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泉文案與各章節名



共十四萬字,二十章

文案:
  燕麟以為自己只不過是普通的孤兒罷了,沒想到自己其實是蘇葉神在人間的寄宿之身。初見琉晞使他魂牽夢縈,殊不知一切都是蘇葉神的冥冥牽引。
  琉晞是史上第一位男性神祭,以其男子之身勝任「蘇葉神的妻子」一職,然而辰甦國的涵凌帝藍夜無法見容,持續阻撓著他,這樣的執著究竟是愛或恨?亦或單純的物慾與佔有?
  出兵辰甦的宓憐皇子易華,左眼下方的紋路潛藏多少秘密,實際身份是摩拿神在地上的代理人;蘇葉與摩拿,一對雙子神在天國的紛紛擾擾,究竟要由燕麟與易華在地上延續到何時?
  自幼與藍夜相識,卻被終身禁錮於蘇葉神殿,御風渴望神殿外的空氣,更渴求的則是與藍夜相知相惜。可惜回首半生,自己成了蘇葉神殿的大祭司,祭座右翼的騎士,與藍夜相形漸遠……
  辰甦國、宓憐國,蘇葉神殿與摩拿神殿,神與人國之間的戰爭,幻想風綺譚就此揭開序幕!


簡略大綱(二百字內):
  燕麟受到神性牽引,與琉晞初見就強暴了他。然而琉晞有感燕麟是與蘇葉神有關係的人,礙於自己神祭的身份,特意將他收納進蘇葉神殿,安插到自己的身旁。
  易華為了完成摩拿神與蘇葉神一對雙子神共同審判世界的計畫,特意接近燕麟,卻深深受他吸引,然而他與燕麟始終是友誼關係,無法再進一步。
  易華使計讓燕麟魂飛魄散,構成摩拿神降世的條件,卻基於對燕麟的感情,抽手不幹,使得末日審判全盤失敗。他自願遭受酷刑,同時琉晞也因燕麟的逝去憤而絕食,使得這位失去作用的神祭被驅逐出蘇葉神殿。
  最終,燕麟重生成了小動物,得以靜靜陪伴在他最愛的兩個人身旁。


章節名:

一 蝶泉初見
二 前所未有的神祭
三 摩拿神遣來的使者
四 銀色星眸與淡藍梅枝
五 神祭縫製的紫花祭袍
六 鏡湖謐會
七 易華的故鄉.甯國一遊
八 綵衣侍人之帝
九 棲甯貴妃立
十 祖母綠傾情
十一 殊客來劫
十二 交換人質
十三 受神賜福的手足(至本章六萬)

十四 欲戰
十五 春江連海共潮生
十六 金粉之夜.華殿酌酌
十七 丕變神傷
十八 乳燕微風
十九 魄銷魂逝
二十 甜魘似真.魂兮來歸(完)


人物設定:

主角燕麟
金髮紫眼

祭袍燕麟

紫花祭袍

燕麟人設

平時正裝


琉晞

琉晞

藍綠色的髮與眼
長捲髮公主頭,以鵝黃色絲帶綁住

琉璃之泉三子(width600)

神祭正裝


易華

黑髮,長的後髮收攏在頸後
眼睛是琥珀色

易華X燕麟-Sincerely Yours
像是執事服的排扣禮服
腰收束得很緊

璃泉16
在祖國是王子身份的時候,著清涼薄絲裝,多層的薄紗


藍夜

藍灰色長髮,公主頭,後髮以長簪束起
銀色眼眸

御風X藍夜

小時候的模樣


璃泉三大美人
成人以後


靖王極湘

褐髮金眼



正裝

靖王人設(510)  


御風

瀏海留幾根殘髮垂在額前,其餘的全都往後綁成高馬尾
黑髮紅眼

御風.秋水(width510)

正裝


秋水

妹妹頭的瀏海
髮型大致上與地獄少女相同,只是有髮流方向
黑髮黑眼

璃泉書房一景(510)


阿卡蘭

黑膚
黑色長捲髮綁成側馬尾
藍眼
身上衣飾多金貴
設定為印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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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20 (完結篇)



  「御醫大人,吾皇的病情有何進展?」

  身穿一襲華貴的墨綠色金邊外褂,內襯則是長至拖地的米白銀邊絲裳,黑膚黑鬈髮的男子帶著精明的目光,蔚藍的眼珠犀利地逼視著宮廷御醫。

  「是…丞相大人……這個,關於吾皇的病症……」

  御醫實在說不出口。

  現今的國王燕麟已經沉睡三年,起初半年國事空轉,接下來則是由當今丞相阿卡蘭代之,儘管他並非王族,卻已是眾人公認的代王,相較之下國王燕麟則毫無實權,更像是被眾人供著拜的偶像,他燦金如陽的長髮是眾人景仰的精神象徵,僅此而已。

  正是因為阿卡蘭口口聲聲對外宣稱:「吾皇病情日有好轉,相信不需多時便可康復。」才使得國內民心穩定,外國也不至於來犯。然而……

  御醫終於狠下心,緩緩說出事實:「丞相大人──吾皇罹患的,是夢魘症。這種病症主要源自年少時期遭受的創傷,患者在長大以後會忘記那些傷痛,然而與成人以後積累的壓力相合,就一併爆發出來,使得自身無法承受,陷入冗長的睡眠之中……」

  阿卡蘭一挑眉頭,覺得御醫說得太麻煩,示意他簡短扼要。御醫誠惶誠恐地說出最重要的結論:「丞相大人,吾皇就是醒了,也不能理朝政了……」

  不必說出理由,阿卡蘭已然明瞭。

  醒來也不能治理朝政,因為他已經變成傻瓜了。




  燕麟日日遭受惡夢的侵襲。

  起初,他夢見藍夜在小的時候,因為神色姿容都與母親相似,因此被他禽獸不如的父皇在冬夜的東宮侵犯。

  他的父皇本來對這位詛咒之子不屑一顧,卻在發現藍夜的美貌以後大大地轉念,替他舉辦華麗的出宮儀式,在他的封邑賜住精美的宅邸,還封他為萬人拱戴的「麗王」。

  燕麟納悶,不知道自己為何能看見藍夜的過去,對這一段不堪入目的情節,他卻覺得異樣熟悉──就好像遭遇過那種事情的,不只是藍夜,還是他自己。

  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在世界上實質的存在。也許他的靈魂早就給琉晞的樂音勾走,魂魄則賣給了易華,所以他看不見自己的雙手,無法觸摸任何事物。至少,他還能隨意飄動,看見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

  ──這樣也不錯。他心想道。

  畢竟琉晞與易華,兩人在他心裡佔據的分量都異常沉重,分不清孰重孰輕,反正他對這兩個人本來就無以奉獻,假如他們需要的就是「他這個人」,那麼就拿去吧!身體拿去,靈魂也拿去,心什麼的,隨便剖開,一人分一半拿去泡福馬林吧。

  少了燕麟的蘇葉神殿還是正常運作著,有句俗話說「每個人都是一顆小螺絲釘,少了釘子就會使得社會機器停止運種」這句話很明顯是唬人的。

  燕麟第一個游離去的,就是琉晞的房間。

  最讓他驚訝的,莫過於琉晞完全罷工,神殿卻運作依常──燕麟忽然不覺得自己的存在真的這麼不重要了,而是這座神殿的運作架構本身就有問題!

  琉晞的臉色很蒼白,他每天都倒臥在被窩裡,緊緊用雙臂抱著單薄的絲衾,把蜷縮削瘦的身體全都包在裡頭,動也不動。

  每天都有女神官送飯過來,全是很豐盛、香氣十足的料理,換作一般人早就垂涎三尺了,琉晞卻不吃也不起身。

  有人呼喚,他充耳不聞;給他送來的食物裡,放了特別多刺激味蕾的香料植物,但是他就好像聞不見一樣,依然文風不動。

  就這樣持續了好幾個月,觀察的日子流逝了多少,燕麟都數不清。

  有的時候,琉晞在惡夢中輾轉難眠,燕麟聽見他哭著夢囈道:「燕麟……對不起……對不起……」

  燕麟想摸摸他的臉頰,哪怕琉晞早已不成人形,不再是以前那美麗的模樣,他還是很想碰觸他。但是他摸不著,一如以前琉晞高貴得讓人無法碰著,直到現在,琉晞閉鎖著自己,使自己成了無人聞問的透明存在,燕麟還是碰不到他。

  起初還是有人來送飯、清理房間,而琉晞還是沒有一點好轉;後來,送來的飯菜越來越清淡、稀少,再也沒人來清房間。

  琉晞滴水未進、粒米未食,很少有便溺。自從一位女神官最後一次清掉他床板下的夜壺以後,琉晞再也沒有排泄,他所有的身體機能都停止了,顫動的眼瞼不再打開,宛如冬眠一般地沉睡下去。

  他的皮膚幾近透明,從臉到身體都能看見其下的青藍血管正在汩汩流動,流速異常緩慢而且挟帶著大量的血液。

  沒有養分的供應,使得他那頭如瀑的秀髮就像接受化療的疾患似的,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落在床上,散得滿床都是,琉晞成了光頭。

  隨著臉面乾枯,一對有眼皮包覆的眼睛凸了出來,其下的眼窩很深很深。他原本纖細秀麗的十指與細腕,都逐漸化作有薄皮膚包覆的骨頭,皮膚底下一絲一絲的錐狀紅肉,隨著血液流動,發著微弱的脈動。

  他包在白色的被衾裡,儼然像個死人──可他有蘇葉神護,是蘇葉神的愛妻,他死不了。

  燕麟很困惑。琉晞不再美麗,像蘇葉神這麼愛好至美的神,怎麼還肯繼續光照琉晞?不遂琉晞的願望,讓琉晞繼續苟延殘喘下去,這到底是對琉晞的深愛,還是換個方式懲罰他的不自愛呢?

  他維持這種不成人形的模樣長達一年多,正常人若是這樣早就該拖去埋了,琉晞看起來的確也很想餓死自己,他那乾枯的木乃伊模樣,看了以後不會有人心疼,倒是會引起許多人的反胃。

  最後,他被神殿的新主事御風從神殿裡扔了出去。

  神殿裡抄寫大事記的女神官,手握著羽毛筆,奉上頭的命令振筆疾書,筆沾血紅硃砂,寫下燙金青冊末頁的最後一行字──

  琉晞是蘇葉神殿最後一位神祭,也是唯一一位男性神祭。他以男子之身得到蘇葉神全然的喜悅,這是創世以來未有之事,在他以前未有,在他之後也不再有。

  琉晞離開官職以後,蘇葉神再也不降下任何神諭,就連制籤的神諭都毫不傳達,神祭一膱便從此斷了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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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9(主燕麟)



  琉晞靜靜地跪在蘇葉大殿上,那尊冷冽透著寒氣,金燦逼人的蘇葉神跳舞像,正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倚在祂底座邊祈禱的身影。

  滴答的漏聲空靈地迴響在金殿裡輝煌鼎立的列柱之間。鏤刻的滴漏中,寬闊的水面上正微微漣漪著,映現琉晞彎彎的翠眉與蒼白的臉。

  琉晞剝去覆在面上微掩容顏的面具,緩緩抬首,紺碧的髮絲落在他細嫩的臉與頸上。他雙手合十道:「告訴我……告訴我,我要怎麼做?」

  蘇葉神像佇而不語,像上愉悅的表情好像在嘲笑琉晞的癡與無能為力。

  身影在大殿花窗灑落的點點彩光下顯得佝僂,萎靡的琉晞還清晰記得,就在昨晚,他聽了易華的話去占卜,卻在夢裡卜出這樣的一個結果來,是蘇葉神賜與他的:

  『你的殿必被拆毀,你的國必滅亡。
  你的神要執戈對著神的雙生兄弟,神的兄弟發誓要摧毀祂的一切。

  玉砌必被打碎,祭禱的金鼎將被融入敵人的鍋中。
  你流落失所,徬徨無助。以前祝福你的神,你將被祂禁錮終生。

  這是你 神給你的誡言,祂必實現。』

  這座神殿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簡直是他的家鄉,這座殿的主人蘇葉神則是他一生的依靠。

  曾經想逃離這座神殿,曾幾何時,自己卻已經依附在神殿上,與神殿休戚與共;對他而言,最無法接受的是--竟是蘇葉神要毀滅他的一切,那是他敬拜了一生的蘇葉神,是神要拆毀他自己的殿!

  蘇葉神殿被毀的話,他能何去何從?蘇葉神去與摩拿神拼搏的話,他琉晞身為神祭還剩下什麼責任能執行?是幫蘇葉神毀滅摩拿神殿嗎?

  守護蘇葉神本來是他的責任,蘇葉神卻想毀滅自己,他能阻止蘇葉神這麼做嗎?

  從上古時代的預言,就說到蘇葉神總有一天會與摩拿神同歸於盡,因為那是蘇葉神最大的心願。

  偽經甚至提到,蘇葉神是喜愛毀滅的神。祂早已不滿這個世界,祂經歷過生生死死多次輪迴,如今已活到衰老的第十紀,祂不想再衰老下去,勢必尋找自己的滅亡。

  ……祂若是執意要毀滅,那麼天界眾多信奉祂的信徒,是不是都會被祂一起毀滅掉?蘇葉神,怎麼會想要殺掉所有人,怎麼會是這樣自私又罪惡的神呢?


  「琉晞,別這樣……」

  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時流下淚來,會流淚一定是因為心中的恐懼大過一切!

  後方有個人推開大門,古老的殿門緩緩發出一長聲「嗄--吱」聲。來人緩緩地走了進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琉晞身後,把琉晞包到懷裡,再舉起手來,以指拭去琉晞的淚。

  聽見那人溫和的聲音,琉晞立刻轉過身去,以拳搥打那個人,「祢為什麼要拆毀自己的殿!祢明明是個神,為何不使信徒平安,反而執意戰爭!」

  朦朧的視線裡,受他搥打的人,緩緩捉住他的手腕,將自己摁進他的胸懷,揉啊揉的。

  那人生著跟蘇葉神一樣俊俏的眉目,祂的黑髮濃密如瀑;他袒著胸,光裸的胸膛上垂掛著數條長金飾,上頭掛滿流光溢彩的各色寶石,天青石、碧璽、黃水晶、剛玉……藍的是蔚藍海的水色,紅的則像是燒灼世界的燄色。

  琉晞還知道,蘇葉神住在水晶砌牆的宮殿裡,大理石造成的白色建築高聳入雲,七重彩雲環繞著宮牆,平滑無接隙的尖房頂是用光滑的板玉一片一片拼成的--祂怎麼會站在琉晞面前?他本來應該要離琉晞很遠很遠,就在琉晞永遠碰觸不到的地方。

  蘇葉神一生未曾與琉晞真正接觸過,現下卻將琉晞緊緊攢在溫熱的胸懷,側耳甚至能聽見「祂」有心跳,能以側臉感覺到心前的鼓動。蘇葉神低下頭,用黝黑而光滑的臉頰摩蹭他,異色的眼裡柔情似水,色澤飽滿的紅唇裡頻頻呢喃著:「我愛你,我的后座」……

  琉晞忽然想起,這個人,蘇葉神未來的軀殼,名義上算是他的夫君……

  琉晞竟忍不住回道:「祢是個神,祢要顧及祢的子民,祢怎麼能真正去愛一個凡人?祢有資格說『愛』嗎?」

  琉晞覺得好笑,簡直不能接受,他知道自己對蘇葉神是敬虔而不是愛,而他也對燕麟沒有感覺,儘管他們之間有了肉體的關係,他也能跟燕麟一直生活下去、他知道燕麟對他很好、很溫柔,知道燕麟很喜歡他,但是……長年的神殿生活使他失去了熱情,他亦了解燕麟不會屈於單單只跟一個人過活這樣平淡的日子。自己,怎麼可能跟燕麟相守?

  還不到感覺,還沒有感覺,琉晞是這麼告訴自己的。與燕麟確實擁有不少的回憶,相處也很快樂,是能夠一輩子在一起的人,但是--沒有激情,只能說是比較好的朋友。

  琉晞喜歡燕麟,但是還沒有到愛他的地步,還不可能為了他付出什麼,也不可能為他哭泣,或是因為他的緣故而遭心。

  燕麟的眼裡卻有星火的熱情,他柔柔地開口道:「多少年了,你早晨來晨禱,午間焚香,午後替我的祀盆換水,夜晚在我的祀盆裡插上有清芬的竹枝,夜半時分在我的神像前跪下,雙手合十地夜禱……未曾間斷過。你與我朝夕相處,我沒有回應過你嗎?你卻對我沒有任何情感?

  「--你這麼虔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只是我還沒有到降生的時機,否則我怎麼可能不一直像現在這樣把你呵護著?」

  「沒有……沒有……」琉晞撇開頭,不願看他:「那都只是我的義務。」

  「在你離開的這段日子,我是真的想你了,我的后座。你是歷屆的后座裡讓我最喜歡的一個,你不只人長得漂亮,也有智慧與能力。你不相信我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能平安回到神殿,是因為我的庇護?」

  那祢又為何允許藍夜囚禁我?允許玷汙祢聖名之事在祢眼底發生?

  琉晞想躲,燕麟蠱惑般的盯視卻起了奇怪的作用。儘管內心抗拒,琉晞卻在這溫柔海裡滅頂似的載浮載沉,恍惚間他終於服貼地靠上蘇葉神,也就是燕麟的身子。

  「如果要你付出原本擁有的一切,只為了跟從我,你願意嗎?」燕麟低聲問道。

  琉晞一怔,竟不由自主僵硬地點下頭。

  燕麟厚實的掌蓋上琉晞的頭髮,在頭頂緩緩地柔撫著。「很好,我的后座,你已經答應了,你的身上自此就有了我的約--你不可以再像前陣子一樣離棄我。你心裡必定要長駐著你的蘇葉神,因為你的神就是你的丈夫,你要以你的夫君為綱,以你的神為紀。一生祀奉我是你不可違抗的宿命。」

  琉晞埋在燕麟的胸膛前專心聽著,忽然感受到燕麟披垂的面紗在他臉上搔著,那具有魔力的薄紗使他清醒過來。「!」猛一抬頭,重新見到燕麟的臉,一雙緋紫的眼裡仍飛著幾抹蘇葉神俊逸的神采。

  「--琉晞…我未曾看到你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說話的聲音以及語調,曾幾何時燕麟回來了!

  這個人,現在究竟是善妒的蘇葉神,還是腦筋簡單的燕麟?……琉晞愣愣望著燕麟的臉,撫上他的臉龐,猛地想起自己與這個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天,這人強自抱了他,當燕麟的熾熱毫無預警地突進他的身子,一股清聖之氣兀自迸出,充斥他全身,帶一分蘇葉大殿慣用的焚香氣息……

  這個人就是蘇葉神……是他的夫君……

  琉晞從沒有忘記這一點,甚至要不是自己還保有這個身份,母親與摩拿神祭司私通而生下的自己早就被處理掉了吧?可以說,琉晞這個人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活下來。

  儘管他從來不願承認這個身份,自己明明是個男人,為什麼卻得頂替母親的職位?甚至,要成為神的妻子……心裡是如此抗拒。琉晞看著燕麟的雙目裡,卻迷離地流淌著順服以及迷戀。鼻裡全是大殿燃香的清芳,琉晞的頭靠上燕麟的臉,擁抱著燕麟,依畏著他精壯厚實的身子,「--燕麟,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當然不會!」燕麟不知道琉晞原來不希望他離開,他一直以為琉晞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好,討厭他直到現在--然而在初見當時,燕麟以為兩人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才會痛下決定那麼對琉晞,儘管也因此帶來了他與琉晞的緣分,但是他從來都不希望琉晞討厭他,因為他…很喜歡琉晞,就好像天生被琉晞吸引,身體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說話總忍不住想討好他……從第一次見到琉晞就是如此。

  「燕麟,燕麟……」癡迷地聲聲喚道,就像大殿的金色樹枝燈台上亙古不滅的燈焰一樣,一股起自他身體最深處的火燄也熊熊燃燒起來。自初見以後,燕麟就對他服服貼貼,未曾再碰過他第二次。琉晞親吻燕麟的臉頰,至他的唇,輕輕掠過,帶來搔癢的感覺,再以沙啞的聲音低聲喚他:「燕麟……抱我……」

  「我不是正抱著你嗎?」低頭卻見他心中最美的「女神」,在他幻想裡就像是自畫像裡走出來一樣的琉晞,本該聖潔莊嚴的臉上竟帶著濃艷的惑色。一對碧綠的桃花眼裡蕩著水光,淡粉色的蜜唇微開,有甜香自整齊白皙的貝齒間逸散出來,白瓷般的臉頰透出淡淡的梅紅。這讓燕麟頓時炸鍋了,坐在地上給琉晞的身體壓住的兩腿間,有什麼東西就要給帶起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再褻瀆神的妻子!

  燕麟慌忙之下,在地上拾起方才被琉晞剝下的半臉面具,將其快速覆上琉晞的面。

  這樣一來,就看不見琉晞的表情還有長相究竟如何了!燕麟得救似地嘆了一口氣,抹去額上的冷汗。

  琉晞被這出乎意料的動作給驚住,竟是恢復正常了。方才就好像被迷住心竅一樣,令他自己都不解,怎麼會說出這些話來?

  燕麟輕道:「…琉晞,我愛你,但是你是蘇葉神的妻子,我不可以再碰你……」

  琉晞聽到燕麟說愛他,嘴一下子闔不攏,心裡忒是緊張,衝口而出道:「你不是不信神殿的這些嗎?我就是因為這點才喜歡你,想不到你現在卻變得跟其他人沒兩樣,這麼畏懼蘇葉神!」

  燕麟被身為神祭的琉晞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話給懾住;人在蘇葉神像面前,卻說出這種話來,琉晞也是深感不妙,趕緊把燕麟拉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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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8(御風&燕麟結拜)



  燕麟推開所有阻撓的獄卒,隻身下到地牢,此時,他聽見裡頭傳來隱約的交談聲,被石頂間歇的滴水聲化得糊了些,又在廣大的空曠石室內迴響得更大聲了,模糊而大聲。

  御風聲息頗為虛弱,此時更是劇烈喘息著。他滿面的汗水與潮紅,手撐著地,忍受著身下痛楚,斷斷續續道:「藍、藍夜是一國之君……他有無上、的威嚴……別……」

  「別再罵他,是嗎?」

  聽見秋水威脅性的問句,燕麟心道不妙,腳步驟急,刻不容緩地下到牢門前。他用力扯了扯牢門,本以為還需要用腳踹,沒想到牢門居然沒鎖,不是由於秋水才剛進來的緣故,就是秋水根本就覺得御風不會逃,乾脆不鎖。

  他撩起潔白的裙擺,急忙又不失謹慎地快步踏下漆黑一片的濕滑階梯,這些石階上甚至生了青苔,這讓穿著高跟鞋走路的燕麟更是無奈,只好步步為營。

  「你為了護著他,淨說些我不愛聽的話,可見在你心裡重要的是他,而我無足輕重。」

  毫無起伏的人聲,帶著一抹薄涼,在燕麟的耳畔漾了開來。聞言,燕麟對秋水十分同情,但是在他面前上演的情景卻又讓他無法繼續同情秋水下去,他轉而同情御風--秋水把一條粗大、外皮有顆粒的小黃瓜直接塞進御風嘴裡,讓他不能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低沉咽嗚。

  「你在做什麼!」燕麟心一慌,自剩餘的台階上飛跨下來,把秋水一把推開,就連他手裡握的細鏈都一道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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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7(秋水X御風,H)



  御風嚥下一口唾沫,艱難地喚道:「……秋水……」

  「不必多言,」秋水強勢回應:「戰就戰吧!!」

  極湘見狀,不由得對秋水為了保全神殿,不惜與兄弟大動干戈的舉動十分激賞,心道:『見過他的次數並不多,最後一次則是在龍門宴上,孤王一直以為秋水大祭司身體孱弱,此時卻見一對眼如劍光一般銳利,三尺秋水塵不染,此句原有所本,也難怪他的名字叫秋水。』極湘竟是被這股氣勢懾住,一步都動彈不得。

  御風才想叫極湘快點帶藍夜離開,就注意到端倪--在陽光下微微反光,幾乎半透明的細針,有幾枝插在極湘身上的關鍵穴位,使他無法行動,「你是何時……」

  「就在你因為心虛而不敢真正注視我的時候,我對大王爺施展了針術。」秋水舉劍,握在劍柄上的手,指縫間有數根針在閃閃發光,「我既然能成為蘇葉神殿的主祭座,你應該曉得我受過多少訓練,有幾分能為。御風,你將為你的背叛付出代價。」

  看來秋水是不給他留情分了。秋水如果是朋友,就是最令人安心的靠山;若是敵人,則是可怕的魔頭。

  御風決定先下手為強。他與秋水同出一脈,他會針術,難道自己就不會嗎?他手一撒,向秋水周身一打,秋水劍一橫,輕鬆地將針全數打落,「哥哥你…當真如此狠心!」隨後提劍跟上。

  秋水既然用劍,當是近身攻擊,不可讓他離自己太近。御風手捻劍訣,「八荒地煞訣。」隨著劍之起落,他全身爆出一道龍型金色真氣,劍氣在他周身爆旋而出。

  秋水有感御風全身素質提高甚多,手捻同樣劍訣,卻是逆其道而行,「八荒戮仙訣!」以花式揮舞劍,有藍色寒溟精光旋身噴射而出,他大爆精光的劍殺進金色光圈中,硬生把環繞的龍身切斷。

  這使得御風的劍氣全都淡了下來,他立刻跳開,卻沒趕上秋水踏劍飛來的高速。『原來他背後的另外一把劍是用來踏劍而行!』御風大感訝異,然而也沒時間多作對策,眼見秋水刺劍而出,御風遂將劍作杖使,「九天玄舞!」舉劍,一道天雷打下,以劍端作引,大範圍掃射直逼秋水,令秋水無處可躲。

  天雷挾帶火焰,砰地應聲打中秋水的背脊,「啊啊--!」他全身筋癴得穌穌麻麻,這招煞是狠心,使秋水癱在地上無法動彈。

  御風趁隙以詭異身法快速踏到極湘身邊,向他點下清明。極湘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必言語,隨即抱著藍夜出逃。

  「別、別跑!」秋水拄著劍,一跛一跛虛弱地站了起來。御風向他叫道:「你受我一記九天,已經無力再戰,還是放棄吧!」秋水聽都不聽,再次踏劍以輕功飛出,手上一把閃爍冷冽銀光的劍就要刺向極湘的背心。極湘不得已將藍夜放了下來,迴身抽劍作戰,「鏗鏗鏘鏘」幾聲,快得人眼不及看見,已然過招數回。

  秋水滿臉是汗,難以回氣,與方才相比早已大失威風,極湘尤是不敢大意。他向後一步,決心就此擺脫糾纏,卻是「鏘」一聲將秋水手上的劍打到地上,自己的劍也為此施力過度而落地。他無暇撿回,猛一收氣,掌法迴動,「橫掃千軍,哈!」猛一道掌風直颳出去,秋水想好好站穩,腳步一下虛浮,薄弱的身子被強風往後颳,再次倒落在地,足踏的劍也響亮一聲落了下去。

  「可惡…!」秋水欲再追上,卻是無力回天,手才撐起,「咳…!」一口黑血自嘴角溢出,他就昏死過去。本來御風還打算來壓制,如今連壓制都不必了,只消看著極湘以極快的步伐抱著藍夜揚長而去。藍夜終於離開,御風總算鬆了一口氣。


  走向前,他抱起秋水顫抖的身子,一向潔白光亮的衣裳被雷打成焦灰色,衣襟處點點是流落的怵人血跡,讓御風頗為不忍。御風始以聖光療癒秋水,不過幾刻,憑藉他高深的修為,秋水身上的外傷已經盡數醫治,並無大礙。

  「哼嗯……」一聲吃痛的悶哼,秋水方自短暫的昏迷醒來,張眼才對上御風,「呸!」一口口水吐上御風的臉頰。

  御風無意閃躲,任由這口唾沫吐在他臉上。他舉起衣袖靜靜抹去,低著頭不敢再看秋水。秋水眼神轉厲,舉手,「啪」一聲,響亮地在御風臉頰熱辣辣地刮上一巴。御風抬眼望著秋水,面色雖是平靜,卻有滿眼的愧疚。秋水見狀,冷笑了一下,反手又在御風的左頰再刮一巴。

  秋水推開御風站了起來,御風在他面前靜靜的跪著。此時他是大祭司,他則是神殿的背叛者,是最低下的罪犯。

  秋水往御風的肚腹處贊了一腳。「唔…--!」這一腳著實沉重,把御風踢倒在地,咳嗽頻頻。秋水一腳踩上御風的胸膛,往下扭輾,咧嘴笑道:「賤人,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御風默默不語,只見胸膛起伏劇烈,正在勉力承受秋水的踩踏。秋水欠身,又搧一掌過去,把御風打得嘴角瘀青,一絲猩紅的血自嘴角流下。「你說啊,你做了什麼?」

  御風未曾回答,而秋水自顧自地搶道:「你背叛我!--你是我這一生最愛、最信任的人,你卻為了一個國際聞名的人渣背叛我!

  「我對你付出多少心力,你卻為了那個藍夜打我。你打傷的,是你至親的兄弟,死掉的則是我的心!你非得這麼傷我不可?你這根本是在打我臉,反覆地打我的臉,你會比我還痛嗎?」

  秋水的兩眼已經泛紅,有水氣在他眶裡醞釀,血絲佈滿他的眼白,令他向來瀲豔的雙眸此時只顯得猙獰。

  御風隱隱地感覺到,秋水從現在開始,已經變了,再也救不回來,這都是他害的……他還能肯定自己無悔嗎?

  秋水猛地往御風頭上一抓,將他束著長髮的帶子抓落,一頭瀑布般的黑髮直直灑下,佈滿御風的全身,使他格外滄桑。秋水抓著這一頭長髮,把御風拎了起來。長髮自頭皮處被抓起,御風雖痛猶緊咬著牙根忍著。秋水狠狠往御風臉上揍了一拳,「你好安靜啊,難道這就是你的回答嗎?你讓我好憤怒啊,你這個渾蛋,我去你的!我恨你!我恨你!」


  當天下午,御風入獄。全神殿沒有別人知道首席大騎士去哪裡了,只知道辦公室裡找不到人。雖然神殿規定祭司不能咨意外出,不過因公外出也是常有的事,大家不以為意。

  秋水一臉的憤怒,怒得他的臉脹紅一片,未紅處卻蒼白至極。「我操你的,你有顧慮我的心情嗎?你怎麼能這麼簡單就做出這些事來傷我!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心在你身上,你只知道要來傷我,你對我真自私啊。」語落,秋水手執馬鞭,「啪」地一聲,帶風往下一抽。

  所抽之處,皮膚裂開來,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絲,直迸出艷紅的血液。「唔嗯…!」御風身上片縷未著,雙手沒有被銬住,但是他並不反抗,只是喘吁吁地坐在牆角,任由秋水抽打。轉眼又是幾鞭落下,「咻咻--」幾聲風動,血沫飛濺而出,噴濺到秋水身著的素袍。

  御風的正面早已佈滿傷痕,地板被血的顏色浸染得更深,是滿地的血。御風沒有力氣再說,只能以朦朧的視線觀望秋水持續著那一臉想哭的表情。

  「你正面已經沒有地方好抽了,自己換面。」秋水命令道。

  御風顫顫地扶住牆角,搖搖晃晃地自行換過面去,便無力地順著牆面蹲了下來。

  秋水咬緊下唇,又奮力抽了幾下。馬鞭的力道很大,每次鞭影一落,便是皮開肉綻,即是未傷處也是青紫一片,御風如今已是滿身爛肉,慘不忍睹。

  秋水才打了幾鞭,就覺得受夠了。就算剛剛已經打這麼多下,御風也一聲不吭。他想讓御風痛苦,讓御風知錯,御風卻只是忍著,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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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6(H,易華X燕麟)



  就像颱風前夕蔬菜會漲價一樣,菜市場的中盤商竟然也因為戰爭即將到來的緣故發財,民心恐慌之下,大家都開始囤積食物以防萬一。

  這時,甯國的主事者作出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大量收購漲價蔬菜,使得辰甦國的蔬菜總量更少,價格也更昂貴,幾乎到平民無法購買的程度。


  甯國宮殿中,金燭臺上的燈火正在閃爍,水狀的燈油映照著燈芯的明滅。

  易華身著甯國傳統服飾,上身赤裸,僅裹著紫紅鎖金薄絲紗,下身著印有鮮紅鳳凰圖騰的白裹腰布,長至腳踝,在布料自然垂落的開衩處,易華白蜂蜜色的大腿根側清晰可見。衣著雖然簡單,身上裝飾卻繁多,大多是金或銀製,紫紗上的金鈴尤其會隨著晚風吹拂,響動清脆誘人的鈴聲。

  此時,自一整面鏤空白牆製成的窗戶看出去,遠方是一片深藍染著橘火紅,已有幾顆明星在淺空的暗部閃爍。

  沙漠風情……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燕麟愣愣地看著,終於忍不住走到窗邊。在那面挖出四方形的牆上,易華正倚靠而坐。燕麟將身子湊上前,陶醉地呼吸著易華身上的龍涎香氣,這是高貴無比的香料,若非皇室,斷無財力購買。

  燕麟的眼色瞇瞇地直盯著易華不放,易華原是找他來討論事情,燕麟卻心猿意馬地心道,為什麼過去從沒發現這個人這麼有風情?

  細細看來,琥珀金的眼裡彷彿有琉璃光澤在流動,就像勾引人的新釀葡萄酒。

  燕麟嗅著嗅著,一手撫上易華的臉頰。雙方一對眼,燕麟賊笑,一低頭,嘴往下湊上富有骨感的鎖骨囓咬著。

  「嗯…燕麟……?」

  易華一聲叫喚。平時對易華不甚服貼的燕麟,如今像是見到魚肉的貓一樣,迅速抬頭望著易華,眼神閃動不可知的企圖。

  平時沒有好好珍惜他,真是太過失策了……。沒想到易華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即便他稍稍比不上琉晞,卻是與琉晞截然不同的美,星夜般的黑髮,鵝乳黃色的肌膚,上挑的狐媚眼角引人遐想,就像他身上的馨香一樣略帶陽剛的神秘東方美感。

  燕麟往前一湊就想吻上易華的唇,沒想到一向對燕麟頗為周到的易華,反而不急不徐地伸手擋住他的臉,反手把燕麟的臉撇向一邊。

  「我不容許你對我無禮。」儼然變了個人,不容侵犯的高貴語氣彰顯他的王子身份。

  燕麟這人最油條,得不到的他不會強求,但總是會想辦法周旋到手。當下易華不讓他嚐一口芳澤,他也就乖乖撒手侍立一旁。


  天很快就轉黑,抹了點金沙的紫羅蘭色天空黯淡下來,成了深深的湖底藍,白色基調的房間也跟著暗沉。易華一直若有所思,他的不語再加上燕麟的俟機,使得空間忽然寂靜,只剩下窗外風拂沙的聲音,咻……沙……,如歷史長河復誦的遠古頌歌般,在未可知的廣大空間裡,不斷復沓徘徊。

  易華生得很美,簡直如天神下凡,卻又比琉晞的遙不可及更多了一絲人味;他的修眉間有一股英氣,是史傳上會永久流傳的英雄人物所特有的。燕麟臆測道,未來在許多繪有細密畫的燙金羊皮紙書卷中,圖裡易華身穿的美麗衣服,將會被貼上火紅、金橘、孔雀綠、靛藍等等一切象徵天神與世間富貴的緋麗顏色。

  「我永遠都記得,王姊曾經自辰甦寄來多少封錦書……」緩緩地,易華張口,清晰而低沉道:「她發自真心地愛慕他,辰甦國那不近人情的帝君。涵凌帝將她帶回去,卻無情地撇下她,不曾見過她任何一次。」

  燕麟背靠白色砂牆,雙手抱胸靜靜聆聽易華的低訴。

  易華感受得到燕麟注視的目光,感覺得到他的傾聽,有人陪伴使他安心,他便繼續道:「燕麟……王姊的憤恨只有我清楚,即便我與她分隔兩地,我卻能透過綠寶石的律動清晰感受到她憤怒的心跳。」

  聞言,燕麟不禁低首望見自己掛在胸前的綠寶石。而易華頷首,「是,就是你掛著的這條。」這個事實使燕麟驚奇。

  易華將目光自遠空撇開,轉而送上燕麟的臉龐,「我曾經以為,這世上再也無人匹配這顆完美無暇的祖母綠,直到我遇見你--我珍重、愛戴我那身為公主的長姊,如同我愛你。」語末的口氣落重,「愛你」二字卻說得出奇地輕。竟然有人願意說他愛他…燕麟聽得怦然心跳,臉頰隨著蠟油的燃燒愈發添熱。

  「王姊的孤獨、王姊的憂憤、她的不被理解,全都由我來報。王姊曾是陛下的掌上明珠,進了辰甦卻淪為被軟禁的廢人;涵凌帝敢做,我便讓他付出代價。」

  字句鏗鏘,擲地有聲。燕麟聽了,卻掩不住隱隱地擔心。藍夜,那個有著瀑布一般的濃密滑順長髮,皮膚如白瓷般細緻,生有一張杏臉的美男子,會為了償還他的所作所為而使一個國家滅亡嗎?

  燕麟憂心地開口道:「你要毀滅辰甦的未來嗎?」

  易華再次頷首,沉重的動作是絕對的肯定。


  「易華。」

  聞聲回首,燕麟的手臂已然攬過他的身軀,按住空空如也的窗櫺。

  強硬地將嘴堵上去,易華立刻感到一陣受強壓的暈厥。燕麟甫抽嘴,易華就眼冒金星,輕輕罵了聲「渾蛋」。他伸手抹掉嘴角流出的酒水,「燕麟,在我國的神訂律法之中,喝酒是絕對禁止的,你害我破戒了,要是被人發現的話,你真該替我受鞭刑。」

  一個吻,讓燕麟把天下大事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他邪痞一笑:「你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別說替你受鞭刑,就是要受凌遲,我都慨而受之!」

  易華輕拍燕麟的臉頰,「要你替我受腐刑,你要嗎?」

  「呃……」燕麟面有難色,「我怕死後投胎也一樣沒蛋蛋啊,這個恕我不能答應--」

  易華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就知道燕麟只怕這個!

  燕麟趁隙拿出隨身攜帶的酒壺,灌了好大一口,隨手將空空如也的壺扔在地上,再次張開口封住易華的兩片唇瓣,以自己的口完整包覆住易華的嘴,對軟糖般富有彈性的唇瓣又吸又啃。曾幾何時,手掌已經抓住易華未著衣物的上身,心道:『這個國家就是太熱了,街上才有很多男人都不穿衣服,卻沒有一個人像易華的身體這麼完美,濃纖合度,甚至一點體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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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5(御風X藍夜)(增修)



不小心又重新改修了一次(其實是因為開錯檔= =|||)




                                                                                                                                                                                                                                                                                                                                                                                                                                                                                                                                                                                                                            
  自從藍夜被擄回蘇葉神殿,轉眼間已過一旬,自不用說,辰甦國與蘇葉神殿兩方之間的情誼也在這段期間降到冰點以下。

  雙方曾互遣使者溝通,領導者也互相修書數封。蘇葉神殿沒有多作別的要求,所求從頭至尾都只有一樣,就是交環琉晞;靖王極湘卻以神祭琉晞自願接受皇貴妃冊封為由,不願將琉晞放還。蘇葉神殿因此更甚惱怒,秋水揚言,神祭一天不回,涵凌帝就一日不放。

  不論秋水還是極湘,都沒有很明白地表示開戰,兩人同樣倔強的個性所帶來的挑釁意味卻十分濃厚,再加上藍夜當時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擄走,官方還來不及封鎖,消息已先不脛而走。

  在人民普遍有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觀念以及戰火威脅之下,辰甦國遂爆發移民潮,許多國民紛紛出走至四方鄰國。這些鄰近國家如甯國、羅剎國、薩稔國、奇亞國,平時佯裝與辰甦交好,其實大家都吃過藍夜的悶虧,列王都沒有要阻止移民的念頭,各國大有看笑話的意味,樂於接納這些未戰先走的「難民」。


  現在的藍夜沒有被撕票的疑慮,卻很有可能自行凋零--沒有人能在成為階下囚以後,依然保持身心狀況的良好,就是燕麟這種蟑螂角色都曾經在蘇葉神殿的黑牢裡死去活來的,更何況是養尊處優多年的藍夜呢?如今他的精神與健康更是每況愈下。

  蘇葉神殿建於空念山上,天氣偏涼。會在神殿裡活動的大多只有蘇葉祭司,絕少有外人得以進入內部;比之祭司們有神護在身,抵禦寒冷氣候不成問題,但是貴為王侯的藍夜,自小養尊處優養成了纖弱的體質,終於在受燕麟凌辱之後病倒了……的確是病倒,但是據秋水之言,又好像只是感冒。


  「哥,你要去哪裡啊--?」

  「!」

  被抱著一疊公文的秋水從後方喊住,御風纔回首,卻見秋水身體本已病弱,抱著公文的細弱手骨更在發顫,才走一小段廊下的路程,已使得他嬌喘微微,汗珠點點。

  御風隨即闊步去將秋水懷裡的公文盡數抱走,「該死的,你貴為祭座,怎麼沒有人來幫忙你?」同時空出一隻手來,抽出胸襟口袋中的絲帕,仔細替秋水擦去額上的細汗。

  『我就是不要別人幫我送公文,好讓你這個蘇葉三位大祭司之一,祭座右翼的首席騎士來幫我跑腿!』

  秋水暗想道,假意「咳、咳」兩下,好像隨時都要昏倒的模樣。這讓御風攙扶得更是關切,「昨天明明才餵你吃過藥,怎麼看起來還是這麼虛弱呢?」

  「哼。」自從與御風有了更上一層樓的親密關係以後,秋水對御風幾乎沒了一點最基本的兄弟義理,再加上秋水的個性本來就喜歡說話損人,在調戲大哥的份上也就更不客氣含蓄了。「你餵我吃藥又怎麼了?你可以安分一點餵我吃藥嗎?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喝水的時候把手伸進我的睡衣裡?可不可以不要一邊喂我吃藥一邊用你又大又粗的手掌揉我沒穿褲子的大腿?」

  附近的女祭司們經過,全都不約而同低頭,腳步還放得特別慢,全都在偷聽蘇葉神殿的高層機密八卦……這就是女人的天性。

  御風才想道歉,又覺得好像沒必要道歉,秋水已經蹙起煙籠眉來,嘟嘴道:「我還沒病死也遲早被你幹死。你這渾蛋,昨天還跟我啪啪啪,今天倒要去哪了?看這個方向,是去關心你的親親愛人藍夜!」

  御風被秋水說得啞口無言,而秋水還沒有要收山的意思,也沒了方才喘氣的嬌弱模樣,中氣十足地連環罵道:「先前你跟我一起在龍門宴上作弄他,甚至不反對燕麟把藍夜帶回神殿,我還以為你已經對他死心,想不到你還沒有嗎?

  「從小你就認識他,還為了他不惜多番違反神殿禁令,把自己累得要死,你那時簡直是失心瘋、是被鬼抓走了!我就說吧,藍夜那種男生女相的佞胎是禍水,他那種行事作風還像個帝王嗎?簡直是賤人。你跟他真是孽緣、孽緣!不該有的就早點斬斷吧,你要是再跟他藕斷絲連,我叫你把我寶貴的貞操還來,我拿雨傘爆你菊花!」

  「你的節操早就像面子一樣掉滿地來不及撿了,咳……」御風才細聲吐槽,馬上被秋水以無傷大雅的粉拳搥打一番。

  在秋水準備抽出法杖,凝聚出神氣,爆出一大顆雷電球即將轟爛許多根神殿的羅馬柱以前,御風已驚險地奪過秋水的法杖,「--秋水,懂事點!他……是我的故人,如今奄奄一息的,能不能看見下一個日出都不知道,我難道能橫下心不去關注?」

  「那算什麼?根本只是不適應神殿的天氣才感冒發高燒而已,你看他軟趴趴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其實哪有想像中這麼嚴重?真是要死,也是他玷汙琉晞的懲罰!琉晞是蘇葉神的妻子,除了蘇葉神本人以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碰他,藍夜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準備遭報應吧!」

  「……」怪了秋水你不是生病嗎?怎麼罵起藍夜來特別有精神?他究竟是哪裡惹到你了?

  御風斂起本來就很木然的面容,更色道:「那你怎麼不想想燕麟?燕麟當初為什麼會被下進神殿的地牢,原因你再清楚不過,主持整件事的人就是你。」

  --啊,被發現了?!也對啦,我本來就是琉晞的娘家人,一向最挺琉晞的,知我者御風怎麼可能不往我這裡想……

  秋水先是一番苦笑,接著神秘兮兮地湊到御風身邊,按著他寬厚的肩膀,往他耳畔細聲道:「哥~~琉晞曾告訴過我,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三重峽,單是那一次琉晞已經被燕麟上過,琉晞也不諱言,燕麟是射在他身體裡,這竟然使他感覺到了蘇葉神的神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御風一聽,難得臉現波瀾,細長的鳳眼一瞇,咬緊下唇,放開時重重吐著氣。

  「這意味著,不知在多久後的某一日,我與你,甚至琉晞、藍夜,全都要屈膝在那個小鬼的面前,因為他是--」




  替秋水送完公文以後,御風特意走曲折又漫長的路線,繞過神殿好大一圈,才輾轉回到琉晞的房間。

  此舉完全是為了避開秋水的二度攔截,一想到秋水竟是這麼反對自己去探視,藍夜不禁感到一絲心虛。神有規定不能一次愛兩個人嗎?這兩個不都是他最愛的人嗎?此時哪有為了一個人,就把另一個完全放下的道理?

  一邊快步走著,御風低首,絲絲烏黑長鬢遮蓋他剛毅的側臉,他喃喃道:「秋水,你不能因為我愛你就來阻撓我,我知道你根本就無法離開我,你是我的東西……而我,註定一生離不開藍夜,所以我待在這蘇葉神殿,浪費十個以上的春秋,都只是為了與藍夜繼續生生世世糾纏下去--」

  還記得當他終於得見藍夜,那時藍夜已經十六歲,他出宮了,被封為麗王,還在他的封邑絳州,建下一座名字有安祥意義的府邸「平寧府」供己居住。御風以為,藍夜再也不必受宮中的悶氣,能像隻無所畏懼的大雁一樣,在外頭展翅高飛。

  御風離藍夜太遠,他無法明白,十六歲那年是藍夜痛苦的開始。藍夜的神情從此變得更加冷峻,彷彿隨時都不歡迎他人接近。

  御風迫切地想與藍夜說話,藍夜的面孔卻生疏得好像他們之間不曾有過什麼。

  藍夜的高貴,藍夜的冷艷,令御風心揪如麻。藍夜說:「我們曾經戀愛,但那只是錯覺。御風,你的樣貌已經與小時候不同,你長大了,可以更明白孤王的意思,不要再自願深陷在這段感情之中。」

  「別這樣,夜,我想像以前一樣對你好……」御風幾近哀求道:「讓我對你溫柔。」

  藍夜彷彿想讓御風死心似的,一挑修眉,口氣嚴厲地指責道:「注意你的身分,我們同樣尊貴,你是蘇葉大祭司,而孤王的身分自不由說,你還想再從孤王身上得到偷情的快感嗎?我們又至於如此偷偷摸摸嗎?」這樣的指責更顯得藍夜無法讓人親近,甚至令人退避三舍。

  御風瞇了眼,眉頭糾結,「藍夜,我心裡永遠會留個位置給你,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最高的。我一直都對我們之間有很多規劃,即便艱難,我也喜歡你,想與你永遠在一起……」

  對本來就互有好感的兩人而言,這樣真情的話當然打動了藍夜,藍夜卻知道御風想得太過天真可笑,他不可能去找御風,御風也不可能來到他的身邊,這種沒有可能性的愛簡直跟笑話似的,根本只是個玩樂用的兒戲,成不了永恆。

  「你以為一枝花就代表我們之間有了誓言嗎?就算真正有了誓言,又能成就什麼?」

  「……」藍夜的一番話,令御風汗顏。是的,藍夜口中的事實,簡直令人心痛。所以,原來以前的快樂,以前那麼地純情與幸福,全都只是玩玩,全都不會留存下來。

  藍夜見到御風緊咬的唇角,卻輕輕笑出來:「哈,不如這麼問好了。你根本不是想給孤王什麼,御風,你告訴孤王吧,你想要孤王給你什麼?」

  --我想要你給我愛……哪怕一點點都好,就像以前那樣,但是,哪怕只是像以前一樣,對現在的你而言,都已經是最大的苛求!

  藍夜的眼神始終緊抓著御風,他的話語在把御風推開,眼神卻捨不得御風走。他淡淡地開闔唇瓣,御風看著,一時間竟聽不見藍夜在說什麼。

  『你忘了我吧。』


  在那之後,他們之間例行性的會面,再也沒有了事隔八年以後的初見,那般激情與窒礙並存的矛盾氣氛,那份獨屬於已經無心的有情人之間特有的氣氛。

  他們好像忽然變成了朋友--不是朋友的朋友,虛情假意的朋友。在他們分手之後,就是連給彼此作朋友都不配,但他們又必須如此。

  藍夜眼神帶笑,端麗的臉頰上總是有份拂人的媚惑,「藍夜,你的態度完全變了,變得很好,這才對。只要記得,你是孤王的蘇葉特使,而孤王是你的頂頭上司,你地主國的王爺,一切就妥當了。」在這同時,將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交到御風手上,這是麗王贊助的,蘇葉神殿增修的資金。

  御風雙手接過錢財,不論是心還是身此時都顯得極端卑微,果然是拿人手軟啊,但是在民生凋敝的此時此刻,除了這位向來出手闊綽的麗王以外,再也沒有別人願意提供資金,作為例行的神殿增修用途。

  多麼希望自己不是蘇葉神殿的人,如此一來,就不必再見到這個無情的人,這個將他的初心全部踩踏的人。這份初心失去了以後,竟是變得比誰都淡,淡得他自己害怕。

  偏偏這個人還想再更過份地虐待他,竟然指定自己作為他的特使……本該斷絕情誼的兩人,只好繼續見面,對這麼吸引他的人,卻不能用情,也不能動情。

  御風默默將錢交給侍者,屏退左右以後,與藍夜平和地隔著一張小矮几對坐著,四目相望。

  御風主動將手覆上藍夜細嫩白皙的手背,「那你,有沒有可能成為我地主國的皇帝?」

  「與你在一起,在成為皇帝這條路上著實困難,但既然已經與你分手……」藍夜微笑,這抹笑,迷魅得教御風嘔心。那是超越年紀的成熟,更是超越性別的美。這樣的姿色,恐怕就是以後藍夜最大的籌碼了。藍夜道:「孤王以後若當真有錢有勢,也許會考慮把你召進宮,作孤王的近侍官,作孤王的男寵。」

  但是這份考慮,也就只是一時間的考慮,或是腦內的意淫,從來沒有成真。即便御風想,藍夜也不捨得;在藍夜心中,御風的地位始終不曾變得卑賤過,哪怕藍夜在面上都是如此地區隔出兩人的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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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5(御風X藍夜)


送大家一張圖^_^

御風X藍夜

                                            
  自從藍夜被擄回蘇葉神殿,轉眼間已過一旬,辰甦國與蘇葉神殿之間的關係在這段期間降到冰點以下。

  雙方曾互遣使者來往許多書信,蘇葉神殿沒有多說別的,只是不斷要求辰甦國先退讓;當今的辰甦監國.靖王極湘卻以神祭琉晞是在自主意識下接受皇貴妃冊封為由,不願將琉晞放還。這個舉動惹惱了蘇葉神殿,並因此揚言,神祭一天不回,涵凌帝就一日不放。

  雙方雖然都沒有很明白地表明開戰,挑釁意味卻十分濃厚,再加上藍夜當時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擄走,官方都還來不及封鎖,消息就不脛而走。

  在人民普遍有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觀念以及戰爭威脅之下,辰甦國爆發移民潮,許多國民紛紛出走至四方鄰國。這些鄰近國家如甯國、羅剎國、薩稔國、奇亞國,平時佯裝與辰甦交好,其實大家都吃過藍夜的悶虧,因此沒有人有伸手援助的意思,各國大有看笑話的意味,也樂於接納這些未戰先走的「逃民」。


  現在的藍夜沒有被撕票的疑慮,卻很有可能會自行凋零--沒有人能在成為階下囚以後,各項狀況都仍非常好,就是燕麟這種蟑螂角色都不可能;更何況是養尊處優多年的藍夜呢?如今他的精神與健康更是每況愈下。

  蘇葉神殿建於空念山上,天氣偏涼。會在神殿裡活動的永遠只有蘇葉神祭司,絕少有外人得以進入內部;比之祭司們得以受到神護,抵禦寒冷氣候,藍夜雖然貴為君王,仍是凡人,終於在受燕麟凌辱後,精神衰弱得病倒了……的確是病倒,但是據秋水而言,又好像只是感冒。

  「哥,你又要去哪裡啊--?」

  「!」

  被抱著一疊公文的秋水從後方喊住,御風纔回首,卻見秋水身體本已病弱,抱著公文的細弱手骨更在發顫,才走一小段廊下的路程,已使得他嬌喘微微,汗珠點點。

  御風隨即闊步走去將秋水懷裡的公文盡數抱走,「該死的,你貴為祭座,怎麼沒有人來幫忙你?」同時空出一隻手來,抽出胸襟口袋中的絲帕,仔細替秋水擦去額上的細汗。

  『我就是不要別人來幫我送公文--我要讓你這個蘇葉神殿三位大祭司之一,祭座右翼的首席騎士來幫我跑腿!』

  秋水暗想道,假意「咳、咳」了兩下,好像隨時都要昏倒的模樣。這讓御風攙扶得更是關切,「昨天明明才餵你吃過藥,怎麼看起來還是這麼虛弱呢?」

  「哼。」自從與御風有了更上一層樓的親密關係以後,秋水對御風幾乎已經沒了一點最基本的兄弟義理,說話更不客氣也不含蓄了。「你餵我吃藥又怎麼了?你可以安分一點餵我吃藥嗎?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喝水的時候把手伸進我的睡衣裡?」

  附近的女祭司們經過,全都不約而同低頭,腳步還放得特別慢,貌似全都在偷聽蘇葉神殿的高層機密八卦……這就是女人的天性。

  御風才想道歉,秋水蹙起煙籠眉來,嘟嘴道:「我還沒病死也遲早被你幹死。你這渾蛋,昨天還跟我恩愛,今天倒要去哪了?去看藍夜!」

  御風被秋水說得啞口無言,而秋水還沒有要收山的意思,且竟然早已沒了方才喘氣的嬌弱模樣,正中氣十足地連環罵道:「先前你跟我一起在龍門宴上作弄他,甚至不反對燕麟把藍夜帶回神殿,我還以為你已經對他死心,想不到你沒有嗎?從小你就認識他,還為了他不惜多番違反神殿禁令,把自己搞得累得要死,你那個時候簡直是失心瘋、是被鬼抓走了!我就說吧,藍夜那種男生女相的佞胎是禍水!你跟他真是孽緣、孽緣!不該有的就早點斬斷吧,你要是再跟他藕斷絲連,我叫你把我寶貴的貞操還來!」

  「你的節操早就像面子一樣掉滿地來不及撿了,咳……」御風才細聲吐槽,馬上被秋水以無傷大雅的粉拳搥打一番。

  在秋水準備抽出法杖,凝聚出神氣,爆出一大顆雷電球即將要轟爛許多根神殿的羅馬柱以前,御風已驚險地奪過秋水的法杖,「秋水,懂事點,他……是我的故人,如今是那麼奄奄一息的模樣,就連是否能看見下一個日出都成問題,我難道能橫下心不去關注?」

  「那有什麼?根本只是不適應神殿的天氣才重感冒發高燒而已啦,你看他軟趴趴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樣,其實哪有你想像得這麼嚴重?真的要死,也就是他玷汙琉晞的懲罰!琉晞是蘇葉神的妻子,除了蘇葉神本人以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碰他,藍夜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準備遭報應吧!」

  「……」怪了秋水你不是生病嗎?怎麼罵起藍夜來特別有精神?他究竟是哪裡惹到你了?

  御風斂起本來就很木然的面容,更正色道:「那你怎麼不想想燕麟?燕麟當初怎麼會被下進神殿的地牢,原因你應該再清楚不過,因為在這期間主持整件事的人就是你。」

  --啊,被發現了?!也對啦,我本來就是琉晞的娘家人,一向最挺琉晞的,知我者御風也怎麼可能不往我這裡想……

  秋水先是一番苦笑,接著神秘兮兮地湊到御風身邊,按著他寬厚的肩膀,往他耳畔細聲道:「哥,琉晞曾告訴過我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三重峽,單是那一次琉晞已經被燕麟上過,琉晞也不諱言,燕麟是射在他身體裡,這竟然使他感覺到了蘇葉神的神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御風一聽,難得臉現波瀾,細長的鳳眼一瞇,咬緊下唇,放開時重重吐著氣,「這意味著,不知在多久後的某一日,我與你,甚至琉晞,全都要屈膝在那個小鬼的面前,因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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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4



  有蘇葉神的庇護,蘇葉神殿向來陽光普照,盡顯神聖。明亮寬敞的蘇葉大殿中,黃金王位上,一人全身潔白,莊嚴高踞宛若天神。

  左側,身著紫紋白祭袍,蒙著面紗的女祭司隨侍在寶座旁,另一側,黑色長髮高高綁束,大祭司呈現騎士半跪之姿。在高置寶座的階梯之下,齊坐有十餘名白衣女祭司們。寶座前,站有三位大祭司中的最後一位,那是名中年女性,喚作貝琳,她仰望秋水,兢兢業業地報告道:「秉祭座,辰甦國遣人送來戰書,表示神殿若要繼續囚禁涵凌帝,他們將不排除訴諸武力。」

  秋水聽了以後,眉毛一挑,「喔?那他們怎麼不把琉神祭還來呢?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說法未免太有意思了。御風,你覺得呢?」他望向右側半跪那人。

  傳說摩拿神還沒有離開天國浮里亞以前,在眾神棲息的弼錫殿之中,祂總坐在蘇葉神的右側,所以天界的王者,向來只把王座右側留給最重要的人。

  御風朝秋水低頭道:「秉祭座,不妨一戰。」此話既出,引起在場一陣不小的驚嘆,唯獨守在秋水身邊的燕麟低低地笑了出來。

  「不妨一戰」?這到底是想戰,還是不想戰?一想到將會為了藍夜引發一場神與國之間的戰爭,燕麟就覺得有趣,實在太有趣了。只不過在上古史書中通常描寫到此類戰爭,戰因往往是君王為了奪回自家的公主或是皇后,怎麼今回卻是王自己被綁架了呢?辰甦根本接近亡國了吧,哈。




  晨議結束後,燕麟先行離開大殿,隨即在圖書館外與易華會合。

  幾個晚上前,燕麟還穿著宓憐國的傳統男裝,看上去英姿煥發,現在又穿回這一身女祭司袍,當真讓易華有些不習慣,使得易華東看西看,越看越有心得,把燕麟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十分鐘,臉都要湊上去了,硬是還沒厭煩。

  燕麟青筋一暴,隨即往易華一個飛踢,「你、看什麼看!」

  「哎呀!」易華哀嚎一聲,以小媳婦被婆家打的姿勢瞬即倒地,他龜縮著一邊用手臂擋住攻擊,一邊慘叫:「爺,別呀,這裡是公共場合!…呀,不小心看到你的內褲了--」

  「!」燕麟收起還在踹人那只高舉的腳,站回一個紳士的姿勢,尷尬地咳了聲:「對不起,剛剛拿你出氣了。--唉,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綁回了一個麻煩?藍夜事事都不情願,整天與我嘔氣,我好心餵他吃飯他卻整天說要自殺,我簡直想把他送回國了。」能強了一國之君一把也算燕麟太牛,他根本不知道藍夜的心理素質算很好的了,換作女人要是被綁架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被這麼汙辱,上吊的心都有了,才不只這麼悶聲抗議。

  「你不是想把琉神祭交換回來嗎?」悠悠起身,把身上的鞋印還有灰塵拍去,易華整理散亂的長髮,一甩頭,三兩下又變回以往光鮮亮麗的模樣,「沉不住氣欸你。」

  「我這人做事雖然功利,琉晞就是個利益,但我也是要面子的!藍夜好歹是個涵凌帝,但我從小就沒這麼受氣過啊,我又不是他的人民,他憑什麼整天擺那臭臉給我看。」燕麟忿恨不平地道,他現在的臉根本比被綁在房間裡的藍夜要來得臭上萬倍。燕麟只顧著抱怨,根本也忘記琉晞以前用過更卑劣的方法整治過他--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當初會被下到牢裡根本是琉晞搞的鬼。

  易華看著燕麟嘔氣,實在於心不忍,於是幫著燕麟順背,一邊順,一邊道:「你愛面子,我叫你聲爺,這樣你就爽了吧?」

  燕麟雙手抱胸,鼻孔噴氣道:「那不當然?看你的言行舉止,在摩拿神殿一定佔了極重的地位,包不準你在故鄉其實是個王子呢,能讓你對我這麼低聲下氣,真是各種得瑟。」

  「咳、咳……!」聞言,易華立刻被嗆著,但他很快就回復過來,可見仍舊是個見過許多世面的人,不易受干擾啊。

  燕麟才說,心血來潮又把易華踢倒在地,往易華身上踩的那隻腳動得猛烈,上身卻是文風不動地繼續抱著胸道:「還沒有說到你呢,你是造反了喔?我還以為你是全天界最不願意看我受苦的,現在琉晞不在,就連你都欺負我了是嗎!居然叫了三次你才肯來,你跩了是不?怎麼捨得我等!」

  「唉喲,燕麟你這人真難伺候啊--」配合著哀嚎,易華那表情簡直是痛苦並快樂著,他驚險躲開差點要踩上重要部位的那腳,整個人抱上燕麟的大腿,往燕麟身上蹭道:「我之所以耽擱是有原因的,你不是擔心辰甦發動戰爭嗎?這裡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啊!」

  「什麼好消息?」聞言,燕麟隨即閃亮眼。看吧,得用這種機密情報才能擺平,燕麟的喜怒完全不能與普通女人相提並論,因為他不是女人啊,要追都沒一個法子。

  易華確定燕麟不會再踢他了,這才抱著小小失落,再次站起,正色道:「我的國家與辰甦國是世仇,涵凌帝先前還曾拐帶我國公主……雖然是她自己受藍夜的外表吸引才主動奔去的,可是涵凌帝不但不善待她,還將她冷落於後宮之中,以至最後憂憤而死,這可是我國國恥,報仇報定了!反正摩拿神與蘇葉神好歹系出同源,若要開戰,我國必定兩肋插刀!」

  「哇真的啊!」俗話說,看戲是人的興趣,看好戲是人的本能,對國戰滿心期待的燕麟這下可燃燒了,「哇,你們國家真好啊!雖然你就是不跟我說那個充滿沙漠的地方到底叫什麼名字,但無論如何,我要給你們國家按讚!」

  易華與有榮焉,笑得充滿幸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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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3(御風X秋水,H)



  又一個早晨來臨。御風今日並不打算一如往常地在神殿用早餐,他與秋水一同來到街上。

  今日天氣甚好,難得有機會出神殿,讓御風的心情特別愉快。涼風拂動他高高綁束起的黑色長髮,還有他深紅色的裙擺。

  他們倆在街上閒晃了一會,終於在一處騎樓下的小餐館裡頭坐下,正要用早餐。


  「怎麼了嗎?」御風看著秋水。

  他平時看人,一對老鷹似的眼總是銳利而高傲,但是只有在他的弟弟秋水面前,他會斂起那股殺氣,並流露出無微不至的關心與溫柔。

  「喔,」秋水指著隔壁桌,「你看那對老夫妻。」

  「嗯?」御風望了過去。只見那桌的桌面放著一碗燒餅,裡頭只剩最後一塊了。老公公看起來很嘴饞,但他硬是把燒餅推給老婆婆,「妳吃吧!」

  老婆婆一手放在肚子上,看起來也很餓,可是她一臉不放心,堅持推拒著,「老伴,你吃!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老公公說:「妳一定要吃,整塊都給妳吃,不然你怎麼吃得飽?我們都已經餓了好多天了……」


  「唉。」秋水輕聲嘆著氣。御風眼光流轉,又定在秋水身上,他拍拍秋水的肩膀。

  秋水抬頭望著御風,「其實辰甦國大致上算是不錯的,這樣的經濟狀況,每一國不都有嗎?這也沒什麼。」

  「你居然想到經濟層面,我以為你在羨慕那對老夫妻鸞鳳和鳴呢。」御風說得認真。

  「……」秋水看了御風一眼,隨後叫來店小二,塞給他一張銀票,「你給那桌老夫妻再上盤燒餅吧。」

  「可是客倌,您給的錢……」那小二攢緊了銀票。他心想,今回是來了怎麼樣的大人物,居然付給他銀票!他在這幾年內,從來沒有收過銀票,這是多大的數字!

  「不夠的話還可以再添--」秋水正扯開衣襟,要再從裡頭拿些錢出來時,御風捉住他的手,逕自把他的衣襟扣了回去,並自個兒向小二說:「你去讓那對夫妻點他們愛吃的菜到吃飽為止,不要說是我們請的,要說這一切是蘇葉神的恩惠。」

  「好的,少爺!」那店小二顯得樂不可支,屁顛屁顛地捉著菜單往隔壁桌去了,立刻就聽到隔壁桌一陣小騷動,接著是老夫妻激動地相擁而泣,偕同著一起跪在地上叩謝著蘇葉神。

  秋水說:「你為他們製造了神蹟。」

  御風還是攢著秋水的手,「蘇葉神給了我們這個機會,讓我們為祂施展神蹟。」

  秋水笑而不語。

  這時一名穿著圍裙的中年男子,端著熱騰騰的燒餅、油條和豆漿上來。御風和秋水互看一眼,秋水疑惑地道:「我們還沒有點東西呢。」

  那男子道:「兩位好心人的到來,令小店蓬蓽生輝啊!我是這裡的老闆,一向最喜歡招待像這樣樂善好施的好客人了,你們不用付錢了,這些都是我請你們的。」

  御風先說了聲:「多謝。」便拍拍秋水的肩膀,攬著他,低聲道:「等等。」他親手為秋水用紙巾把燒餅包了起來,這才妥妥帖帖地把燒餅塞進他手裡,讓秋水吃了起來。

  秋水小口地吃著,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姿態頗為端莊,御風則是端視著秋水,良久沒有動手。

  店老闆看著總覺得奇怪,不禁開口問道:「小哥,旁邊這位是……你內人嗎?」

  噴!

  「咳咳咳……咳咳!」剛喝下一口豆漿的秋水,不小心噴了出來,接著不斷咳嗽著。御風的前襟被噴濕一大塊。他冷著臉,抽出手帕來,先幫秋水擦擦嘴,順順背,等到秋水完全平復下來,這才伺候著他繼續吃早餐,並悠悠地處理起自己的衣襟來。

  店老闆很快就送來溫水和毛巾,替御風處理。幸好這豆漿沒什麼甜味,又不算難清,一下就沒有味道了,只剩一大塊水漬印在御風的襟上,並不髒。

  秋水勉強吃完一塊燒餅,罵道:「老闆!你看清楚好嗎?好歹剛剛你們店小二也是叫我客倌啊!」

  御風悠悠喝下一口豆漿,「客倌算是比較中性的用法吧,不就是客人的意思?那店小二就叫我少爺來著。看來他也很有經驗了,沒有確認身分的可是不敢亂稱呼。」

  老闆越看越不明白,他看看御風,又看看秋水。他開這間小菜館少說也已經半輩子了,看過無數恩愛夫妻,來用餐時莫不都是如此,更甚地面前這位少爺竟然把他的內人服侍得更加妥貼,處處以妻為優先,兩人也狀似親暱,靠在一塊兒……難道他們不是夫妻,是、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所以不能張揚?

  「哈,哈,不好意思惹得你們生氣了,兩位客人慢慢用,我先回去忙了!」說著,店老闆就回過頭去,往廚房走的路上,又不時回頭用餘光確認,在在看著這兩人行為明明就像是夫妻,幹什麼不好意思承認?尤其是那位年輕的夫人,看似頗為清秀安靜的佳人,居然快生氣了,未免也太怕羞了吧,很矜持啊。

  秋水望了自己,再望了御風一眼,指了自己,再指指他,「我跟你,夫妻?」

  御風啃了一口沾了豆漿的油條,隨手用手背拭去秋水嘴邊的燒餅屑,笑了一下,「能跟你當夫妻,這是我的榮幸。」

  「再怎麼說,我也長得端端正正,哪裡有一點佞邪之氣呢?怎麼說我是女的,真是生氣哇--」

  「也許是因為你平瀏海吧。不知怎地,平瀏海就是讓人覺得好可愛。」御風閉了眼,又喝了一口豆漿。「不過有沒有平瀏海都無所謂的,因為你是我的弟弟,所以才可愛,這是重點。」

  秋水不知怎地,瞇著眼睛看他,一臉很疲倦又不屑的樣子,具體描述起來就是像這樣「=.=」。他說:「那回神殿以後,我就把瀏海剪得參差不齊吧。」

  御風沉默一會,把油條全吞進去,慢慢用紙巾擦了擦嘴,這才說:「別剪瀏海。下次如果還有人再認錯,我就說,我是你的老婆,這樣好不好?」

  秋水扁扁嘴,這才覺得勉強能接受,於是繼續吃著燒餅,喝著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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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2(H)



  輕輕地婆娑過藍夜的面頰,燕麟的笑更加神秘莫測。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好好把這個人兒攬在懷中,享受搗進他體內的感受。

  藍夜受不了了,咬緊牙關,膝蓋往燕麟的下腹頂去,卻被他接個正著。

  燕麟接住藍夜的腿,一手捧著,朝形狀好看的膝蓋處親下去。藍夜不懂得燕麟在做什麼,輕顫道:「放肆!憑你一介平民,怎可如此!」

  「皇上的身份的確比在下來得金貴多了,但是……」燕麟摩娑上藍夜的大腿,那裡的肉又細又嫩,摸起來特別舒服。「這裡可是蘇葉神殿,不再是你的宮中,你以為你的身份依然受到保障嗎?難道你沒看到兩位大祭司都對你肆無忌憚的?」

  藍夜掙扎著想挪開腿,「你……!」他口齒向來伶俐,今回卻因為面前人的強勢,第一次啞口無言。

  「好美的一雙腿,真想試試被這麼一雙腿緊緊夾著的感覺。」瞧見藍夜驚恐的面容,燕麟說得越來越得意,手更是僭越地摸向藍夜的雙腿之間,隔著裙擺摩擦著藍夜私密的物件,「我一向很喜歡美的東西,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美人,不是說了嗎?現在輪到我紅鸞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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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1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兩名身著薄紗的宮女,正翩翩跳著西域舞蹈,不時擺動纖腰,顏色鮮豔的輕紗飄動,快速旋轉的樣子十分艷麗。後方還有一排女樂官正在彈奏樂器,現場列座的賓客耳聽悅耳笙樂,眼觀絢麗舞蹈,同時享用著美味的飲食,都十分盡興。

  樂聲停下之時,眾人一陣鼓掌。兩名起舞宮女一鞠躬,便退下場來,餘下中央一大片光華的空地。

  於是眾人的目光回歸到皇帝的身上。藍夜一望,方向是來自蘇葉神殿的賓客所坐的位置。

  「御風,秋水,你們兩人數十年來,參加本國宴會不輟,對剛才的表演是否有所心得?」笑笑的,藍夜問道。作為一名皇帝,口氣如此和善,再加上那一臉桃花笑靨,實在令聽者如沐春風,其他貴客也都希望自己正是被藍夜點名的人,可惜他們的輩分的確沒有蘇葉神殿的嘉賓,地位僅次於大陸神祭的兩位大祭司要來得高。

  一頭黑髮自髮旋處綁起俐落的高馬尾,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子眼帶鋒芒,全身是一襲黑衣綴以紅緞,再繡以銀色花紋。他立刻站起來,曲身拱手,向龍椅方向道:「回皇上,臣深感辰甦皇朝之國力強大,文化先進,宴飲上的娛樂自然是毫無缺點。」

  藍夜聽了,面帶微笑,只是點頭,又望向紅衣男子身邊坐著的纖弱男人。那男子身著一襲密不透風的白色長袍,從寬鬆的袍身可以窺探出那人過於瘦弱的身形。他就與身旁的男子同樣年輕,也是黑色長髮,只是剪了整齊的瀏海,瀑布般的長髮並無綁束地平披在身後,清秀的面色顯得蒼白而有病容,倒是一對眸子目光如炬,十分有神。

  「御風,扶我起來。」纖弱的男子低聲道。

  於是紅衣男子,御風,以熟練的動作將秋水自座位上扶起。秋水腳步蹣跚地站了起來,也拱手行了個鞠躬禮,向藍夜道:「稟皇上,樂舞皆十分完美,惟獨舞者稍嫌美色不足。」

  「喔?」藍夜變了臉色,卻不是怪罪的意思,而是一臉饒富興趣的模樣,「愛卿何出此言?」

  秋水又拱了一次手,這才望著藍夜,續道:「恕臣直言。辰甦後宮有如花團錦簇的花園,好花百出,爭奇鬥艷;今日的龍門宴可是宴請了辰甦王朝各個強大的兄弟友邦,如此一來,應讓最艷麗的花中之后上場,才算是做足禮節。」

  「愛卿當下意思是--」藍夜沉吟,「宮女的級數不足,應該要讓朕的愛妃上場才是囉?」

  「陛下明察,恕臣斗膽。」

  「不,秋水愛卿,看來還是你知趣,你可以說是朕的解語花啊……」秋水的提議登時讓藍夜的笑意更為濃厚,「兩位愛卿,平身。」

  「謝皇上。」御風與秋水一同行禮,御風又再扶著秋水坐下。這次秋水一坐下,就低低地靠在御風肩上咳嗽著。


  鋒芒一轉,藍夜望向琉晞,「素聞璃妃精通音律舞蹈,又見璃妃今日妝容精緻,足以擔當重責,希望朕的請求不會唐突佳人。」

  「!」琉晞本來還在看皇后,準備等好戲上場,沒想到要上場的,不是皇后卻是他嗎?

  琉晞連忙起身,以女官的方式擺手行禮道:「謝皇上,臣妾當盡力而為。」說著就離開皇后的身邊,走下台階。

  藍夜很滿意琉晞的果斷,又目掃全場,揚聲問道:「那麼在場又有哪位雅致的嘉賓,能受洪福,與新立的璃妃娘娘共舞呢?」


  「--回陛下,請讓臣一試。」


  一道聲音出現得快又突然,一時間令人搞不清傳出方位何在,全場皆是為之一驚。

  「喔……?」

  藍夜的眼睛鋒利,一下就找到發話者是誰。只見一名男子,綴有寶石的黑色頭巾微微束起,巾下耀眼的橙金色金髮順著肩頸垂下,衣為左袵,衣料顏色鮮豔,印花圖案十分特殊,衣服有腰帶、長袍以及寶石吊飾,全身帶有一股濃重的沙漠風情,惟獨一副薄面具遮住他的眼部,但是就臉型與五官來看,仍不失為一英姿綽約的英挺男子。

  怎麼會有如此神秘的一個西域人想與琉晞共舞?藍夜感到更有趣味了,「好,朕恩准你。」

  「謝陛下。」行禮的方式是將手在胸膛前一擺,而非辰甦的行禮方式,更突顯出此人的外國背景。那人一得到首肯,便自筵席桌後一跳而出,來到舞場之中。

  今日的琉晞,上盤的頭髮上插有名簪金步搖,還綴有許多花型的金與寶石髮飾,耳環項鍊臂釵亦一樣不缺,身上的大衣、羅裙、披肩更是優雅大方,美麗得風情萬種,艷冠群芳,果然直接把剛才跳舞的兩名宮女比了下去。

  藍夜欣賞了琉晞立在場中的身姿一會,這才開金口道:「傳朕旨令,奏《春江花月夜》。」

  場邊的女樂官紛紛開始奏樂,有的撥動琵琶,有的拉動與胡琴,隨著各種撩撥聲,和諧的樂聲四起。

  那西域人上前,立刻摟住琉晞的腰,握住他的手。琉晞以奇怪的目光對著來人,先是對這種太貼近的動作感到怪異,又立刻感到面前人的氣息是極端的熟悉,他美目圓睜,低聲道:「燕麟,是你?」

  「噓--」在琉晞耳邊細聲回道,燕麟笑著說:「不要大聲張揚,否則易華會被牽連的。」說著,帶著琉晞前退一步,後退一步,兩人溫熱的身軀隔著各自的衣物布料相貼,卻又依然能清晰感覺到其下的肌膚觸感。

  「啊…!」感覺到自已的腰後還有臀肉都被捏了一把,琉晞頓時兩頰燒燙,低聲罵道:「放肆了你,燕麟,你不怕陛下他看到嗎?」

  「那又怎樣?他要用他那張生得好別緻的臉容跟我生氣嗎?這樣也不壞啊,哈哈哈……」燕麟在琉晞的耳邊笑著道。這讓琉晞嘆了一口氣,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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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10(皇宮篇)



  「易華,易華,你沒事吧?」

  我趕緊滑下沙丘,把滿身塵土的易華扶起來。易華站得有些踉蹌,黃沙沾在黑髮與黑衣上特別顯眼。我推他的力氣未免也太大了,萬一害他受傷怎麼辦?這讓我有點後悔。

  「閒事,閒事…」咳了幾聲,他一撥髮,「沒有斷骨爆肺,算不了什麼。」

  原來斷骨爆肺對他來說才不算閒事嗎?看他文質彬彬的,沒想到他其實是個血牛,那我還真的沒什麼好愧疚的,下次再打他更大力好了。

  「啊,對了!」易華神色愀然一變。

  我問他:「怎麼了?」

  「今晚辰甦國有場宴會呢。」易華說:「平常我是不容易忘記這種事的,還不是跟你在一起的緣故?」

  是喔,那還真是對不住你啊!

  「別太快生氣,這是因為跟你在一起太快樂的緣故。」易華甜甜地笑著說。

  少跟我在那邊油嘴滑舌了,神殿的女祭司吃這套,我又不吃這套!嘖,不知怎地,對他總是諸多怨言,一點都不想客氣。

  我在心中憤憤罵著,但表面上還是做足了功夫,「易華,既然時間快到了,那你就動身吧!」我也笑著對他說。

  「嗯。」恢復了一貫優雅自在的表情,他道:「燕麟,你過來。」

  「嗯?」循著他的招手,我湊了過去。

  這時易華居然撥開我的鬢髮,在我的頰邊吻了一下,而且他一開口,我就聞到強烈的青草味還有手工拉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種又涼又甜的味道到底是怎樣?

  「你…你你你!」我立刻把他拍了開來。

  他退開以後,一副無事人的模樣,「怕什麼呢?這是我們國家的交友禮儀,只有對很親密的朋友才能這麼做啊。」他細聲道:「從我長這麼大到現在,你是第一個讓我這麼做的,你應該要感到光榮。」

  「咳咳……!」我一直有種快要被口水嗆到的感覺,無論如何,抹了抹臉,「你們那是什麼奇怪的國家!」

  易華聳聳肩,「崇尚武德的國家,你懂得,除了我們國家神法嚴謹以外,其他崇尚武德的國家甚至贊成同性戀呢。」

  「夠了!」我叫道:「你很煩,你很吵!」

  「好,好--」悠悠地步向我,他握住我的手,並雙手交疊上去,我這才發現他的手其實是極其修長好看的。

  他的手一離開,我感到手心一陣冰涼,無端就多出一顆綠寶石,閃閃發光的,寶石內部還有某種晶瑩剔透的物質在緩緩流動著,這是一顆價值不菲的美麗寶石。

  我望他,「這是?」

  「這是一種通訊器,你只要找到一只裝水的杯子,將這顆寶石丟進去,就能在水面看見我。」莞爾著,易華向我解釋:「記得,不要可樂,不要柳橙汁,要,清水。」

  「好好,清水。」聽完,我就想把綠寶石收下去。

  「啊,等等。」

  易華見狀,阻止了我,把綠寶石又奪了回去。我才在奇怪,沒想到他在掌心裡搓了搓,那綠寶石平白繫上一條很美的白金鍊帶,他再繞到我身後,親自為我戴上這綠寶石項鍊。

  我說:「你要陰魂不散也不是這樣來著吧?居然讓我成天戴著你的信物。」

  「你一定會有所用處的,否則我看你剛進那間神殿,似乎沒什麼照應。雖然琉神祭必定十分『照顧』你,不過,多一個靠山似乎也不是壞事啊。」他站在我的面前,將綠寶石微微一扯,寶石立刻從鍊子上掉了下來,再往上一接,居然又重新掛上去了。

  我還來不及問他那聲加重語氣的「照顧」是什麼意思,滿心在驚訝這到底是個什麼便利的東西,居然像4M掛勾一樣,愛黏就黏愛拆就拆的。易華拍拍我肩,「好了,我走了,有事叫我囉。」

  一轉身,他周身化作一個紫色光點,隨即就飛向遠方,消失不見了。

  「喂,易華!」遠望著他的離開,我心裡靠罵一聲--你是不用送我回去嗎?

  才在驚慌,一低頭,發現腳下居然已經踩著一個陣法。一眨眼,沒想到我整個人已置身神殿,要不是身上還黏著少許的風沙,我簡直會以為剛才那場沙漠之旅是一場夢!


  我人已在房間,往外一望窗戶,發現都已經天黑了。於是我在房間裡四處覓探著,「琉晞?琉晞,你在嗎?」

  還記得這間神殿是不容許任何外出的,如今琉晞卻不在房間,這麼晚了也不可能在神殿裡四處遊蕩啊。

  頓時我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拿琉晞的失蹤怎麼辦才好。於是我急急自杯上拿來了水杯,從透明的水壺裡斟水進杯,再將那綠寶石扔進水裡。

  瞬間,清水全部染碧。我心想,啥啦,這年頭連寶石都是色素染出來的麼?

  才在偷罵易華給了我一個假貨,這才發現染碧的水全部變成了影像,而且那寶石也沒有掉色的跡象,看來還是個珍品嘛。而一個人影就浮現在杯口的水面上,那人……正是易華,只是那是沒穿衣服的易華。

  於是我站在杯子邊,默默地看著易華更衣,從全身上下都沒有衣服,再慢慢把全身行頭穿戴起來,薄衫、禮袍、薄麻披風、鑲金黑蓋頭,還有數不清的金飾都一應俱全地一一掛上,猛然看上去簡直是個沙漠王子,易華這才緩緩地將臉湊向「鏡頭」(我在想,那是不是放在他房間的花瓶,或是水杯之類,裡面也有盛水的東西)。

  我不想問他是不是故意讓我看他換衣服,吞了口水,順一順那感覺有點乾的喉嚨,道:「易華,我找不到琉晞。」

  「耶,我就知道你很快就會需要我了。」易華此時笑得特別淫賤,「今晚辰甦國不是有宴會嗎?蘇葉神殿怎麼可能不派人來參加地主國的宴會?琉神祭一定已經在宴會的會場了,只是……」

  「嗯?」我說:「不要裝神秘,有屁快放。」

  他隨即道:「據我所知,辰甦國的皇帝哈琉神祭很久很久了,花費幾十年都沒能弄到手。這一次難得琉神祭能停留較久的時間,也許皇帝不會再放人了。」

  「啊?」我叫道:「言下之意是?」

  「你的琉神祭當了被拿來打狗的肉包子,有去無回啦。」易華涼涼地笑著道:「不過神祭被擄這種事,發生了也不好,畢竟每十年,多少國家的人民湧進辰甦國,只為了參拜偉大的蘇葉神,涵凌帝這麼做可是會引發國際戰爭的,所以我也會想辦法阻止的。」

  涵凌帝?是辰甦皇帝的年號吧。

  「那你也幫忙我吧。」我毫不客氣地說。

  「嗯……」易華把手指靠在下巴處,深思道:「反正你都要出手了,那我看著你出手就好了嘛。」

  我感覺到自己的雙眼瞪大了,改了口氣,趕忙諂媚地說:「易華--別這樣!我們、我們可是哥倆好啊!我們感情最好的,你說對不對--」一說完我就在心裡插自己N遍,一邊哀嚎道,啊嗚燕麟,你這人太偉大了,為了琉晞你簡直能賣身葬夫,你了不起!也許別人會看不起你,但你會一輩子看得起自己的!

  「嗯哼。」淺淺一笑,易華果然點頭道:「幫忙你麼?當然好。」

  一邊說著,易華開始飛快地結起手印,連續好幾個,我甚至能聽到比劃間的風聲。他那裡一發起紫光,我周身也跟著發光,再下一刻,我居然已經到了易華的房間,而且伸手握一握前胸,那顆綠寶石曾幾何時已經回到項鍊上。

  「我借你幾件衣服,你就作為我的同伴,跟我一起赴宴吧。」他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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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9 (皇宮篇)



  「琉晞?……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棲寧宮外,我裝成自己剛剛到達的樣子,撥了幾下頭髮,稍微擦了汗,企圖掩飾自己早就到了這裡,而且剛才還在偷窺的事實。

  儘管我覺得自己偽裝得很完美,但藍夜顯然太瞭解我了,看我的眼光是滿滿的狐疑。

  雖然我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神祭,但是神殿裡的厚黑學我可是學得十分成功,就算沒有出去接觸人群,我仍能算是個社會人士,於是我勉強自己笑了笑,跟他打哈哈,而他也對我笑了笑,顯然他打哈哈的本事不下於我──於是我們之間的氣氛更僵了。

  「……」

  一陣沉默,他也沒有再追問。一別頭,他擦過我的肩邊,低聲道:「你有點遲到了,不過,無妨……現在就與朕一同逛逛吧。」

  「怎麼會想逛逛?」我問。

  「心情有點不好罷了,怎麼?你覺得有點怪異不成?」

  「嗯……」我含含糊糊地答了他。

  在我印象中,藍夜對我的態度一向刻薄,每週一看到我,對我不會有別的要求,彷彿是為了珍惜我難得來到的時間一般,幾乎是說上就上。

  方才,我怕藍夜發現我偷窺的事情,所以在他們完事之前就先行離開了,不過我想,如果還留下來繼續看的話,應該就會看到藍夜正在傷腦筋地討好著靖王吧。

  念在藍夜剛才被羞辱得這麼辛苦的份上,我今天打算破例對他好一點,立刻就點頭了。

  於是藍夜空出他的右胳臂來。我疑惑望他,他竟又一次對我微笑,這次就不是打哈哈了,難道又可能是真心的?他這個人不是一向很冰冷、很不通人情嗎?今天卻忽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我懷疑這是因為他的心智遭受太大的刺激了,也許在我離開以後,靖王又對他做了什麼……無論如何,藍夜對我親切,這種感覺也不賴。


  兩個男人勾手,真是說不出的奇怪,如果是兩個女人就正常得多了,可是我看……我們兩個其實都長得比較像女人吧,哈哈!

  所以,無妨,我的手穿過他的胳臂,好像宴會上被紳士帶領的那位淑女一樣,靠在藍夜的身邊走著。

  「我們要去哪裡?」我撇頭望他。他也低頭望我,「你在問什麼渾話?你明知道朕不能隨意出宮的。」

  「因為陛下只要一出宮,就是巡幸,這可是件大事啊。」我兀自替他解釋。藍夜輕輕點了頭,銀藍色的秀髮柔順地垂在他頰側,襯托出那張少了點人味,卻又十分秀美的臉──我說過了,他就像個瓷娃娃;不像個人,卻像是個被人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

  「大部分的時候,朕坐在案前,眼前堆疊著許多奏摺,而朕一一批閱著,每一件經手的,可都是影響百姓至深的政事。明明這是個全天下的人都搶著做的一件差事,朕卻又感到格外的哀傷。」

  他輕聲道,彷彿這一切都只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我不需要瞭解。但是,我又何曾不瞭解他的感受?

  藍夜不曉得,其實我懂得他──全天界唯一的神祭,被蘇葉神捧在手心的,最高貴的存在,難道不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我卻覺得這個身份加諸在我身上,不過是個將我一生中所有美麗年華,都摧殘殆盡的兇手。


  我們走了一段路,很快就離開了棲寧宮,來到御花園之中。御花園是一大片林子,又由當中許多不同的苑囿所組成,每棟別苑名字之複雜富麗,令我絲毫不想去留意,只想順著藍夜帶的路,信步前進。

  過去未曾好好留意過這裡的風景,能過來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如今見到幾條條整齊的小渠,或近或遠,舒緩地流淌著。池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一點一點,金粉般的耀眼光芒,而每條小渠上,都搭建著一座精雕細琢的別緻石橋或是木橋。

  坐在小船上,緩緩划過的,是手拿噴壺或是花草剪的宮女們,她們衣著精緻,顰笑間各有風情,也許下了船以後就要到園裡各處去照顧花草了。

  青陽溫暖,天空湛藍,一草一木顏色深深淺淺,萬紫千紅的花朵被一群又一群淺綠色的灌木包圍;這些花,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長在樹上,有些攀掛在矮牆邊,各自風情萬種,不論樸拙或是艷麗,均是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走在平整鋪齊的石板路上,我格外留意週遭的景色。這麼算起來,我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種不同的花,其中有些花是大橘或大紫的,花瓣上有斑點,或是枝葉生得很奇特,似乎都是國外的名貴花種,看得我有種視線飽受洗滌的幸福感受。


  「你開心嗎?」藍夜問道。

  「嗯?」我回過頭來看他,「感覺還不賴。」

  也許藍夜聽得出來,我的心情比我口頭上所形容的,要來得雀躍多了。他道:「如果你很喜歡,為什麼不留在這裡?」

  「……什麼意思?」

  他才說到這個話題,我的心馬上就沉了下去。不等他真的對我解釋,我立刻道:「這不可能。」

  「你難道這麼執著於蘇葉神殿?」臉色愀然一變,他忽然停了下來,一把捉住我的左手腕,「告訴朕,你有什麼值得回去的理由?」

  我往回扯了一下,但藍夜文風不動。他既然對我如此,我也不打算再給他好臉色看。我向他低吼道:「陛下,請您自重。」

  「『陛下』?」藍夜冷冷一笑,厲聲道:「你真的有把朕當作一國之君來看待過嗎?」

  被他這麼反問,我不禁一愣。

  而他伶牙俐齒地續道:「如果你有身為人臣的自覺,難道現在不該回答朕的質問嗎?」

  我向來都知道藍夜很懂得反詰人,如果他想吵架,依我的個性也不是那種會姑息的人,我是會反擊的!

  我也不遑多讓地回道:「哈,陛下,請容卑職斗膽僭越,臣必須據實以告──您將自己看得太過尊貴了。難道你真的認為自己的存在,能比得過蘇葉神?」

  我是笑著向他講的。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冷漠,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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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8 (H)



  我覺得燕麟很煩,因為只要他在我的身邊,我就會忍不住在意他、想跟他說說話之類的。

  可是像我這麼理智的人,怎麼會做出這些事情呢?我覺得這不是我的品格,為了避免自己再繼續這麼沉淪下去,我就把他趕走了。

  我以為像他這麼黏我的人,就算把他趕走,遲早他也會自己爬回來的;出乎意料的卻是,他竟一整天都沒有再回來,這讓我感到頗為詫異。

  奇怪,他明明就沒有地方可以去,為什麼還不回來呢?

  回想一下,他被我趕走的時候,看起來那麼可憐,那眼神就好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現在卻不回來了?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呢,我想,他說不定是在跟我賭氣吧?

  但他受過神殿那麼多的酷刑,還能活跳跳地到處亂跑,這也只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生命力很堅強,說不定已經接近蟑螂了吧?所以其實我根本就不需要擔心他。

  失去了燕麟,我也不會死,反之,我的工作效率好了很多。總而言之,我就這麼獨自在神殿工作了一整天。等到隔天早晨,辰甦宮殿的軒車又來接我,我匆匆梳妝,立刻就出發了。

  可是今日的發展卻急轉直下,玄妙了。平時在棲寧宮之中,我應當會看見藍夜迎接我--無論他的表情是喜是怒,心情是好是壞,他就是會迎接我,因為這根本已經成了他的生活習慣。

  不過我畢竟也已經與藍夜相處了幾年之有,就我的發現,一個月裡總算是會有那幾天,藍夜忽然消失了。我想,今天也許正是那「一個月裡的其中幾天」吧?

  侍從們很清楚我的「身份」,知道我總是把皇帝的寢宮當作自家的廚房。既然我比他們還認得路,又完全沒有行刺陛下的可能,他們自然到了門口就不再繼續帶領我,於是我利用這個空隙,開始在棲寧宮閒逛。

  上次我是在書房看見藍夜。

  那時,藍夜把我抱到他的腿上,叫我替他畫畫,再一邊調戲我,之後還姦淫了我……

  好吧,我得承認,我已經有點習慣了。不過這些帳我,其實全都點滴於心--只能說我這個人心腸狹窄,睚貲必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總有一天,藍夜依然會為了他對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在那之前,我只能在筆記本上一痕一痕地以正字劃下記號,去紀錄他的惡行。

  我來到上次曾春風一渡的書房,碰碰運氣。如我所料,沒有看見藍夜的身影。可是在這同時,我卻聽見隔壁房傳來陣陣低沉的喘息聲。

  ……!

  我立刻循著聲音的方向,貼向牆壁,側耳傾聽。

  「呼、嗚嗯……」

  「藍夜,叫你吸得大力一點,難道你不會嗎?」

  「--還是說,你打算裝蒜、你不聽皇兄的命令了?」

  「唔嗯--…」

  儘管隔著一層牆,傳來的聲音很模糊,但我腦中產生的第一個直覺是--讚,有好戲看了。

  沒想到藍夜,這個我向來視之為夢魘的人,竟然也能為我枯燥的神殿生活帶來一絲娛樂。

  身為他隱形的敵人第一號,我怎能不去參與這場盛會、不去看這場好戲呢?

  我又四處張望了一會,發現這間房在接近天花板的高度有裝設一扇小華窗,而且就開在我正在偷聽的這面牆上。

  我該稱讚藍夜辦事的時候選了一個好地方嗎?居然這麼剛好,挑在窗戶能看得見的地方!還是我該感謝蘇葉神的恩典、知我者蘇葉神也,這真是天助我也。

  不由分說,我立刻搬來兩張椅子,往上疊在一起,再戰戰兢兢地攀爬上去,只為了湊到窗戶的高度。

  儘管重心不穩的感覺使我有所忌憚,但俗話說「好奇心能害死貓」,尤其活春宮這種東西更是吸引人之至,看仇人被play這種事就更加吸引人了--簡直吸引人到爆!為此,就算從椅子上跌下去,我也甘願。

  我推開那一小扇中國窗,確定我與隔壁的藍夜距離得很遠,我完全沒有被發現的可能--我覺得這裡視野很好,根本就是VIP包廂的位置--於是我定了下來,專心欣賞。

  儘管距離很遠,但我的視力從小就很好,而且我是十分富有文采的,我保證接下來絕對能詳實敘述一切。


  上次,藍夜見我的時候,一襲黑色皇袍,一頭瀑布般的銀藍色秀髮,僅僅以一條銀線綁束著,這一次他的樣子卻大不相同--藍夜身著一身彩裳,頭上插了金簪子,羅紗輕披在臂邊,說不出的中性美,嫵媚得嚇人,那是他的國家特有的風情韻味。藍夜看上去居然也能這麼水靈,頭一次見識,我差點以為他是個美女。

  看見他這麼盛裝打扮,像我嘴巴這麼壞的人,一定要在心裡好好嘲笑他不可--為了討好一個人,如此精心妝點自己,如果是一般女子也就算了,但我覺得藍夜今天真相個妓女。

  我這樣講也不是毫無道理的。因為現在,藍夜正跪在地上,他的頭埋在面前人的胯間,前後吞吐著。

  是什麼人的權力大到能讓一國之君坐在地上、沾盡了塵埃,只為他奉仕呢?

  坐在藍夜面前,那位一邊撫摸著他的髮,一派輕鬆地邪笑著的人,我也認識,那就是辰甦國的靖王,也是諸王之中唯一留存的命脈。至於其餘的王爺呢,全部都在皇位的爭奪之下死了,不是死得不明不白,大概就是死在藍夜或靖王任一人的手中吧?

  回歸正題--這樣不是很不合理嗎,為什麼皇帝會屈從於一名王爺?等等,我再解釋給大家知道吧。

  大家這時也許會覺得藍夜被這麼對待,很可憐吧?坦白說,我覺得靖王十分帥氣,褐色的長髮綁成低馬尾,全身是健康的小麥色,琥珀色的眼眸裡流動著一絲邪氣,再加上他近年來四處爭戰所立下的戰功,靖王可是全國上下女人的理想丈夫。如果是被這麼有男子氣概的人佔有,未嘗也不是一件春色無邊的美事吧?……不過我並沒有去親身嘗試的意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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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 7



※再附圖兩張~

燕麟X琉晞

易華X燕麟


都沒有彩圖,真的好慚愧啊,我嗚嗚嗚>_<~
目前有人設的三位角色都超級可愛>////<

***


  被琉晞趕走以後,我在神殿裡人生地不熟,沒有人好說話,也無處可去。其實蘇葉神殿有不少地方可去,風景也各種美麗,在閒逛多時以後,最後我卻只能茫然地在圖書館裡坐下來。

  圖書館裡又大又舒服,空氣流通,室溫涼爽,還有自然陽光自玻璃屋頂流瀉而下,每張大桌子前都坐著一些正在埋頭苦讀的女祭司。

  不過我畢竟不是讀書的料,就算讀書條件再好的位置,我看到書也只會想睡覺而已,更何況這裡的庫藏書全都是神學、風水、星象、讖諱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連基礎都沒有,要怎麼閱讀這些進階的東西?

  所以不論借了什麼樣的書,我都只是做做樣子,在那裡百般無聊地翻閱著罷了。翻到其中幾本書的時候,居然還有些紙條從書頁裡掉出來,上頭寫的是綿綿的情話……怪了,這神殿裡不是只有女人嗎,那這些情書到底是?……算了,真相總是殘酷的,我要的是美不是真相,還是別去深究的好。

  我在圖書館裡看了一會以後,最後決定把書全部還回去,不要再待在這個地方了。就在我走出門口的時候,卻再次遇到那個高挑的黑色身影,這時他的身邊還圍繞著三、五個女祭司。

  這不是易華嗎?我看見他眼尾帶笑,應接不暇的樣子,心裡真是羨幕又忌妒。原來異教徒在這裡也能很吃得開,人長得帥就是比較不一樣。

  易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看見我了,向那些女祭司們說了幾句話,她們就各自散去了,其中還有幾位一直往我這裡看過來,我低下頭,故意別對上她們的視線。隨即,易華緩緩向我走來。

  「燕麟,又見面了呢。」他笑著說。

  「是啊,又見面了。」我看了他一眼,沒看見他手上拿著書,看起來也不像是要進圖書館的樣子,那他幹麻出現在這裡?我試探性地問道:「大人真有求知慾,又要來圖書館看書嗎?」

  易華搖搖頭,直道:「拜託你叫我的名字吧,你這麼恭敬,害得我很彆扭。」說完,由於身高差距的緣故,他微微彎下腰來,對著我道:「我不是要來看書,我只是覺得你會來這裡,所以想來碰碰運氣罷了……你看,果然遇到你了!我的靈感其實挺準的,對吧?」

  我嘖了一聲,對他拍拍手,「喔,你真的好厲害,猜得好準……可是我其實只是沒有其他熟悉的地方可去,只好先來這裡罷了。」說完,故意忽略他那看起來有點可憐的眼神,我問他:「那麼你來找我,有事嗎?」

  易華搖搖頭,說:「沒事不能來找你嗎?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易華的個性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冷俊,實際上是個裝熟魔人嗎?我轉了轉眼珠,現在的表情可能有些怪吧?所以易華此時嘴角正偷偷抽搐著。我說:「我以為,我們在今天早上才認識,算不上什麼朋友。」

  易華終於「撲哧」一聲,低低地笑了出來,忽然就拉起我的手。我「欸?」了一聲,他說:「你不是很無聊嗎?既然這樣,我招待你出去玩玩,好不好?」

  「啊?」怎麼,我今天特別有旅遊運,琉晞跟易華都要找我出去玩?

  對著我疑惑的眼神,易華說:「我知道來日方長,但我怕你是琉神官身邊的紅人,未來很少有機會再這麼清閒了,趁現在找你出去培養感情,難道不好嗎?」

  呃,培養感情當然不會不好,只不過比起琉晞,易華的提議對我而言,就沒有這麼大的吸引力了。這是因為琉晞是個美人,只要待在美女的身邊就會令我一陣滿足(雖然琉晞不是女的),可是易華之於我,可就沒有什麼利害關係了。我總不會對著易華抱持著「一親芳澤」的想法。

  我還沒答應他,易華率先說:「現在,你牽著我的手,閉上眼睛……」

  事出突然,我也沒多加考慮,立刻照著他所說的去做,閉上雙眼,同時也攢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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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6


※久沒更新,先送大家一隻隨手畫的琉晞,表示歉意>w<
(對不起啦~~)

琉晞半身

***


  「燕麟……燕麟……」

  迷濛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在搖動我的肩膀。

  艱難地,我自一片晰哩呼嚕的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眨了眨,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只見一張乾淨而美麗的容顏,正對著我,翠藍的髮絲垂在額側,還有一對冰亮的明眸裡正映照著我的倒影。

  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由得一把抱了過去,把這樣像是女神一樣美麗的人兒整個揉進我的懷中,呼吸著他身上的芬芳。

  啊,好軟好細的腰,好香的味道,一時間,我不記得他昨天到底罵了我多少,我只知道他是個尤物~~

  「啪!」

  可是接著,忽地一陣辣痛,我的頭頂奇辣無比,稍微摸摸,這才發現我的頭頂居然腫了一個大包,嗚……

  「怎麼這麼早就在睡覺?」

  琉晞也沒再出聲責怪我,只是像個老媽子一樣地巴了我的頭,而他的力氣竟是出奇地大,居然能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

  我靠著椅背,勉強站在琉晞面前,早起的倦意還有早晨在圖書館之內奔波的疲憊一併襲上,連眼睛都睜不開了,現在的表情也許帶賽到不行吧?

  我本來以為,琉晞光是針對我臉部表情不雅,還有一大早就睡懶覺這兩件事,就足以責備許多了!反正我也不懂他找我麻煩的標準何在。想不到他一句話都沒多說,還很罕見地對我笑了一下,而後拍拍我的肩膀。「燕麟,你來這裡還沒有機會認識環境呢,不妨我帶你四處看看?」

  「啊?」

  我已經幾乎要把長得太過美麗的琉晞當成女人……就算我看得出來琉晞沒有穿女裝,現在也有很多男人綁成這樣,還有人類的美其實本來就是中性的,可是我對琉晞總是會多幾分心軟,就像我平常對待女人那樣。

  他現在拍我肩膀,這種哥兒們般的舉動忽然喚醒了我的一點良知(意思就是我每次看到琉晞,總是會胡思亂想就對了……),我看他的眼神這也才多了幾分屬於同性的交誼與敬重。可是琉晞沒有理由態度忽然變得這麼好,我怕禮多人必詐,事情有鬼,便再問了一次:「你說--你要帶我逛逛這附近?」

  「是啊,這裡將是你長期居住的地方了,我帶你四處走走,難道不對嗎?」琉晞很稀鬆平常地回答我。而他那「長期居住」四字,令我不寒而慄……

  「你不要的話,我也不勉強你。--我一向不喜歡勉強人,也沒有勉強人的習慣。」琉晞才說完,果真就轉過身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離開,反正我隨即抱住他的手臂,大叫著說:「別走別走,拜託琉晞大人帶下官出去四處認識一下,拜託啦--!」

  「……」琉晞起先沉默著,我還以為他又生氣了,可是他回過頭來,眼波里竟帶有幾分笑,有種婉轉的美,我看得都要忍不住痴了……

  「你是被關壞的動物嗎?哈哈哈……」琉晞笑的時候,口氣裡帶幾分清俊爽朗。「看在你請求的份上,我便帶你去。」

  琉晞的口氣依舊很自以為是,不免讓我對他的喜愛打了點折扣……可,他本來就身份尊貴,他的確有資格對我如此啊,我還能多說什麼呢?

  琉晞兀自拾起桌上的頭紗,替我覆了上去。一時間,自頭紗裡看著琉晞,顯得琉晞整個人都有些迷濛,多了種說不出的神秘感。當琉晞調整好頭紗以後,我的視線又恢復得與以往無異了,剛剛多出來的幾分醉神浪漫之感,也隨之彌平,對我來說有點可惜。

  「等等出去的時候,維持好你的偽裝,不要被人識破了,否則……」琉晞說著說著,竟強勢地捏住我的下巴,把臉湊了過來。氣息之近,我能感覺到他的鼻息,呼吸到他身上淡淡的麝香氣息,而他的一對桃花眼,貓似地睜視著我,令我暗暗心驚。

  我本來就對這個澹泊中帶幾分自傲的人有強烈的興趣,如今,直對著他的雙眸,看著他的瞳色,綠中帶藍,甚至帶點琥珀色的流轉,一時間,我好像要被他吸進去了般,難以自拔。

  「扮作女人一但被發現,可是會被當作變態的,你勢必得承受鞭刑、去勢、水刑……反正,很多很精采,你能一一體會下去。」

  「呃……」我心一顫,雖然捨不得,可是為了維持自己那無謂的自尊,只有輕輕拍掉琉晞捉著我下巴的手,汗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面紗遮得嚴實,絕對不會曝光……」

  琉晞看似滿意,點點頭,「隨我來吧。」這才悠悠地擺了手,揮灑白色的水袖,踏著仙風的腳步往房間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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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5



  「……」

  在我的祭舞結束之後,人們紛紛自御花園四散而去,惟有一名少年來到我的面前。

  那人身材修長,看上去特別削瘦,藍灰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散發著潾光,看起來很美,但是他散落的髮與蒼白的神情,卻又隱隱地令我不寒而慄。這就是藍夜,辰甦國的二皇子,也是性情乖戾、不被看好之人。

  「你有什麼企圖?否則,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他那銀灰色的一對眼,在黑夜裡放著冷光,直直地看著我,特別令我感到不安。我從來沒有對一個陌生人感到這麼不舒服過……我試著多調適自己的心情,與他和緩地對話。

  「沒有什麼『企圖』,這一切不過是蘇葉神告訴我的。」我道。

  藍夜聽了,先是挑眉,接著很不客氣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我不解地問道。

  「沒什麼……」藍夜竟然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他平撫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道:「我這個人一向是不信神的,但如果是因為你的緣故,也許我可以考慮看看……這就是所謂的天意嗎?居然讓我在一天之內遇見你兩次,還讓我聽到你說出這麼有趣的話!」

  「喔。」聽著他的聲音,我才忽然想到了,原來他就是上午躲在藍梅樹之後的那個人,這樣一來,皇后的話也說得通了,如果是與親姊私通,那麼他的確是個違背倫常的人。我緩緩地道:「那真是對不起了,破壞你的好事。」

  「不,這也沒什麼,其實我早就對那個愚蠢的女人沒興趣了,倒是你……」這時,藍夜握起我的一搓鬢髮,先是放在月光下打量了一會,再湊到鼻前吸了一口氣。「--你讓我有興趣了。」

  這話,頓時牽動了我臉部的筋肉。就算沒有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苦笑了。「謝謝藍夜殿下的賞識。」我答道。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盡藏詭異,似乎對我的答覆相當不滿意。我猜,他也許在想,我怎麼不怕呢?或是,怎麼沒有露出半分欣喜的模樣呢?

  「既然你的神決定了要讓我當王,那麼我以後會盡力的……大概吧,只要我有興趣的話。」藍夜又瞥了我一眼,目光便收了回去,逕自以手指捲繞著自己的鬢髮,「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我們高祖就是靠讖諱之學竄來的位子,辰甦王朝一直以來都很相信占卜這種東西,屆時我若能順利登基,你功不可沒,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並不需要你給我什麼好處。」我老實說了,「我不過是照著神的旨意,老實宣達罷了,更何況,我又不是你們辰甦國的人,你沒有理由對我好。」

  「……難道對一個人好,還需要什麼理由嗎?」藍夜愣了一下,這才扶著額頭,自言自語道:「好吧,我看在找理由的人,其實是我。你的腦子比我清醒得多,也比這個國家裡大部分的人還要清醒多了,也許正因為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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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4(H,皇宮線始動)



  和煦的風搖動我的窗簾,溫暖的朝陽直射進我的房裡。轉眼間,一天又過了,又來到這個時候。

  「琉晞大人,陛下已經在棲寧宮等候多時了。」

  「……」

  聞言,我這才自床鋪裡起身,儘管我早已醒了過來,但就是不願意張開眼,去面對天亮的事實。

  「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我道。

  「是。」皇宮來使答完,身影便自房間的簾幕外消失。

  已經這樣多久了?四年總有的,每當早晨之時,我就必須進宮,這樣的習慣已經持續了這麼久。要不是因為我身為神祭,也許我就不只是在早晨時進宮這麼簡單了。沒想到這個將近囚禁了我一生的身分,竟會在這時發揮效用。

  可是這樣又究竟該算是好,亦或不好?如果朝朝暮暮與「那位」在一起,他說不定還會有厭煩我的機會,就與他那些美若天仙卻依然被冷落的妃子們相同,但是如果只是繼續這樣若即若離下去,我想,那位恐怕是一生都不會厭煩了,那麼,我該不會一輩子都必須這麼偷偷摸摸下去吧?

  懷著四年來,未曾減退的忐忑之心,我著上衣物,戴上面具,走出房門,接受兩位使者的帶領。


  蘇葉神殿座落於辰甦國,而辰甦宮殿中有相當多的別宮,棲寧宮就是其中的一棟,是皇帝的寢宮。

  兩位使者到了大門前,就停了下來,不再繼續前行,留下我獨自一人走進去,踏上無止盡的長廊。過去,在這條有許多宮女或宮妃們來往的走道上,我常被以異色的眼光看待,甚至是被恥笑、辱罵……但隨著時間一長,大家都熟了,對我漸漸沒了感覺。

  陛下一向擁有許多后妃,他的好色在列國中是著名的,可是他的興趣短也是著名的,常常是興致一來,就非得將心想的事物得手;有好幾國的國王都吃過這位暴君的虧,不是皇后被硬生奪去,就是已經訂親的公主,被迫遠嫁而來。但不論來的人有再美的姿色、再高的智慧,都是殊途同歸。時間一長,她們的寢宮再也得不到皇帝的臨幸,她們只能絕望而孤獨地繼續活下去,或是選擇自殺。

  宮裡有人猜測,也許我是受到神助的,否則都四年了,陛下怎會依然傾心於我?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陛下並不是真的只喜歡洩慾、把所有美麗的女人都當成他慾望投射的對象;他不過是一種收藏癖罷了。舉凡古董、珍品,甚至美人,只要是美的東西,他都想要,而他可是列國中權勢最大的辰甦國君,他當然有這種能力將所愛的東西得手。而我?不過是他永遠無法真正得手的一項事物,所以他會一直對我持續興趣,直到他真正擁有我以後。


  「你來了。」

  進到書房之內,這時藍夜正坐在書桌前,手執毛筆。他身穿一件黑色繡龍的皇袍,看上去尊貴、冷酷而俊魅,長長的髮只是以銀線收攏成一束,擺在頸後。

  在他面前,書桌上平舖著畫捲,那捲畫中,已經以墨色畫上枝幹,圖中的花樹卻空有枝,而沒有花,顯得怪異的冷清。

  「…參見陛下。」我向他鞠躬道。

  藍夜使了眼色,兩名守在房門口的宮女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我向那張檜木書桌走過去,藍夜一站起身子,立刻把我壓倒在書桌上。一陣冰冷僵硬的衝擊力道,撞得我骨頭生疼。

  藍夜伸手想剝去我的面具,卻在碰到的瞬間立刻抽手,因為他早已吃過這副面具太多次的虧。

  「差點忘記了,神祭可是『蘇葉神的妻子』,神的物品,就算是一國之君也不能侵犯……」藍夜壓在我的身上,溫柔地撫著我的髮,「你自己拿下面具吧。」

  我照他說的去做,將面具拿下,小心翼翼地放上桌面一角。藍夜望著我,一雙銀色的眸子令人無法參透思緒。

  有傳言,從藍夜出生之時,前任神祭,也就是我的母親就曾預兆過,這一對銀眼是性情暴戾的象徵,顯示這名皇子並不適合當王。但不知藍夜是用了什麼巫術,亦或是用了其他方法,在眾多皇子之中,先皇不另擇賢良,依然將他封為太子,在先皇駕崩以後,他也順利接手了辰甦國。

  「今天不這麼玩了。」他笑笑,起了身,束在頸後的髮垂散著,隨著他的起身,自我的肩膀邊滑了過去。

  他的髮是藍灰色的,冰藍的灰色,而他的名字叫藍夜,再加上那對銀色的杏瞳,整體感覺就是個冷漠陰沉的人,但他其實生得很美,很秀氣,一對杏眼裡有時會爍過異樣的光輝,白瓷般的膚色映著他優美的五官,儘管他生得高大,相貌卻像個娃娃一般精緻;要不是因為他對我的所作所為,單看他完美的外表,也許我也會很喜歡他。就跟這個國家的人民一樣,明明這個皇帝沒辦法給他們溫飽、明明這個皇帝很昏庸,但國民們似乎甘於如此,就因為他們都愛這個皇帝。

  他坐回舒服的太師椅上,拉了我一把,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坐上去。

  我自己坐了上去,對於接下來的事,心有所底,心情因而有些緊張。而他左手扣住我的腰,右手將另一枝已經沾色的圭筆推了過來。「晞,這張圖是為你所畫。最後的花朵,就交給你來上色。」

  「藍夜,我不像你這麼會畫圖。」我道。

  我與他一向都是這樣,他不稱我愛卿,我也不對他多禮。反正我是神殿裡的人,從不是他的臣子,他也不會因為我直稱他的名諱,就降罪於我;他其實喜歡別人對他無禮,只是在這個國家裡還沒有別人敢如此,所以我也不過是順應他的心意罷了。

  「你謙虛了。」他逕自將筆塞進我的手中,便不再插手書桌上的事,轉而將鼻息埋進我的髮間,汲取著氣息。

  我只好拿起那隻筆頭被保養得很周到,依然維持著尖銳形狀的圭筆,開始在枝頭上畫梅。藍色的顏料,藍色的梅,與平常的花鳥畫看起來迥異,但也不能說沒有這種植物,只是藍梅長得太少了,就好像仙物一樣難以取得。

  「晞,你的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麝香氣息。在朕的後宮裡,其他的女人也很香,可是味道太濃了,聞久了總是令朕反胃;只有你,再怎麼聞都不會厭膩,反而感到越來越好聞了。」他在我耳廓邊吐著氣,說著,右手按上我的下腹部,左手則是摸索著,開始解我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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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3



  「之前你曾經說過,為了我,就是傾家蕩產,也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吧?」琉晞在我耳邊低語道:「那麼,我對你已算是仁慈之至。--我沒有讓你傾家蕩產,但我已經把你整個人都買下來了,從今以後,你不過是我的所有物罷了。」

  「…!」聞言,我一陣吃驚,「什麼?你是怎麼做的?」

  「你偽造神旨,原本只有死路一條,但我花自己的俸祿,把你一條狗命買回來了。」琉晞說:「雖然你這條命是撿回來了,但身為死囚,你的名字早已自任靈簿中除去,換句話來說,世界上已經不存在你『燕麟』這個人了。」

  說完,他一把站起身來,原先被他攙住的我,頓時又硬生跌回僵硬且冰冷的石板地上。

  「這幾天,我讓你好好調養一下。但接下來的日子,你就眼睜亮點,好自為之吧。」琉晞留下一句話,接著便踏出牢房。


  在這之後,我果然被兩名神官從牢房帶了出來。在琉晞的命令之下,我只能終日泡在一種綠色的湯藥之中「調養」。琉晞偶而會掛著不屑的嘴臉,悠悠地走來看我。他總是覆著一張面具,他的面容我自然是看不真切,但從他一雙眼裡射出的厲光,我至少能知道,他對我十分不屑。

  「這種湯藥,叫作『活靈湯』。」坐在池邊,琉晞百般無聊地一邊用手划動著半透明的綠色藥水,一邊向我解釋道:「活靈湯具有相當良好的治癒效果,從癒合傷口、消毒殺菌,到接骨生肉,無所不包。」

  經他一說,我才知道這盆看似噁心的東西,居然有這麼好的功效?我也沒想到琉晞居然會對我這麼好,畢竟第一天,他是以這麼鄙夷的態度對我說話……

  「但如果是我,就絕對不會想來泡這一池活靈湯。」他又繼續道:「因為這一池良藥,正是用上古邪神腸內的殘留物煮出來的。--你知道嗎?有些少數民族,喜歡把草食性動物的小腸末段打開,將裡頭的殘留物拿來吃,就是快要化作排泄物的那種,他們稱那叫『百草膏』。而這一池藥,就跟那百草膏差不多吧…」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全身發顫,想跳出來了。

  「且慢。」但琉晞硬是把我壓回池水之中,甚至一個加壓,害我的頭也淹到水裡,不小心喝到一口!咳…咳咳咳!

  琉晞又繼續道:「你擔心什麼?人家好東西也不是留給你這種人渣享用的。這一鍋藥,不過用了千分之一的殘留物罷了。你難道以為自己真的在泡糞水嗎?」

  「……」

  於是我只好忍住不快,繼續泡在這一池綠色水之中,持續感受著受損的軀體不斷生皮長肉的奇妙感覺。

  看著琉晞那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當下心裡便焚上一股念頭來--等我受傷的身體全好了,我一定要把這個賤人幹死……而且是幹到欲仙欲死、無地自容的狀態。


  幾天後,我終於得以脫離那鍋活靈湯。幸好,重生的我除了斷掉的骨頭長回去、刀痕與鞭痕盡然消失以外,皮膚既沒有變成綠色,身上也沒有大便味,總之沒有其他活靈湯的副作用。在外頭迎接我的,則是手上捧著一套衣服的琉晞。他很隨便地將一套看似昂貴的白色祭袍扔給我,「哪。」

  我遲疑地接下這衣服。「給我的?」

  琉晞挑起眉來,看了我一眼,又鄙夷地笑道:「或許你開始犯賤,覺得自己是個禽獸,不配穿衣服,才會問這種蠢問題?」

  「也罷,就算你穿了衣服,也不過是介衣冠禽獸,那麼你不必換了。」他說著就要抽走我手中的衣服。我連忙阻止他:「…不,我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我知道自己不配穿衣服,但我也不好赤身露體地出去嚇唬人,尤其是嚇唬你。」

  琉晞聳了肩,「既然知道,就進去換上,看尺存合不合。」他指了指一旁更衣室的門。

  於是如他所願,我走了進去,換了衣服出來,對著全身鏡,照了幾次都不太對勁,最後終於忍不住道:「你這…給我的不是女式的衣服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琉晞好像在面具後白了我一眼,「男女終究不都一對眼、一個鼻、一張嘴?有何分別?」

  「你在開我玩笑嗎?」我哭笑不得地說:「穿女裝也有好看或不好看的類型啊。我這種粗野人,就是穿了這種衣服,也不可能會好看。」

  琉晞這才緩緩道來:「這並不是要你穿得好看用的。你得搞清楚,在這神殿裡,就只有一種人、一種身分--那便是神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留下。」

  「我是知道這些,但……」我看著鏡中自己的裝束,良久難以釋懷,「難道沒有男裝可以穿嗎?」

  「在這神殿裡,男性需得經過層層嚴格的考試才能留下,我就是那極為少數得以留下之人。憑你這豆腐腦,要通過那些考試,難中之難,更何況你早已從國民之列除名,你連哪來的身分證件都成了問題;我為了收留你這渣籽,豈不還得大動手腳?」

  我愈發無語了。

  琉晞又續道:「我已經是一名正式神祭,照例來說,我的身邊要有一名貼身的女神官來服務與張羅我所需求的一切。從今以後,你便擔當這職務,而你沒有推辭的權力,因為你的生命、時間以及自由權現在全都是我的所有物,而你唯一的報酬就是你那條還能留存的賤命,還有你在蝶泉那裡爽過的那次。這樣,你有異議嗎?」

  「有,我有異議……」我無力地道:「我當時逞一時之快,沒有料到機會成本表面之下的隱藏成本,這樣還能反悔嗎……?」

  「所以我說憑你這豆腐腦,根本不可能去考試。」琉晞理所當然道:「我好心告訴你罷,其實對這種祭袍而言,男女的樣式還不都同一個打版出來的?你穿男的就跟穿女的沒什麼兩樣。」在說的同時,曾幾何時,琉晞的懷裡多揣了一張頭紗。他替我安了上去,再放下那層薄薄的白紗簾,此物竟毫不影響我的視線,而且也沒有重量感可言,有戴著就跟沒戴著的感覺一樣。

  我才摸了摸頭上的那層薄紗,立刻就被琉晞喝住:「欸,你,這張頭紗可是護身符,萬萬不可摘下來。」我當下表現出一個不懂的模樣,琉晞又道:「我在頭紗上施了咒,這樣子你才不容易被外人認出是個男人。神殿裡很講究貞潔,任何男性混雜進來,都是大罪一條,你可別再次把命輸掉了。」

  於是我只有把琉晞的提醒聽進心裡,好好記著,就怕小命不保了。

  雖然我已經不說話了,但是琉晞又瞥了我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這樣穿很屈辱,對吧?可是比起被你硬幹了的我,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的句句尖銳讓我心裡很不高興,難道還嫌我不夠後悔嗎?我說:「你真以為自己高尚呀?如果你不喜歡,當初怎麼不吭一聲呢?就是稍微反抗一下,甚至打我都可以啊。」

  琉晞「哼」了一聲,冷笑道:「我不像你,做什麼事都不經過思考。我權衡過自己的力量,大概抵不過你這種市街流氓,只好任你這麼咨意妄為。」

  什麼「市街流氓」呀?看不起自由業的人嗎?我看琉晞就算不動武,光是那張嘴砲也夠厲害了。早知道會為了當時的一時衝動付出現在種種的代價,就是要我把下面切掉,我也絕對不幹了!

  此時,琉晞看我的眼神又變得有點奇怪,該不會又知道我到底在心裡滴咕什麼了吧?

  「走吧。」琉晞撇了頭,就要轉身離開。我在這偌大的神殿裡,隻身一人,無依無靠,唯一認識的人還是一個全世界最討厭我的人,唉,未來可真是前途多舛。然而我沒有其他選擇,只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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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耽美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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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2



※這篇的第一人稱,一開始是琉晞,第二段才恢復成燕麟^q^

***


  從小,我就與媽媽聚少離多,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扮演母親角色的,則是幾名輪流任職的女神官。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會怪她。我知道媽媽身為一名神祭,她是神的愛女,將一生奉獻給神,從此失去了自由,只能被終生禁錮在神廟之中;她又何嘗不想照顧我呢?只是她不能罷了。

  媽媽總是戴著一副全白的面具,遮去她的眉與眼,所以我永遠也看不出她的表情變化。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不曾看過媽媽真正的面容。『好想看媽媽的面容』,這樣的念頭始終存在在我的心中,使得我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動手去剝媽媽的面具,那時,我的手忽然像觸電一般,又麻又痛的,於是我頓時抽手。而媽媽則是一陣巨痛,頓時痛得滿地打滾,一旁許多神官們都圍了上來,將我與媽媽隔了開來。

  那時,媽媽躺在地上,氣喘吁吁地說:『琉兒,你乖,你聽話……媽媽已經嫁給神了,所以,媽媽的面容不能給神以外的人看見喔。』

  對此,我很悵然。我問道:『媽媽,琉兒是你的小孩,難道也不能看你的長相嗎?』

  媽媽斷然地搖了頭,於是,我再也沒動過媽媽的面具的主意。


  原本,儘管與媽媽聚少離多,但是我與媽媽至少還能說說話,媽媽也能帶我走進神殿。但是隨著我年紀漸長,最後,我竟被神官們被擋在神廟的兩根柱子前,連地毯都不能踩過一步。

  最後一次,我目送媽媽走入神殿的身影,從此我再也與她斷了音信。在那之後,有一個人來神殿裡接我。我問他,你是誰?他說,我是你的爸爸……

  聽著,我覺得很震撼。我還以為,媽媽既然嫁給了神,難道我不是神之子嗎?爸爸笑著說,可是媽媽在成為神女之前,也是個凡人,也有過戀愛啊……

  貌似我父親的人,說話很溫柔,又很風趣。我並不計較他以前為何不來照顧我,我想,可能又與神殿種種的規定有關吧?

  接著,「爸爸」又對我說了很多事。我從第一天與他相處開始,就一直很喜歡他,而我也始終對他所說的一切深信不疑。

  就算他不是我的父親,我也會認同他作我的父親吧。我這麼心想。

  在這之前,我從未受過任何教育。然而,在爸爸的家中居住的那一段時間,爸爸卻親自教授我許多知識,大部分是神學相關的。只是爸爸很奇怪,他信仰的並不是天界普遍的蘇葉神,而是一種一直以來都很秘密活動的摩拿信仰。

  原本,我還以為這樣有人陪伴在身邊,又能過得很充實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是,有一天晚上,暴風雪來了……

  天界很少下雪。爸爸告訴我。

  當我與爸爸互相取暖,而我躲在爸爸的懷裡發抖的時候。爸爸先是緊緊抱著我,接著便潸然地流下淚來。

  難得看見爸爸這麼憔悴的模樣,我問:「爸爸,你怎麼了嗎?」

  爸爸摸摸我的頭,他想笑給我看,臉色卻只是愈顯慘澹。他答道:「琉兒,你要記住,爸爸永遠都愛你……」

  就在隔天,我立刻被兩名女神官帶離父親的身邊。我這才知道,暴風雪原來是不尋常的徵兆,是神怒的象徵。難怪天界很少下雪……

  這一次的回歸,我得以重新被帶回媽媽的面前,而媽媽終於脫下了面具。但是,這是一張充斥著刀痕,被刮花的血臉。

  我曾經看著鏡中的自己,來想像媽媽的面孔。然而,看到自己一直盼望的這張面孔,如今卻是這種模樣,我頓時崩潰了。

  「媽媽,你怎麼…變成這樣!」我立刻攙住搖搖欲墜的母親。

  母親卻一把將我推開。她倒在地上,一頭金色的亂髮沾滿污垢與乾涸的血漬,而她以往美麗的神官袍不再,如今身穿的只是又破又爛的粗麻囚衣。

  她一邊哭泣,好像在安慰我,又彷彿喃喃自語般,只是在安慰她自己。她說:「琉兒,乖、乖孩子……媽媽,不再被神喜悅了,你要取代媽媽,知道嗎?」

  「什、什麼?」一時間,我無法理解她在對我說什麼。我不明白,我當下真的不明白。

  「琉兒,只有你……」媽媽在地上爬著,來到我的身邊,她在我的耳邊低語道:「你是蘇葉與摩拿的結晶,你是大陸上獨一無二的,你有你的使命!神之祭司一位,唯有你能擔當!」

  才說完,兩名神官上前,把媽媽往地牢的方向拖了回去。頓時,神殿裡的眾人,不斷唾罵道「可恥的女人」、「蘇葉的叛徒」、「狗男女」……

  而我,昔日被趕出神殿的棄兒,竟被眾人團團圍上。兩名神官將媽媽昔日穿的那件袍子,連同媽媽曾經戴過的面具,一起恭敬地交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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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泉1(H)



※隨心所欲,自在而動。隨便寫寫的,看看就好。
2/14 情人節快樂,恭祝天下有情人終成怨偶,天底下正常向CP不是死其一就是兩個都去死,情侶去死~YO☆


***


  我初次看到他的時候,是在一處泉水邊。

  蝶泉。這是那個地方的名字。這是一處三重峽以外的仙靈之地,平時有重重結界環繞,難以進入,但因為這幾天是天界祭典,各處晶石力量都被吸收了,所以我有機會越過力量變得脆弱的結界,到仙靈之地內一探究竟。

  掬一把泉水淋到身上,袍子頓時全都濕了,貼到我的肌膚之上,一片冰冷。沁涼的泉水香氣,頓時洗去我的鬱悶與焦躁,讓我感到通體舒暢。

  這裡的天是青綠色的,四周有火鱗蝶拍動著翅膀,灑下火粉,難怪叫作蝶泉。聽這美麗的名字,我原以為在這之中的,會是各式班斕的燕尾蝶,結果卻只看見一隻隻紅、橙或冰藍色火焰幻化而成的蝴蝶,飛舞過去。不過就算沒有各色蝴蝶,這裡也已經夠美、夠繽紛了,如果再多出任何過於搶眼的東西,在我眼裡恐怕也只會成為雜質吧。

  我從小就一直想到這裡,只因這裡是個被禁止的地方。我在這偌大的泉水中咨意遊玩、探索,不亦樂乎。倏然,遠方一個寧靜的人影,卻忽地映入我的視線。

  看到池水遠處有個人影,被沾滿水珠、亮晶晶的長草一層層遮住,不禁讓我更好奇了。

  我以為,街上都在祭典,難道有人也跟我打一樣的主意嗎?可是就算要偷跑到平時不得其門而入的禁區,這裡也算是冷門地帶吧。怎麼會有人想為了單單這一池泉水,放棄觀賞十年一度的祭典呢?光是我自己,都覺得居然會選擇放棄一生中也只能看到幾次的大事,真是腦子燒掉了。尤其聽說新的天神祭司會在本次祭典首度獻祭,我想想,真的不去看嗎?就只是為了來這泉水裡探險加泡澡嗎?

  我鬼鬼祟祟地往前,撥開長草,一邊躲藏,一邊接近,隨著距離逐漸接近,終於能看到被隱藏在泉水冷霧之中的那個人。

  清藍偏碧的一頭長髮,散束著髮的鵝黃絲帶,一身半濕的白色袍子,象牙色的肌膚,骨感而削瘦的背……

  這…這是個女神嗎?第一眼看到,我就這麼想,但繪畫中的女神往往是美而豐腴,若要說眼前這人是個女神,未免也太過瘦弱了。

  那麼,這難道是一位神明一樣的人嗎?處在這麼神聖的地方,又這麼聖潔而美麗的一個人,當下只給我這樣的感覺。

  但我很快就從這麼纖細的骨架上看出來了,這仍是個平凡男人,不過是一個太過纖細的男人。不過,儘管他不是女人,還是很能挑起我的興趣。

  當他側過身來,捧起他如瀑的長髮,輕柔地浸入水中,以青藍而沁冰的泉水洗滌時,我看得喉嚨發乾。

  那人,一對細長的美目,好看的鼻梁弧線,櫻桃色的唇。我狂瞧著他的身材看,小身板,窄而美。儘管以一個男人來說,不論側面或背面看,都來得太過瘦弱,但我當下只覺,這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是神在造物時所喜悅的人吧?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只有美字能形容,美得神聖。

  尤其當許多火蝶翩翩飛來,圍繞在他身邊時,在一旁偷窺的我,更是為之傾倒。來了,雖然我一生愛人無數,但是喜歡上一個男人,可是史無前例了。

  這不但是我第一次偷窺人洗澡,面前的這位,還是一位如此傾城美人,想當然爾,我決不可能會忘記這件仙遇,果真這事情如熱鐵烙膚般,久久無法忘卻。

  但我對這件事最主要印象深刻的,卻不是因為這人長得太美了,而是因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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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高H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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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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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光光

Author:吃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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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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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副用途則是學術研究(?),通常是BL方面的(??),與中國文學有關。
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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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推則是藍光寫的各種單篇*

格主非常喜歡別人來搭訕,會盡快回留言!
請各位在各篇文章不要吝嗇地留下想對藍光說的話吧!
* 歡迎各種留言與拍手 *

主更新自創/同人圖、文,各自創長篇另有人物插圖可供認識。



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究竟何時能真正迎來安寧之日?在蘇葉神的主導之下彷彿不可能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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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自從搬家,已經過了天(忘了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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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已孵化區】 ☆★☆★

我的龍洞

☆★☆★

【未孵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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