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陳小杯-歸來(完)


原址


第四百五十七天。


「四百,四百零一,四百零二……」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數數,他放下手中的那些紙張,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來人是隔壁張家的寡婦和她幾個親屬,張寡婦守寡數十年,獨自拉拔著他獨子長大,那一張寫滿皺紋的臉上有著傳統女性的堅強和剛毅,有著這些年來的含辛茹苦,而現在,又多了些焦躁和不安。

他是這村裡少數認得字的人,像是義務也是責任,他沒什麼表情的接過那封信,閃無可閃,躲不了。

信封上寫什麼他沒仔細看,拆了封,抽出裡頭那張單薄得可憐的薄紙攤開,裡頭短短的幾行字,沒花多少時間就唸完了。

他將那封信折好遞還給一旁不知道是他家排行第幾的舅舅,因為遞給他信的張寡婦,已經暈厥在其他人身上,沒辦法將那封信接回。

然後他回到了他的屋子內,關上門。

那是他最後一次,為這個村子裡的人讀信。


回到桌前坐下,他繼續數著。

「四百零三,四百零四,四百零五……」

最後他數到了四百零五,一共四百零五封信。



「我會每天給你寫信。」

「寫信?你是認得幾個破字?用畫的還比較有可能。」

「行,那就用畫的唄。」

那個人還是一貫的笑容,兩顆虎牙若隱若現,明明人都比他高出一個頭了,身骨板挺直健朗,精瘦卻結實的手臂,彷彿能獨力撐起一片天,可臉上卻依然是那充滿孩子氣的笑容,不知道是想迷倒哪戶人家的姑娘……

「一天一封。」

「少無聊了,軍隊上,有空就多吃多喝多休息。」

「我怕你太想我,潼潼。」

「絕對不會。」

他絕對沒有太想念他,只是每天覺得無聊時,就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拿出來看,再一封一封收好。

一天一封,這小子還真的說到做到。

忽略掉那堆多一橫少一撇歪七扭八的錯別字,這孩子寫得倒是挺認真。

好比這張,第八十五天的信,標題「槍林彈雨」。

「槍」字是寫對了,但看那塗抹的筆跡,想這傢伙本來是寫成「搶」,後來才改正。
「林」字算是簡單,但有人多此一舉畫蛇添足,硬是給加了三點水上去變成「淋」……他是想表達子彈像是用淋的那樣下來嗎?
「彈」不是他能應付的字,因此他畫了顆子彈嵌在那。
最後那個「雨」字終於是沒寫錯了,甚幸。

下面是一幅簡單的圖,有槍,有砲,有無數雨點般的子彈,一點一點刻劃在白紙上,密密麻麻,那戰場上凶險的氣氛似乎有傳神了……

他用手指輕輕滑過那一點一點凹陷在紙上的筆跡,想像著那個人又寬又大的手掌,捏著筆刻著這一個個小點的樣子。


再一張,第一百五十五天,標題「天冷」。

「冷」字多寫了一點,打從他六歲開始就沒改過的錯誤。

下頭畫了件衣服和襪子圍巾。誰這麼怕冷!才秋天呢……

第兩百三十七天,標題「我想你」。

這張畫了兩個潦草的人,有頭臉有手有腳有身體,但很粗劣。兩個潦草人交纏在一起,扭曲的角度十分古怪。其中一個臉上掛了眼鏡……

莫名其妙,他不記得哪次作那事情,他沒把眼鏡拿下來!

就這樣圖文並茂的信,一封一封。雖然在這通訊不發達的鄉下,有時候收到時已經是一個禮拜後,有時候是一次收好幾天前的份,但瞧那日期,卻沒一天缺過。

每個信封上那收件人的名字「俞潼」,沒多一劃少一撇,比他自個兒的名字寫得還端正。

全部是四百零五封信,可是,距離他離開的那天,已經過了四百五十七天了。

那落差的五十幾天,意味著什麼?代表著什麼?他沒去想,不想去想,也不知道怎麼去想。

就像方才讀的那封信,那些字字句句他都是認得的,但拼湊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代表著什麼,他也沒去想,不想去想,也不知道怎麼去想。




入夜了,他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盯著牆壁,卻睡不著。

這村子明明很鄉,土地大又不值錢,但房子卻蓋得省,沒幾戶獨院獨棟,卻一堆兩三戶連併在一塊,一面牆當兩面牆用的格局。

他盯著那面牆,牆很薄,隔壁張家那徹夜未停的哭泣聲、耳語聲一直從牆的那頭傳來,特別是牆上一個喝茶杯口大的小洞,所有的聲音好像都往那洞彙集,凝聚,然後擴大,滲入。

他從床上坐起身,拉開了床邊櫥櫃的小抽屜想找個痠痛貼布什麼的把那個洞給貼起來,拉得急了一個沒小心,整個抽屜被他拉扯摔落到地上,抽屜裡各式各樣青紅黑綠的痠痛貼布和一瓶小小瓶的紅花油散落了一地。

「拜託,你才幾歲,就在腰痠背痛?」

「我腰痠背痛是誰害的?」

「好啦,我幫你推推行了吧?」

「喂……你推到哪去了啊!」

這些痠痛藥布,這瓶紅花油,都不是他買的……他邊撿,邊愣愣地想著。

最後他又把那抽屜給推回去,空著手躺回床上,望著牆上的洞。

終究是捨不得。

只是捨不得的,是那要花錢買的藥布,還是給他買藥布的人的心意,還是那個人專心致志地幫他貼著藥布的神情,他分不清楚了。


鄉下的雞叫得早,天還沒亮,就在那渥渥啼。

躺在床上的人依然還未入睡,就只是盯著那個洞。

好一陣子了,都是這樣。明明很累很睏了,但只要一躺上床,視線就離不開那面牆那個洞,白天也這樣,晚上也這樣,不覺得餓也無法入睡,他想,他到底還是不是活著的人?活著的人怎能不吃不睡又死不了呢?

緩緩地舉起手,將手伸入牆上的那個洞……毫無障礙地,那隻細瘦得幾乎只剩下骨與皮的手輕輕鬆鬆地就鑽入了洞中,先前,他還得先聚攏手指縮著手掌,才勉強能把手塞進去的。

洞的這頭,他的臥房。洞的那頭,也是臥房。

一開始,這只是個筷子粗細的小洞。

有個傢伙,每天摳,用工具刮刮鑿鑿,洞越來越大,能夠聽到牆那頭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終於有一天,他和他的手,能夠透過這小小的洞,觸碰了。

「我要報警,有人鑿牆。」

「你去啊,這種洞,一看就知道,沒兩頭開攻,鑿不穿的。」

那個人的聲音,就算從小洞傳來,也是那麼清澈,那麼乾淨。

「每天晚上,我都要聽著你的聲音入睡,還要摸你的小手。」

「你噁不噁心!?」

他找了一片痠痛貼布將牆上的洞貼了,視而不見。可沒多久,他又將那貼布給撕了。

因為一個人睡覺真的很無聊,有個聲音在旁邊囉嗦著也催眠,摸手什麼的就當是被耗子啃了吧?

撕掉那塊藥布的同時,彷彿包著心臟的一層看不見的矜持和抗拒,也一併給撕掉了。

直到有一天早上,那個人包著手,苦著臉出現在他家門口。

「你手怎樣了?」

「洞太窄,卡住了,花了我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才勉強拔出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鬼靈精的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成了人高馬大的少年郎了,那隻小小黑黑的手,也長成了寬寬大大厚實的手。

「以後,想聽我聲音,直接過來這吧。」

「想摸你的手呢?」

「過來再說。」

從那天起,他倆的關係,就不再是鄰家的大哥哥,隔壁的小弟弟。



有一次,他倆相擁躺在床上,涼冷的身體,熾熱的身體,貼黏著不知道誰的髮,流淌著不知道誰的汗水,撲騰的是誰的心跳聲,低聲喘息錯落在唇齒相依之前。

「潼潼,你說這洞,算不算咱的定情物?」

「什麼鬼,明天我封了它。」

「別封,留著作紀念!」

「留著讓我看你和你未來媳婦活春宮?」

「你怎麼不說,讓我未來媳婦看我和你的活春宮?」

「你當我什麼?妾?包養的情婦?你給我出去!」

那一回,他和他冷戰了好幾天都沒講話。

在那幾天內,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終於他開了門,讓好幾天都在外頭吃閉門羹的傢伙進來。

一進來,他想了這幾天想出來的那些結論什麼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對方先開口了。

「潼潼,你不是我的妾,也不是我包養的情婦。」

「……」這傢伙正經認真不笑的樣子,說實在的還真有男子氣概,難怪村裡頭那些姑娘三天兩頭就來給他送吃的。

「你知道我媽的。」

「……」知道,把兒子養大,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為張家延續香火,張寡婦的志願,全村誰都知道。

「將來媳婦是哪個,那是我媽選的。而你,是我選的。」

「從小到大,我就只想要你而已,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正妻,至於媳婦,那是我媽的。」

「……」說那什麼流氓賴皮的話?要他媽聽到了,不氣得當場追隨他老子去才怪!

不過,對於一個沒讀書的鄉下粗漢子而言,能夠講出這一番話,其實他聽了是有些感動的。

既然他都這麼講了,那自己想了幾天的結論,還需要講嗎?

他想告訴他,什麼妾的什麼情婦,他一個男人,不需要什麼名份,只要他偶爾記得來他這坐坐就好了,他會等。

應該是不需要講了,他對自己怎樣不是最清楚的,哪需要什麼承諾和保證。

那些姑娘送來的小點心,哪一次他沒拿來討好他了?



到了晚上,他又覺得無聊,把那個裝著四百零五封信件的小鐵盒拿出來,坐在窗前的桌邊打開,邊數,邊讀。

太陽下山那時,聽那隔壁吵鬧鬧的聲音,他們是要去車站接他了吧。

抽出了最後一張信,第四百零五封信。

信紙很髒,上頭有泥,有數不清的摺痕,字跡被點點的水漬暈開,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在的地方,是不是在下著雨?

整張信紙寫得滿滿的,這一封信,沒有畫圖,全都是字。

全都是「俞潼」兩個字,寫得密密麻麻,沒一處空隙。

同樣的中國字,如果一直寫一直寫,寫了很多很多擺在一起,看起來就不像它原來的樣子了,那一堆俞潼,看起來不太像俞潼,卻像一張撲天蓋地的網,將他從頭到腳給網了起來。


那天夜晚睡覺時,他用雙手將耳朵捂上,非常怕聽到從隔壁傳來的任何聲音,誦經也好,哭泣也好,他什麼都不想聽到。

可卻不願意把那個洞給填了起來,寧可這樣蜷縮著身子扭曲著臂膀,捂著耳朵一整天,直到雙手麻到幾乎抬不起來。

如果把那洞堵起來了,是不是再也聽不到那清亮爽朗的笑聲,是不是再也摸不到那溫熱的手指了?



他不知道他用這樣的姿態在床上躺了多久,直到有人敲著他的門,很急地敲著,他不得不爬下床,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面容憔悴的張寡婦,還有為數不少的他家親朋好友,個個神色凝重。

「能不能,請你去車站接他?」

張寡婦開口了,幾天來的哭泣讓她的嗓子沙啞得只能低低嘶吼才能發出聲音。

他愣了片刻,才搖搖頭,淡淡地說:「我不去接他。」

關上門。

他不會去接他,因為他們的約定並不是這樣。



那天,兩個人一起到了車站,一台破舊的腳踏車搭了兩個男人,嘎嘎嘎的發出了快散架的聲音,他坐在後頭,每當車輪壓過一個窟窿,沒肉的屁股磕在鐵網椅上很痛,前面那人發現了,停下車,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摺好給他當椅墊,繼續騎。

一路上沒碰到什麼人,於是他難得大膽地,將臉貼在那寬後的背上,隔著薄薄的襯衫,輕輕吻著他熟悉的那道脊樑,用力呼吸著屬於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到了車站,他把外套甩了甩,套回那人身上,順便將他有些皺掉的襯衫撫平,前前後後,結果他發現襯衫後面,濡濕了一大片。

「潼潼,你的口水也太多了吧。」那人嘻笑地說著,為紅腫著眼睛的他找台階下。

「是,一輩子份的。」

「一輩子份的口水都用光了,那以後你還噴口水嘮叨我嗎?」

「嘮叨有分乾嘮叨和濕嘮叨,沒口水我一樣能嘮叨。」

「你說的都對,俞先生,俞老師……」

他板著一張臉,不怎麼溫柔地幫那人把襯衫的領子拉整齊,將靠近他頸子敞開的釦子仔細扣好,當指尖劃過那突起的喉頭時,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也哽在他自己的喉頭,不上不下的卡著,難受又酸澀得很。

「你要平安回來,我再不嘮叨你。」

「真的?不吃絲瓜不吃茄子那種軟綿綿的噁心食物可以嗎?」

「……不嘮叨,你最好就多吃點芭樂,到時肛門噴子彈痛死你。」

「哈哈,那脫下來的襪子反了可以嗎?」

「行,讓你將來的婆娘去嘮叨。」

「潼潼,一個晚上三次可以嗎?」

「……行。」他那張清秀蒼白的臉蛋扭曲得很厲害,但還是咬著牙答應了。

看在這傢伙為他接收了一輩子的淚水份上,都順他吧。

「我回來時,你來接我嗎?」

「好,只要你能直著去直著回來。」

「一言為定。」

「到時別亂跑,乖乖在這等我,我會來找你。」

「遵命。」高大修長的大男孩,立正站挺,單手併攏放在眉心上,給他行了個軍禮。

「……敬什麼禮啊?」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我是你老婆?」他瞇著細長的眼睛,嘴邊露出冷冷的笑容。

「老爺最大,老爺萬福。」

「賤婢,車來了,快上車了。」冷冷的笑容,融化成淺淺的微笑。



他沒目送他上車,轉身就離開。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他知道一旦盯著那人離去,他的視線他的魂魄,就再沒收回來的一天,他將永遠立在那兒,連轉身的能力都失去。

直著去,直著回來。

結果,那人失約了,所以他不會去車站接他。


又隔了一天,門又被敲響了,正當他在閱讀第三百七十七封信的時候。

打開門,這次站在外頭的不僅僅是張寡婦和他的親屬了,連村長,村中的老人家們,村民,全都在外頭了。


「俞老師,知道這事情難為你了,但無論如何還是請你務必幫忙。」

「阿蔚那孩子,怎麼都不回來,那樣太可憐了。」

「之前聽阿蔚說,你會去接他,我們猜想,他在等你去。」

「唉造孽啊,這事情發生在咱村子裡,叫誰能安睡啊?」

「阿蔚死心眼的,這孩子從小就倔,答應他的,沒個能跳票。」

「俞老師,拜託了,張嬸那邊,也是苦命人……」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其實他都聽不太懂,恍恍惚惚地接過了哪個村民遞給他的一把大黑傘,他騎了那台破腳踏車,就這樣往車站去了。

他的平衡感不佳,常常騎車騎著就摔了,有一次還連人帶車摔入了田溝中,三天後醒過來,才聽人家說是那黑瘦娃兒把自己給背回來的。

那黑瘦娃兒,從此再不讓他騎車,不管自己腿短腳短,總是爭著當司機,站著騎,一晃一蹬賣力的騎,從個黑黑瘦瘦的小孩,騎到一個高高俊俊的帥小子,他的專屬司機。

地上一個窟窿,整台車壓過去大大地顛了一下,龍頭沒抓穩,腳踏車頓時翻了,車上的人、傘,都摔落到泥地上。

撿起了掉在一旁的眼鏡,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膝蓋上的布料破了,透出血跡,雙手也被地上的碎石子給擦花了,這一身,要讓那人見了,肯定是揪著一對英挺的眉嘩啦啦罵個沒停。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低頭找著那把黑色大傘。

真怪,為什麼要他帶傘?這夜天氣好得很,頭上有星有月,月亮映在田邊那黑濛濛的水潭上,漆黑包含著皎潔,深暗內醞著盈光,像那個人的一雙漂亮眼睛。

他提著黑傘,丟下了那台破腳踏車,繼續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鄉下的車站是簡陋的,樸實的,那一方小長凳,頂著一片遮不住月光的破屋簷,就是全部了。

長凳上,熟悉的身影坐得筆挺,連影子都一絲不苟,四百多天的磨練,他真的是個保衛國家的好漢了?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下了腳步,就這樣,一站一坐,對望了許久。

那個人的漂亮眼睛,在他記憶中永遠閃著一抹盈亮的幽黑深潭,此刻,只剩下了黑,純色無邊際的黑。

像是兩口子古井,沒有水的乾涸古井,黑沉沉的毫無光澤,晦暗地連瞳仁的邊緣都模糊了。

「我來接你了。」他說,撐開黑色大雨傘。

那人默默無聲地望著他,默默無聲地從椅子站了起來,走到他身旁,走入黑色雨傘下,然後默默地跟在他身旁,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什麼話都沒有說,而那個人,也什麼話都沒有說,寂靜的夜裡,只聽得見田間的蛙鳴,蟋蟀叫聲,還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心跳聲。

那個人啊,從小到大,從沒見過他這麼安靜過,那張總是說著玩笑話的嘴緊緊閉著,他用餘光看了那雙唇,如此蒼白乾裂,毫無血色,讓他幾乎無法將之和過去總是把他吻得接近斷氣的那雙濕潤粉紅的唇畫上等號。

總是像埋了三把火在裡頭的溫暖身軀,也透著寒氣,可他,儘管冷得發抖,卻也不願意離得遠些,反而將自己更往那思念的身子靠了過去。

也許是習慣,也許是發現他冷,厚實的大手,突然就握住了他的手,指頭與指頭相扣,掌與掌相貼相覆,握得很緊,緊得他手痛,心也痛了起來,那份包藏在冷冽中的溫暖,讓他手都凍僵了都還捨不得抽離。

他和他,就這樣牽著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村子,回到了他家隔壁的張家門口,踏入屋簷下,他把那把黑傘隨手就往旁邊扔了。

「進去吧,像個大老爺,全部都在等你了。」他淡淡地笑著說,眼睛乾澀,一輩子的眼淚早在送他離去時用光了,現在啥都沒了。

「……」那隻大手還是緊緊攢著他的手不放開。

「你答應我,直著去直著回來,你作到了,我很高興。」他用另一隻沒被握著的手,仔細地整理著那個人的領子,單手不怎麼靈活地,慢慢地將那釦子給扣上,把那人頸子上血肉模糊把氣管和動脈都穿了的黑紅色彈孔給遮上了。

「所以,我依約,去接你了。」

「……」

「下一次,我們別分開這麼久了,我看你那些鬼畫符,看都看膩了。」

「……」

「還有那台破腳踏車,壞了,我扔了。反正你用不到了,我以後也用不到了。」

「……」

「說什麼一晚三次,這四百多個夜晚,湊個整數便宜算給你,就一千兩百次吧,這筆債我定要討回來。」

「……」

「就這樣吧,你先去那,別亂跑,乖乖等我,我會去找你。」

那冰冷的大手,終於放開,然後僵硬地,對他行了個禮。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他沒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出了張家的宅子,就是身後傳來什麼重物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傳來誰的驚叫聲和哭聲,都沒能讓他回頭。

他知道,他不能,他知道一旦盯著那人離去,他的視線他的魂魄,就再沒收回來的一天,他將永遠立在那兒,連轉身的能力都失去。


他得走,為了早點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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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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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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