【皓月謠】關於補遺與結局的解釋+後記

以下是回覆匯集,我修改增補了一下,來說說這文的核心之類的,但還不是後記:


這個概念重複了好幾次,就是吳邪很喜歡小哥,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凡人,配不上小哥,還有小哥隨時會離開他。
這文從一開始的構想就是BE,簡單說,就是為了一直出發到補遺,而寫了這一連串有些小段子,有喜有悲有糾結有虐的故事。

我非常非常喜歡這一部的吳邪。
他只是一個凡人,卻無意間邂逅了天仙男神;如果他從沒有遇到小哥(在這文裡)他就會跟阿寧結婚,生一個小孩,過平淡幸福的日子。
可是對這部文的吳邪來說,小哥與他的回憶就是他一生最珍貴的寶物,可以說,他覺得最重要的東西,那是最虛幻,而握不住的。

他為了追一個自己的能力無法達到的夢,而毀了一生。
小哥絕對沒有意思要害他,甚至已經警告過吳邪很多次,要他下山,要他回去照顧父母,要他別求籤,要他好好的看眼前的事物、不要只看看不見的,可以說吳邪一意孤行,而且一廂情願,他強烈的好奇心還有巨大的熱情把他害得很慘。

吳邪可以這麼的盲目,這麼的痴,來讓自己一步步走向BE,很大的原因我歸功給這文的背景,就像文裡的哥他冷漠,是因為他活太長而且不食人間煙火、看透了人世,文裡的吳邪之所以能心無旁騖的一直邁進,正是因為他太年輕,根本沒出過社會,也不懂得命運,到後來就成了一種習慣,讓他成人之後還繼續下去。
所以小哥才覺得,吳邪的這些熱情是他最珍貴的地方,自己不想奪走他的這些好處。

文裡的小哥也是有些自私的,首先,他想對吳邪好,對他很溫柔,吳邪就愛上了他;
次來,小哥已經孤獨許多年(少說五百年),他雖然知道對吳邪來說,最好的路就是讓他下山生活,但小哥最後還是忍不住與吳邪立下祭神的約定,更甚他答應了吳邪兩次,一次是不會再離開他,一次是把吳邪當成他的家人。
(但他不算是違背約定,主要是吳邪沒遵守約定在先,從此就再也看不到小哥,不代表小哥沒等他,以後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也是這麼來的)

我不想責怪小哥,因為小哥在這文裡是一種類似妖精或山鬼的存在,他的思考邏輯、時間流動都跟凡人不一樣。
尤其是最大的不科學:小哥只因為在他記憶裡,吳邪的作為是這樣的(摸他、抱住他),還有吳邪是長這個樣子,就把吳邪的兒子當成了吳邪。
小哥不是沒有心肝肺,反正人仙殊途有很大的一點在這裡:一個如夢似幻的、價值認知與世人不同的存在,本來就無法與一個「人」在一起。
對像吳邪這樣很純樸又有熱情的人來說,一個強烈的存在做出的引導,對他的影響就特別的深,幾乎把吳邪弄做死了。

這不是一個欲拒還迎的故事,而是從頭到尾的真心相愛,只是命運說明他們不適合。
吳邪身心分離了,不開心的人可以當做吳邪的靈魂留在小哥那裡,甚至也可以直接看完補遺,然後忽略補遺,讓故事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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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9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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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期間格外的春風,山下家家戶戶都在貼春聯、掛桃符,只有山上的高腳屋絲毫不受影響,幾乎沒有過年的氣氛。

  正月初一,吳邪揀了幾件好衣服出來,幫張起靈打扮得格外俊雅,隨後拉著他走出家門。過年當然是必須出去的,再悶下去,兩個男人身上都要長香菇了。

  「來,你試試看,跟著我能不能下山。」

  張起靈搖搖頭,「我必須留在山上。那是我的責任所在。」

  「就一天,你當作走春如何?」

  張起靈低著頭。

  吳邪去拉他的手臂,「並沒有要你去拜訪誰,不會讓你被看到的。你忘了嗎?我跟你的處境差不多,我們同進退,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張起靈有點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下過山,當他跟著吳邪一起走下山路,隨著坡度越來越緩,趨於平地,他簡直不能呼吸。而後,當他終於看著吳邪的背影,跟著他的步伐,一起踩到了山腳下的地面,有一晌他都反應不過來,可也只是靜靜地睜大了眼。

  「沒有天罰。」

  「是啊!沒有。」吳邪笑嘻嘻的對著他說。

  張起靈好像至此才真正放心,「嗯。」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家。」

  吳邪牽著腳踏車走完上坡道,便載著張起靈奔馳而去。

  車的後座多出一個沉甸甸的重量,他其實不大習慣,但是又想在張起靈的面前好好的表現,於是踩踏板就更加猛烈。本來張起靈是扶著後座置物的把手,不過吳邪還是第一次載人,騎得不大平衡,於是有幾次衝破強風的時候,張起靈都必須把手抱上吳邪的腰,否則感覺上就好像隨時都會摔車似的。

  他們終於到的時候,張起靈只看見一方極小的院落。吳邪帶著張起靈走進他家的院子,「老媽原本打算在院子裡種菜,但是我跟老爸都不會照顧,她自己又很忙,所以這裏只剩下雜草了。」

  張起靈發現這屋子實在小得拮据,不知道究竟住幾個人。吳邪主動告訴他:「家裡就只有老爸、老媽還有我,我是獨生子女,他們幾乎把所有心血都用在我身上了。」

  張起靈慣於沉默的表情,正色起來就變得相當嚴謹。「你該好好孝順他們。」

  「啊?我也想,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有想做的事情。」吳邪說的時候,才去看張起靈。

  「我的家人都不在了。」

  「你很好,家人都還在,而且很重視你。」他抿了唇,沉了眼,想了想,才說:「不要只看你看不見的東西,眼前看得見的,也該好好把握。」

  吳邪一聽就鬱悶,「小哥,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自己想做什麼,也知道我該做什麼,你別對我說教好不好?」

  「…我沒那個意思。」

  張起靈很快就反應過來,蹙著的眉心既是糾結,也是無奈,「只是羨慕。」

  羨慕你擁有的還很多。

  吳邪發現,此時小哥臉上的表情竟然比平常豐富,難道自己觸動了他的心傷嗎?

  他從院子的後陽台看進去,遠遠的,客廳裡的老爸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蓋著報紙睡覺,從廚房的方向傳來唏哩水聲,老媽這時間可能在洗菜或洗米。

  吳邪嘆了一口氣。

  「我答應你,不會讓父母失望。」

  他回頭再來看張起靈,不知怎地,總覺得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可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張起靈靜靜的等候著吳邪的話。

  「──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張起靈睜大了眼。

  吳邪咧咧一笑,柔和的冬陽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把他的五官線條渲染得柔和而有生氣。

  「別再說你什麼家人都沒有。」

  張起靈頓了一會兒,『把我當成你的家人』那話在他耳邊迴盪著,良久不散,他竟覺自己的雙頰有些微的燙,好像是心裡最深處的柔軟被直接的碰到了。吳邪一直怔怔望他,良久,他才確實的點點頭。「……好。」

  「我答應你。」


  離開家裡之後,吳邪早在心中定好了方向,並朝著那方向狂踩踏板而去。

  騎車時迎面而來的風很強,說話根本就聽不見,可是吳邪好像是怕尷尬,一直說東說西,張起靈坐在後座,什麼都聽不見,所以也沒有回應。直到快要騎到目的地之前,他才問了句:「你叫我下山,真正的目的就是帶我來這裡嗎?」

  吳邪按了煞車,踩著地緩緩停下腳踏車。他們來到一座山勢低矮的後山,樹木蒼翠茂密,山間有座灰色的石頭廟,僅僅以幾塊巨石與遮陽布搭建而成。

  「是。」吳邪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那山廟一眼,再回頭看張起靈,「我想過好幾次了,必須帶你來這裡。」

  兩個都是身高一米八的男人,身高腿長,加上平素都有登山習慣,爬坡速度奇快,這麼點高度的山,不用五分鐘就登頂了。

  他們走回那石頭廟。廟裡供著一尊奇怪的塑像,是木頭雕刻的,上了亮光漆,還塗上花花綠綠的顏色,看不出到底是什麼神。

  吳邪從擺著紙供品的摺疊桌上,拿起兩只半月型的木頭東西。張起靈一看就說:「那是茭。」吳邪驚訝地看著他,而張起靈說:「沒想到這裡還有。」

  「怎麼了嗎?」

  張起靈搖搖頭,「最後一次看見這東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喔。」

  吳邪抓抓頭,笑著說:「我也不清楚,反正跟著別人來過一兩次,我聽說這間山神廟相當靈驗,尤其在求問事情方面。那時我看到別人就是拿這個來問神明。」他見張起靈有些茫然,像是沒在聽,於是問:「你相信嗎?」

  「留在當地成神的,必然是有所貢獻之人,只是太過靈驗的廟,通常有古怪,最好是別試得好。」

  張起靈又在說話放槍他。吳邪雖然有些氣餒,但他或多或少也明白,張起靈就算少話,卻是擇善固執的人,該說的話他一定會說出來,而且他總是試著告訴自己很多事情,而不單只是陪著自己混吃混玩罷了。

  「小哥,我有件事不論如何都想問問,我需要你陪著,你就答應我吧?」

  張起靈也沒阻止他,點點頭,就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小廟的範圍外等著。

  吳邪向那尊長得奇怪的神明,雙手合十,虔心拜了一會兒,嘴裡念念有詞,報出自己的姓名、歲數,說自己就住在這裡,全部都說完以後,才真正說出願望。

  張起靈的聽力很靈敏,前面全聽到了,唯有吳邪說願望的時候,必然是縮減了音量,他又離得遠了些,也就沒能聽到了。

  吳邪開始擲茭,擲完以後,見到茭在地上呈一正一反,他就上前抽籤。

  張起靈以為吳邪拿完籤紙就好了,但是等了等,都沒等到人出來,才發現吳邪曾幾何時又在擲茭。他走上前去,「有什麼不對嗎?」

  「呃,或許這支籤不準,我還在…問神!」

  張起靈退到一旁,繼續看吳邪擲茭。他雙手捧著茭,面著神像的表情極為認真,像是在心中對著那神像喃喃訴說,良久才鬆手,讓茭落到地上,張起靈就看見了──是笑茭。

  他的問題,神明笑而不語,無法給予答覆。

  瞧見吳邪疑惑的表情,張起靈又問:「你丟幾次了?」

  「才三次。」說完,吳邪又拜了拜,打算再擲,張起靈立刻喊住他:「三次就夠了。」

  吳邪看著張起靈,表情忽然就絕望起來,急忙的問:「小哥,你知道這個要怎麼問嗎?我丟的前兩次都是一正一反,只有剛剛那次兩個都是正面,這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求到你要的答案。」

  吳邪一聽,神色更加慘澹,「不對啊。」他手裡那張籤紙早就已經被揉爛了。張起靈立刻猜想到結果不大好,他也不懂得吳邪究竟問了什麼問題,只有安慰他:「抽籤是用來指點方向,你不必拿來決定事情的一切。」


  二十年後,吳邪跟阿甯已經結婚五年,也生了一個兒子。阿甯身為人妻,豪放的個性收斂不少,平時做事相當嚴謹,頗能持家;吳邪對精明的老婆也是百依百順,他本來就是個溫柔的男人,自然對老婆相當顧惜,倆夫妻的生活融洽美滿,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每年正月初一,恰逢走春,總是有一小段的空檔,吳邪都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阿甯並不特別想干涉吳邪的事情,可就是好奇。吳邪曾回答她:「我去求籤。」阿甯就不懂,為何要求籤呢?

  後來有一回,吳邪回省城裡出差,阿甯幫他收拾書房時,在抽屜的深處發現了一只盒子,她平常從沒有看過吳邪拿出這東西。

  依照女人的直覺,這盒子該是特殊物品,雖然失禮,不過她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拿來看個究竟。

  那盒子裡只有六張籤紙,各自的受潮程度不同,其中一張都已經皺得發爛,籤紙上的粉色也褪白了。紙上寫道:

  『塵世幾何愛難捨,死生契闊長別離。』

  極淒極涼極慘。

  阿甯一看,忍不住喃喃了聲:「是下下籤。」

  「吳邪問了什麼問題,又是去哪裡的破廟,怎麼會求到這樣的籤詩。」

  阿甯平素涉獵極廣,什麼都懂些,她也知道不同的寺廟有不同種類的籤。單從這些籤上並非有故事的四句詩,她就推斷出那間廟只能問特定方面的事情,而非綜觀事業、健康、近況、人生的那類。

  這首詩她從沒看過,好奇心愈熾,於是又把盒子裡其他的籤詩都搓了開來,看起來最新的那張還是粉紅色,聞起來有紙香味,許是今年初剛求回來的。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她一看,「是求愛情的。」

  阿甯奇怪不已,「最舊的跟最新的都這麼差,是不是那間廟的籤紙有問題?難道整個籤筒裡都是下下籤?誠心去求問的人真可憐啊!」

  她不願意信邪,一一的看,只見小小的籤紙上全是──

  「他生莫作有情癡,人間無地著相思。」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
  「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

  剩下的四張籤,最大的共同點是「相思」。

  阿甯看著忽然發笑,這麼慘,如果那間廟真的靈驗,一個人連續四年,求到四張「思」的詩,那實在不能說是「相思」,只能說是「單相思」了。

  阿甯不敢相信這種苦情段子會在現實生活中上演,而且主角還是她老公。大學期間他們又恢復連絡,偶而會出來聚聚,吳邪的事情大抵上她都了解,在人際關係上還算吃得開,只是就沒聽說過他交女朋友的八卦。

  吳邪如果真是個癡情種子,阿甯也能理解,要是自己正是因為吳邪沒辦法跟他真正心愛的那個人在一起,才有機會跟他結婚,坦白說,她真是不意外,畢竟任何人都有被迫屈服於現實的時候,比較不同的是自己必然會勇敢反抗,哪怕沒有路也會試著殺出一條路來。

  阿甯好奇的是──哪來的女子,讓吳邪沒齒難忘至今,哪怕兩夫妻已經結婚五年了,他還是不忘求籤,甚至鍥而不捨,即使是下下籤也能堅持著每年每年的求下去?

  『--他是我一生最愛的人!我永遠永遠都不能忘記他!』

  這時,五年前的夜晚,坐在孤燈下的吳邪淚流滿面的模樣,霎時衝回阿甯的腦海。

  「……原來如此。」

  阿甯全懂了。寥寥的六張籤,敘述的,可不僅僅只是六年間的事。


  隔年正月,按照慣例,走春完以後,吳邪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拐了彎想離開。阿甯叫住他:「吳邪!」吳邪頭也沒回,忙說:「回來再談,好嗎?」阿甯洩了氣,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苦笑著總有些惋惜的意味。

  吳邪去了沒多久,很快又回來了。阿甯見到吳邪愁眉苦臉,問他:「怎樣啊?」吳邪搖搖頭,「阿甯,你知道我去幹什麼嗎?」

  「不是去求籤?」

  「嗯。」吳邪有些喪氣,可還是強打起精神,笑著說:「以後不去了,那裡早就被砸光了。這種小廟無怪乎都被當成迷信,啥時候被砸我都不覺得奇怪。」

  阿甯笑笑的走過來,執起吳邪的手,往他的掌心裡塞了張紙條。「你打開來看看。」

  吳邪不解地看著她。

  「我早就聽到風聲,說是有人要去拉倒那座廟,這附近可以求籤的地方也只有那裏了,所以我提前去幫你求了最後一支籤,以後也沒得求了,結果不論是什麼,你都將就點吧。」

  吳邪聞言,啞了聲,顫顫的說:「妳懂得我求什麼嗎?」

  「懂啊!還不就是五年前你查的那什麼張先生的事情。你這麼拼命,我想忘都忘不掉,就是當年在學校裡,都沒見你這麼努力過。」

  「我是這樣問的:『我老公吳邪想再見張起靈先生一面,請示神明還有可能嗎?』」

  一邊聽著阿甯說,吳邪緩緩打開了掌心。那塞在他手上的籤紙寫道──

  『隔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是上上籤。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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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8


  『吳邪,三個月後,你要再回來吹一次月笛,這是你的責任。你若不遵守,一切就不算數了。』




翩翩紅衣青山客,相逢為結不了因。
我願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一日心期雖猶在,道歸殊途任平生。
好夢由來最易醒,憔悴支離但憶君。




  不知何時,吳邪竟然睡著了。等到他的意識緩緩恢復,呼吸到的空氣都不一樣了,很熟悉,是家裡的味道。

  「!」他猛然驚醒,立刻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連棉被都是蓋好的。恍然間,好像三個月間的事情全消失了,他從沒有騎腳踏車上山。

  他快步走出房間,達達達衝過走廊,走到後院卻見腳踏車不在!

  吳邪心裡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是上過山的。還要再找機會把腳踏車牽回來才行。

  「小邪。」吳太太叫住了在房子裡四處亂竄的吳邪。

  吳邪腳步一凍。吳太太跟了上來,繞到吳邪的面前。

  一想到跟小哥住在一起的時候,吳邪曾經想過不要再回家這件事,甚至不只是想,他要求小哥永遠也別趕他下山,此時一對上母親的容顏,他忽然覺得媽媽好像蒼老了許多。他一聲不響的逃家,差點要拋棄生養他的父母,雖說是種年少輕狂,吳邪還是非常的愧疚,低著頭,不敢再看母親。

  吳太太一把將吳邪緊緊擁入懷裡,「…回來就好!」

  吳太太完全沒有責備他。吳邪其實是希望媽媽好好責備他,但母親只是一直抱著他,就好像是找到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那樣的珍貴。吳邪眼眶一熱,一把將頭紮進母親的懷裡。自從十五歲以後,人抽高了,骨架都長寬了,他就很少再抱母親,總是覺得尷尬,這時他卻沒了顧忌,把手攬上母親胖胖的腰。

  吳太太抱著兒子,哭得唏哩嘩啦,但是什麼也沒說。吳邪只能偶而用手順順母親的背,他想通了一個道理──對老媽來說,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就是老爸還有自己了。他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讓老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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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7 (邪瓶激H)

  一晌過後,葫蘆裡的酒空了,全進到吳邪的肚子裡。

  那好像高粱一樣的酒,喝久了其實很溫潤,而且藥草香特別的濃。吳邪起初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與小哥又沒話講,這才悶頭喝酒,喝到最後竟然頭暈腦脹,眼前一花,就要軟倒。張起靈上前一接,「沒事吧?」

  吳邪一句話也沒說,頭一撞,就抱著張起靈親上去。張起靈被磕得門牙撞到上唇,出血了,忙別過頭,吳邪只有往他的臉上繼續猛親,親了他一臉的口水不打緊,甚至還舔他的臉。

  張起靈伸手掐住吳邪的下巴,不許他再亂動,「醒醒,你喝多了。」

  然而吳邪的眼睛很亮,看著張起靈的目光竟是意外的清醒,開口就問:「小哥,我還有機會看見你跳舞嗎?」

  張起靈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吹笛子,我就跳。」

  「再為我跳一次舞吧!」

  吳邪緊緊抓住張起靈的肩膀,「從我第一次看到你穿那套紅衣服,我就知道,你長得真的很好看!……那套衣服,就是為了要讓你跳舞而生。你穿著那套衣服,就是為了要跳舞,不是嗎?……或許我千百年前就認識了你,我這一世有機緣來到巴乃,就是為了來見你!」

  吳邪的酒品實在不好,喝酒以後力道又極大,抓得張起靈肩膀生疼,他把吳邪的一隻手從肩膀上撥了下去,「我不是跳給你看的。」

  「你聽我說…!」

  也不知道在崩潰什麼,吳邪藉著酒力徹底爆發了,一頭紮進張起靈的懷裡,死命的抱著他的背不放。

  「從我第一天來到巴乃,我就遇見你……你站在綠色的山丘頂上,我從底下遠遠的望著你。」

  「你好像個神一樣,站在那麼高的地方。可是我竟然能聽你吹笛子,還能看你跳舞。」

  「你太特別了……我以後是忘不了你的!我肯定忘不了你啊!以後我要怎麼下山過活?我會不會想你想到瘋掉為止?」

  張起靈雙手按住吳邪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搖了搖,「別發瘋。」他伸手要去搆附近的簍子,那裡面裝著一竹筒的水,原本他是想讓吳邪喝點水醒酒,吳邪卻趁隙撲了上來,打破兩人之間的平衡。

  張起靈剛倒在地上,想爬起來,吳邪溫熱的身體就妥妥地壓了上來,他低頭往張起靈的肩膀上一啃。張起靈吃痛一聲,左肩上已然多出一排鮮紅的齒痕。

  「你…!」

  吳邪立刻將嘴唇封上去,堵住張起靈說話的嘴,雙手抓住張起靈的手,兩只熱燙的掌心彼此貼著,手指插在張起靈的指縫間,彎曲了指節。終於,張起靈也回應了他,兩人十指緊扣著。

  他對著張起靈軟而有彈性的唇瓣吻了吻,吃了吃,寶貴地啜吻著,親完再低頭去咬張起靈好看的脖子與鎖骨,一路吮吻至寬而瘦的肩膀,嘴唇親進了肩窩。張起靈被吻得一陣酥麻,渾身顫抖,臉上身上都發熱起來。

  他已經活過這麼久的時間,可還是難以相信,兩個男人之間竟然可以做這樣的事,而且吳邪的執念竟是如此的深,動作快且強橫。

  憑著張起靈的力量,他可以一開始就推開吳邪,吳邪卻不時親吻他,撫摸他,一雙手在他全身上下游走,抵在他耳畔的唇一邊吹著氣,一邊癡迷的說「我喜歡你」……摸著摸著,不只摸到骨子裡,也摸到心窩裡去,張起靈一時間竟忘了反抗,反而沉思起來。

  吳邪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嗅著他身上的氣味,有些塵土氣息,夾雜著青草香、酒香,還有淡薄的汗水味。

  他用鼻頭蹭著張起靈的肩膀,「小哥,我想永遠留在你的身邊,你嫁給我,好不好?」

  張起靈看著吳邪,雖然沒有推開他,可是也並不答覆。

  「小哥,嫁給我,我愛你。」

  吳邪又說了一次。這讓張起靈皺了眉,表情有些為難,「……我是個男人,沒辦法嫁給你。」

  「別這樣說,別告訴我這個答案,你知道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

  吳邪把頭蹭到張起靈赤裸的胸膛前親了親,張起靈的身上汗水淋漓,麒麟紋身還相當明顯,結實的胸膛與緊實的腰枝看得人動火不已,這是一種不自覺的野性誘惑,深深吸引著吳邪。張起靈想把吳邪從他身上拽下來,吳邪悶著頭說:「我替你吹一輩子的笛子,」

  「所以,嫁給我。不要再叫我下山,我不會離開你。」

  吳邪低頭從胸膛一路吮吻至敏感的下腹,在精緻的肚臍口附近親了親。張起靈內心糾結,敏感的身體卻誠實不已,呼出了幾口熱氣,低低的一聲呻吟,幾不可聞。

  吳邪親吻他帶著薄薄肌肉的側腰,咬在彈性極好的腰肉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小哥,你好香。」

  他用手摸娑他光滑膩手的胸膛,「我想要你。」

  短短的四個字,意思再清楚也不過。

  張起靈看著他,眉頭蹙得更深,一時別開了目光。

  吳邪等候著他的答覆。

  晚風溫柔的拂動著草原,卻吹不息兩人之間悄然萌生的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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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6 (緣由)


  我曾經夢想以後當個老闆自己創業,也曾想過回到學校去當個教授教書,可惜十五年後,我歷經進城讀書,考試發派,兜兜轉轉的,還是回到了當年下鄉的地方,只是在巴乃當了個村支書,出乎親友們的期待,我的成就並不好。

  說實在的,我並不後悔,甚至我覺得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回到城市以後,我始終忘不了這個地方,這裡有太多的牽掛,足以令我放棄城裡的一切。

  巴乃地廣人稀,領的薪水不多,實際要管的事情也不多,就是必須管的都相當雜,從計畫生育到誰家的小豬跑了都得插手,有時還必須一戶戶上前敲門,從日出走到日落都還指不定何時能休息。

  當時,國家有意整頓未詳盡開發利用的土地。山民躺在山路前,不讓挖土機開過去,有個老頭子說:「羊角山是聖地,月亮湖與舜華湖都住著神明。我們都已經乾旱兩年不說,要再放著挖土機進山,肯定會遭報應的!」

  我原先對那座羊角山一點印象都沒有,重新回到巴乃以後甚至沒有再進山看過,但是在我聽說過那消息之後,不知怎地,心裏竟特別的慌,好像有什麼連接回憶的線頭被扯了出來。

  我親自上山一趟,要去拜訪那個老頭子,經過一連串的打聽,才曉得那是個當地的老獵戶,可惜我去了三次都沒能遇到人。當我第三次去的時候,那老獵戶的兒子看我來了這麼多遍,這才告訴我:「羊角山上曾經住著一支張家,是這裡的望族,山上所有的瑤寨子全都是他們建的,可惜明朝年間就燒了乾淨,後來實際住在山裡的人也就不多了。」

  「張家行事相當神秘,有賴他們的祭祀,這附近都是風調雨順的,哪怕太陽要把人曬出汁來,穀物也從沒有曬乾掉過。百姓都很樂意送祭品上山,他們下山做生意也都賺大錢,張家可是挺富有的。」

  我循著這條線索,到鎮公所翻考當地資料,按理而言那張家既然是個望族,又與當地的風俗文化有所關聯,不可能什麼都找不到。

  終於,我託幾名手下在進城辦事的時候順便查查,還按時間算工錢,這才有個大妹子為我帶了一本張家族譜的翻印本回來,他們族裡的組織相當大,近年來有的分家全往城裡發展了,怪不得資料都留在城裡。

  夜半時分,我戴上眼鏡,坐在一盞日光燈下,一頁頁翻著印得極不清晰,又黑又糊的紙頁,我耐著性子把前面幾代幾支幾族幾世全掃完了,才忽然發現天大的盲點──我在找誰?我在找什麼?我為什麼要來看這本族譜?

  我好像在找一個人,那可能是張家的人,只是,我連他的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依稀覺得那人肯定有告訴過我他的名字,可是他的影子好模糊,不論我如何挖空了心思去回想,就是想不起來。

  我想,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要望著窗外的月亮,我就會想起來,有這樣的一個人,從相識到住在一起,我和他相處過好長的一段時間,直到現在,我特別常記起來的往事,無不與他有關,他的身影總是出現在我走過看過的地方,儘管如此,我竟然連他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我家的櫃子裡有一把黃色的短笛子,當我拿在手上把玩,雖然那種握在手心裡的感覺相當熟悉,我卻吹不出一首完整的歌,每當我用那把笛子吹出難聽的噪音,我就在想,我一定曾經用這把笛子吹出好聽的音樂過。

  可是我到底是忘了些什麼?

  為什麼我的日子裡總是空空的,生活儘管過得挺好,可就是少了些什麼。


  那本張家的族譜,看著真是相當的無聊,誰生誰,誰娶誰,誰又生了誰,誰是誰的祖宗兒子媳婦云云,各種的樹狀圖,各種的分支,直線橫線直線橫線。

  大概是這種無頭蒼蠅般找人的感覺太過煩躁了,再往山裡問那什麼老獵戶比翻族譜更沒譜,我索性每天晚上一盞茶的時間,能看幾頁是幾頁,可就是眼睛看得快脫窗了,都還沒找出個屁來。

  有一天,那本厚厚的族譜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留下的空白相當大,也許本來預計是要再世世代代寫下去的,偏偏到了一個名字後面就全斷掉了,那個人的出生年代是1483年,這是個明朝人,名字旁邊還沒有橫線,這人竟是連個老婆都沒討,整個本族就斷送在他手裡,剩下的全是旁支,太可惜了。

  族譜的紙面很大,字卻很小,好幾撇都黏在一起,一些該連接的筆劃反而斷了開來,我整顆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才勉強辨認出三個字──

  張、起、靈。

  張起靈。

  這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會取這種不吉利的名字?這人的父母是不是人品不大好啊。我聽說人的名字跟一生是有關連的,做父母的如果要這麼惡整自己的小孩,豈不是要讓他以後一輩子當抬棺材的?

  張起靈……

  我在心中默唸一遍,心頭竟漾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又在嘴上唸了一遍:「張,起,靈……」

  自舌尖至舌頭,竟泛起一種奇特的酥麻感,特別的甜蜜,餘韻無窮。

  不能理解。這個名字對我而言,究竟是如何的意義?


  『你是我心兒的一枝花。』

  『你知道粉色薔薇的花語麼?』

  『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

  『吳邪,我很想你。』

  『不懂麼?你是我重要的人。』

  『我不會放著你一個人。』

  『場合與時間並不具任何意義。能與你在一起就好。』

  『只要下山,你就能立刻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過回你自己的生活。而我,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你再待下去,會牽扯進我的事情。』

  『你願意喜歡我,我很開心。』

  ……


  ──『我們族人的真名,只有他的另一半才能知道。』

  ──『現在,我要告訴你我的名字,如果你能記得,我會很高興。』

  --『我的名字叫作張起靈。』




  「吳邪,這些日子以來,你怎麼都在挑燈夜戰呢?在忙什麼大事業啊。」

  阿甯忽然發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茶香緩緩飄進書房裡,阿甯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天哪,你怎麼會哭成這樣?」

  「有、有嘛?」

  我趕緊用手抹臉,才發現整個臉上都是濕的,眼眶裡全模糊了。我想找紙巾,眼淚卻已經滴滴答答的掉在那本複印的族譜上,把碳粉都暈染開來,「張起靈」那三個本來就跟螞蟻一樣大的字,更是面目全非,糊作一團。

  阿甯把茶杯放到桌上,從口袋裡抽出手帕,走過來為我擦擦臉。

  「真是的,有什麼好哭的?跟你結婚的這些年來,我還真是沒看你哭過呢。」

  阿甯一邊說著,手上的力道相當輕柔。這樣被她擦著臉,我竟悲從中來,心裡忽然難過得不得了,就好像有一隻手在掐我的心臟。

  我從椅子上起身,用力的把阿甯抱進懷裡。

  我們兩個都是到了該結婚的年紀,都還沒有對象,最後就商量著在一起的人,就連蜜月那時都沒有這麼親密過,就好像一直都只是朋友,我雖然覺得阿甯很好,感覺卻早就沒有高中時這麼鮮明了,對她也從來沒有過太親熱的動作,阿甯明顯是輕輕的顫抖了一下,最後才把手放到我的背上,緩緩地順著我的背。

  「別哭,別哭啊。……幾歲的人了,還哭得滿臉的鼻涕眼淚,很不適合你。你本來可是很帥的人呢。」

  阿甯一邊輕拍我的背,一邊在我耳邊輕柔的說。

  我很想告訴她「老子現在還是很帥啊」可是聲音全都哽在喉頭,只能顧著吸氣,沒辦法緩過來說話。

  「我知道你最近都張羅手下去做什麼,你在找人是吧?要是有把握的話,我也能幫忙你,可是像你這樣大海撈針,我看勝算不大。」

  「到底是怎樣的人,讓你沒辦法放棄?」

  聽到這話,我完全無法思考了,吼著就說:「--他是我一生最愛的人!我永遠永遠都不能忘記他!」





  月光下,一人颯颯展袖,揮灑清影;另一人手執短笛,指間起落。

  那笛吹出的音色圓潤清雅,那人步踏的舞姿莊重雅正。

  拜火之人身穿的一襲紅袍,就像是一條盤據在他身上的火龍,隨著起落動作而熊熊燃燒。

  笛音甫至高處,直落三千尺而下,紅衣人一個柔軟的下腰,兩手碰地,再起,便靈巧的翻了兩回跟斗,衣袖發出「咻咻」的風聲,在空氣中劃出兩道亮紅色的圓弧線。

  笛音幽怨至低處,紅衣人便繞著地上的圖騰,慢悠悠的旋轉起來,那裙擺掛著紫綠的流蘇,一絲絲成千萬縷的揮敞開來,點綴著茫茫星光,燒作新開的朱槿。

  來回逡巡舞若流風迴雪,展袖信步遲疑若游子離鄉,千變萬化的無窮舞步,配搭著快慢不定的樂曲節奏,所表達的便是說不盡的向天禱詞。

  音色飛揚,他便動如脫兔,笛音幽微,他便靜如處子。

  時而蹬腿躍踴,時而自在行步,以雙手十指來回結印之人,靜心拜頌,未曾消停;甚或清躍入雲,抑或潛入淵潭,吹笛人奏出的曲音,纏綿婉轉,亦何曾止息。

  這前所未有的祭神舞是世人未曾得見的,一支舞的長度,舞步手勢的複雜,甚至繞圈子走的路線,就跟小哥這個人一樣,全是不可知的謎團,哪怕吳邪潛心作過學問,算是胸有點墨之人,亦不能瞭解。

  這整身的衣服沒有一處與這舞無關,穿戴的銀鎖片能使每個動作碰撞出悅耳的音符、短而寬大的袖子在舉手投足間變化作燃燒的夕陽彩雲、短衣短裙隨著跳躍而飛揚成大紅色的飛花,卻毫不使人絆跌、俐落的窄口褲哪怕是再大的旋轉與抬腿都不妨礙行動。

  原來這個人所記住的一切,他身上的全部特徵都只是為了祭神,難道他就是為此才生存至今麼。

  張起靈走過的每個地方都殘留著銀色的光屑,吳邪隱約看出那該是好幾個古文字,其中有好些部首,他都在說文解字裡看過,該不是籀文之類的。但是瑤族不是有女書嗎?這便是他們的文字了。

  傳說盤古是瑤族的祖先,直到秦漢時期,關於瑤族的下落都還有相關的紀錄可循,並不算是離群索居的民族,可以見得瑤族與漢族的關聯也不淺,照這樣看起來,小哥那祭神舞,說不定不單單只是出於瑤族的傳統,更可能來自上古,隱含著神祕的力量。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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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5 (小哥準備祭神)

  住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太過快樂。

  在巴乃,有青青的綠樹,碧彎彎的山澗,跟我的老家長沙毫不相同。向來我們家比較發達,還算吃得起飯,在老家大家都窮,我們反而不受人待見。待在巴乃,這裡的村民與我們互通聲息,大家反而彼此熟絡,比起真正的故鄉,這裡的家鄉氣息還更濃重了三分。

  我拋下山腳下的家人,以及我該做的工作,毅然決然上山。我知道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而且沒辦法長久,但是我想,就這樣縱容一次,又有何不可呢?只要再長個一、兩歲,我便是成家立業的年紀,老爸可以準備退休享清福,老媽也等著抱孫子就好,到時候整個家的重心與期待都落到我身上,那就不再是我能逃的時候了。

  我是吳邪,我一生就只有一次的機會,能遇到一個像小哥這樣的人。別人呢?他們甚至連這一次的機會都沒有。這麼說來,小小的犧牲又算什麼?


  我們住在一起三個多月,這段時間相當美妙,我與小哥有時會一起坐在樹下,搖著芭蕉扇乘涼,有時我們也會一起繞到那條小哥最喜歡去釣魚的山澗互相潑水消暑。山上相當的安靜,除了小哥以外,沒有別的人家居住,這令我忘記了山腳下或是市鎮裡的喧囂。

  當我與他靠在一起,我舒舒服服的睡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我就意識到,確實,我們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哪怕這麼的平淡,什麼都不會發生,就這樣,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一切都很好。

  平時我們輪流做飯,我和小哥席地圍坐在小方桌前,我嘴裡吃著他做的飯,很辛辣,滋味很不錯,我知道這就是吃飯人的福氣,但我還是忍不住在想──老爸老媽他們過得如何了?他們有吃飽嗎?會不會很擔心,不知道我去哪裡了?我這樣未免太不負責任了,話都不說一聲就離開,但是我卻有一種相當強烈的直覺,一旦這一趟我又下山,沒準小哥會失蹤,如此一來我的幸福又要結束了。

  「吳邪,你有心事?」

  「…不。」我對著小哥搖搖頭,「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小哥深沉的看了我一眼,良久才說:「你在山下有個很好的家,這裡不屬於你,你該回去了。」

  早在看見小哥那樣的眼神,我就明白他接下來會說什麼,因為他就是這種個性的人。他還不在乎我的時候,他可以不管我,可是當他終於在乎我了,他就不願意看到我過得不好。

  我開始慢慢的瞭解他,明白他是真的為我著想的人,但是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如他的意。我看著他,對他說:「小哥,像這樣跟自己喜歡的人住在一起,朝夕旦暮的相對,真是我人生的第一遭。」

  小哥靜靜的看著我,聽著我說話。

  我伸手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心熱熱的,倒是很不像他那張萬年冰山一樣,永遠都不會融化的酷臉。一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笑了,「我最近一直在想,我要找個機會,回去告訴家人,我想和你一起隱居了。」

  我才說完,小哥臉色就變了,「你跟我不一樣,你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我才想再說話,小哥就說:「我有我的責任,而你的責任在山下。」

  「明天一早,你就帶著行李回家吧。我在這裡很好,不需要你這樣每天陪著。」

  我一聽立刻就慌了,心裡焦慮得不行,「別這麼說,我…我不是在陪你,我是自己想來找你的。」

  「我們活在不一樣的地方。」

  他說:「只要下山,你就能立刻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過回你自己的生活。而我,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他垂了睫毛,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不知道現在在想些什麼。他的語氣很輕,緩緩的說:「還有很多人擔心你,你不該這樣對他們。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那你呢?」我簡直糟心,大聲的問他:「什麼叫作沒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已經這樣很多年了。我是否存在,並不影響其他人,甚至不影響這個世界。」

  小哥抬眼看著我,目光回復了平靜,語氣篤定的說:「你和我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必須回去。」

  我一聽就懵了,立刻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拉住他的手,「小哥!」我抓住他的手,按到我的心口上,「你感覺到了嗎?」

  小哥看著我的眼睛睜大了些。

  「這裡。這裡受你的影響。」我把他的手在胸前按得更緊了,「你不在的話,這裡也累得不想跳動了。」

  小哥聞言便想抽手,我卻使勁地拉住他。他微微有了慍色,低吼道:「我和你,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認識。你再待下去,會牽扯進我的事情。」

  「那又如何?我是真的很想了解你,你卻反而要趕我走嗎?」

  我戀愛了,我慫了,我對這個男人的觀感,早就跟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毫不相同,唯一延續至今的,那就是我依然對他抱持著許許多多的好奇,想知道他的一切。如果我能瞭解他的事情,這會比瞭解我自己更加美妙,而我深信,只要我能知道他的一切,這就是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了。

  小哥這個人的水太深了,要是不這麼留在他的身邊,這麼看著他、估摸著他,我都不會發現,原來他也是有喜怒哀樂的。其實小哥說得都對,我在山下有我自己的生活與責任,而我待在山上,僅僅是穿著他的衣服、在他生活的空間活動,呼吸他正在呼吸的空氣,除此之外我還做了些什麼呢?

  我什麼都沒做。但我明白,對我來說,這「什麼都沒有」就已經是幸福。

  小哥肯定也看出我的執著,他凌厲的目光放軟了許多。我死死盯著他,他別開我的注視,「必要的時候,我會把你趕下山。只要我想,你就不可能再上來,也找不到我。」

  「你趕不走的,我很認真,我這一輩子還沒這麼認真過。」

  我說話已經像在求饒了,我告訴他:「如果我說,我想一直待在你的身邊,你願意讓我待著嗎?」

  小哥瞥了我一眼,不知怎地,我竟覺得他的表情很禁慾,他的心裡大概有很多的矛盾。我開始在想,這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有著什麼樣的過去?為何他對感情的態度總是這麼的隱忍?而我,顯然的,我是一個令他情竇初開的男人,他的答覆總是這麼生冷,他甚至不懂得好好的表達他有多關心我,在感情上他太過生澀了。既然我讓他這樣一個冰清玉潔的人染上塵世的色彩,接下來,我還能教他什麼?我還有能力影響他嗎?

  我想了又想,覺得很遲疑,但又不得不問,畢竟在這座山上,有權力主宰的人是他,只要他想消失,我就絕對找不到,我與他是有今朝不一定有明日的,只好壯了膽子,開口問道:「我…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小哥看著我,先是露出了一個不能理解的表情,那是真正的不能理解,不是裝蒜也不是裝可愛,過了一晌才放鬆眉頭,輕輕的回道:「我也是。」

  我簡直不能相信他說了什麼,用那樣的表情說出那樣的話。這不是兒戲啊!

  「小哥,我是把你當成戀人看待,我很想脫離父母,跟你住在一起,共組我們兩個人的家庭,從此一起過上我們的小日子。你要是覺得只有兩個人太過空虛的話,領養孩子都不成問題。我是這樣的心情,你能理解嗎?」

  小哥一聽,那平靜如水的眼睛裡立刻就亂了,很迷惘,這都是我害的。儘管眉目不變,面無起伏,他的語調卻變了,「……吳邪。」

  他真真切切的說:「你願意喜歡我,我很開心。」

  「但是,你真的覺得我們有可能在一起嗎?就像你所說的那樣。」

  「你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好了?」


§

  原來我們還不是戀人嗎?

  我們之間,或許是少了什麼該有的,我想了又想,發現缺少的正是責任與承諾。

  愛情的三角構成,是激情、責任與承諾。而我們除了激情以外,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們不是戀人。

  難怪我們無法成為戀人。

§


  從小哥說出那些話以後,我就明白了。小哥或許是沒有談過戀愛,但他顯然已經看得太多太多,好的壞的他全知道了。在他眼裡,我肯定比初生的嬰兒還嫩吧?我什麼都不懂,他卻什麼都懂得。

  這就像是漩渦,我奮不顧身跳了進去,以為小哥在那裡頭,我要去救他,驀然回首,卻見小哥從頭到尾都在岸上,原來昏頭的只有我一個人。

  可是當一個人願意全心全意的去喜歡另一個人,要怎麼不昏頭?像小哥一樣,說他清醒也好,顧全大局也罷,難道那就正常嗎?

  我後來沒有再向他死纏活纏,這沒有意義。或許我是很喜歡他,或者我很愛他,我覺得我整個人都快燒光了,滿腦子裡都是他,沒辦法想別的事情,可是他卻對我沒有那種感情,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只能歇菜了。

  他曾經主動親我,就是那一吻讓我有了錯覺。如果他不喜歡我,對我沒有那些個貓膩,他為什麼來親我?我是個男的,他也是一個男的,勾引我很好玩嗎?

  狗日的,或許都是我一頭熱,想得太多也期望得太多,還以為這種日子可以永遠繼續下去──笑話!兩個男人講什麼永恆?我是腦殼燒壞了,才開始探討那些虛無的東西。我明明就看過無數熱戀的男女,班上同學、親戚的小孩、那些傷春悲秋的小屁孩,每個人都在講永恆,但永恆這東西有誰活著見證過?除了山河日月以外又有誰有資格講永恆。

  我對著小哥,對著一塊死木頭掏心掏肺,我開始覺得我自己很莫名其妙。

  我累了,小哥,真有你的,你就一個人過活去吧。

  你說你自己一個人很好,我說我自己一個人不好,但你還是想自己一個人,我又強求什麼?我有什麼資格替你決定你要怎麼過活。

  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我和你大概從來沒有真的在一起過。


§

皓月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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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圖】過紅瑤哥~滿滿的哥~



過紅瑤(上色)


今天系周會的時候,google了圖片畫出來的瑤族服裝,參考了三四張照片,挺雜種的
有用PS上個色0 0

下面其實有穿褲子,只是我的本子很短,畫不出來= =
瑤族的衣服都有褲子。


過紅瑤


原圖這樣,看大家比較喜歡哪一種吧
我是覺得紅衣服才是皓月謠裡那只野生哥

這張已經是我最近畫得最漂亮的了
果然我對皓月謠有感情...



繼續曬圖
我是萬年手繪黨,鉛筆是我的好機油

邪瓶夫夫同居


有沒有注意到上圖的草泥馬!!!!!!!

草泥馬偷窺

我只是來打醬油的
你們繼續=-=

最後一張了

我會說床上那張還有草泥馬是昨晚畫的
剩下的都是今天畫的嗎>~<


水手服小哥


這張是上詩選的時候畫的,格律我真聽不懂
過紅謠小哥是系周會的時候畫的,那演講好無聊~_~
(大家別學我)

人見人吐槽的一張
靠.....明明就很可愛(走開

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今天畫的瑤族哥
側面很漂亮的...那個小眉毛還有小眼神 嘿嘿嘿...
衣服我有google圖片過,因為混了三四張的特徵,應該挺雜種的XDDD
今天痴痴地對著哥流口水...都不想吃飯了=-=(屁)


恩,不自蓋了
水手服其實也很可愛的噗噗-3333-
還有邪瓶夫夫同居生活,嘿嘿嘿-w-(色)
那只偷窺的馬就是我(?)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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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4 (瓶邪瓶)



  這一天下午,張起靈輕輕吻了吳邪一下。

  非常清淺的一個吻。幾乎只能說是碰到而已。

  吳邪卻顧不得他來探望的那個人,還病厭厭的躺在床上,甚至外頭的傾盆大雨仍沒有停止,他就奪門而出。

  張起靈自床上坐了起來,靜靜的目送著吳邪的背影出門。

  暴雨還在嘩嘩的落,沒有停止。張起靈的目光留在門外,收不回來。

  他的眼裡流淌著一抹複雜的情緒,如今,他竟也不能懂得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吳邪是否真的是上蒼所挑選出來,親自送到他身邊的那個人?這個疑惑,吳邪不會懂得,而張起靈,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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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3






  『吳邪,你還在麼?別出聲,別慌。我只是要告訴你,我還在這裡,不會離開。』

  不會離開哪裡?你別告訴我這些,你讓我更慌了。

  我很害怕,我的心靜不下來。我覺得,我沒有平靜。

  『你究竟想問我什麼?』

  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清楚。小哥,你能告訴我嗎?

  我不曉得,我想從你那裡得到什麼,我也不懂得,我對你抱持怎樣的期待。

  『嗯。』

  小哥,當我害怕的時候,我該如何是好?

  『別怕,站到我背後。』

  那你不在的話,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

  小哥,小哥?

  你還在嗎?回答我。

  『沒事的。』

  ……真的嗎?什麼事都不會有?

  『嗯,沒事的。』


  『我不會離開你。』

§


  曾有一座仙境,我已經離得太遠,時光也流逝得太多,我深知一切都無法再挽救,我的靈魂卻依然嚮往著關於那裏所有的回憶。

  多少住在巴乃的人,一心想要進入都市,遠離這個太過偏僻的地方;對我來說,這擁有廣袤大山的綠色天地,卻是我夢寐以求的天堂。

  那裡住著一位好似天仙的人。他是如此的安靜,只是我太過庸俗,竟無法發現我與他之間,原來有著天與地的差別。

  他願意用他那雙好看的眼,全心全意來關心我、守著我。每當我與他的心跳同步,呼吸重疊,我看著他,他的眼,他的模樣,他純粹的心靈;每當我與他能在一起,我便覺一切是說不出也說不完的好,好像不會再有任何壞事發生,好像每天都能這麼快快樂樂的過下去,永遠永遠,沒有事情足以打亂我們的步伐。

  那在我一生烙下印痕,為我平凡無奇的人生刻下分水嶺的人,有時我離他很遠,我開始不安、害怕,他就在夜晚入我的夢,將我的靈魂重新自灰灰暗暗的都市,帶回那陽光明媚的大山,牽著我走進青翠山林裡,穿過竹篁,回到他的高腳屋。

  我與他是這麼的貼近,以至於我忘記了,人與神之間其實是無法相戀的,否則大概會像牛郎與織女一樣,天隔一方。

  曾經有過幸福日日相伴,想過各種未來的可能,再將這一切打亂、拆散,才更讓人覺得悲痛。就好像才以為自己能掌握命運,下一秒就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掌中溜走。

  其實,我相信他一直都知道。而我,也知道這一切。只是很多事情,在我們之間心照不宣,好像只要說出來,所有的平衡都會崩解,用薄紗蓋住的真相一旦戳破了,就會露出裡頭粗鄙的模樣。從此之後,我沒辦法對他好、他也無法再對我好,我們便成了相見不相識的陌生人,哪怕錯身而過,卻也難以回頭。

  我是個對著他便無法停手的人。這就是他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的原因。

  我們所留下的紀念,其實很少很少,少得只要我稍微忘了那麼一點,也許我就一輩子想不起來,好比那個人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存在過。

  他對這世界的顧忌其實不多,甚至是沒有任何牽掛。但是,他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也實在怕了,於是,為了讓我高興,他開始試著作個凡人,來留存我們所共同擁有的日子,哪怕他不度凡塵早已數百年,沒能再拾回凡心,已經斬斷的煩惱根也沒辦法再盡數種回來。這讓他墮成了一個半人半神的模樣,神的心靈、神的內在,人的軀體,人的壽命。

  他為了配合我,早已犧牲得太多。他不知道,為了他,我從不怕觸犯禁忌,我能對抗全世界,也從沒忌憚過天上的神祇,我甘受任何天罰。

  哪怕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從來不知道……


  與他夢魂相見的二十年間,我白鬢添生;數十載風華荏苒,而他眉目依舊。

  風光旖旎,草色青青,薰風習習,水波不興。

  紫紅色的晚霞,有火燒灼的雲彩。

  我的小哥就生在這裡,住在這裡。

  他是我心頭上的一朵花,紅得太過無暇。

  我這凡人的身,我這塵土的魂,我願意奉獻我的一切來承載你,只是,我能托得住你麼?我的小哥……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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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2






  『願得一心人,流雲歸白月。』

  小哥在紙上,用端正的字跡,寫下了這一行字。

  吳邪看著不能懂,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一個真心的人,就像伴著月亮的雲。」他說。

  「喔……」

  吳邪納悶了一下,總覺得小哥說得太簡單了,沒什麼意境,他說:「為什麼不說是星星?星星與月亮,不都一起出現嗎?」

  小哥緩緩答道:「星星只能掛在月亮的旁邊,但是雲能覆蓋住月亮,與月亮合為一體。你看過變色的月亮嗎?」吳邪想了想,點點頭。小哥說:「那是被雲蓋住太久的月亮。」

  吳邪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可真浪漫,不是嗎?

  他難得文興發作,肉麻了一把,可惜不是對著姑娘家,腆著臉就說:「…小哥,我能不能當你的雲?」

  小哥頓了一會兒,才問:「你指什麼?」

  你自己說的,你還問我指什麼!

  吳邪簡直絕倒,本來還想抗議,心頭忽然有靈感,想起小哥曾吹過的,那首〈伊哀思〉。他為了更了解小哥,去村裡把耆老全都問了一遍,終於懂得那是什麼歌,於是引了一段歌詞,說:「你是我心頭的一輪月。」

  小哥聽完,回了一句苗語。吳邪有聽沒有懂。

  小哥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是我心兒的一枝花。』」


  吳邪當時聽了,開心得不得了。

  他一直到回家了以後,準備睡覺了,才恍然想起──月亮有自己的軌跡,而雲是隨外物而動。

  一個只能照著既定的路走下去,一個連自己的路都沒得走,只能聽命於天。

  他忽然害怕了。他後悔,說想要作小哥的雲。

  他覺得當對方心兒的一枝花,比當什麼雲和月好多了。


  隔天上午,他連活都不幹了,一路上經過的人,有些發現他逃班,都在笑鬧他,他也沒管。

  吳邪好像發現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直奔山上。當他終於跑到了高腳屋前,張起靈正在外面曬被子。

  今天也是個舒服的好天氣。

  他趕緊告訴小哥一些自己昨晚的想法,他本來心亂如麻,覺得有很多事情該講,但是直到全部講完,小哥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會跟我在一起。」他說:「沒意外的話。」

  「沒有什麼是沒意外的!」吳邪語畢,才驚覺,自己在低吼……他竟對小哥這麼的不禮貌。

  小哥也是第一回見到吳邪這模樣,向來吳邪對他總是輕聲細語的,就像是把他奉作了菩薩,他自己都不解吳邪這樣的心態是哪來的,如今的吳邪倒是正常得多了。

  他愣了愣,眼神逐漸回復平靜。「我知道。」

  他輕輕的開口:「所以,我不敢給你承諾。」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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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謠 1

moon.jpg


  傳聞山中的魑魅魍魎,喜歡穿紅衣迷惑誤闖深山的行人。

  紅色令人目盲,只要看見勾魂的紅衣,行人就會不知不覺間,跟著那穿紅衣的鬼怪走進山的最深處。在這之後,不是再也沒有出來過,就是發了瘋,連父母妻小都不認識了。

  據考,特殊的寬袖、窄裾與圓裙,在衣襟、袖口、褲角都有精美刺繡,這種鮮紅色的衣服,是獨屬於已經消失的瑤族分支「過紅瑤」的祭祀師才能穿的特殊服飾。

  那鮮紅的顏色繽紛似烈火,平生難見。有的人誤闖山中,一看便喪魂銷魄,天地一瞬都要顛倒,不知覺間忘了回家的路。

  有些人在山中走丟了以後,沒再歸來。他們的妻子心懷怨憤,才說這些身穿紅衣的瑤族人,就是所謂的「魑魅魍魎」。



§

皓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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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問候

ASK&LFT
你好我是阿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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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光光

Author:吃光光





永久本命:歷史衍生
特別偏好:異國風情
    (西亞/印度/泰國)
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喜愛作品+CP:詳見文章分類




本BLOG性質主自創文庫
會將文章做最好的排版,歡迎大家坐下來賞文^_^

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副用途則是學術研究(?),通常是BL方面的(??),與中國文學有關。
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反正本格內收之物,不論是自創或是轉載都有可看性~

*主推則是藍光寫的各種單篇*

格主非常喜歡別人來搭訕,會盡快回留言!
請各位在各篇文章不要吝嗇地留下想對藍光說的話吧!
* 歡迎各種留言與拍手 *

主更新自創/同人圖、文,各自創長篇另有人物插圖可供認識。



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究竟何時能真正迎來安寧之日?在蘇葉神的主導之下彷彿不可能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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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噗浪歡迎搭訕,加好友請先私噗,歡迎各種亂入回噗,已經混臉熟隨時歡迎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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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別叫我猜猜你是誰,我是記性不好的人,我真的不記得。


  • 以上各點還望大家諒解。這裡是我的部落格,歡迎各位常來閒逛,但是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我有裁決的權力。


  • 筆戰者一率鎖ip處理。


  • 每一篇文(不論日常或心得),請自行考慮過後再點進去,並且對自己的「點下去」的行為負責,不要找理由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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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的重新開始!!!
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自從搬家,已經過了天(忘了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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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已孵化區】 ☆★☆★

我的龍洞

☆★☆★

【未孵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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