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戰火玉京連綿延 紅梅時節又一年(全文完)



  南人們透過開關邊市壓榨北人獲取暴利,以維持他們繁華的物質生活,已經過了數十年的時間。北人們飢寒不定,難以忍受,終於揭竿起義。

  京城的御林軍有大多數都被調到邊疆,征人離去,引得城中家家戶戶啼泣。由於軍事們久息安逸,前線戰事崩潰,曳冰卸甲、物資遭掠、當地招兵買馬,財用浮誇,玉京開始大肆徵收物資、徹查富戶,急著充填國庫。怡香樓被麒鳳樓搶走許多生意,懷恨在心,遂向京令尹告發,於是令尹老爺率領一班御史前去查鈔,吳邪正在御史台任職,也投身其中。

  徹查麒鳳樓風聲一出,人人自危。花街區有人說:「賣身不偷不搶,礙著國家什麼了?」也有人說:「南風這種歪風早該遏止。」大眾反應不一,大多的卻有志一同認為這不干己事。

  某一日傍晚,華燈初上,急促的腳步聲劃破寧靜,一排官兵衝破保鑣之防,進入樓中大肆抓人,當場扣押住許多當今有名的官老爺,甚至連太師也在列中。領軍的陳文錦見有這等大人物,事情不得了,趕緊暗自吩咐屬下把太師大人放了,切勿押入地牢內,甚至派兵與馬車護送他出花街,以掩蓋此事蹤跡。

  客人們很多不及穿衣,跑的跑逃的逃,色子們赤裸著屁股,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有的躲在壁櫥裡,有的互相接應,溜了根繩索,自窗台邊吊下去。同時官兵們正在到處砸東西,翻箱倒籠。

  「還以為搜查麒鳳樓是肥差,沒想到賣屁股的比想像中的窮。」

  「這年頭願意買屁股的原來也這麼吝嗇,人家都願意把屁股給你挖了,連點銀子都捨不得花,哈哈。」

  官兵們才翻開一盒首飾,把裡頭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趁著沒有任何將士管束,他們立刻將珍品納為己有,其中一人抱怨道:「不知道可以變賣多少錢,看起來很便宜阿。」

  「先別擔心這個,你還是看人家當鋪收不收吧,這可是贓物。」另一個官兵說。

  隔壁房中,張起靈不為所動,正坐在空蕩的床邊穿衣服。解語花衝進了房裡,趁著官兵們還在隔壁斂財,他把張起靈自床邊攬起,抓著他的手臂說:「別待在這裡,我得走了,我們一起。」

  張起靈搖搖頭,他想,這一趟說不定會見到吳邪,他不能走。

  解語花望著他,如今分秒必爭,不能再躊躇了。

  外頭不斷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響,還有小官們的哀號。他顧不得張起靈了,必須逃命,可是張起靈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解語花試著把他自床上拉起來,張起靈卻紋絲不動,比平常還沉。

  「…你儘早出來,我還得去打探別人的情形。」

  張起靈點了頭。『解語花,你走。』

  解語花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放開張起靈的手,急匆匆提著裙子逃了出去。

  『至少在我遭遇危難時,有一個人願意掛心我。』

  看著解語花迅速離去,不知將前往何方,張起靈默默心想:『吳邪,你會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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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回 似夢裡書生挑蓋頭 博君心貴人請贖身



  話說大喜當日,吳邪與他娘子身著喜服,手拿綵緞繡球,任由眾人圍繞在席前撒喜糖與碎金子,直到夜半眾人才回。

  吹燈過後,吳邪手裡拿著一枝如意,立在床前看娘子,彎腰一晌,卻沒挑蓋頭,反而嘆息一聲:「睡吧。」兩人和衣睡下,就此無話。

  到了半夜,吳邪驚醒,纔睜開眼,發現身旁那人竟是張起靈,怔怔的想:『我還以為是阿甯,沒想到竟娶到了小哥。』一時不好意思把人叫醒,激動之情在即,就湊上前貼著那人的後背,把他緊緊的抱住,揉在懷裡頭。

  張起靈本來相當淺眠,一經吵擾,就轉醒過來,纔看著吳邪。兩人對了眼,張起靈睡得睏眼,眼皮沉沉的,相當可愛。本是洞房花燭夜,吳邪見那人一醒,摟住親嘴,對方也沒推辭,不到雞鳴,好事便做成了。吳邪想道人是張起靈,於是當晚精洩不止,十分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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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輾玉匠終落泥淖中 玉觀音受贈長命鎖(最後一段靈感H)

 
  縱拋情忍顧,妙手連環,能解能拆。
  夕雨別雲後,嗅清風雨淡,漠剪新裁。縷衣繡罷停放,無主認新鞋。
  奈誓斷恩疏,人情不再,恨鎖金牌。

  依稀,暗酸楚。嘆幾任平生,時與君偕。盡日思無際,算恩情餘幾,仇怨難猜。夜多更長愁夢,天水潤台階。對舊事成塵,寂寂苦苦仍願挨。
(〈憶舊遊〉)
 
  這一闋詞,旨在說明恩愛盡絕以後,吳邪的狠心忍去,還有張少保的心如死灰,以及他再也盼不回一個回眸。
 
  上一回說到麒鳳樓裡,張少保還在靜靜等候,至於公主府邸裡的吳邪,則是在參加公主的乞巧宴饗。雖然面前有山珍海味無數,在座上的全都是高帽仕紳,吳邪想到接下來還有張少保的會要赴,因此並不盡興。平寧公主注意到他很沒精神,遂攜著他的手,趁隙抽身出來。
 
  吳邪不知道公主又在搞什麼花樣,懶懶的說:「怎麼了,什麼事也要我奉陪?」阿甯聽了這話,一點都不開心,想到起初他們交遊的時候,吳邪待他還是很好的,可為什麼自從他知道了自己是個女孩兒以後,反而愈發的不屑一顧了呢?她也沒好氣的說:「就是要你奉陪,你拒絕得了嗎?這宴會很悶,我待不下去了,想出去溜溜。」
 
  吳邪聽著她莫名其妙的提議,覺得好笑,笑著說:「你要怎麼出去?」阿甯覺得他這反應未免冷酷,說:「沒有要依靠你,我自有辦法。」不一會兒,進去換了男裝的打扮,當真開小差出來了。
 
  兩個人遠遠地走了出來,吳邪邊走邊說:「你再怎樣也都是這個辦法。」雖然嘴上嫌棄,但是看見小哥是男人,卻穿女裝,再看阿甯是女人,卻穿男裝,竟然覺得這樣才正常。當然,他自己也不曉得是在彆扭什麼,為何對著穿女服的阿甯就是沒有好感。
 
  阿甯瞪了他一眼,口裡不饒人的說:「雖然我只有這個辦法,你不是也挺受用的?看你那個眼神,都跟剛才不一樣了,我說吳邪,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吳邪畢竟沒辦法欺騙自己,一聽到這話,心裡頭立刻塞住了,喉嚨卡著一口口水,「咳咳咳」的嗆起來。阿甯又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心虛了,反而說:「這也沒什麼,這年頭哪個男人沒有養兩三個小妾呢?就是男的也可以,好歹不會爭權奪利的。只是我上次在登科宴上,竟然看你一直望著文錦大哥,這個人就不是你可以動手的人了,你真不考慮再多挑挑?」
 
  吳邪一想到陳文錦,雖然不是討厭他,可如今他不覺得黑瞎子是敵人了,反而認為陳文錦才是最大的情敵,不由得呸了一聲,道:「婆娘,說什麼傻話,躲他都來不及了,才不要喜歡他。」
 
  阿甯聽到吳邪叫他婆娘,不但沒有不高興,心情還活絡了不少,立刻跟他搭話道:「所以你真的是喜歡男人了,只是你不要陳文錦。那你喜歡我嗎?難道你是男人、女人都可以的?」
 
  吳邪聽了這話,臉都紅了,皺著眉說:「別胡說了,你是一個女孩子,這種話豈是你隨便跟人說的?」阿甯瞧他惱羞了,更加快活,揪著他的胸襟,對著他的臉說:「我沒有跟隨便的人說,我是只跟你一個人說。」
 
  吳邪覺得阿甯的動作流氓,話卻說得扭捏。阿甯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沒有底氣,為了緩頰,才道:「我打從生下來,從來沒看過一個人像你這樣,是男女都行的。」
 
  吳邪心說:『不是這樣的。如果小哥是女人,我也可以要他,我還要讓他幫我生孩子呢,只是妳的話,我就沒有很想要了。』
 
  可是循著攀高枝的計畫走,又不能不跟從阿甯。他總感覺阿甯知道他心裡的所有事,卻是被他利用也甘之如飴,這讓他有深重的罪惡感。同時,吳邪也知道如今的這一條路是一條最快、最可行的方法,而且可遇不可求,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樣福星高照,正巧遇著一個微服出巡的公主,甚至透過酒醉共被搭上線。
 
  兩人一路走出市區,上到一座矮山的小廟,很像是某大戶人家的家廟,裡頭只有掃地小僧數名,香火不盛,正是張起靈與陳文錦逛夜市時,指著的那間廟。
 
  吳邪一看到廟,又想起他以前曾經跟張起靈一起拜月老,卻看這間廟好像是差不多性質的,頓時心裡壓迫感更重了,不斷自我催眠道:『我不過是陪她而已,很快就去看小哥了,在這裡待一下也沒事的。』
 
  阿甯帶著吳邪走進去以後,隨即取來願紙,拿筆開始寫願望。吳邪只是接過筆,可是任何的願望都沒有寫,更是故意不去看阿甯的願望,還冷嘲熱諷的說:「在我的認識裡,你不是這樣的一個人,難道你是相信了那個蹩腳師的話,對未來憂心忡忡了起來,才想到要求神問卜的。」
 
  願紙並不大,阿甯把字寫得很小,每個落筆都相當的謹慎。見吳邪根本沒有動作,她的心裡早已經有準備,並沒有怪罪吳邪。她一直都沒有理會吳邪,直到把願紙寫好,折了兩折以後,才轉頭向吳邪說:「你可以選擇不相信,雖然人是我找的,但我也不是很相信。可是他說的話不一定不會發生,至少不會發生的機率和會發生的機率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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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回 負心郎忍拋鍾情侶 乞巧節伊人佳期誤


  七夕,七夕,玉容佳節憔悴。香閨獨坐空悲,中道恩情日微。
  微日,微日,失落君恩心疾。(〈調笑令〉)


  這闋詞,旨在說明張少保後來慘遇。那何半仙雖是半路殺出,其判詞竟冥冥自靈。話分兩頭,上回先敘少保,這一回續說吳邪。

  且說吳邪關在牢籠裡頭,還與兩個混世魔王作一處,黑瞎子就有心要招惹他。吳邪心裡不安,頭轉左邊,思的是如何脫身,頭轉右邊,想的是他小哥一旦被陳文錦接去,當如何是好?

  他想:『雖不怕文錦叔非禮了他,卻怕兩個人生出感情了。』仔細想想,又覺:『如果小哥是個那麼容易與人發生感情之人,這一年來也只該了斷,又有什麼指望可說?只是說,這一回因為被那兩人所累,連帶的,就怕小哥也要不喜歡我了,雖說他於我也無甚恨不恨、愛不愛的,我單單是想到,也免不得惶惶不可終日。』

  正在思想,黑瞎子就起來作弄他,百般的把話語與他撥弄,眼瞟手撥,想嘗一嘗雪根埋火炭。

  所幸解語花竟護起犢子來,無使他染塵,這般撐過一日夜,解語花把吳邪往牆裡擋著睡,冷落一個黑郎在外。禁到了第二日,平寧公主家裡的總管,一個叫作裘德考的,挑銀擔子進監獄裡疏通,終於把吳邪先保出來。

  解語花見吳邪要出去了,免不得落寞許多,便向黑瞎子說:「薄倖賊,你家大業大的,勢力可不小,怎麼也不見有人保你出來。」

  黑郎賊賊的說:「我刻意叫人別來保我,如此我可好與花兒爺你時常一起。」解語花聽了這話,雖嫌噁心,心裡卻熨貼,只說了句:「你的嘴只怕連牡丹都開得出來,成日裡天花亂墜的。」黑郎聽了,默默的只是笑,又把手攬他的腰,趁著監獄裡皁隸們都不見,兩個姘頭就親熱起來。

  吳邪出獄以後,暫且在外頭住了一宵,跨火炭過個運。隨後,裘德考總管說:「小姐已決意要嫁你,嫁妝兩百兩全出齊了,如今你是準駙馬,只不必擔心制舉之事,定有官作。」吳邪想道怎的如此突然呢,只聽過男逼女嫁,沒聽過女逼男娶的,可是事已至今,至少確保了一條生路,升官發達以後,不怕手裡沒點抽頭,要贖張起靈出來,也就不是夢了。這還真是人生中頭一次即將實現夙願!

  裘德考又說:「這一百兩紋銀,是小姐供你讀書用的,請自收下,另外,這幾日為了走避風頭,切莫讓你三叔知道入獄之事,就先別家去了。」吳邪為了打發他走,一一應允。

  那老頭子離去以後,吳邪心繫嫁娶之事,心實不安,然而為了再見張起靈一面,就是即將結婚了,他也不在乎,倒想:『良辰吉日還沒挑好,三茶六聘也沒齊全,現在就說未免也太早了些,大驚小怪。』拿著銀子,在路邊攔下一輛馬車,就驅車往長樂昇平一帶奔馳而去。

  到了樓裡,卻見掌櫃的並非是平常的解夢,也不知他去哪兒黯然神傷了。要解釋起來也煞費唇舌,他道:「我找張少保。」那掌櫃倒也面善,笑盈盈地應道:「這位官人,張少保現在有客人,並不方便接待你。」雖然知道這是張少保平時營生,一想到別的男人又攬著他的小哥,吳邪實在有氣。

  吳邪耐著性子問:「何時能見他呢?」掌櫃的說:「官人,你是第一次來嗎?張少保很忙的,你要早先七日來預約才能得見啊。」吳邪想哪有這回事,又不是見天皇老子,還要預約七天,他想每次來總是能見到他小哥,今日莫不是這個小掌櫃的在耍他,性子一刁,向他說:「煩你去向他通報一聲,說我是吳邪。」

  「吳小官人,」那掌櫃賠了笑臉,為難的說:「若我一走,你也知道樓外有些客人不守規矩,有的沒付錢,也敢私自進去找我們的少爺溜溜,這拿我如何是好呢?」

  吳邪自己打開門,繞進櫃台裡,站在那掌櫃的身邊說:「我替你看著,保證不偷錢,也不亂晃,煩你替我向張少保通報一聲。」那掌櫃看吳邪生得白白嫩嫩,還真有幾分像是樓裡的人,只好應允,進去通報了一聲。

  再次出來,卻向吳邪說:「張少保說沒認識過你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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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回 淫享貪瞎子倡群歡 走不脫少保碾作塵


  話說吳邪剛才喝多了,出去外頭小解一會兒,想道總不會出亂子,見解夢與他一同出來了,與他同途走著,問:「暖香閣還包著一些時間,你怎麼出來了?」

  解夢笑著說:「我還有些事要忙呢,倒是吳官人你發達了以後就不來了,快去快回吧。」吳邪想解夢怎麼與他之間的摩擦少了許多,道了聲:「辛苦了,快去吧。」兩人就此別過。

  吳邪回到暖香閣,才拉開門,就看張起靈抓著衣服奔出來,可惜礙於他腳筋的老傷,雖然留心著跑步,被後頭的人一拖竟絆倒了,吳邪忙搶上前抱住他,急忙的問:「小哥,怎麼了?」原來從後頭拖住他的人是黑瞎子,道:「小三爺,抱緊點,別讓他逃脫了。」吳邪聞言便覺不對勁,說:「你又要對小哥做什麼了?」嘴上雖不認同,雙手卻沒有放開張起靈。

  張起靈本來還有望走脫,當他被吳邪攔住以後,當下幾乎心死了。『吳邪,放開我……別聽他說些什麼。』他試著在心裡說話,但吳邪顯然沒有聽到,張起靈覺得他是不會再聽到自己說的任何一句話了。

  黑瞎子說:「你也看到我們剛才所有人的判詞了,沒有一個人的是好的,就連啞巴都不能。我就是想把現在的好時光留下來,哈。」他一邊說,一邊從後頭抱住張起靈,把他身上已經脫了一半的衣服給扯下來,將襯褲一把撕下,一聲「唰」的裂帛聲響,那光滑潔白的屁股就在吳邪的面前露出來。

  「小三爺,你也加入吧,我們一起。」黑瞎子往後看了解語花一眼,「花兒爺已經同意了。」

  「你同意?」吳邪不敢相信眼下的一切究竟是什麼,卻又忍不住覺得合理--這裡是妓院。

  解語花使眼色往裡頭一望,「吳邪,這裡不好說話,先進來。」吳邪心下顫顫的,一方面是自己起了某種激動的感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被他抱在懷裡的張起靈再也沒有抬起頭。

  他一把將張起靈抱了起來,解語花繞上前去關上門,黑瞎子則趁勢抬來一張春凳,促擁著吳邪把張起靈放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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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暖香閣席開登科宴 何半仙判詞發異音(錦瓶)


  卻說吳公子登科後,未曾來過家,花姊兒每日點新妝,倚在廉下賣笑,卻只見陳文錦,也並非是來找他,嘔氣自不多說。

  一日,吳家書僮王盟騎著馬過來,原以為是經過的,卻在門首停下來。

  解語花見了,說:「你打哪裡找上來?」王盟說:「我非是來耍的,只是為我家少爺帶個音信,有事找張少保一晤,絕不多留。」解語花先聽是非嫖,就不喜,一聽又是找張起靈的,也見怪不怪,想他若有甚不願意的,自會把人攆出來,於是招他進門裡。

  王盟一面下馬,一面提了氈包,兩個走路期間,難免有餘話,花姊兒與少保都未曾與這書僮會面過,幸虧花姊很是人情,與他往來也滑,問:「你少主人是誰?就是個書僮,也揀個像你這般順眼的。若他愛登樓,就是個好龍陽的,你可曾與他有過甚事?」

  王盟平日性愚,哪裡懂得調戲,想這人是連自己這等級數的,也願意招攬了?獃獃的答道:「我少爺便是前幾日登科的那位探花爺,往昔在你們樓裡蹉跎青春,只好你們粉頭,不好我什麼小書僮的,幸虧聖上開恩,讓少爺得以光耀祖宗,否則繼續待在樓裡,竟沒得脫身了。」

  解語花聽了大不高興,想:『笑話,書僮就是白日替主人燒茶,入夜幫主人洩火,比粉頭平白高了幾級?真是說大話。』面上還是笑笑的,說:「也不曉得是續上哪位皇親國戚,人家寒窗二十年才有登科日,他竟一發就中,莫說我嘴酸,一年半載沒送封音信,把張少保害得好苦,就是回京以後,連個影兒也不來傍一棒,發達以後,貧賤之交都該靠後了,如今一想到,才越發的來找,也不知是哪裡的下賤骨子才會答允,況是張少保呢?你家少爺要下請帖,我看張少保是不回的。」

  吳邪如今地位大不相同,翻身後水漲船高,王盟也自覺上了些等次,一發的更向著他少爺,心說:『我家少爺要請,誰人不肯?何況只是倚門賣笑之流。』卻怕事情辦不成,回家受責備,好聲好氣的向花姊兒道:「煩你若遇那位張少保,好歹替我爺開解,說是這幾日四處應酬,家中事忙,怎麼抽得出身過來,就是中舉以後,也有許多事體待辦,如今是考核時期,需配個一官半職做,更不好動輒出入秦樓楚館,說來全是不得已。」

  解語花見陳文錦三天兩頭來一趟,竟然未曾過夜,更對他放心幾分,便說:「不放在心上的人,就有千萬忙,一刻也抽不出身,你家少爺不過是考個探花,也非是真成了官人,就有那麼多架子好擺。」王盟想:『非是你去考,當然不知我少爺的辛苦。』但沒有說。

  至入了少保香閨裡,他正在看字條,王盟遠遠見到一箋「莫多情,情傷己」,想:『怎大類我家少爺手書。』

  解語花敲過門,便退下,張起靈本想怎麼多了個人,也不知是誰,沒什麼興趣理睬,解語花說:「你別那個臉色,倘知了是誰打發來,興許你心裡還熨貼些。」張起靈想解語花也不是個帶路的,怎麼就同這個人來。

  解語花非是有興趣佇在那兒,便走了。王盟一邊把眼偷瞄,想:『這就是玉面觀音?傳說全玉京也沒幾人能得見。少爺當年正是為著此輩,有好些日子,日日流連外頭,只敢遙望妝樓,不敢打入內中。』

  張起靈曾被一些酒食飯果毒害,雖然解語花好茶好飯的供養,他反倒食不下嚥了,量少,成日裡臉就白慘慘的,看上去人懨懨。王盟雖然浸潤,耳濡目染間對此人有許多臆想,今日一睹風采,卻不覺如何。

  王盟自氈包裡捎出音信來,做了一個躬,雙手出遞,說:「我少爺寫了幾個字兒,特地差我送來,請張少保仔細覷覷。」

  張起靈意空空的,接過去,手裡無力,那字條就落了,王盟忙拾起來,再遞了一次,楞楞想:『好好送過去都能落空,是否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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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向枕邊發遍千般願 將衷腸傾盡生世情(預備上山)


  雖恨相思無解,卻愁常害相思。
  閒來寂寞步遲遲,意緒真如春水。

  放眼望伊身影,中庭猶自徘徊。
  暮春又待謝芳菲,情寄青青萍碎。


  這一闋〈西江月〉但說閒情幾許。凡是人總有情,可在天地造化之下,萬般奇人,層出無窮,其中也有恰似無情者,要向這種人說情,無怪乎無解。

  然這般人兒看似鐵石心腸,但凡有個有心有志之人,出動至誠,軟磨硬泡,只需出生入死,不消三載,必使俏人兒動心發情。

  這一箸下下去,俏人兒竟是出乎腸肚,又要向上衝腦,滿溢至胸臆,以至於從前日日不言情者,後生裡思量的,盡皆是那締下不解之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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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回 辣鞭子如雨落紛紛 麗男妓歸樓吳邪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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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鬆傾髻,慢梳雲鬢,對鏡貼翠。檀郎在傍親暱,輕聲燕語,催儂妝罷。
  楚館方來坐定,待茶酒完備。「這次第,娘子安乎?」小二哥鮮果出遞。

  冤哉我本男兒媚!錯將人,誤認嬌娥美。
  生來作妓三載,習冶艷,把人格棄。是此傷悲,在世無瘳,任你揉恣。
  縱苦恨,伊不能知。啐語檀奴昧!


  (〈雨霖鈴〉)

  看這闋詞,說張少保心聲,本是箇男兒郎,卻枉作女嬌娥。他雖自己不認,這心上人、好姐妹們,也都當他是婦人面、婦人體,當如何是好?

  看官聽我說來,張少保如此孤狷的性子,高傲的性情,若出樓以後,仍讓人作如是第觀之,他怎地能容忍下一口氣?假使能與吳公子雙宿雙飛,這次這般,他心可安好?

  上一回,方說到少保與吳公子雨消雲散處,依然熱鬧。哪曉得另一頭花姊在套間裡與人說說笑笑,論的盡是張少保的事。

  房內金爐裊生煙,麗人兒談笑風生。解語花坐在八仙桌前,桌上有殘酒尚未收拾,更一些酒菜,與一副散落的花牌,看上去纔剛打完了一局。

  他輕啟朱唇,微微笑道:「你與他平白來往了一些日子,相處起來甚好,既然都是男人,你是個不怕配對的,他也是個沒臉的,曾幾何時他竟拒了你,讓你這麼一位高官厚祿的大老爺必須另覓佳配了。」

  那大老爺咳了一聲,以袖遮在前,輕抿了一口香茗,顯見家教良好,這才回道:「這不,你們沒規矩的小胚子,我若興致上來了,哪裡能控?這酒樓說來也是個低處,聚著眾人的汙穢,順著流淌下來,匯聚在這兒。我偏往這地方上,卻不得洩我自己的欲,哪裡會有這般事情,千古以來我在玉京,從來都不知的。」

  解語花聞言一笑,說:「老爺,瞧你這番話說下來,難免在少保那兒遭遇些不體面的事。」

  那大官人臉上一紅,緊氣的說:「我去拉扯他,他仍不與我坐陪,我設法使他就範,帶他往床裡去,他見脫身不得,竟拿酒潑我面上。我是顧及清譽,亦怕傷了他這漂亮的一個嬌娃兒,故未曾動手,誰教他卻自個兒走了,也不見陪過失禮,剩餘的,盡是小廝來收拾,更不見他動過一根手指頭。」

  解語花正自按捺那客人,道:「就是妓女也有些例假在,為何小倌反而不能休息了?你都知他最是將養時期,不接夜客,還如此得罪人,怎生怪人翻臉了去。」

  大老爺卻道:「花兒爺你自是明白,這藝妓學的是像男人一般,有才藝依傍在身,以供賣弄,然其才藝仍不過男子;至於你們男官,反倒是學起女子來,矯揉造作,盍不說是比藝妓更低一等?女子尚且不這等無禮,男子哪裡就能?」

  解語花聽來覺得刺耳,又道:「直白人就聽聽明白話,藝妓是人,小官也是人,你拿我們不當人看,你就往哪去,我們都不給你好臉色。」

  那大老爺自荷包裡掂出一小包碎銀來,推在桌上,解語花接了過去,拿在手上稱了稱,露出笑容來,說:「爺,樓裡也並不全都是死人,既然你有這等委屈,我們便要替你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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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惜分飛雙雙斬情絲 挽離索進香月老廟

前面有一段檔案在家裡,不在學校,補齊了以後印份稿子,發別地方


  君兮有異悔白頭,漸忘依稀竟不猶。
  恨道當年知感遇,別離淚打月牙鉤。


  這一首七絕,題云故人心易變,就是曾有同袍同襗之情,共飲共寢之義,一經歲月時間催刮,仍是不保其貞。

  話說兩人藥性侵骨,張少保本是一麗質天生的娃兒,銷魂蝕骨的名器,吳邪則是藥性既發,滲骨侵脾,始發功效。少保扭腰,吳生打椿,突突的幹了一會兒,皮掀肉翻的,把那後庭花兒翻出許多艷麗的血來,自臀丘縫口流曳到地,把吳邪那件湖藍色綢裙子染作深紫色,就好似被客人不意間灑酒了一般。

  到了後來,少保腰都軟了,不能坐直,一手勉強扶地,在吳邪的身上歪坐,撐持一會兒,滿頭的汗,眼裡迷濛,面容極其羞恥,不願也不肯,偏是他自做的好結局、自招的壞情意。尊嚴尚在,為防痴態過露,右手抓著那半掛在肩的紅抹胸,衣襟敞散開來,獨露一抹潔白酥嫩胸坎,有紋身的圖騰隱隱橫亙過去。

  意識迷迷茫茫,直想:『我確實是個怪物,分明中了情藥,是下流的東西,卻不討厭這種感覺。』一顆心已然裂成兩半,連心脈也要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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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鬧天真戲把仙人吮玉足 傷少保入倉受罰誤送別 (下)(H)



  話說今日來作客的某公子,原是很風流的人品,很乖覺的性靈,瞅著吳邪既是知音人,又有同樣的春心病在,對他原是欲擒故縱之意,明白是個服軟不吃硬,故未曾像他初夜那粗野客般硬施,怎料得吳邪做了也沒半年,竟灑手不幹。

  這碾玉匠在樓裡碾玉觀音,碾得風生水起一事,早在長樂、昇平一帶鬧得沸沸揚揚,而今不知得誰援手,竟脫出生天來,氣得若干未曾得手的,皆要吹鬍子瞪眼睛,便造作些許謠言,說:「不知要飛到誰手心上去。」哪裡曉得贖他的,就是他三叔。

  某公子早對這吳邪供養不少心力,茶資消磨了若干,可一個指頭都沒碰過,實在大不划算,罵道:「娘親的,誰上妓院不嫖妓的,就是堂堂張少保、七生蓮,都沒那小天真的高端。」因著麒鳳樓裡已有個大天真玲姊姊,故形神仿似的,眾客便私自稱為「小天真」了。

  今日特地瞅緊這最後一個機會,要來得手,事先還請教過鴇頭,頻頻搓手應承著。那花姊兒也相當不客氣,先讓某公子孝敬了十兩紋銀,弄得荷包穿底,這才慵慵懶懶吃了一口菸,翹著二郎腿說:「這位公子,你要做什麼鬼勾當,那小吳哥哥既然與我們打了身契、押過血章,我們自是不好拂你此意,只是你能否得手,都未曾可知。」

  某公子一意想往那花姊兒的裙底看,惜其霸氣過甚,那公子受人一唬,便不敢任意動彈了,又認了許多栽,花姊兒才方允他一帖名「金牌異娃顫」的,吩咐他加在茶點裡混下,無色無味,生效迅速,這才可了某公子的意。

  那公子既眉開眼笑地走了,解語花喃喃自語道:「樓裡的事兒,只能賺,不能賠,餘下的如何營生,便看你自個兒的造化。吳邪,就你這麼個缺心眼兒的,如何能過這一劫呢。」

  且說吳邪已在茶室坐定,某公子一得見,就如魂牽夢縈的一般,牽住手來,親親熱熱的說上許多話,覷著小廝方上畢香茗,就把桂花糕擺將出來。

  吳邪雖是個愛吃糖的主兒,尤其愛吃張起靈這塊糖,一心想著要把小糖攜回去給大糖吃,於是制住了沒動手,單只喝茶。

  某公子看了也覺得怪,想:『就是這麼性子的一個小娃兒,怎麼今天反常起來,那糕竟一口都不碰?莫非已有人通風報信,提及此事?』數度注意著那吳邪。說起這號稱「小天真」的,人盡說喜怒皆在臉上,話藏不入心,某公子把眼再三觀了又覷,總算寬心下來,知道吳邪並沒識破詭計。

  話題投機之餘,那公子起先把了吳邪的手來玩,就摸酥酥嫩嫩,果是個未曾做過粗活的手,直比許多嫁作人婦的還細皮,吳邪一時也不覺,就聽那人向他熱心求稿,他既心繫此道,好不開心,遂云:「蒙先生的錯愛了,劣生的文稿境界尚低,用字粗礪,沒拿去當柴焚了就不錯,哪得如此的光彩,讓您給帶回去。」

  那某公子一派的道貌岸然,心裡卻等著吃吳邪這十年有八的嬌嫩少年家入腹,直聊了一會兒,心猿意馬的,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拇指便摳在吳邪的手心裡,摸摸挖挖的。

  若是不通機的也就罷了,偏偏吳邪也通此道,原坐得端正,卻害得身驅一凜,忙抽了手,正色道:「先生,吳某一直當您是位論機友,望您略施薄面,勿這麼編派人的……」

  某公子怕惹惱了反得不到手,忙不迭放了開,抱拳連道幾聲失敬,心裡則是又愛又恨,愛則愛道此人果真是個不堪戲的,情態比之多少樓裡的老油條要清純許多;恨則恨道此人明明有債在身,入樓裡來當婊子卻不賣身,是個什麼玩意兒。

  某公子毫不死心,動了幾回歪念,幸虧吳邪都巧意避了開來。想拱吳邪吃那糕,又苦於無從說起。最後茶資時刻一盡,吳邪也不囉嗦,笑盈盈的送客,那公子仍歪纏,死活不走,王八邱便一棒子掃過來了。

  那公子走前,仍咄咄罵道:「若非解語花騙我十兩銀,某人我就是軟磨硬泡,也早把那小天真給弄到手,還需什麼異娃還是嬌娃散!」這頭吳邪早已提了桂花糕,興高采烈回園子裡,盼著與張起靈共享,哪裡能聽到這些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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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鬧天真戲把仙人吮玉足 傷少保入倉受罰誤送別 (上)



  惆悵向誰說,離恨誰能省?又是一回送客歸,柳色清淒景。
  和淚渡頭凝,望斷孤帆影。別後十年雁字沉,獨坐風霜冷。

  這一闋〈卜算子〉,旨云張少保與吳生別後,那依依不忍之情。

  上回方題云兩人新浴,浴後結伴回房,吳生對少保憐愛之心日增,雖同是男子,他又自有許多奉承,想教張少保窩心,便似個小廝般,替其穿衣擦身,也甘心自降,只為寵溺少保,使其西子病容能展笑顏。布巾細拭至腳,見這足踝晶瑩如玉,不禁起興,欲一親芳澤,鼻方磨上,唇遂湊將過來,張口一親。

  張起靈見狀一愣,輕把吳邪拍了拍。那吳邪低頭一看,再獲至寶,見這一對玉足,腳指根根修長,指節精緻,趾尖略透熱熱暈紅,足甲形狀可愛,腳背雪白,腳型優美文秀,房內燈火掩映,照耀瓊玉之光,雖大異於女子金蓮小巧,卻自有可愛可云。

  這秀足,細皮白肉,薄透筋色,綹綹血管色若青山,淡淡新碧,浸過熱水,氤氳仍在,帶著細顆水珠,剔透欲滴,令人何能不動凡心?垂頭,竟捧起一足,把那腳趾,自大拇指,到小趾,一一放入口中,香舌翻騰,舔吮一番,竟覺一股淡淡甜味,在嘴裡抽弄生津之餘,反有花皂香氣滲出,濃麝勾人。

  張起靈見狀,長眉半凝,微微詫異,想:『竟然對我的這裡做這種事。』直把那吸得溼淋淋的腳抽出,那吳邪還抱著小腿不放,誓將腳指縫一一舔過才休。

  不一時,那少保已是慘紅拂面,額角掛汗,低頭不語,吞咽難忍,身帶暗顫。見那吳邪欲再捧起另一足來朝拜,這張起靈趕緊一抽,吳邪又巴著撲上,他便忙不迭將那人一踢,掃在地上,歪倚了身,才共罷休。

  吳生扶了地,站起身來,震衣抖裙,抬眼一望,這張少保眼神有異,忽而想起方才自己有甚出人意料之舉,一時間也不解究竟為何,見了他這雙足,便如著了道似的,做這下流猥褻之舉。朝著少保怔怔的看,吳生面帶羞恥,放低了聲音說:「方才太是我唐突你,你也切莫掛懷,就是方濯過的,既然纖塵不染,喫一下也不妨事,況若連你這樣乾淨的人,腳都是髒的,那麼千萬世間人裡,也沒有任何一個,那腳是乾淨的了。」

  張起靈一個黯然,心道:『我就是個不潔之人,哪裡乾淨了。』

  吳生見著少保神色嚴肅,面有掛懷,想是自己的錯,忙按捺道:「別愁!我自己都不介意了,你比我更介意,如何使得?要不,我去漱個口,令你安心。」

  張起靈點點頭,一覺右腳上還沾滿吳邪的唾液,濕濕涼涼的,一時心內滿感,相互交雜,苦於不好言說,只不解吳邪對他究竟是如何看法,以前分明相當嫌棄,為何自從進樓以後,先是喫了他嚼過的葡萄皮,現今又舔足吸趾的,還說他是個乾淨之人?

  吳邪過去沖了口香茗,含在嘴裡假意漱了,便吐在痰盂裡,還揚手讓張起靈看見了。張起靈招他回來,想兩個靠著,預備睡了。這吳邪鬼靈精怪,想了半會兒,卻不吹燈,反自妝奩裡翻箱倒櫃,找出一只玉佩來,繞回來交到張起靈手上。

  張起靈見這玉,玉色斑斕,翠綠天然,形狀吉祥,摸起來溫潤清涼,十分膩手,心問:『怎麼了?』

  吳邪道:「君子佩玉以比德,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是以至此。交你一項信物,了我一椿相思。平時行走,一覺腰間空空的,沒一樣物事墜著,便時常想起你來。」

  張起靈心道:『你的玉我要來也不吉利,你還是拿走吧。』將那玉搪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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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雙龍鏖戰引狂禍 花姊義釋苦觀音(增改)


  詩云:「喜笑悲哀都是假,貪求思慕總因痴。」

  前兒章節,說的盡是痴迷執愛,今兒個要講的,仍是痴迷執愛,總因那人之天性,脫不了一個執念,若人之執念諸眾可解,則人人可以為聖人、人人可以為高僧了,又有誰,是那還須被渡的芸芸眾生呢?

  古語道:「人心之不同,有如其面。」這張少保的痴,一如黑二少的痴,也同花兒爺的痴,然三人所行所為,所顯所想,皆不盡相同,是何緣故?於是那黑郎說話,混淆人的耳朵,那花姊多般做作,顛倒人的眼睛,若不如此,也不能說是妙了,或有許多悲樂苦事,且待諸君細細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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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兩霸王妖孽錯肏死 身嫁與花魁作婦人(愚人節賀)


*接不語十七回




  兩人親嘴罷,瞎子邀解語花一同幹個後庭花。花姊道:「休鬧人!你個怪沒臉兒的,好歹也該幹過再說,怎麼你都還沒出來,倒邀我來幹了。」

  瞎子道:「不妨事的,你且進來。」兩人撥弄了一陣,那瞎子把少保大腿承開,直露密處,教花兒爺的屌也往裡頭捅,兩根的捅作一根,兩的疼,少保也疼,那窪裡肉哪裡承得住大象拔,弄了半晌,悶得要人死,精仍不洩,尚未有得曲盡,那張少保身底下流血一漥,便昏死過去。

  解語花忙扶了人探鼻息,瞎子問著何如,解語花道:「先幹到出精吧,此人命是最硬的,氣仍吊著一線,何至於這般就死。」又送了幾送,須臾,張起靈連氣也不喘了,解語花始慌了起來,嚷道:「休了,休了!」瞎子仍一意孤行、恣意行事,一上手是三四百回,把人硬往死裡磕。

  解語花心裡要怕,冷汗涔涔,抱定其股,精洩如注,拽著滑了出來,攬住玉體,只覺軟涼。瞎子抱著腰,猛抽一時,仍覺不足,把人躺倒,按著地竭力掀幹,復送至根,聲勢狠殘,汩汩有拽送聲響,聽得解語花心驚肉跳,道:「他如何得罪你了?令你幹個沒門兒,瞧他已沒知覺了。」

  瞎子只道:「前回依然這般,有甚好耽心的。」淌汗灑血,好了那麼一時。底下那血隨抽溢出,單憑花姊兒拿帕來拭,仍不住濕了滿榻,看得人怪可怖的。解語花再三勸誡,那黑郎喪心病狂,不得之則毀之,抱著臀極力著送。忽而仰身望前,攮入花心至深至極之處,頂在了肺下,覺怡然暢美,尤不可言,而那張少保猛然睜眼,竟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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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雙龍鏖戰引狂禍 花姊義釋苦觀音(上)(主小花)


  詩云:「喜笑悲哀都是假,貪求思慕總因痴。

  前兒章節,說的盡是痴迷執愛,今兒個要講的,仍是痴迷執愛,總因那人之天性,脫不了一個執念,若人之執念諸眾可解,則人人可以為聖人、人人可以為高僧了,又有誰,是那還須被渡的芸芸眾生呢?

  古語道:「人心之不同,有如其面。」這張少保的痴,一如黑二少的痴,也同花兒爺的痴,然三人所行所為,所顯所想,皆不盡相同,是何緣故?於是那黑郎說話,混淆人的耳朵,那花姊多般做作,顛倒人的眼睛,若不如此,也不能說是妙了,或有許多悲樂苦事,且待諸君細細聽來。


  先敘花姊那一方,與陳文錦動過色後,那錦爺今兒已非昔比,只覺往地獄裡走過了一遭。兩人正了衣裳,並無恩愛,草草了事。

  陳文錦仍心有餘悸,想那花姊行事到了一半,竟爾爬下床來,執起花鏡,往自個兒庭下照,自己變態就算了,猶照給他看,曰:「看見了沒?我的嘴好厲害,能把你那小牙籤全喫下去。任你再怎麼搗,我還空閒的呢!」弄得個陳文錦幾乎要哭,好似被強暴一般。說一說,那花姊還笑出來,把陳文錦唬得臉色青白,都快暈厥,只心道:「我是當今大理寺卿,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因而強忍著,把這椿事給做成了。

  那花姊還提議道:「有子如此,你老母是該賀喜的,來來,在樓裡留宿一晚,我吩咐人煮點紅豆飯給你吃。」門外有那解夢偷窺多時,裙子底都濕答答的,不知自擼了多久,也不怕臊。花姊似是早已覺察,揚聲道:「你來,替錦爺喫乾淨了,省得以帕子抹。」那夢兒卑躬屈膝的爬進來,一張嘴含了錦爺的,一隻手玩著花姊的,兩方的伺候。

  文錦目此,真覺肝膽顫,道:「舒服是舒服,你們這樓裡的營生,我只覺得怕。」

  花姊摸著夢兒的頭,動了動腰,那夢兒忙著吞吐,嗚了一聲,花姊低聲道:「還不抓緊點,小蹄子,別給滑下去了,要是真滑了,剁掉你的手。」邊盈著笑臉,向文錦道:「如何爺你竟這麼說?你可不曉得,這玉京裡許多的大官人,酷愛我們這樓子,正是因為咱們窯姊兒什麼都敢,舉凡吹喇叭的,到夾奶子的無所不包,或是吊茄子的,都自有滿足能供,你們就是要用藥的,我們樓裡都還有現成的合歡散能使!包你們一宵入九天。」

  文錦如此清風亮節的人,如何聽得下此等穢言?想雖是窯姊兒不是,也因這花姊兒天生性淫,故以擔當此位,若是張起靈,便定然不是這副德性了。

  那花姊兒極識人性,知曉陳文錦心繫張少保,便道:「你若如此膈應我,不妨把我當作張少保,你想著正與他雲雨,就不感覺是走錯了路頭。」

  文錦實在不要那夢兒替他吮,給了他幾吊錢,打發他出去了,邊搖頭,邊穿衣,道:「話怎能如此說?我以銀錢贖了你們兩姊妹也好,依舊坐攏來,與你們說點心腹話,和和氣氣的,也安樂,就不讓這酒色財氣毒入心裡,朽了人骨。哪裡是拉攏回家後,既對著你,也對著他,都單單想行這檔子事,無不無聊。」

  花姊笑了笑,盈盈走來,道:「爺你實不知,男人想行這事,女人也想行,普天之下個個都行這事,也想這事,為此腸穿肚爛、骨銷形乏都不足惜,就是你心裡拔尖兒的人張少保,凡是個人,都落不脫此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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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 長夜繾蜷不能耐 偷香瞎子親少保(下)



  背上一辣,心性懵動,那黑瞎子抱著張起靈,抬起他的臉,又對著兩片唇吮了起來。張起靈被咬得唇瓣發腫,可只是呆呆的任他動作,不再像方才那麼抵抗了。按理而言,這是好事才對,那瞎子心一沉,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嗯……!」

  來回舔吮,綿軟的舌刮過貝齒,往深處翻攪了一通,炙熱的口腔內濕淋出聲。張起靈的手軟軟地抵在黑瞎子的胸前,兀自隱忍著這一切,不甘、痛苦、不快、無助、焦躁……

  黑瞎子抱著張起靈的頭,親了一時,把臉往下一壓,一個囁住,拉扯,咬破了他的唇。

  「…嗯…!」

  他等待著張起靈的回應,就算是憤怒也不要緊,可張起靈卻連最低等的反擊都沒有,這正好捉緊了黑瞎子心裡最痛的地方--張起靈對吳邪總是那麼的包容、熱情,對著他卻只有蔑視、無視、輕視、敵視……

  --我有哪裡比不上他?

  黑瞎子心裡一揪,竟把張起靈從身上推了下來。

  「咳咳咳!」

  一個受力,張起靈跌在地上,一口氣沒出來,差點嘔昏,好不容易扶著地,倒在一旁。剛翻出玉莖的花穴,仍在滲出緻密的鮮紅累累,他蒼白的臉上全是汗水。

  黑瞎子靠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先是壓著他,隨後,把他緊緊的攬到懷裡靠著。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張起靈恍然察覺到,黑瞎子此時的心跳竟然飛快,哪怕在他看來,這一切彷彿都在那瞎子的掌控之內,他顯然相當的游刃有餘。

  「啞巴,跟我走。」他輕輕的說,像是種哀求,話中卻有著不可否定的堅決。

  他吸了一口氣,把臉埋在張起靈的肩膀上。

  張起靈沒有答他。

  他放開了張起靈,扶著張起靈的肩膀。那人低著頭,並不願看他。他低聲道:「抬起頭來看著我。」

  張起靈依言抬頭了。而黑瞎子看到了這樣的一張臉--無情無緒,不喜不悲,一雙波瀾不驚的眼,卻是對著已然動心的他。

  黑瞎子其實從來沒有動心過。從以前到現在,認識過無數的人,怎樣類型的人都曾相處、交往。卻只覺得從來從來,與自己同類的那個人是張起靈。

  或許正因為是同類,所以張起靈也是個不動心的人,這是早該料到的。可是本以為,自己做了這麼多,陪了他這麼久,總該有一秒是打動他的……到頭來,一切都只是徒勞嗎?


  渾渾噩噩之間,張起靈的手按了上來,替他拭著淚。黑瞎子幾不知自己是能落淚的,就連他幼年時,家裡被抄,父母被殺,從此他便註定著一生浪蕩,就是那一刻,他都沒有哭--根本沒有感覺,哭不出來。可是現在,他竟然能為了一個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的人,熱燙的淚,竟不知覺間,從那已經一片黑暗的眼窩裡滾落下來。

  他對著張起靈,真是又喜歡,又悲哀,又可恨的。但是,早已習慣帶著笑容,如此一來便不會被任何的人看透,所以至今種種的心情交雜,浮在心上,害得他這時除了笑以外,依然沒能有別的表達,所以他仍掛著笑容。

  『真的很難看。』

  張起靈比了幾個手勢,以手語告訴他。

  黑瞎子靜靜、淡淡的笑得哭了。他把臉靠回張起靈的肩膀上,他的長髮拂過張起靈的臉,讓人有點心癢。

  其實黑瞎子這一番落淚,令張起靈相當的驚訝,畢竟黑瞎子與吳邪是截然不同的人。他知道吳邪不時就深受感動,心發所感,可是黑瞎子此時究竟為誰、又為了什麼而哭?他不知道。

  張起靈不懂得黑瞎子此時的情緒是什麼,一如黑瞎子也並沒有從張起靈的臉上看出他內心的驚訝。他等了一會兒,張起靈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抱他,只是像塊木頭一樣楞著。「你真是個二楞子,看到有人哭的話,應該要好好的安慰,而不是嫌別人難看。」黑瞎子皺著眉,苦笑著,悶悶的說。

  不知怎地,淚水並沒有止住,本來以為已經克制住了情緒,不過當兩人錯過了面,張起靈無法再看到他的淚臉,兩行淚竟又飛快的從眼睛裡充斥出來,淌落臉頰。

  「不過,如果在你眼前哭的人是小三爺的話,我知道你一定會安慰他的,這是我無法奢求到的。」黑瞎子喃喃的說著。

  『該死,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我在說什麼?我在試著求些什麼?』他的心裡充滿了對自己的腹誹,但是其他想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再從他嘴裡溜出來的。

  他剛才已經把張起靈傷害得太多了,沒有籌碼了,如今他小心翼翼,沒一句敢再得罪眼前的這個人。

  他黑瞎子行走江湖,向來是個沒有顧忌的,可是這個人,唯獨眼前的這個人--張起靈。哪怕這個人的悲喜總是不多,依然時時牽動著他的心。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這種事?

  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動心過,其實他比誰都迷惘,比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看著吳邪被張起靈拒絕,他其實知道那種感覺,所以懂得吳邪為何鬱悶。那種揪心刺骨的感受、懸宕著,無法被壓下的苦,總是日復一日襲捲上來。

  他心裡仍掛記著張起靈,但是被一再的拒絕,明知道張起靈不會認同他,他其實是嬉皮笑臉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腆著臉去試了。

  --我在你心裡,永遠不會再爬到更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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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 長夜繾蜷不能耐 偷香瞎子親少保(上)(黑瓶)(附彩插)



  上一回我們停在陳文錦與解語花的事上未完,卻劃下一道休止符,因知道看官們更要緊的,便是張起靈這裡,究竟又添如何風波。入話在即,先殺上一首五絕,表達張起靈內心之苦:

明明不愛君,卻要上門來。
弄得人辛苦,因何我受挨?


  人常說紅顏薄命,卻不知藍顏同樣出禍水,花雖自芳,竟引來太多狂蜂浪蝶,如此一來,美麗有香氣又怎麼會是件好事呢?

  卻說黑瞎子那一把刀架在張起靈的脖子上。張起靈是萬萬不得已,雖然面上沉著,心裡卻不妨掙個魚死網破,一時竟想:『反正我不是什麼有價值的人,把我殺了,吳邪就沒有後顧之憂,我也不必再被這個瞎子煩擾。』

  黑瞎子真不知是否看出張起靈這覺悟,竟收下刀子,冷冷說了聲:「啞巴,你為什麼這個表情?你難道真的覺得,我是要殺你嗎?」

  張起靈當然不會回答他了,不過是瞪著他罷了。

  黑瞎子讓他這麼看著,平時明明對這樣冰冷的眼神,可以不去理會,偏偏今晚心裏一沉,也不知這鬼靈精在想些什麼,竟然把刀塞進張起靈的手裡。

  張起靈本來就握不住,他還親自把那隻握刀的手架到自己脖子上,殷切的告訴他:「告訴你,就是你要來殺我,我都不會殺你的。」張起靈也不知出於刻意與否,手一鬆,那把刀便砸了下來,正好敲在黑瞎子的另一隻手背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來,汩汩地冒著紅。

  黑瞎子分明疼了一下,卻咬著唇,盈著笑,伸手去摸了摸張起靈的頭髮,張起靈雖然沒有躲,表情卻相當的不友善。他苦笑著說:「就算我表明了心意,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張起靈心想:『你一個闖進房間裡來動手動腳的人,我有什麼好相信你的。』

  黑瞎子也不曉得是否懂得張起靈的心意,低了頭,說:「別怪我,只是你這樣的性子,不拿著把刀,你也是不幹的。」

  張起靈真覺得:『是,明知我不幹,為何要強逼?不順心的事情向來很多,難道不順他的,都得強一回?』

  張起靈睜睜的看著他,黑瞎子與他對看了一時,忽然就埋下去吻他,被張起靈打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巴掌,是夠響的,施力卻不很痛。

  黑瞎子一愣,心裡有點怒,於是將那把小刀,遠遠的扔了出去,這一扔,「砰!」的一聲,直插在門板上。

  張起靈聽著這把刀發出的悶響,感覺著丟出手來的力道。而黑瞎子端看著張起靈,偏偏怒不起來,因為他明知有這種結果,可心裏竟還是很酸楚、難過,只是不知怎地,越是如此,笑容就越是濃烈,讓張起靈看不出個端倪來。

  張起靈越發不懂得了,吳邪這個人,對他而言是很單純的,他可以很簡單的去推斷他在想什麼,哪裡有喜怒愛恨,可是這個瞎子,單單看他的情緒還有表現,竟完全無法知道個所以然來。

  那黑瞎子壓著張起靈一晌,平和了一會兒,忽然神經病似的,笑著央求張起靈:「啞巴,你與我說說話。」張起靈指著門,用手語告訴他:『無話可說,你快從我身上滾開。』

  然而張起靈越是這樣的反應,黑瞎子也不知是欣喜、興奮,或是什麼別的更複雜的情緒,埋頭就要吻他。張起靈掙著,動得不停,兩個人壓著翻了又翻,差點掉到床鋪下,黑瞎子立刻起手攬住張起靈,可是沒攬住,於是雙雙滾到地上去,磕出好大個響頭來。

  黑瞎子疼了一會兒,但受傷並沒張起靈的重,還笑著說:「挺好的,抱著滾三圈,舒展一下筋骨。」

  那地冰冷又硬,張起靈身子骨脆,摔得渾身迸痛,可顧不得身上衣不蔽體,扶著地板,極為決斷,起身就跑。

  後頭瞎子始終留心著張起靈的反應,一個上心,道:「唉,啞巴,你跑不掉的,讓你跑了,我怎麼辦?」即時拉住他的腳踝。

  張起靈搖搖頭,想:『什麼怎麼辦?』也無暇與他多溝通,兩人的心宛然是隔了好厚一層壁,然而不知怎地,張起靈怕的是,這個黑瞎子,好像能懂得他心裡有些什麼主意。

  雙方抵賴了一會兒,黑瞎子明明就沒有喝酒,卻醉了似的,後頭緊咬著,直說:「啞巴,和我做愛吧,上次那回,我要的真不是那個小鬼頭,我從沒把他看在眼裡過,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點,連你家那個小鬼都知道的,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

  張起靈聽著這一席瘋話,簡直顫心,抿著唇,蹙著眉,面上有著緊張,頭腔裡、口腔裡都是熱的,心胸裡相當的嫌惡,幾近悲哀的想:『你也不好,吳邪也不好,我已經不想要任何人來與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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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入幻境吳邪洞生死 活雛兒文錦慘開苞



  話說這吳邪,一路為了躲避三叔,硬是不敢躲在張起靈的房內,出到樓內,隨意揀了一處沒挑燈的廂房,便縮了起來,就怕遭人看見,躲著躲著,則委委屈屈的趴在案上睡著了。

  這一好睡,竟入了夢,魂脫了體,直上雲梢,入到一處宮闈裡。回神時,一名道人在前方領著。吳邪不知其所往,連呼三聲,那人不回也不應。直到了一處宮闈外,那高深門闋上,左右柱子,各掛一副豎匾,上聯道:「生死由來總一情」下聯寫:「情真生死總堪旌

  至此,那道人終於停下來。吳邪忙上去問:「這位方丈,有何賜教,為何帶晚生來這地方?」

  那道人方回頭,吳邪一見,極其面熟,不料,竟是他三叔!這一箸,把他諕得魂不附體。驀然間,眨眼再看,那人已飄然而去,不知所終。

  吳邪一楞,若有所失,又呼了幾聲:「三叔?三叔?」四下探頭、漫步了一會兒,仍不見其蹤,又嚎了聲:「莫放你大姪子一個人在這兒啊……」語帶泣聲,可惜仍無回應。

  再探,覺著地處高聳,廣深而寒,幽幽宮圍,恐不自禁,四處探視,尋不得來處,故終入了那門內,見一廳堂,便登門而入,遠見一女子,抱腹縮在牆角,渾身發顫,似有不勝,幽幽泣道:「唉,好疼……疼死我了……」

  吳邪一聽,情狀不對,見那女子委實可憐,垂頭披髮,頹肩蜷縮著,故上前查探。那女子一抬頭,一見,竟是解語花!吳邪委實一驚,想道:「怪事!怎地小花也在這兒呢?」意欲向他問路,便伸手拉他起來。拉了一時,解語花體軟無力,身體沉重,扶不能起,重新跌倒在原地。這會子吳邪一瞧,竟見得地上流血成河!

  那吳邪嚇得眼都直了,面色發白,顫著牙說:「小小小、小花,你怎生淌了這麼多的血!跟那血山崩似的呢……」

  解語花垂淚向吳邪,極其悔恨地道:「吳郎莫怕,今兒的我這一生,便是葬送在這樓裡頭了。他日我遊魂飄渺而去,你若依稀記得我,切記替我燒紙祭奠,莫讓我作個無主的鬼了。如此一來,我便是人在地府裡,也庇蔭著你長生多福。」

  吳邪一聽這話極其不對,好觸霉頭,忙護著他,摟著他,又安慰了一陣,催發他道:「得了,你如何能說這喪氣話?瞧你,也不過是肚子疼罷了,有必要這樣哭哭啼啼的,當真跟個女孩兒似的?太不對了。你這會兒既然與我一同迷路,不如咱們一塊兒打道回了樓裡,再往鎮子上尋大夫吧!」

  「我是行將就木之人,這腹疼的症,豈是說治就能治的?」那解語花淒然而哭,慘著臉,淚著眼,咬牙道:「你就記住了,我是活活給人操死的。你若把我的警言放在心上,就趕緊帶著張起靈快快去了,莫讓他留在這樓裡,知道麼?」

  吳邪聞言,太覺喪氣,道:「快別這麼說,你如何要死呢?氣數未盡,切莫說這話,引得屍氣入體。」再三攙扶解語花起身,然觸著體下一熱,不見還好,一低頭,竟倏見,那解語花的腸已一團穿出腹外,血肉模糊,滴滴答答的,混著穢氣,怪不得血崩一地!

  「啊啊啊!」

  吳邪驚恐失色。那頭解語花仍在聲聲喚他:「吳邪!吳邪!」聽來,竟像催魂索命的鬼差了。

  這吳邪嚇得屁滾尿流,不意踩著了衣襬,跌在地上,摔得鼻血迸流,又兩手扶著地,腳底抹油似的,攀爬而逃。待記得回首時,人已爬上了第二重宮圍,那門上兩邊柱子,同樣掛有對聯,上聯寫:「以死論情情始切」下聯道:「將情償死死方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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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入幻境吳邪洞生死 活雛兒文錦慘開苞(上)



  話說這吳邪,一路為了躲避三叔,硬是不敢躲在張起靈的房內,出到樓內,隨意揀了一處沒挑燈的廂房,便縮了起來,就怕遭人看見,躲著躲著,則委委屈屈的趴在案上睡著了。

  這一好睡,竟入了夢,魂脫了體,直上雲梢,入到一處宮闈裡。回神時,一名道人在前方領著。吳邪不知其所往,連呼三聲,那人不回也不應。直到了一處宮闈外,那高深門闋上,左右柱子,各掛一副豎匾,上聯道:「生死由來總一情」下聯寫:「情真生死總堪旌

  至此,那道人終於停下來。吳邪忙上去問:「這位方丈,有何賜教,為何帶晚生來這地方?」

  那道人方回頭,吳邪一見,極其面熟,不料,竟是他三叔!這一箸,把他諕得魂不附體。驀然間,眨眼再看,那人已飄然而去,不知所終。

  吳邪一楞,若有所失,又呼了幾聲:「三叔?三叔?」四下探頭、漫步了一會兒,仍不見其蹤,又嚎了聲:「莫放你大姪子一個人在這兒啊……」語帶泣聲,可惜仍無回應。

  再探,覺著地處高聳,廣深而寒,幽幽宮圍,恐不自禁,四處探視,尋不得來處,故終入了那門內,見一廳堂,便登門而入,遠見一女子,抱腹縮在牆角,渾身發顫,似有不勝,幽幽泣道:「唉,好疼……疼死我了……」

  吳邪一聽,情狀不對,見那女子委實可憐,垂頭披髮,頹肩蜷縮著,故上前查探。那女子一抬頭,一見,竟是解語花!吳邪委實一驚,想道:「怪事!怎地小花也在這兒呢?」意欲向他問路,便伸手拉他起來。拉了一時,解語花體軟無力,身體沉重,扶不能起,重新跌倒在原地。這會子吳邪一瞧,竟見得地上流血成河!

  那吳邪嚇得眼都直了,面色發白,顫著牙說:「小小小、小花,你怎生淌了這麼多的血!跟那血山崩似的呢……」

  解語花垂淚向吳邪,極其悔恨地道:「吳郎莫怕,今兒的我這一生,便是葬送在這樓裡頭了。他日我遊魂飄渺而去,你若依稀記得我,切記替我燒紙祭奠,莫讓我作個無主的鬼了。如此一來,我便是人在地府裡,也庇蔭著你長生多福。」

  吳邪一聽這話極其不對,好觸霉頭,忙護著他,摟著他,又安慰了一陣,催發他道:「得了,你如何能說這喪氣話?瞧你,也不過是肚子疼罷了,有必要這樣哭哭啼啼的,當真跟個女孩兒似的?太不對了。你這會兒既然與我一同迷路,不如咱們一塊兒打道回了樓裡,再往鎮子上尋大夫吧!」

  「我是行將就木之人,這腹疼的症,豈是說治就能治的?」那解語花淒然而哭,慘著臉,淚著眼,咬牙道:「你就記住了,我是活活給人操死的。你若把我的警言放在心上,就趕緊帶著張起靈快快去了,莫讓他留在這樓裡,知道麼?」

  吳邪聞言,太覺喪氣,道:「快別這麼說,你如何要死呢?氣數未盡,切莫說這話,引得屍氣入體。」再三攙扶解語花起身,然觸著體下一熱,不見還好,一低頭,竟倏見,那解語花的腸已一團穿出腹外,血肉模糊,滴滴答答的,混著穢氣,怪不得血崩一地!

  「啊啊啊!」

  吳邪驚恐失色。那頭解語花仍在聲聲喚他:「吳邪!吳邪!」聽來,竟像催魂索命的鬼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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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入園裡俏花姐鬧賞月 勤探看痴文錦心繫哥(下)(花錦)

  一連數日,樓裡難得清淡,客人稍減。花姊無事可做,乾脆連那登門只打茶的客人都一概不理,或者強要的,便攆了出去。有客人大不悅,說你們是什麼破酒樓,要粉頭、沒粉頭的,花姊只管說:「喔,我不待見你這獐頭鼠目的客如何了?有種便去官府告我!」

  這一下來,樓裡話事的人多了,竟儼然有顛上倒下之勢。一些個平日不事生產,既不攬事,也無甚客人的姊兒們,自擁自重著,佯作自個兒都是些有閱歷年歲的,數點起樓裡的事兒,「那是自束樑打椿,蓋房鋪瓦時,就來事的」。

  聚作一團,捏起這事兒,指指點點的說了起來:「那個七步生蓮解語花,看他整天威威風風、花枝招展的,殊不知這樣的一個小鬼頭,既來了樓裡,爭權奪利,翻雲倒雨的,咱們好多一同吃、睡,又耳鬢廝磨的姊妹,鬥倒了好多個,紛紛去了,弄得個樓裡烏煙瘴氣,而今剩下的都是誰?連情景都不認識了,真虧我還待在這破樓。既搞得如此了,你可見樓裡生意大好過?反的慘澹許多,都是那鬼靈精害的不是。」

  一旁解夢回了事,正經過,不聽則已,一聽就來氣,對著那些人紛紛說:「你們年歲大?你們經驗好?倒不,看看你們平時做了甚事?掛燈拉客時,從沒見過你們半個,出來吹風淋雨的,一出了風波,反而個個都來翻江倒海!平日裡揮淚灑汗的,可從來是你們這些太太們?一到嚼舌根時,一概的來勁了!就你們那副好模樣,有何資格說三道四的,彷彿你們是眾人的判官了!」

  樓裡本就嘴雜,甚有些風言風語,也從無人管的。其中一個時常露面說嘴的,從沒被這麼說過,聞言,氣將上來,揪著夢兒的衣領子說:「啥時候我們私底下說幾句貼己話,還要人來管了去?你這走狗豈是住海邊的,管得可寬了!就因你與管事的要好麼?呦,了不得呢,你這個讓解語花那賤胚子操的,成天獻臀讓鑄,跟上跟下,把懶來含,怪不得讓你佔盡好處,搞風搞雨的;我們這些個不得人心的,反而一個個被趕出樓裡去,你還擺那臉做甚?苦悶的,分明是我們幾個姊兒,冤得好不清白,糊塗裡讓人趕來趕去。」

  夢兒氣不過,奈何力薄,不好生說,硬嘴回了幾句:「我瞧你們平時幹過勞什子大事去!把樓裡撐起來的,不就是我花兒爺嘛?卻不,血汗的反給人批得跟爛瘡子般,血肉模糊的,看得人如何不戳心?莫不是『牆倒眾人推』,平時沒見影子的,一到來事兒的份上,個個擠上來,連無縫的蛋也抱,硬要打打太平拳,還說得你們好如何了,你們多要強,多有臉,好的都出在你頭上,一有不是,全鑽漏子,給花兒爺攬了。」

  那幾個婦人面、嘮叨嘴的,一個個回道:「咱們說得難道並非事實?你瞧瞧樓裡讓誰霸了去!過去未曾來過解語花,樓裡也好著,為何我們偏要那解語花,來把我們心上的人兒給逼走?而今還讓那解語花來管著我們,一句可意的話都不得說。我呸!」

  夢兒越聽越不服氣,再辯道:「那些愛走不走的,關我花兒爺啥事啦?這樓裡人人能來,那些尋死覓活去了的,都不過沒實在本事,為何非要搪塞到我花兒爺身上去?花兒爺做高做低的,還要讓你們這麼倒糖潑醋,我就是替他不高興。」

  然那夥人,本不解世事,聽不進道理,只懂得批鬥叫嚷,除此之外一概不通,早是惱怒勾在腦上的,心頭又固執有偏見,就是見不得解語花風頭健,縱不識得他的好處,也硬說他不好,恨他「逼走我們的姊妹」,也不自瞧那些人是為何走、匱乏著因走了的,或說:「要你多事?咱們哪裡不好了去。」就懨在那兒納涼閒談,繼續無所事事。除了這些沒根據的鬧心事、碎嘴事,其餘的,一概不談,兀自如此,都自認為自說的話,極好、極公正。



  後過了一兩天,三催四請的請到了文錦爺。那錦爺為了緝拿犯人,遠道而去,直往州界,回京以後趕忙面見聖上,託人轉奏,在朝堂上落落實實的交代,如此兩三回,至於邊外,那江洋大盜早自關津捉了回來,公事既卸,好容易纔來了家。

  卻說吳邪那封請帖,寫得是文情並茂,辭彩飛揚,讀得人好不動容,涕下沾襟的,可見筆力遒勝。一見得陳文錦好不來,一發的有怨,嗔了便說:「你瞧瞧這人,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若把小哥交了他,我可放心?」解語花當他鬧小性子,故不理睬。

  這陳文錦素不能來,一來得,聽說了張起靈的情形,呼了聲:「怕是人要死了。」趕忙起來,翻牌登樓。

  解語花也不知是何心機,諕得陳文錦停下,待在樓下茶室,一時沒往找張起靈,說是在內中養息著,一方與陳文錦說起話來,這頭眼下卻使了眼色,讓吳邪快避。

  吳邪那呆子也說:「怎地那錦哥一來,我反要避了他去?莫不是怕他出人頭地。」解語花兇狠的諕他道:「可妙了!與我打什麼舌頭鼓。我聽那黑郎說道,你是有個三叔,這不隨著陳文錦來了,外邊手下報了聲,說是他已在門外下馬。」

  吳邪一聽怎能不高興?想:「三叔果然在!他沒拋下我!」然一轉念,又想:「他究竟是為我而來,還是為了文錦呢?」越問解語花:「你說我為何要躲?我豈做了甚虧心喪德之事,不敢向我三叔言語?」

  解語花古古怪怪的,沒個好氣,指著他便說:「瞧你那一身服色,好似梨園唱戲的,多麼不三不四?要我是你,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真是大不好意思讓親戚見了去,多羞的呀。就沒想你不只是個瘋病的,還是個缺心眼的,更是個沒臉的!連你三叔如何打量你,你也顧不得了。」這話一下來,吳邪彷彿被雷劈中似的,炸了鍋,方知不妙,一逕避到張起靈房內。

  張起靈登時正在調養,歪在床裡歇息,被子拉得齊齊的。吳邪打開簾子,這一入,撲在身上,把個被子弄得歪七扭八,又一角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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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入園裡俏花姐鬧賞月 勤探看痴文錦心繫哥(上)



  聲倚柔情把筆拋,茶香帳暖嫋春宵。後恐身老青衿去,今見童驕狂且撩。
  白玉璽,鎖金牢。體消血盡葉空凋。逝魂悲問伊在否?苦喪麒麟樓鳳蕭。

(〈鷓鴣天〉)

  這闋詞,單講那麒鳳樓裡,病憐憐的男花魁張少保,如何消磨耗損,日日倦病下去。

  卻說這幾日,張少保精神已大好,唯走路仍昏昏顫顫,要人攙扶,垂頭無力,呼氣聲如蚊蚋,病態靡靡的,兼胃口低迷,餐食不進。吳邪觸其額心,覺著高熱,訝異道:「這燒怎麼三四天了,仍未退呢?」

  張少保頭倚床柱,昏昏沉沉,扶床坐起,又將出去。吳邪忙攙過來:「你病得如斯重,可走得動?怎不好生休息?」張起靈心有不耐,平時是不愛活動,然強坐了數日,起起睡睡的,反覺得累,見吳邪在側,心道:『走,出去看看。』

  吳邪一想今是佳夜,出外溜溜,倒好過獃坐鬱悶,便為張起靈披上外衣,並攜了筆硯出去。一道入了杏華園,坐在那慣坐的綠玉亭內,往外探頭一望,見上空清夜酌酌,星子淡淡,金銀錯鏤,銀盤放光,珠圓玉轉的,實是良辰美景,看了頗讓人心快神怡,確是大大好過足不出戶。

  吳邪心上大喜,道:「這麼好,只要與我的小哥在一塊兒,就連那一方嬋娟看著,都顯得特別的圓。」

  張起靈微微搖頭,想:『我在不在,那月亮都一樣圓,不會有所改變。』

  吳邪一得此意,忽來傷悲,倏地腦內電光火石,心裡已出字句,喜稱:「小哥,你真是我的天神,你纔問我為何攜筆墨,我誠為此而來。」張起靈見他面有明快,便撐著力,舖設筆硯,為郎磨墨。吳邪似得五彩筆,信手捻來,一闋〈生查子〉:

  「臨風踏清天,夜晚依靜暝。昔是影隻人,今作雙鴛景。  星月來傍依,你我兩相憑。只要此時留,恆永如一頃。

  張起靈看了,也知道意思。吳邪興頭之上,猶說:「儘管我不省得,咱倆以後還能否作夥兒,然比之許多家人離散的,我自從進這妖樓,得你相伴,既是小哥你憐憫、體恤我,也是我有福氣。」張起靈暗暗的想:『我也福氣。』他本是個冷松、冷水一般,情緒甚無的人物,竟極罕見的向吳邪要了一份那詞來鈔。

  吳邪問:「你可掛在哪裡呢?」張起靈倒不很好意思掛了房裡。吳邪心有靈犀,便說:「我抄張紅箋子來,可喜氣點,你裝在荷包裡,好教你壓了那病。」出了張小張的,親手放入張起靈的荷包裡,又自香囊裡撥了點香末出來,好香的香,卻不知是何香。把二三種混作一起,連粉箋子都薰得香噴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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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夢落三千褪繁華 明妝初曉露真淳(下)


  吳邪想來,不忍輕嘆道:「心性如此氣傲,直似將軍人物,卻只淪落這青樓楚館,以色為業,身來侍人。倘若真是個女子,不保被玷汙得更甚,況仍生為男體,雖姿色麗絕時人,所承之痛,比之女子之器,不自生津,更是乾澀難當,濡研難盡,又如何能自己保重,這生路漫漫,可不白耽誤得多。」

  解語花抿了口香茶,將暖盅托在纖纖素手上,道:「張起靈這樣的一個人,偏偏兒的入了這般沒人心的行業哩!哪該受這般委屈?我自也為其受不得。這兩夜想起這端的事,聞你所言,他那輾轉難眠、夢魘折騰的苦惱樣,閉起眼來,猶歷歷在目。」說著,面雖沉沉,卻幾乎滴下淚來,與吳邪垂眉相望,氣氛慘淡。

  見吳邪這靈性還通的,今而大看不開,復開解他道:「依我說的,送了張起靈出樓,實要強過留在樓裡吊命太多,況有你這麻煩蟲、拖油瓶,行事粗俗異常的,說話又不上心,往往惹得人惱,又給他帶事。他況且自顧不暇,哪裡顧你這毛頭?若非他頂了你那客人,又怎地惹出這身病來呢?」

  吳邪聞知那解語花,原曉得這李代桃僵一事,不由滿面羞慚,低下頭來,怔怔無語。

  解語花瞅著他,原是把吳公子當個伴,說幾句知心話,故不辭辛勞的勞動繡口,另說著幾番調養的好處,盡讓吳邪知了,說:「別不懂得人辛勞,還盼著他十天半個月的復元,如何能折騰」、「自個兒若沒本事贖將出來,雖是關心,他人的死活也莫管了。」一張生花妙嘴,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知是何心機,把吳邪聽得又氣又惱,快哭出來。

  一會兒,便嗚嗚咽咽,連嘆幾聲。門外,張起靈原已好些,見屋裡沒人,閒坐一晌,到底不確知是否能行走,既然那體己的人都聚在一處,故順道往花姊兒閨房裡來,才到門外,就聽吳邪哭哭啼啼的,不省是如何。

  本想這解語花也沒可能欺負吳邪,既是個伶俐人,慧心明巧的,更不若自己是個獃人,哪裡同這小書生慪氣?見了這光景,倒想:『吳邪可是瘋了。』

  吳邪百般生慮,淒然不樂;若說道樓裡,那真是大不好、大不對的,說是出了樓,一到別處去,倒更放心不下,萬一並非交在陳文錦手上,反偷賣到別處,姑娘家般文文弱弱的體質,碰到壞的人家,哪裡有法兒?或說陳文錦,看上去斯斯文文,端端正正的一個人,很是體面,可不知閨房裡,一除下衣裳,保不定就作成了個畜生?

  更何況,小哥那真是個孤介、孤傲,有脾性、氣性的人,能不說多心麼?哪裡容得人沾辱?就是碰一根手指也不得。陳文錦也還年輕,若與張起靈扭扭捏捏、或欺負他啞不能語,該如何施為呢?或者,將張起靈抱入幃內,放在床上,一發除去那內衣,將他白生生兩腿分了開來,那少保哥便勾著錦爺的脖子,兩人你入我承、倒臼磨杵,搖背磨肩,恩恩愛愛、顛鸞倒鳳好些日子,想著這樣光景,吳邪忒不能忍!

  兩個眼圈兒已哭得通紅,立抓住解語花的袖子,搖著他的臂說:「別說讓陳文錦贖了,給誰我都不準,就是去要個十遍、二十遍,都得把人接回來住,繼續一塊兒吃、玩。」話鋒雖指著張少保,既搖著解語花的臂,他倒盼望有人也能與他這麼說,想得臉紅心熱,面上倒不好意思起來。

  一邊,仍顫顫巍巍,粗裡粗氣的說:「我的小哥,真乃天上宮闕的仙子,可是哪家鬚眉濁物能供奉的?那一個個紫金冠、玉蟒帶,看上去慈心仁面的,孰知暗地裡,對我小哥,作甚蠍蠍蜇蜇的渾事?」話一逕說得,門外少保無情無緒的,竟動容起來,也想:『我情願在這裡過活,自作自吃,並不要誰來贖我。』

  更央道:「我與我的小哥,那是極不能分的,雖他的債仍在你們手上,然要是把我小哥任意許了人,不消說,我便立刻在你面前碰死,反正你們大官人眼兒底,我這賤命也不值幾兩錢,倒不如死得早了,令小哥時時把我烙在心上,哭個淚流成河,方是最值得。」

  解語花聽膩了胡話,攆他話頭道:「你忒煩了,淨說瘋魔話。有什麼好瞧不破的!『鳥向平蕪遠近,人隨流水東西』,天下事哪裡有多少真的?你且自顧得了麼?我說來,可又能顧你,或顧你小哥的。」

  吳邪越發的剖心取信,道:「誰跟你混說?我字字難道並非出於胸臆、還是以血淚作成的?只求你好歹看從情常,我與我小哥,不在樓內,尚且如此的,一進了樓裡,那是白日、黑夜,不管他睡或起,時時都一處的,我先不說他需不需我,我是極需他的,照我方才所言,好歹生死要在一處,作鬼也好一起。」

  張起靈本來精神短少,似有煩倦,聽著吳邪這番真性情話,不由人心裡難受起來,再聽,不覺刺心,身子漸漸的退至壁邊,倚著滑了下來,果想:『世間至少有一人,是與我如此。』

  轉念一想,解語花回話雖嫌冷情,然他病來,其出力甚多,亦不能拂的,況且嘴上就是冷情,這人卻也對己留神。

  這話,解語花聽得癡了,則只管呆呆的坐著,試想:『真是個癡心人,如吳君般體貼者,古今能有幾人?讓張起靈撞上了,也算好運。』

  今而得花姐姐金玉良言,吳公子會否摒棄妒熾,遞去那請帖,請錦爺來家?又說那陳文錦多日不見,豈仍一意掛心少保乎?

  吳公子躊躇焦急,火燒滿頭;這張少保的沉痾,卻是日日添傷,肝腸崩裂,瞅著滿地死根,竟無生機,究竟能否治好菊口漏症,再復生機呢?

  雖盡是些閒話,若不能知,也教人疑心不定,吃喝不下。欲知端的,都請──

【靜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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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夢落三千褪繁華 明妝初曉露真淳(中)



  說道吳邪伏事張起靈,這張起靈本是個病伶伶的美人燈,一吹就滅,我見猶憐的。解語花早因知了龜公有意刁難吳邪,為他選了個粗客梳攏,便體貼了張起靈這倩人捉刀,先身替死之決,覺其甚有骨氣,故謊稱其病體未癒,道:「若過了病給客人,豈不反要害了咱樓裡名聲?」龜公也信他。於此,整整一月來,未讓張起靈接過夜客,吳邪心上甚喜。

  這吳邪一邊學習,一邊伏事,由於通曉詩書各般,慧心獨具,能協音律,能仄長短,頗受好評,聲勢竟隱隱壓在解語花後頭,緊追而上。

  既能玄言、清談,客皆視其為落難公子,凡素愛美人碾墨,親事筆硯的,盡不對其作二想,不知他對著張起靈,原是那極浮浪、輕狂、淫放的樣子。前來求字畫扇的,與日增多,凡得一箋半紙的,均大喜。所接應客,多是白日至夕陽期間,夜客幾無。

  且說前般那粗獃客,是個不解風情之人,又怎識得吳邪至美、至好在何處?嘗再登樓二至三次,凡讓解語花一見,都請保鑣攆出去。人們見狀,花街柳巷,風言風語的,妓戶們都說道:「麒鳳樓識人眼光忒準,這人既攆了出去,定是拿我們做高做低的,使些惡藥、淫具來捉弄人,不如地,咱們都別收了。」而後,此人在昇平街,皆不納,此為他的好苦也。


  還怎地有一日,少保難得清閒,一回房,就見吳邪竟不在外頭茶間招待,反縮在繡房裡,埋首案前,舞文弄墨的,執象管,向彩箋,寫遍了墨字,盡是些蠅頭小楷,另有幾張箋紙,或金碧色,或桃花色,顯看得出能拿來贈人,雖抄寫得工整,卻撇在案頭,一時未加整理。

  張起靈近前一看,原是那吳邪閒情發作,素愛拈文的,便填來幾首平韻小令,平時興起,唱個幾首,還能配點茶酒下肚。有〈調笑令〉、〈如夢令〉並其他諸韻、諸宮調,也是歌女、倡人能唱的,不太雅,樓裡能用。

  那少保哥兒罕見實際填詞,究是如何做生起來的,一時不出聲息擾人,還沒揀起箋紙,素是靜立桌畔,扶著桌看,低頭瞧瞧,這看著看著,字是全瞭的,若組在了一塊兒,成了長短句,破破碎碎的,反一個詞兒都不能瞭了。

  那吳公子,本在翻些什麼「韻部」、「韻譜」的,另擺兩本小的「倚聲學」在邊上,是樓裡不曾見過的罕書,倒像什麼客人贈他的,竟活得比張少保還吃香,擱在邊角,方便探了就取。口裡喃喃唸著:「上平第二部……」撐頭思了有一晌,又道:「唉不,我看用這個通押的好了,意思可美得多。」

  張起靈本是想,這人不是太想考個一官半職?若照他這麼個瘋魔樣,鐵定一事無成。今兒一入楚館,寫寫這些艷科,與客人們交相傳遞,雖無益於仕途,於這得心應手之事,反是大有好處。雖看這功夫,貌似要填些男歡女愛的小詞,原也煞費心血,這廝卻自得其樂,見其頑得愉快,張起靈倒也並不如何,就與他一般高興。

  那吳邪本浸在那兒,兀自沉醉,忽憤而丟開了筆,甩在桌上,咄咄聲道:「搞什麼!跟亂填似的,要是我能生出那名句:『似夢裡,暗淚滴』云云,也就不負此生了。搞什麼我竟寫這鬼!」張起靈在旁默默心想:『若你讀書也有這份勁兒,早就考上。』吳邪一抬頭,適發現,原他心喜的小哥,早在旁立了一時有。

  吳公子起身,拍拍裙子,把坐皺了的縠紋給打去,這走來前頭,預備伏事著他小哥坐下,一見張起靈手邊,是一闋〈南歌子〉,驚叫一聲,趕緊掃了出去,不讓看。

  這張起靈看得好笑,正稀奇吳邪是怎地了,怪樣子唬人,帶得什麼?反正他是個粗人,也不解那詞究竟說甚。先而,吳邪趕緊遞了另一張來,笑臉盈盈的,眼兒裡都帶光,面上極光彩的,一發的向張起靈說:「小哥,來看看我的十六字謠。」

  張起靈心說:『看了也不懂。』不過就是看,也不礙事,遂接來。那松桂子白雲粉箋上寫:「忠!為護犢兒碎綺籠。芳心寵。獨愛冷香濃。」

  見了,果想:『你寫的什麼?』吳邪指指點點的說:「你看這幾處,淨是說你對我好!極好的,把我往心兒裡拱,天頂上護,護得沒完。論那好,自當是極好的,令我溺了起不來。我總不免又更加的愛你,離不得你。」

  張起靈反要更不懂了,所以好在哪裡?

  吳邪興在頭上,論他專門科,總有點心頭上癢,癮著,想露箇一手,挑著眉問:「是個不少見的調子,年代挺古的,本是極少人會唱的,我卻會。你有沒有興趣聽他一聽?。」少保哥體貼,自是點頭應了。

  吳公子先潤了口白毫烏龍,又點過一柱寒香,把室裡薰得透裡清香,很是端正慎重,方清清嗓,啟朱唇,露皓齒,唱了出聲,把這不如何的小曲兒翻了一翻,抖得清亮,唱過兩遍,充當上下片,輒休。

  張起靈想:『怎地要唱兩遍?』吳邪說:「長一點,才得深美韻味,今太短了,除非照著再填一片,當下片,如此叫『雙調』,或許更好,但今兒已無興趣了。」

  張起靈聽著,反覺說來無興,然客人可能是極喜歡的,既然吳邪喜歡,他也沒排斥,俄而仍想那張趕緊掃走的紙片兒,吳邪也知張起靈的意思,暗暗將紙遞了過去。

  少保哥重看一回,上頭寫道:「夢送天真去。攜來肆裡傍。葡萄輕度絳顆雙,挽袖髮撩吹弄意需揚。」或有破題點機之意,張起靈仍不能解,看了又看,本不欲強求,然見吳邪賣弄玄虛,故問這詞是何意思。

  吳邪班門弄斧道:「這小詞,凡有意思者,韻味深藏象中,反覆把玩,輒而得之。」張起靈當他屁話,離了桌沿,就要歪回床上睡覺。吳邪忙跟上,揣著箋子問:「你真不想知道?」張起靈搖頭,已有點乏了,想:『真不能懂。』

  吳邪躊躇一會兒,終於攔在張起靈面前,摟著他,向彩箋依句講解道:「櫻桃小口,自是描畫那紅檀木顆香,言雙,則雙人也,輕度,即度讓,敘先前你我之事,後有那……」

  說到要緊處,即撩張起靈的袖子,露出一對玉白的藕臂來,粉亮粉亮的,細磨其筋肉,又將其青絲長鬢,勾到耳後,右手銜到少保唇邊,做那撫弄吹笛模樣,唇破空氣,仿那噴薄而出之「啵」聲,手指作珠濺而灑狀,暗示曰:「你可解否?」

  張起靈自是解了,原吳邪竟是一股勁寫這狎邪營生,寫就罷了,還拿他當取笑對象,供人傳閱,口上不語,然心上不喜。

  吳邪一時不察,將那小桃花箋塞回腰間魚袋子裡,回身就抱少保的軟腰,親親熱熱的摩擰起來。

  這頭哥兒方看淫詞,心兒也意慌慌的,一經情郎在旁吹弄,手方入他襟子裡,貼在胸上摩娑著,一瞅準,便往那櫻桃摘捻起來,又捏又搓,拉拉扯扯的。少保哥輕哼一聲,腳步踉蹌,粉面玉色生霞,只覺腰一軟,腿窩子裡一酥,那長眉便向著郎,垂蕤下來。

  吳邪咬了張起靈的耳朵,朝頸邊吻了吻,把人親得怪不害臊的,又含糊了聲:「親親哥哥,想煞我也,怕你傷口迸裂,血崩了害事,我強忍著,已有一月餘沒與你那事兒了,真悶得緊,怪不得胡思亂想,寫這好作怪的東西。」

  張起靈正被摸得通身皆酥,一時還不當應答。那小夥子性情極不能忍,三兩頭就要跪下,拖著少保的大腿,揪其衣裙,或求或跪,似個爬樹的小猴子。

  少保見他涎臉,不忍嘴角邊竟現微微笑意,想這意興一至,不易拂逆,既經調養,病體痊癒,自然能承,故扶得他起身時,也暗度陳倉搭其胯下,素手一拂,捉在要害,長指舒捲,輕輕渺渺,如雲似霧的翻弄起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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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夢落三千褪繁華 明妝初曉露真淳(最有靈感)(上)

※全不語史上最有靈感的章節,姍姍來遲了!



  且說張少保敗逃,與情夫私奔一事暴露,一行人前來蘆雪庵捉拿,終將兩人抓回樓中。

  華和尚向吳邪問罪道:「你前三回未支資渡,卻近張少保身,此回則竊行拐我樓裡賣物,罪無可恕!」抱拳比了個萬歲,道:「此案京兆尹老爺有命,若有錢財,以錢抵之,並扣押了人,招家屬贖之,然你孤身一人,京內無親無戚,更無銀兩資費,故需以身抵債,賣你入麒鳳樓內。」

  吳邪一驚,叫道:「我三叔呢?他同意嗎?」然一群人不由分說,張麻子壓住吳邪的手,王八邱割破其手指,染了血,蓋在身契上,終此無力可回天。

  那吳邪被關在倉房內,餓了一晚,形容憔悴削乏,而後要去面見華和尚,張起靈帶了他到房裡,為其梳妝打扮,特意揀了套花樣素雅,貼體束腰的服色,令其顯露本質。到了華和尚面前,果然叫好叫座,那老龜道:「好!果然好,定然大賣,姿色與當年張少保初到樓裡,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又吩咐道:「我早已為你安排客人,你也不需更衣,晚點前去服侍,給人梳攏了,日後夜夜有客,早點得了好價,將你那拐人、帶人並睡人的錢,一併早早清清,莫讓我時漲你三分利,好教你吃不完兜著走。」

  吳邪一聽不服,本以穿女服最為羞,實不願為之,若非張起靈牽他,定然不願意出來,今而一聽,竟還要伏事人睡了,大怒,暴跳如雷道:「我既是個讀書人的骨子,平天下的心胸,怎地還要去做那姨太太的事情呢!」

  那老龜一聽,自覺被辱,極羞極恥,呸了一聲,拍掌要打,張起靈立即挺到吳邪身前,白生生挨了極響亮的清脆一掌,把臉都打歪了,掌印紅熱辣的映在雪肌上,好不刺眼。

  老龜怒極,瞠目咬牙,揮手又要再打,張起靈左右迴護,如母雞護著小雞般,不讓鑽空,吳邪則越發往張起靈背後縮,不敢出頭。

  華和尚啐了一口到地上,怒罵:「小騷蹄子,做人的情夫,幹出這等輕狂浮浪之事,談何風骨胸懷?找打討罵才是真的。」

  張起靈回過頭來按著吳邪的肩,眼色命他道:『你快應了這事。』實是因他曾受過這苦,不願讓吳邪再受。

  吳邪一聽,更加惱火,然顧慮著張起靈先替他挨了一掌,何其無辜,故在場先應了。待那老龜一走,便討鬧道:「小哥,你真想我去做那等事情?你見我被那黑瞎子肏得不夠,還指望我去被第二個、第三個侮辱嗎?」

  張起靈心有算盤,找來桌上的紙,筆蘸了墨,寫:「不礙事,我有辦法。」給吳邪看過。

  到了晚間,那來梳攏的客人一到,吳邪假情假意的在廂房裡點起花燭,與那粗野人喝了交三杯。

  那原是個有錢的獃子,凡聽說有新小官欲梳攏的,都想來肏上一肏,一見吳邪皮白肉淨,甜淨臉蛋子,一對杏圓眼子,著一身極淡的紅粉束色,腰綁綠蘋布,看得如仙子一般,那是心上極喜的,也與老龜同樣的想:「此乃極品!」一整晚把吳邪盡往懷裡塞,胡亂叫著:「小娘子。」又說:「等我今晚破了你身,明日即把你贖出去,讓你作我小妾。」

  吳邪心慌慌而意遲遲,雖厭那人頻頻撩他裙子,磨其大腿,故才曉得先前張起靈被打起裙子來窺看褻褲,是多不好受。然那粗人力大魁武,他先怕了黑瞎子的打,知道痛,故而有何吩咐,皆一一照做。

  幸而那人還算憐香惜玉,見得吳邪的模樣發人惜愛,便無更多逾矩之請,僅讓吳邪以舌頭遞來瓜肉。那吳邪戰戰兢兢的遞了,忽被那人抱住肩背,唇便磕了上來,又吮又呷,酒氣沖天,脂肥油厚,臭滑噁心。

  到那人出恭,吳邪溜出,蹲在園子裡吐了一小會兒,本來胃裡空無沉澱,這一發,嘔心瀝血的,把膽汁都給吐出來。張起靈本不放心他,趁著轉台時溜出來,就見一小官清嫩模樣,趴在大石頭上哭,近身一看,竟是吳邪。

  吳邪仰頭一見救星,立刻抱住張起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撕心裂肺的嚎道:「小哥,救我!那人一直說想破我的身!」

  張起靈聽了,心下酸楚,以眼色會意他,令他知:『你觀牆角三炷香,看好人定時分,就從這園子裡溜出來,我來替你。』吳邪心下雖忐忑,然也苦無他方,連連頷首。

  陪至人定時分,小廝入內點香倒茶,暗示行房梳攏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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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三飛燕樂享雲逍遙 墮夢魘少保懼歸樓(下)


  吳邪脹了半天,心裡還過意不去,不敢動手,連張起靈都感覺好像是自己在逼他似的,可是看他整張臉脹得緋紅,一副可憐相,兩隻眼睛水汪汪的,實在受不了他那模樣,最後只好自己親自脫下吳邪的褲子,並雙腿夾住他的腰,自己導著他的東西,放了進來。

  「哼…--」

  那東西又熱又脹,隨著吳邪挺了挺,差點卡在隘口進不來,然而多虧先前還得了手指與勉鈴的開拓,那火熱棒身一逕破入,過關斬將,也不算困難。

  一感覺到濕熱腔肉的美妙包覆,吳邪整個人頓時活了過來,變得光彩照人的,朝著張起靈的懷裡一偎,喘著氣道了聲:「小哥……你的裡頭好溫暖,夾得我好舒服……」

  那說話的聲音太色了,張起靈無法回應,可是他也正藉著自己的身體,感受著吳邪的進入。他的命根子,他那充滿生命力的器官,比之手指要好過不知多少倍。唯有與吳邪這樣確確實實、正正當當的交合,才讓張起靈感到些微的欣慰,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勉強覺得自己不被當做玩物,倒是真有幾分像是吳邪口口聲聲的「娘子」了。

  兩人運動了一會兒,呼喘聲交雜不斷。吳邪相當的賣力,提撅,長驅直入,貫進最深處,他纖細的腰和窄緊的屁股都提得很高,帶了風勁般,狠狠打樁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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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三飛燕樂享雲逍遙 墮夢魘少保懼歸樓(上)



  妝晚殘妝寒徹,去衣挽帶松髫。為贖公子意心焦,最怨黑郎驚擾。
  且試且行還去,抹胸半掛何臊。雨濃雲殢把人嬌,卻苦哥兒骨傲。
(〈西江月〉)


  此一闕詞,單寫一奇情,為三男子成不了雙對,竟爾爭風吃醋,相互猜忌、算計。嗟乎!古往今來,男歡女愛,甚而有之,我朝卻出這三名奇男子,演出下列事情來。

  且道上回,張起靈佯商淫器包一事,黑瞎子究竟不作罷。那少保虛意承了,好叫黑瞎子把吳邪喚醒,瞎子身上果有解藥,薰了一薰,使吳邪悠悠轉醒。

  吳邪方醒,張起靈拐了人便跑,卻被那瞎子一腳勾倒在地,張起靈下盤虛浮,不承這力,恰好跌趴在蒲團上,令瞎子把他褻褲給扒了。

  瞎子早料張起靈有這一箸,知他非是個輕易拿捏之輩,不任憑人宰割,故時而有這些動作,先行恫嚇道:「信不信由你,等會兒若不多承讓些,一計碎心掌自後面來,能教得你吳公子魂逝西天,再瞧瞧你一身的弱手殘腳,你分明知道爭不過我。」

  那吳邪一睜眼,恰見張起靈以狗爬模樣趴在面前,白花花的屁股正對著己,模樣煞是委屈,不料原是被黑瞎子放倒的,頓時心煩意亂,轉眼又見瞎子。方才昏睡,不省得諸多事情,立問道:「小哥怎麼會變得這樣,你對他做了什麼?」

  黑瞎子還游刃有餘,輕笑道:「他親自以手語告訴我,說你在船上撩撥他,已讓他等不及了,故而讓你在我面前決戰,好使他痛快。」

  吳邪心知張起靈秉性節操,斷不信這話,立刻扶手去搭張起靈,忙叫他:「起來,別這樣,給瞎子見了不體面。」

  張起靈怕這其中有套,自己雖能服從,然那吳邪不一定聽話。前一刻才承過瞎子那腿腳,倏地掃來,猶帶風勁,觀他體型,雄且結實,賁而不張,故也不得不信那話語。雖吳邪百般目他,出手欲攙他,張起靈越是趴地不起,反而挺高了腰,露出臀來,心道:『這事必須有個了結,是我無能,無法帶吳邪逃脫,眼前除了做與死,並無第三種選擇,如此,我只能做了。』

  那頭張起靈已視死如歸,吳邪本識得張起靈本性,今見少保愈發抬臀,一旁瞎子又莞然微笑,心中疑發更甚,雖不知為何一入這書房裡,便沉沉睡去,然也曉得此二人於己昏迷不醒時,定有所謀約,否則因何這張起靈意態堅決,而瞎子面帶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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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 游龍戲鳳過湖雪 瞎子初現淫器包(邪瓶H、黑邪瓶精彩開頭)


  前回吳邪才待安排了那登船一事,船駛至湖心,霏霏綿雪大將起來,天氣越發寒冷了。那罟夫道:「你夫人跟著你,可真有罪受的,你身上穿得暖,倒苦了他。」

  吳邪聽是「夫人」,喜上眉梢,極需誇耀,說了一頓:「我夫人對我,那真箇是放了一百二十顆心在我身上,把我顧得極為好心,又對我好大方。」

  罟夫曉得那兩人之事,心道:『少保確實待你不差,只是你可否對得起人家,總是那促狹鬼的樣子,使得好黑心,苦了他兩回,讓他在樓裡好受糟蹋。』內心暗有懲罰之意,雖知張起靈絕不感謝他,然他心中已起了端,待讓吳邪來吃吃苦頭,然這都是過岸以後好說的事了。

  既脫了身上蓑衣,道:「我不忍你這弱質公子受凍,也不喜一弱女子受此風寒,不如我耐寒得些,將這衣服解與你,令你遮遮。」

  吳邪大喜,拜謝道:「承你美意,我也並不拘泥。」罟夫笑了笑,吳邪便解下那張起靈的外衣,還與他,再披上罟夫的蓑衣,雖那蓑衣是草桿子編作成的,由那罟夫穿了一段時間,內裡竟還熱呼呼的,穿在身上包著,好似被那罟夫直接抱住,讓人好不羞的咧。又見那罟夫脫去蓑衣,原來裡頭只著了薄薄單衣,體格立現,是條精壯實料的錚錚漢子。

  吳邪以為那罟夫真把張起靈當作個女子,遂找了機會挖苦,說:「你裡頭穿得這麼少,也不怕冒犯我夫人的眼。」

  張起靈實不喜吳邪棄了他的衣服,卻要改穿那陌生罟夫的蓑衣,於這事十分的不情願,半個字都沒吱一聲。罟夫曉得張起靈是對吳邪好,偏偏吳邪不能分解,一瞧少保那臉,乍看沒甚表情,然再觀其眉目,停駐數秒,便略知一二。

  罟夫笑道:「是魯莽衝撞了些,可我瞧你夫人單看湖景,也夠精彩的了,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從不打老夫身上招呼招呼。」吳邪顧著聊天,也沒聽出罟夫話中那取樂意味,竟是想讓張起靈一對靚目照他身上,一看再看,看個透骨出火。

  忽然接了這話,吳邪發現這張起靈真是全不留心於他,就想:『小哥明明是跟我出來的,怎地對我一點都不留心,寧可看湖呢?難道看那百無生趣的湖景,真好過同我一起?』怎地他也不想,自己方才都在與那來路不明的罟夫談笑風生,無怪乎張起靈不睬他。

  又想:『小哥也真是的,好便好,不好便不好的,總是愛睬不睬,我對他真是好苦也。』卻不明白,那張起靈對他吳邪一人,真是好睬好睬的,睬過全世間的人呀,如他吳邪所言,這一百二十一顆心,全身上下肝臟肺都掛他整個人身上了,日日吃穿不得,起坐不寧,安睡不好的,還不是因他這沒事人嗎?

  越想越惱,於是湊過去,抵著張起靈的身,兩塊軟燒餅熱呼呼貼作一起,美味得咧。

  張起靈想:『來找我做什麼,別碰我,走開。』吳邪曉他不喜,說:「你又嫌棄我。」扳來他的嘴,含著吃了,甜滋滋、軟彈嫩的兩片唇,入到吳郎口中,幾近化開。張起靈左支右絀,支使不得,扳了數回,吳邪都紋風不動的,好惱人也。

  邊上罟夫雖未掉轉頭來,卻曉得後方都在行些什樂子,看著倒好,一個芙蓉面,貼著一張桃花臉,磨出水來,親親熱熱,香香甜甜的,天堂美景般的樂事,家家戶戶,有誰不愛看呢?就是個女子,也愛看這淫戲,不看則已,一看,那淫水還不管洩得銀河落九天呢。

  邊瞅,還要邊品評:『張少保素來對我極凶,潑水、倒菜的,凡我對他一不規矩,無一能逞的,惟一回我包他全台,放他在床角,方與他逼上這極美之事,不過生平一次,然他既對上吳邪,卻變得綿軟,如此乖順好使,原來張少保真是那包養情夫的根性子。』

  若換作花姊兒那鴇頭的潑辣性子,面上掛不住,還不啐他一口,罵:「你這忝不知恥的小蹄子。」吳邪那禍星還在搗亂,仗著罟夫從未轉頭,想他不省得自己這勾當,還游移自如,掛人身上,一股兒上上下下,咕溜咕溜的扭著玩兒。

  張起靈實是厭他輕狂浮浪,少不更事,心罵:『哪裡不做這個,為何做給人看。』又知那罟夫真實身分,有千里眼、順風耳,哪裏有看不著、聽不見的,一時間不好比手語,兼以話不得心傳,吳邪也不曉他意思。

  那吳邪除去蓑衣擱在一邊,本是個體軟膚嫩的主兒,撩撥人必是一等一的本事,按住張起靈兩肩,低頭往那鎖骨邊又吮又吸,吸得嘖嘖出聲,一口把張起靈的喉結含進嘴裡,吸得他滿脖子口水。張起靈臉上極熱,心喊:『別弄。』雙手一軟,卻不禁套在吳邪後頸上,任由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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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拙龜公錯放假天真 楊柳湖飄雪渡畫舫(吳邪說話辱人)


  承接上回,華和尚看見吳邪放髮的模樣,一時覺得面熟,卻記不起是誰。吳邪一見解語花同華和尚來,表情頓時變得比遇到張麻子和王八邱還驚恐,張起靈卻心裡傳聲道:『吳邪,冷靜。』吳邪張著嘴,差點叫出聲,又硬生生把哀號吞回喉嚨裡。

  華和尚搔搔他的地中海禿頭,滿臉疑惑的說:「這個人我似乎見過,但究竟是誰呢?」

  解語花一看,這明明是吳邪!可是隨著華和尚這話一說,竟連解語花都動搖了,不由附和了一句:「吳邪似乎沒這麼漂亮的,這到底是誰?」

  兩人的反應令吳邪萬分不解。張起靈面對強襲,竟無動於衷,又在心底暗暗傳話給吳邪:『他們認不出你,放心。』

  吳邪心說:『怎麼會呢?』霎時卻想起先前廚房裡搬水的小廝曾說:「你不正是最近從隔壁怡香樓來的玲瓏天真,玲姊姊嗎?」這讓吳邪慫了,心底偷偷「靠」了一聲,想:『我他媽是多像一個賣的?有傳言說,一個人與另一個長相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相遇,死期就到了,莫非我快死了嗎?』

  解夢見情形僵持,先恨:『都拖這麼久的時間給他們,居然還留在原地卿卿我我的,張少保是白痴嗎?我以為吳邪看起來本來就不可靠,可是連張起靈都能變慫?果然什麼鍋配什麼蓋!』雖然想到要是出手相救,壞了解語花的事情,花兒爺鐵定不會讓他好過,不過坐壁上觀也不是他的性格,乾脆先繞到遠處,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接著佯裝剛走過來的模樣,一路叫喚:「玲姊姊--玲姊姊--」

  張起靈聽力敏銳,一聞這聲音,立刻朝吳邪的手背揪了一下。吳邪「噢!」了一聲,狠瞪一眼,就見張起靈眼神告訴他:『機會來了,快應。』

  解夢才奔到吳邪面前,差點一個滑倒,被張起靈撈住,隨即被吳邪拉了起來。

  解語花怪道:「夢兒,你慌張什麼?」

  解夢跌到吳邪的懷裡,回頭對著解語花點了頭,「花兒爺,我搞錯了,剛才看一眼,還以為是張少保會情夫,就忙著向你告狀,沒想到原來是樓裡的玲瓏天真!我起先還不相信,直到在不遠處撿到他的繡花荷包,才知道真的是他!」

  此話一出,解語花還不相信,脫下鞋子,高舉起來就想打人,「好夢兒,你又要誆我!」吳邪卻連忙護住解夢,把他摟著,用手臂擋住,一時還有些緊張,略吞了口水,拉高聲音說:「花兒爺,有話好說,不過是認錯了人,不都是小事,至於打夢妹子嗎?」

  解語花一愣,華和尚拳頭敲手掌,「啊」了聲:「怪不得我沒什麼印象,原來,這不是怡香樓來的那位頭牌?畢竟時間還不長嘛,又不是我經手的買賣。罪過罪過,今回第一次正面遇著,還真是漂亮,果然有資本。」

  解語花覺得這傢伙是老人痴呆了嗎?「張少保替玲瓏天真篦頭?哪裡有必要呢,老爹,你用腦袋想想吧。」

  華和尚一方面顧慮到,若真是玲瓏天真,畢竟是隔壁來的頭牌,極有可能會成為繼張起靈、解語花之後,樓裡的探花郎,屆時麒鳳樓就真的要大發一筆了!一方面,他也沒有直接看過吳邪,就算擦身而過,頂多兩三回,兼之以未曾好好見過「天真玲瓏」,當然抓不準眼前的這位到底是誰。

  解夢對著吳邪耳語道:「機靈點啊,你還要不要你那條小命!要是被抓住,小心屁股開花!」吳邪想到可能要杖笞,也可能打板子,最慘的可能是通屁股,整個人都機靈起來,接下那只「聽說是玲瓏天真所持物」的荷包,掛到腰上,咳了一聲,捏著尖細的聲音說:「好妹妹,多謝你了,我和你張哥哥聊了一整上午,感覺風寒,多虧你找來我的荷包,不然東西掉在園裡,還真不知找到何時才能回去呢。」

  張起靈心裡無言了一句:『原來他是個影帝。』連靠在吳邪身上的解夢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演得太好反而有鬼,解語花心思敏捷,發現這點,挑起了一雙桃花眼,雙手抱胸,扭了腰,昂首冷聲道:「呦,玲姊姊,猶記初見之時,你是個豪放的真烈性子,怎生得如今小女兒態,大不像我曾領教過的?」

  吳邪心叫:『不好!我以為小倌都是像小哥還有小花這樣溫柔體貼的,難道還有潑辣型的嗎?我不知道阿!』

  解語花才待揪人,那華和尚揮揮袖子,意興闌珊的說:「得了得了!就這等無聊事也來驚擾我,我都還沒睡飽呢,沒事就回去啦。張少保和玲瓏天真,你們自個慢聊,記得多加件外套,免得受凍了!」當然,這番提醒為的也不是關心二人,而是怕他們得了風寒,沒辦法接客。

  解語花見華和尚無心追究,雖不能說氣餒,心裡倒也不覺多好過,可再追著這種小事死纏爛打又不好看,淡淡說句:「不送了。」看那老龜自行離去。

  華和尚啐了口:「小蹄子,以前對你很是栽培,現在翅膀硬了,便成這性子,反要來欺負你主子。」

  儘管心中有許多的腹誹,恨不得老頭快點死一死,解語花仍是笑著搖搖頭,「沒有的事,老爹,我與你廂房位置不同,如何能送呢?要不,讓夢兒陪你吧。」

  那老龜伸了個懶腰,「呵啊--」打了聲大大的呵欠,往後搥搥自己的腰,「不了不了,夢兒當初許你也是對的,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他。」話說到這份上,解夢的臉「唰--」的紅了,解語花卻瞪了夢兒一眼,恨夢兒又壞他好事。

  眼下無話,老龜又咧咧幾句,就馱著背離了園子,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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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兩方歡交頸殢雨尤雲 雙邊鴛鴦渡蕾吐珠蕙 (小花X夢兒)(邪瓶)

第九回 兩方歡交頸殢雨尤雲 雙邊鴛鴦渡蕾吐珠蕙 


  氣直上心頭,猶不過,聞那對野鴛鴦一時仍在外邊,花好偎向郎邊去的,解語花雖時常使得後庭,那柄拂塵實空虛得不過,除了方才射在解夢嘴裡,令他喝掉之外,其實很久沒再洩火,纔丟了一回,那話也還綿軟。

  解夢被挑得心火燎熾,一想是否拖住花兒爺,能救那對野鴛鴦一命,還未可知?見他裙子也尚未穿,扯著他的袖子道:「哥哥,我實等不得晚上入你房了,現時間還早,園子裡小門是關上的,大清早不包準有人,不如我們先行一回,你得如何?」

  解語花得此艷語,心有殺癢之意,想對解夢這兔崽子殺雞儆猴一番,見他辭色騷浪,正當著面想獻臀讓㒲,這麼一個人,當下既合心意,如何不使得?卻道:「你小子無非是拖我手腳。」

  解夢解鬆羅帶,卸褪湘裙,脫了褌褲,背面著解語花,兩手扶在牆上,一顆軟嫩如蒸糕子般的屁股對準了花兒爺,花兒爺一過去,那解夢還以手掏過花兒爺腰間,摸他寶貝,弄了一會,已有起勢。

  這頭吳邪抱了張起靈,弄了已有一巡,津液不知好幾,盡洩其玉體裡,令他承接。張起靈體內滿播吳邪精種,腸道裡一片濕熱,極悔動情,身染微恙,未有起色,又怕把病傳染,央了一回,以目色示意道:『你好了沒?』

  吳邪已有一旬時間未見少保,試他嬌娃之身,果是異人,比之一般女子不知好幾,又比同是在賣的鴨,要好的更多,聲顫聲嬌,臉帶桃花,如何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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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薄情郎狠拒鳳求凰 巧公子綵衣娛郡主(下)(涼亭H)(小花X解夢)

  卻說張起靈見拖磨無益,吳邪又惱他,既沒打算談和,就無需再講這多的廢話,冷冷以手語比道:『我與你無甚好說的了。』也不等吳邪磨嘰,轉身就走。

  吳邪說時遲,那時快,手抓上張起靈的胸脯,張起靈反應極速,把住他手腕,然吳邪輕輕一出,金禪脫殼,少保手施不得力氣,生生看著吳邪的手游了出來。張起靈尚未驚覺,那兩指隔著衣服,尋了精細巧妙的位置,便掐在他左胸茱萸上,使力一掐。

  「…哈啊…!」

  張起靈冷吸一氣,吃痛一聲,身子一凜,便落在吳邪手中。

  吳邪步步逼近,抓住了本來欲走的張起靈,一手抱他纖纖酥腰,一手抓他肩膀,抓了個老實,不待張起靈反應,張口接到他面上,引得個櫻桃初破,實是存心良久,要來算個總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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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薄情郎狠拒鳳求凰 巧公子綵衣娛郡主(中)



  詩曰:
  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

  然那清路塵般的吳公子,高標有致,清韻無暇,竟遭濁水泥白眼所拒,令人如何不慍不悲?

  黑郎向那黯然傷心人道:「他若不喜你浪跡餘生,望你建功樹名,你何不循其道而行?初冬時節已屆,我與你去填表,咱倆找間清幽的寺廟借住,一起讀讀書,準備科考,別再來東摸摸、西摸摸的,否則錯過這回,良機難覓,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擼擼就上。」

  吳邪眼一翻,道:「別說達官貴人、大臣子弟個個列在榜上,就是我一個默默無名,五經不進,策論不出的,又如何有榜?」

  黑瞎子說:「你認識陳文錦。」

  吳邪手一攤,「那人刑職所在,豈與我們的事情相關?」

  「你既想登龍門,那人已是個圈內的,託他打點,總不壞事。」

  兩人商量畢了,先投在旅店安歇,同榻而眠,糊塗睡了,睡在誰的席上都不知道,起床時黑瞎子的衣服掉了一邊,吳邪的內褲飛了。

  翌日,朝登紫陌,暮踏紅塵,帶著拜帖投到陳府邸。黑瞎子把禮物打在身邊,吳邪怪道:「昨日我們才一席在桌上喝酒,怎生如此客套?」黑郎搖頭,「你太不懂事了,看我如何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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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阿紫-_-/
關於藍光&本部落格

藍光

Author:藍光





永久本命:歷史衍生
特別偏好:異國風情
    (西亞/印度/泰國)
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喜愛作品+CP:詳見文章分類




本BLOG性質主自創文庫
會將文章做最好的排版,歡迎大家坐下來賞文^_^

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副用途則是學術研究(?),通常是BL方面的(??),與中國文學有關。
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反正本格內收之物,不論是自創或是轉載都有可看性~

*主推則是藍光寫的各種單篇*

格主非常喜歡別人來搭訕,會盡快回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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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各種留言與拍手 *

主更新自創/同人圖、文,各自創長篇另有人物插圖可供認識。



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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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的重新開始!!!
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大學新生活已經過了天(我要變得更成熟!!)

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天~(請記得送我禮物XDD)

***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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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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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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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孵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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