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歲月-海闊天青(十)十日夜幻夢

  『搭啷!』

  一個有著一頭長捲髮,笑容滿面,身材豐滿的女人拍著手對我說:『對不起嘛,老公……我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麼受傷,本來只是想一起給你驚喜……』

  驚喜?什麼意思。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這時,一個男人從我不知道的地方出現,慢慢地走出來,他身量修長,臉生得很好看,但是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我面前。

  『你不知道嗎?你的生日到了呀!』

  那女人好像跟我很熟似的,還叫我老公,毛毛躁躁地跑到我的身旁,一把環抱住我,還往我臉上親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水味很重,我不大習慣,我依稀記得,我慣聞的味道是一種更自然而且清香的,非常的淡。

  『老公,你看!你的朋友們也都到了!看在今天是好日子的份上,你就別怪我捉弄你了嘛……』

  女人還在嘮叨。我環視了一下,這個空間不大,除了剛剛看見那身材修長的小哥以外,還有另外兩個男人站在角落,分別是一個胖子,還有一個穿粉紅襯衫的男人。不知怎地,我的視線總忍不住對著那小哥,那小哥也發現我在看他,朝我招招手。

  我不確定他招手的對象是不是我,對著他的臉看了又看。他點點頭,唇際彷彿帶著微微的笑意,便逕自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我看著他離開,在猶豫是否要跟上去,後邊那胖子吹了聲口哨,笑著說:『天真才顧不得我們這些朋友呢!美人如花隔雲端,他小子趕著入洞房!』

  站在他身旁那粉紅襯衫,聽了也跟著一笑,臉上卻是個苦笑。

  我看了那些人一會兒,連那女人也站到那兩個男人身旁。我覺得奇怪,那女的不是跟我很要好嗎?怎麼站著一動也不動的,沒有叫我跟上去,也沒有再來貼我。

  『你過來。』

  那小哥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我心裡總覺得不大對勁,後邊的這些人,每個人應該都對我很好,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關心,可是我卻對這些人一點興趣都沒有,腳步不由自主的在聽見那小哥的呼喚以後,便跟了上去。

  他帶我進到一個房間,主動把門關上,我看著他,而他抱住我。

  我一驚,這個男人是怎麼了?那胖子說什麼入洞房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以他的身高體格,可以使出很強的力道,但他抱得很輕,只是用修長的兩臂把我包攏在胸前罷了。我猶豫了一會兒,發現這懷抱的感覺有點熟悉,不知道該不該抱回去。

  他的懷裡非常舒服,熱熱軟軟的,我靠著靠著,人都迷糊了,終於決定要摟住他的背,這個人卻把我放了開來,用手往我的胸膛上一推,我整個人就往後跌了一步。

  他一臉正經地看著我,『吳邪,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事情奇怪?

  『張甯甯說,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事情,我的事情,我們作弄你的事情。這些你難道都不覺得可疑?』

  他說什麼,我還是不大明白。這個人說話太過簡單,喜歡省略東西,有時重點明確,此時卻聽得我鬱悶,像是處處有遺漏。

  他一雙明亮的眼眸子藏在一絲絲瀏海後面,直視著我。

  『你的生日是三月五日。時間錯了,你不屬於這個地方,快點回去。』

  我納悶,我不屬於這裡,那我屬於哪裡呢?

  『你真正的世界裡沒有我。我只能告訴你這一點。』

【十】十日夜幻夢
  「哈啊……!哈啊……!」

  夢中小哥的話令我心痛不已。我恍然驚醒,感覺自己的眼睛撐得不能再大,明明是四月天,我卻蓋被子睡得出汗,直到坐起身子,胸口還在微微作疼。

  我的世界是個沒有小哥的世界……

  我習慣性地往旁一看,那位置仍是空的。

  我自己的家可以住免費,小哥的套房卻要付管理費,反正家裡太大了,我一個人也住不慣,乾脆來住小哥的家,連細軟都不必收拾。

  我不是特別常下樓,這段期間卻也認識了一些鄰居,然而我從這些人的口中得知,他們只知道有小哥這號人物,卻連他姓張都不知道。小哥樓下的警衛,那個不時來拍我肩膀的自來熟大叔,居然也和他沒什麼交情,反而跟我熟得要死,連他兒子考第一名都能當成理由請我喝酒。

  我發現,小哥住在這裡的生活,真是比空氣還空氣。在這之前,我還真是不知道這一點,原來他把我當成了生活的重心。

  我的生活除了他以外,還有我的事業,以及我那該死的老婆,或是我長沙的家人;至於小哥,他沒有老婆,沒有家人,也不下斗,他的終極已經停止。我什麼都有,他什麼都沒有,而他唯一擁有,而且擁有得並不確定的,就是我這個人。

  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星期當中沒有我的那些日子,他究竟是如何度過的。縮在角落發霉嗎?還是曬太陽等發芽?

  我沒有裝針孔監視他,當然不清楚當我不在的時候,小哥是怎樣過活的。我只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記得我們睡同床很有默契,男左女右,我睡左邊,小哥睡右邊,他不糾結這個,可是我很糾結,位置就這麼定了下來。

  可是我右邊的位置至今已經空了兩個多月。

  這兩個月以來,我夜夜噩夢,情形很像是我從西王母城回來的那一次,大夥們死的死、傷的傷,胖子在車上唱歌,聽得我熱淚直流,當時的我從沒有過這種浩劫重生的經驗,只覺得活得難過,也逃得僥倖。

  之前阿甯對我用強的那一天,為了取得一些必須的籌碼,我選擇到書房外偷聽他們的對話。那女人說的話太奇怪了,我聽不下去,再加上我不想讓小哥發現偷聽的事,只有聽了一部分就先離開。我聽得見裡頭有一些動靜,小哥還是很少回話,真虧阿甯一個人能說得這麼歡。

  後來我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何沒有把全部聽完了。阿甯選擇跟我簽字離婚的時機太過剛巧,小哥的離開完全是有預謀的。除了在樓下大廳的那次,阿甯就只有書房的這一次,與小哥有過長時間的對談,既然上一回大多是我推估錯誤,那麼我估計小哥會走,所有的貓膩都是這次商量出來的了。

  起初以為她是自願離婚,真心祝福我跟小哥,我還對她於心有愧,但一想到她用計如此之深,我這些年來的琢磨,竟遠遠不及一個小姑娘,我就不知該作何心態。當我聽說她回到長沙以後,被娘家逐出家門,心裡竟忍不住叫好。善惡終有報,若是我這樣的壞人遲早有天來收,那麼張甯甯拐我的男人,總要有我來收拾她。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不晚的,再睡也沒多久了,起床又還嫌太早,口裡有些乾,想起先前只是去廚房倒個水,小哥也能趁機跑去跟阿甯私會,我連喝水的心思都沒了,往喉嚨裡乾咽幾口唾液下去,就把被子蓋到頭上,翻身睡了。



  我其實並不相信小哥會受阿甯的教唆而離開,我開始認為這個阿甯的手段並不低於先前的那個阿甯。小哥這個人的軟肋不多,就算有,大多也跟他自己無關,所以阿甯鐵定是用我的事情威脅小哥。

  這種事情反倒不要緊,小哥知道我有多需要他,我們是有約定的人,沒了婚姻的束縛以後,我相信我們比誰都有幸福的資本,我知道他會回來的。

  小哥就是不在也好,免得知道我害阿甯被逐出家門,如果他真是把阿甯當作朋友,那他免不了會對我有心結的。

  我一直昏睡到下午,睡得一背上的汗水黏著內衣,難受得不行,先洗過澡才開車去舖子。

  這段時間小哥不在,我往別地方設盤口鋪貨的事情還在進行,我的專業其實不算是下斗,這十一年來跟胖子做生意相互交流,也算有所進益。

  前天胖子才打電話來告訴我:「最近雷子查得緊,你別心太大了,你才離婚,急著填補破口是人之常情,胖爺我還是要勸勸你,錢就是個阿堵物,賺錢的方法多得是,用得著以身犯險嗎?」

  都已經幹超過十年,三叔的人脈我都重新掌握了不說,道上有很多新的人際脈絡都是我鋪好的,我自認管道向來隱密,只要不出么蛾子,事情都穩當。更何況拿貨過水這事,誰不幹?以前我們鐵三角都是最底層,拿命淘貨上來給人剝削,說穿了就是個農民工,如今做得了資本家,誰不去做?

  我反虧胖子:「我這一手還不是你調教出來的?怎麼你反倒來扮白臉,勸我回頭是岸?」

  胖子在電話對面啐了一聲:「天真你整顆心都是黑的!說你是為你好,迂迴著罵我了不成?難怪小哥拋棄你,跑去跟了你老婆。」

  我讓他別胡說,胖子本來只是開玩笑,一聽我差點要跟他吵架,立刻掛電話開溜。

  這通電話講得我心煩,從前天到今天,心口都是沉的。從小哥離開以後,我又有哪天是真正快活的?沒了小哥,就跟沒了心眼子似的,每次吃飯看到筷子或刀叉,我都好想拿起來往左胸一插,最好插進大動脈,血如湧泉,看看躺進醫院之後,小哥會不會再奔回來看我一次。

  這種方法想來終究行不通,使得了一次,萬世都使嗎?我不可能以這種欺騙的行為,來延續我跟小哥之間的關係。我可以對別人很壞,獨獨對著小哥,我知道他對我很好,所以我一點都不想辜負他這樣乾淨的一個人。



  一天,王盟傳來消息回報。我打訊息問他怎麼了,他說小哥找到了,我問在哪裡,他說:老闆,你確定不先聽聽別的嗎?

  都這些年了,王盟跟著我也不是吃飯的,我是個黑社會的話,他也算龍發堂主,我的事情他約莫有點底子在,不然巴丹吉林沙漠就是白去的。他應該知道我對小哥的事情有多關心,現在卻岔出去問是什麼意思?我想定有隱情,直接讓他說了。

  螢幕上傳來的消息寫道:

  「老闆,手下說,嫂子跟你家張大爺在一起。我知道老闆你定是不信的,下面附照片,臉照得一清二楚,不是PS出來的啊,已經傳過去了,你自己確認一下。」


  就這一個渾渾沌沌的消息,不知炸掉我的腦子多久。當我回神過來,我已經坐著警車,移送到看守所去了。

  胖子說的都是對的,小哥跟著我老婆跑了。有仇家趁著我恍神的那幾天舉報我,上門的雷子假裝查水表,王盟還傻傻的開門,結果我的鋪子跟貨全被抄光,十幾年來的努力化為烏有,即使如此,我的感受還是很虛浮。

  我無法阻止自己不去想:這算什麼,張起靈跟張甯甯跑了!好一個相約私奔,離婚果然是正好的。你們都是好人,只有我一個是壞人。你們相愛,我棒打鴛鴦,我就是個屁!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在外逍遙,獨留我自作多情!

  司法程序還要一段時間,倒賣國家重點文物,老底翻出來就是死罪,家裡的祖業要是跟著翻出來,那更是吃不完兜著走的鳥事。這些生死交關明顯大過我那些屁點大的情情愛愛,可我把腦子翻爛了,依然窩在角落,來回巴著想,想得我自己頭疼,肚子也跟著絞痛起來。

  這像是個無解的答案,證據呈在我面前,一張清楚無PS痕跡的照片,我手下的夥計親自照到的,我卻不願意承認這是正解,這事情就是王母娘娘也搞不定。

  在看守所裡,我是個新來的,沒人鳥我,我也不想鳥人。鐵籠子裡龍蛇雜處,人物組成不比道上,我一直覺得道上的人講理,那個舉報我的人就算了,我草他一萬兩千遍,至於普通的犯罪者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幾天相處下來還行,裡頭受過情傷的人特別多,聊著聊著就有共鳴,說得整個籠子裡的人都在哭鼻涕。看守還過來敲籠子,問我們哭爹喊娘的做什麼,他們全推舉我作傷心人之首。

  我很鬱悶,他們不是都說了很多妓女負心啊、老婆跟人跑之類的悲催故事,還有的雞雞被老婆剁掉沖馬桶裡去,怎麼我就是個當老大的?可能是我語言組織能力比較好吧,說得引人落淚。

  期間小花來看過我幾次,說是要幫我找律師,拉我出去,情節輕的話只要關個五年就出來。我跟他都是走鋼索的人,知道這情節一點都不輕,還安慰我幹嘛。我對不起父母親的栽培,吳家的祖宗,愛人跑了,財產沒了,什麼都飛了,也不差這一椿,死就死還怕獨生嗎。

  小花說得很理想,但我一點都不相信他,我自己做過什麼事情我自己最清楚,交保完全是不可能的。移交監獄前的最後一次會面,小花問我要點什麼,他想辦法支應人送進監獄裡去。

  「你幫我把小哥送進來好不好?」等到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說了這樣的一句渾話。

  坐在玻璃對面的小花搖搖頭,臉上帶著苦笑。

  後面的看守在叫我號碼,我站起身,轉頭就走。隔著玻璃,小花說什麼也聽不見,我也不想知道他還會對我說些什麼。

  被關進來我也不在乎,我想知道的只有小哥是不是真的跟阿甯一起走了……樹倒猢猻散,我自己的勢力已經不行了,現在我家裡跟解家正聯手想辦法救我,可是銬上手銬,在走廊上穿著拖鞋走路的時候,我覺得其實拿硫磺皂洗澡,還有吃濕米飯的日子也很快活。

  反正沒有小哥在,我活在哪裡不都一樣嗎……



  苦窯裡的日子舒不舒服得看資歷,資歷老的,自然是罪名比較重的。我這罪跟賣冰賣K的差不多,被抓的機率是千萬分之一,但是被抓到了,通常不大能出去,少說都要關六至十五年以上。我在監獄裡待了整整五年,但這都是後話了。

  我在看守所裡蹲了好一段期間,本來已經熬成大排頭,不必再吃濕米飯,要是有新同學來,還能多撿塊排骨吃,卻在某個星期二被看守叫出去,至此開始真正的監獄生活。

  移監之後,監獄裡辦了一場歡迎會,歡迎那些新來的人,其中一個就是我。每個星期二都有一批新人從看守所送過來。在看守所的期間,我送過好幾批同學,有的是被冤枉、不小心抓進來的,有的只是打群架,待兩個晚上而已。

  裡頭的人有時候很真誠,例如我離開看守所的時候,老同學是很真心的擁抱我,並祝福我鵬程萬里──當然,他們都知道我接下來去的是哪裡。至於監獄裡的學長們,也笑盈盈的歡迎我這個學弟加入,從今以後,一牆之隔將世界一分為二,我是他們的夥伴了。

  蹲苦窯是我人生的插曲,但我並不特別感到意外,也許是因為我早就有這種心理準備。

  監獄牢房的空間比看守所大,我只有一個室友,是一個很悶很悶的人,除了在食堂飯後的那半小時自由時間,他會跟大家一起抬頭看電視以外,其他時候他都不理人,埋頭看自己的書,各種不同的書。

  我叫他悶蛋。

  進那間牢房的第一天,我向他打招呼:「我的編號是079,我叫吳邪,請多指教。」我在看守所裡學到了友好,同是天涯淪落人,雖然我沒義務討好別人,但是監獄裡不比外頭,到處是比我更強的人,要是在裡頭出了什麼事情,難保我再也見不到小哥,與其到處跟人結樑子,不如打好關係。

  那人挑了眉,看我的眼神相當不以為然,沒搭理我,就繼續看他的書。

  我們相安無事,其他的牢房不時有因為爭執而更換室友的事情,我這五年倒是都跟這該死的傢伙住在一起。一樣悶悶的很少話,比起這顆悶蛋,小哥真的好多了,而且小哥其實是有表情的,有時蒼白著臉,有時皺著眉頭,緊張的時候也會出汗,不像這顆悶蛋,整天臭著一張臉,非常的大牌。

  看守所裡只有一條大被子,二十個人側貼著一起睡,一點空位都沒有,乍看之下非常像鹹魚乾;至於牢房裡只有我和悶蛋,我們各據一方打地鋪,各有一條薄薄破破的軍用毯,算是相當不錯了,然而進去的第一天,我並不好睡,翻來覆去,整夜未眠。

  月光從高處的小鐵格窗射進來,看起來相當蒼涼。我重複的想著,小哥說他相信我,我卻支開他去作陷害人的事情,難怪胖子說我黑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們這些下斗的,雖然幹的不是什麼乾淨的事,可死人終歸是死的,財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入行的人大多有生活家計上的困難,拿命換錢還是很可憐,不知道哪次去了就不會再回來,或許是一種江湖中人的無奈,我認為這是小惡,遠比對著活人算計的罪過要小很多。

  把我關進籠子裡是對的,反正除了思念小哥以外,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小花說會盡全力把我弄出去,我倒不是那麼在乎,反正在裡頭還是外面,都一樣看不到小哥。

  就算小哥當時沒有離開,他知道我為了他而離婚,鐵定也不會高興,我是個有道德缺陷的人,哪裡配得上他。我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既保全表面的婚姻,讓父母不要擔心,同時也想擁有我的愛人,最後的結果卻是兩者同時離我而去,這就是報應。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睡著睡著,想動都動不了,難受得不行,好像被鬼壓床,試著想醒過來,卻怎麼也張不開眼,

  突然感覺有人重重的拍在我身上,拍了好多下,我終於睜開眼睛,就見悶蛋蹲在我面前。我一醒,他就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去,面著我嚷嚷:「一直喊小什麼的?吵死了。」我才發現這個人原來面惡心善,發現我作惡夢,醒不過來,於是過來把我叫醒。

  我向他道了聲謝,他翻過去面對著牆壁,沒理我。

  我看著灰色的牆壁,有點茫然,不記得剛剛做過什麼夢,但是大概有叫出來,喊的是小哥,給人聽見還真丟臉。

  隔天我掛記著這個事情,想道既然是室友,一開始打好關係也是當然的。監規六點半起床,悶蛋還窩在被窩裡縮著睡覺,有時小哥如果沒讓我抱住,也會窩著睡覺,看到那個背影,我特別傷感,過去拍他幾下,叫他起床。那悶蛋連道謝都沒有,並不領情,反而搶先我,走到旁邊的洗手台洗手洗臉。

  到下午放飯,食堂裡的人排隊打飯菜,我看那悶蛋完全是一派獨行俠,於是把盤子放到他面前,問他:「坐這裡行嗎?」

  他沒搭理我,我沒管他,逕自坐下。我就是這樣對付小哥的,對一個跟你沒話說的人,死皮賴臉的貼上去,像狗皮膏藥一樣就對了。

  那人低頭吃飯,一句話都沒說。才面對面坐下來,我就覺得氣氛很乾。他約莫吃了半碗飯配幾塊土豆,終於說:「你叫什麼名字?」

  「學長,我叫吳邪。」

  去你的,我不是昨天才說過嗎,你失憶症啊?我在心裡罵他,同時臉上還是帶著笑意。

  「喔。」

  那一餐飯,悶蛋全程只說了一個喔字。我沒有熱臉貼屁股的心力,寧可把時間拿來發呆,都不想再招惹這人,幸好接下來的一整天有各種勞動掃地的差事,沒再碰上那顆悶蛋。牢裡的人都很無聊,除了極少數面帶煞氣之人以外,其餘的人,我或多或少能聊上兩三句,互動得健康多了。

  晚間七點回到牢房裡,我又和悶蛋對上,獄警把我推進牢房裡的時候,他正窩在地舖上看書,這回一見到我,就懶懶的向我招手。

  「晚上好!」我也向他招手。這人看起來脾氣比較不好,但顯然比小哥要來得更容易混熟。

  這個晚上我終於和悶蛋說上話,他先問我是幹什麼被關進來的,我說是倒賣骨董的,他說我這個活很有技術涵養。

  他說他已經在這監獄裡關了三年,罪名是運毒,我問他怎麼抓到的,他說從雲州出發,送貨給上海的下家,過關口時,一不注意就被抓了,先前他過這個關口已經幾千次,貨都放在茶葉罐裡,從沒出事,就那一回出問題,從此開始吃公糧的生活。

  我發覺行險路的人都是一樣,總感覺自己做的事情很靠譜,一旦出事了,那真是孤臣無力可回天。

  這人天生沒梗,聊得不多,不過今晚也算大有進展,好歹窩在同個空間裡,感覺不會太尷尬。

  監獄生活早睡早起,大量流汗勞動,配合清淡沒有肉吃的飲食,一個月下來,我整個人消瘦很多,剃平頭,人又曬黑不少,看起來居然年輕很多,像個小阿兵哥,在浴室裡照鏡子的時候,鏡中人是誰,我差點認不出來。

  牢裡除了熟人叫綽號以外,其他不認識的人,都是互相叫囚服上的編號,可是遇到我的人都叫我「帥哥」或小帥哥,久而久之這成了我的外號,我有點無法理解,貌似小哥長得比我更帥些,我還沒有到真的很帥的程度,而且這很顯然是拿來取笑人的,他們叫我的時候語氣總是很戲謔。

  「帥哥,打飯的大嬸特別喜歡你,偷塞給你一塊排骨啊。」這是我在食堂的時候,人家對我說的。

  「帥哥,你幾歲啊?臉皮那麼嫩。你看,哥哥我的飛機都要起飛了,你給不給停機一下?」這是我在浴室聽到的。

  浴室是某些特殊事件的好發地點,加上我年資不大,容易成為下手的目標,一聽,立馬給那人一計窩心腳,把那人踹到牆壁去,隨即撿起自己的浴巾肥皂,哆嗦著轉身奔逃。

  靠,要停機也不是給你,我要守護好我的節操,完璧歸趙啊!小哥還在牢外等我呢。



  由於外國電影的影響,沒有實際被關過的民眾,大多對監獄生活有許多的誤解。

  很多人以為牢裡會出現鬥毆、群毆,甚至輪姦或暴動,事實上,這類事情容易驚動管理,對長期服刑的人而言,甚至會影響假釋以及日用品開大帳的額度,百害而無一利,絕大部分的爭鬥都是私下解決。

  其實監獄內是個小型社會,除了比較沒有自由以外,其他的都過得下去,上工的時間很固定,沒特別去頂撞管理的話,基本上並不會進小黑屋。食物、衣服、日用品全都有配額,不過有花點小錢在牢裡疏通的話,得到的會更寬裕。

  在這裡,我老老實實的種花、看午間連續劇、手工、勞動、打桌球。我表現得很乖,面會與收寄信的次數都有餘裕,這些年來繼續在牢裡透過小花還有黑瞎子的幫助,尋找著小哥的下落。

  跟牢裡很多孤家寡人的罪犯比起來,我的情形算是很好的,每個月都有人來看我,家裡的人都很關心我,但是我最捨不得的是老爸,他為了我的事情相當操心,看上去老了不少,老媽也來過,二叔則是面上不說,私底下的行動很積極,一直試著要張羅我出去。

  除此之外,我在牢裡認識不少人,貌似以後要再到社會上活動活動,能得到的幫助更多。

  雖然我把監獄說得很不錯,但潛規則還是有的。監獄裡一個女人都沒有,大家本來都是異性戀,牢中二十年,母豬賽貂蟬,稍微長得好看一點的小子,尤其是新人,時常會被當作女人使,在牢房還有廁所裡,有時會聽見奇怪的聲音,也會在地上看見奇怪的液體。

  有人想下手的話,通常會挑在廁所、浴室或是其他沒有巡警的地方,就算被看見了,只要出手大方,適當的賄賂能讓經過的獄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種該死的事情,這五年間我只遇過一次,對方叫做阿大,因為多起殺人,被判了兩個死刑,大家叫他班長,據說家裡是黑社會,花了很多錢疏通,每個獄警或多或少都收過他的錢。這不能怪他們,通常會被派到監獄裡管事,都是在軍隊或是機關裡有過,或者從前線退下來,階層比較低的人,薪資確實不大高。

  阿大在牢裡待得很舒服,享受帝王級的待遇,很多新人搶著巴結他。在監獄裡,只要別惹出太大的事端,角頭就能為所欲為,權力甚至比一般的獄警大,獄警平時則是很少與犯人有所接觸。通常別惹上角頭,條子不會沒事來找麻煩,一般人都能過得不錯。

  晚上十點是就寢時間,不熄燈,但是籠子門會關緊,超過十點還在牢房外頭遊蕩的人,巡警可以拿警棍教訓一番,想跑的可能會被配槍射腿,理由是逃獄。

  某天,等到我排隊洗完澡,回到牢房裡的時候,已經是關門時間,我才鑽進去,外頭的管事就把鎖給鎖上了。我抬頭一看,悶蛋不在,躺在他位置的是阿大,那個體格壯碩的熊男。我立刻回頭叫管事,阿大卻笑著說:「叫也沒用,管事的都知道。」

  我還想悶蛋去哪了,他有時會給我煙抽,對我不壞,難道明知這事情,還自己走了?本來我覺得那悶蛋有點小哥範兒,有時對著他,想想小哥現在過得好不好,我就滿足了,可若真是這樣,我這室友未免太過貪生怕死,太沒義氣。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惹事,我不像阿大到處有關係眼線,要是我貿然給他吃苦頭,我在牢裡的日子還長,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我不是很習慣低聲下氣,但還是盡量調整了語氣告訴他:「班長,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但你還是考慮考慮吧?你曉得我幾歲不?」我總共在牢裡關五年,今年是第三年,這時候已經過四了。真正讓我訝異的,其實是我這年紀的人還能被大哥挑上,這太驚奇了。

  那阿大一聽,兩隻眼還真的對著我的臉來回研究一番,隨後毛躁的說:「別屁話那麼多!老子看上你很久了,今天想睡你,換點不同口味的不行?」

  這話一入耳,我心頭不由火起。媽的,老子幾年來都是幹人的,何時被幹過,數饅頭到現在都向來無事,忽然來招惹我做什麼?我明明看見上星期來了幾個不錯的貨色,去找他們,別找我啊。

  除了硬幹以外,一時間我沒有別的對策,只好說點垃圾話:「班長,我是一號,不是零號,我不專業,沒法讓爺你盡興啊,而且我這老屁股玩了也沒意思,你怎麼不挑點二十出頭的來弄弄?」

  他可能嫌我很煩,一把拉住我的手,就把我往被子上拖。我被他晃到地上,頭重重磕到一下,頭暈目眩。

  這人體格強壯,硬使蠻力也許高過我,蠻幹使不通,要是我會一點小哥的關節技或擒拿該有多好?要打架我還行,但我還真沒被強暴過,不會那種以柔克剛的技巧。

  那人一張熊嘴,肥嘟嘟的,拼命往我臉上堵,濕淋淋的一片,還有今天晚餐的味道,嚇得我陰毛都豎起來。我狂踢他肚子,瘋狂的嚷嚷著:「你去挑點乾淨的玩啊,我便秘啊!你搞我,當心變成巧克力棒!」

  或許是我的話太有技術,當即奏效,聽得他很不高興,整個人欺到我身上,重得要死,用手摀住我的嘴,拼命叫我不要說話。

  「……唔嗚嗚!」

  相較於其他吃過阿大苦頭的人,我的掙扎很大,以他們的黑話來說,這種的叫「野妞」需要被教訓,把頭壓進馬桶裡,喝一肚子的馬桶水,以後自然就服貼了。

  大家都知道監獄裡的規則以事情別鬧大為主。我一邊和他扭打,拖延他動作,一邊拍地板,把周遭東西踢翻。我聽見左右兩間牢房傳來動靜,連同對面牢房的人都醒了,按理而言發出的聲音這麼大,等等管事會來關心一下才對,說他就寢時間造反,熊男就甭想玩。

  「班長在做什麼?」

  「是那個帥哥。終於有人要拿他開葷!」

  「我就說?我們資源這麼貧乏,難得來個臉嫩的,怎麼就沒人幹了他。」

  「班長,何時幹完?幹了前面別忘了幹後面啊!」

  然而,附近牢房的人都在熱鬧什麼?還紛紛往我這裡望,這不對啊,這不都是司空見慣的事了?難道真的是我太吵了?

  「小吳,十幾個男人在看我幫你開葷啊。再說渾帳話,當心我抽死你那張爛嘴,下面那張嘴給爺吸緊一點才是真的,好好給爺樂一個晚上,爺給你用KY啊,不會虧待你的。」阿大笑容淫猥的說,同時他的手還在使力扒我褲子。

  我草,都已經過四十了還被人叫小吳,世界要毀滅啦。

【Continue】

先給個溫馨小提醒,不會逆也不會拆,嗯,絕對不會。
開心監獄盜墓XDDD小吳加油~~
不行一寫到撿肥皂就亢奮www我糟透了www
雖然寫監獄就是為了要有這段www我是邪控(不對這有點怪怪的)

約莫再一到兩段就結束監獄段,進入結局最終階段,小哥也會出現。
吳邪一出獄就會見到小哥,這點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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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盜墓筆記w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光輝歲月]【邪瓶】光輝歲月-海闊天青(完)  Trackback:0 commen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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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 URL|
#- 2014.02.05 Wed02:05
espergade

覺得不只小哥在學著與人相處(和吳邪),吳邪也在學著和小哥相處。吳邪的人生歷練也算不少,但感情上來說也不算太有經驗。吳邪一直只執著小哥,和甯甯並沒太多感情交流。當他與小哥再相逢時便狂暴了,之後小哥與他同居也患得患失,他也和小哥一樣不安。

有一點令我感動的是,吳邪說他可以對別人很壞,卻不想辜負小哥這樣乾淨的一個人。好像生活在現實世界裡,有時要和詭詐的社會角力,但吳邪真誠的一面只會給小哥,就像在性事上也如此,因為小哥是他心裡的一方聖域。

吳邪現在人財兩空又坐牢,再加上這段第一人稱,會讓人覺得吳邪很慘。雖然他真的也是很慘,但說起來,吳邪做的生意賺的錢也不是完全乾淨(和一般勤懇的中產階級不同),他自己都說只要不出麼蛾子,事情都穩當。但另一面,若出事就可能什麼都沒有。這本是吳邪做那樣的事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和該承擔的後果。

再說吳邪和小哥的感情,小哥心裡一直很苦,對甯甯愧疚,希望吳邪過正常生活,但吳邪跳樓後又難過,然後為了讓吳邪好過答應同居,卻存著隨時會走的心。那些日子小哥只以吳邪為生活中心。

反看吳邪,當然小哥已融入吳邪的血肉,但若不是他非要小哥,他的生活還有很多別的東西,就連事業也有成,在擁有小哥後,幾乎什麼都有。反而小哥什麼都沒有,和吳邪在一起也大半為了吳邪,不要他離婚,寧可犧牲的是自己。而且也像甯甯說的,小哥受苦,甯甯也有受傷,而在這之前吳邪卻沒怎樣。

小哥一直什麼都沒有的過到現在,難道吳邪不能在這件事上學習一些事?有時在廢墟之上才能建造新城,而夜晚總歸是會過去。雖然這文快完結了,但這裡是兩人的turning point,以後的生活才正要開始。

在這之前我從沒說過,但現在忍不住說一句,警衛大叔到現在還有戲份,實在太厲害了。


comet1224:

其實我最想吐槽的也是警衛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戲份- -

我認為以光輝來說,兩人已經相伴著走過很長的一段歲月,但他們有些先天性格上的問題,不是很好弭平,即使如此,因為他們彼此很相愛,所以雖然有很多的誤會,只要能在一起,那還是幸福快樂的,要吵架就繼續吵其實也沒關係,小哥這人吵不起來。

論人生歷練,小哥絕對不少於吳邪,他會在乎吳邪都已經快奔四了,還各種行為,就是因為在他眼裡吳邪還是很幼稚XD至於感情,我看一些同人文裡吳邪大學有交女朋友,至於沙海裡,吳邪大學也有跟女孩子交流的,我想絕對是吳邪>小哥。

比較可怕的是,小哥不安也不大會表達出來,也感受不到,而且他自己不安,他還要替吳邪各種擔心不安,至於吳邪,他哭鬧喝酒,他的不安表現得很明顯,小哥能知道,也就能體貼他,所以兩人關係之間,註定小哥壓抑,是比較累的那一方,當然吳邪其實也累,雙方都累。

小哥是吳邪的至高嘛,吳邪對付別人都是不得已或者必須,但小哥是他最終的目的,自從沙海,他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想著要保護弱小,卻反而犧牲更多人,讓事情變嚴重的那個吳邪,我相信他為了保護小哥能做出任何事情,至於小哥對他,也是同樣,小哥甚至能犧牲自己,周全吳邪。

我是故意要讓人覺得吳邪很慘,不過,「吳邪現在人財兩空又坐牢,再加上這段第一人稱,會讓人覺得吳邪很慘。雖然他真的也是很慘」你這段真的好幽默hhh當然你後面有寫東西但這段好幽默hhh

吳邪會走黑吃黑這一途,我想也是命運吧,雖然吳家本來就有盜墓的淵源,然而三叔一直不想他接觸,卻還是走上這途,這不能不說是小哥的緣故,吳邪本來可以選擇當個普通人,後來卻走入這種類似黑社會的地下活動,帶來的壞處,你說的大好大壞就是一點,吳邪也概括承受了,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吳邪很自信自己能給小哥優越的生活,以此作為資本,他認為自己是配得上小哥,有能力給小哥幸福,能買房買車,他甚至覺得是男子漢的話,有能力有權力是必須的,但他現在甚至比不過一個普通人,事實是他進去牢裡關了!!

小哥對寧寧愧疚與否,這我不評論,但我認為,小哥對吳邪的愧疚,一定是來自於,吳邪對他的在意,害得他沒有去結婚生子,如果說吳邪沒有在第九年結婚的話,小哥直接和吳邪在一起,他等了自己十年,他也會愧疚的

但吳邪既然沒有結婚,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小哥還有一生的時間能給吳邪,既然結婚,小哥會認為吳邪的婚姻破裂是源自於他的問題,就算是現在吳邪被關,小哥知道了也會感到很愧疚的。

小哥在文中時常是且戰且走的心態,因為吳邪不好受,他也不好受,所以留下來,時常會有幸福,但自己也會因為破壞了吳邪的婚姻而愧疚,心想這不能是永遠;吳邪卻覺得兩個人這樣在一起,可以是永遠,也已經是未來了。

吳邪還有一點很可取,在於他還是擁有很多,但他對小哥的愛,那份決心不是嘴上說說,我每次都覺得他的第一人稱很真摯,還有情感,活力與浪漫,沒有小哥他是真的無法過活,他把小哥當空氣,我想這就是覺得自己沒有存在感,活得不真切的小哥,會忍不住違背世俗愛上吳邪的緣故。

小哥看似為了吳邪付出得太多,他把吳邪當成重心,但我總很愛說,看起來小哥太多犧牲,看起來吳邪比較愛小哥,可兩人之間的愛與犧牲都是平等的,太深了反而難以計算,也說不乾淨。

至於對吳邪的制裁,從第三部後段就持續在進行,寧寧的口頭誅伐也是其中的,我覺得吳邪不是沒有付出,其實他也受到很多折磨了,至今我給他的折磨也還在繼續,只是說小哥的付出顯然都是為了愛情,吳邪受到的折磨卻不盡然等於他該付出的代價,至少形式上不那麼明顯。

吳邪已經把他所有能給的都給小哥,但結局的生活,他們會很健康的,這點我能保證,我也很期待!小哥才剛走,但一切考驗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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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的重新開始!!!
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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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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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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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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