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篇】悶油瓶道別(H)(新修)

【引子】

  粉雪自柳絮那麼大,逐漸轉至鵝毛般的重量與大小。雪直直落下,像鋪天蓋地的雨水,不知從何而下,也不知何時能停止。有一些已經蓋在吳邪的頭頂和肩膀上,而他恍然無知。

  週遭非常的靜,落雪悄然無聲,雪地並不因為持續的下雪變厚,時間好像不動了。

  尋尋覓覓,兜兜轉轉。不論距離有多遠,他總是想再更接近他一些,哪怕每次能縮短的距離都只有一點點。

  吳邪原本還有些遲疑,但心中的喧囂與衝動勝過了一切,促使他三兩步就上前,快速地繞到張起靈的面前。

  那人淡淡地望著來人,「吳邪,你來了?」

  吳邪有些遲疑,很緩才點了頭。「你會趕我回去嗎?」

  「不會。」

  「……」


  「跟我來。」



【悶油瓶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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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即將越過雪線的前一夜,張起靈終於開口,他說:「你該回去了。」

  吳邪聽著這話就覺得有些寒磣,有種說不出的疏離與見外感。他想起那個傷感的怪夢──張起靈獨自站在青銅門前,大門向他敞開,而他連回頭再看自己一眼都沒有,就逕自進去了。

  留他一個人在門外孤孤單單的。

  吳邪搖搖頭,「我要現在就回去的話,來這一趟就沒意義。」從好話說盡到懶得說話,一路上隨著鵝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他盤算了幾百種把張起靈抓回去的方法,可最後走的還是老路──死纏。

  張起靈只淡淡掃了他一眼,沒過多久,就把包裡的東西倒出來,開始分堆。吳邪看著他,問:「你在幹嘛?」

  張起靈頭也不抬地說:「把你會需要的東西留給你。」動作雖然不快,分得卻相當清楚,幾乎是所有會救命的尤其是食物全都留給了吳邪,自己卻淨留些看不出用處的。

  「你這樣會死!」見狀,吳邪不由得大吼出聲。

  早在幾天前,吳邪就已經對張起靈那種不慍不火,甚至可以說是死人般的反應感到窩火,很多時候就連他是不是有把話聽進去都不知道。他就只知道漫無目的上山,說漫無目的,走的方向又相當決絕,往東就往東,往西就往西。

  吳邪看得出來,這方向是真的要往青銅門。雖然那個怪夢只發過一次,但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青銅門,那扇門只對張起靈一個人緩緩開啟的夢魘就不斷壓迫著他。吳邪雙手抓住張起靈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他的身子,「我叫你別走!」

  「你不能阻止我。」

  這話說得幾乎沒有語氣,可是又何等的堅定,張起靈伸手想卸下吳邪緊抓著他肩膀的手,可是那十只用力的爪子幾乎要陷到肉裡,要是現在身上沒衣服的話,肯定早就留下十條紅紅的印痕。

  他知道吳邪聽不進去、不能接受,遂直勾勾地看著他。張起靈是個即將去死的人,吳邪是這麼想的,可是他此時的眼神如斯的澄澈,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要去做傻事。

  「就算你執意跟下去,我也有辦法讓你無法繼續下去。所以,放開我。」

  話聽著並沒有脅迫的意思,可吳邪背後一涼,一股寒意自屁股直直升至腦門,只好訕訕地放開了兩只狼爪。

  兩人都不說話了,氣氛變得很靜,只剩下雪洞裡柴火燃燒的啪啪聲。火焰映照著張起靈蒼白的臉,紅光讓他看起來稍微有了一絲生氣。

  『看他還在收東西,那樣子死活是今晚都要走了。我該放他走嗎?我能讓他走嗎?──不行啊,就算我真的沒有那個能力留住他,我也不容許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出去。』

  張起靈不說話的時候,看著真有點憂鬱,可他大部分時候都是不說話的,一靜就靜得很久;最可恨的是當他好不容易講話了,說的一大長串,都是些不好的事情。

  吳邪知道,張起靈向來不多言詞,他是個實打實的行動派,而他對自己與胖子的友情,正是反映在三人總是同行這件事情上,至於再其他的人,他根本懶得一顧。

  『我要走了,剩下的路,你們無法陪我。』

  ──小哥本來就淡然到有點超過了,這是他的本性。

  吳邪知道不能把「張起靈」這個人完全套入自己的思路,哪怕他一直以來都試著要揣摩,他想的究竟是什麼?這一回卻讓他特別惱怒--他恨小哥不像個人!一點情緒反應都沒有。

  『我們明明就在一起了這麼久。』吳邪心想。

  他看到小哥詐屍那時,哭得五臟都差點嘔出來,相較之下,張起靈竟能說走就走,好不殘忍。

  他明明可以跟著他一起留在杭州,哪怕暫時不能置產,兩個人還是可以先窩在同一個地方,也好互相照應。吳邪相信就算沒有胖子在,他跟張起靈一起住,也不至於太過尷尬。

  他是真心想跟張起靈一起過上幾年安穩日子,等到兩個人都膩了以後,要各自去娶媳婦再說。

  張起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裡握著一塊鬼璽,同樣的璽在地上還有一塊。他喃喃自語般地說:「這事我非去不可。不是去死,十年後,你如果還記得我,還能到這裡找我。」

  「……」一聽這話,吳邪先是愣了一會兒。「…你要走去哪……」

  張起靈搖搖頭,「你知道我去的地方。」

  吳邪面上一遲,心頭一緊,接下來的話,竟說不出來。

  ──你要丟下我一個人。你說走就走。你說走就走。

  吳邪一股火起,硬是伸手掏走張起靈手裡的璽。

  張起靈對這動作沒有太大的反應,看著吳邪,老神在在地說:「這個本來就是給你的。」

  吳邪的手用力一揮,卻把兩塊璽都掃得老遠,「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麼,反正你從來都不會說,終於要說的時候又太晚了,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

  「我是要代替你。」

  沒想到這次張起靈卻老老實實地說了。吳邪還沒多聽,一額頭就碰上去,好像要把對方碰死,兩隻手用力捧著張起靈的臉,兩片唇撲天蓋地搶上去,就咬住了張起靈不放。

  「…唔…!」

  兩個人是紮紮實實的吻住了,「啾、啾」的濕潤聲響,在幾近窒息的空間裡流動。張起靈起初咬緊了牙關,隨著他發現吳邪的意圖有多麼堅定,就變得消極而不再掙扎,放任吳邪自己發瘋。

  吳邪殺了紅眼,又啃又咬起來,把張起靈的下唇咬得紅腫,再吸血蟲般吮他的血,一個好好的吻被搞得血腥氣十足,說有多流氓就多流氓。張起靈則是閉著眼睛忍耐,靜待吳邪的動作停止。

  張起靈都還沒作任何表示,吳邪這個主動親上去的人已經汗水涔涔,氣喘吁吁,只好放開了張起靈。

  吳邪弄得他一嘴的鐵繡味。張起靈微微蹙了眉,面上看不出尷尬,卻也不曉得是什麼樣的情緒,一對漆黑的眼,冰冷地看著吳邪,用手背抹了嘴,卻在嘴邊抹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吳邪,你在發什麼瘋?」

  「──發瘋的人是你!」

  破罐子摔碎,既然以後都看不見了,不如現在就大幹一場。

  早在盤算如何把張起靈打劫回家那時,吳邪就已經想了很多。張起靈的氣質很好,很特別,他是一個天神一般的男人。

  真要說起來,打從第一次見面,吳邪的心早已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以至於後來入行作那亡命之徒,流的滿腔熱血全是為了張起靈,若不是他領在前頭,吳邪知道,自己是沒辦法一頭紮進這無底深坑的。

  危亂也好,匆忙也罷,吳邪總歸還是期待著塵埃落定,屆時能否有一點點的時間,與張起靈共同生活?張起靈倉促的離開,卻打亂了他一切的盼望。

  自己像條狗似的不斷去深掘事實、明知哪裡有危險卻還偏向邊上行,這一切不都是為了這個人嗎?

  都是為了這個人,想著這個人,追著這個人,眼前的這個人……!

  腦子裡的思緒還在紊亂地運行著,三下五除二,吳邪竟已將張起靈全身上下的衣服,從雪地衝鋒衣,到內衣,連同胖子以前買給他的一條小雞內褲都剝了乾淨。

  張起靈起初還想抓住吳邪的手,畢竟憑他的速度和反應,阻止絕對不是問題,可是他遲疑了一下,最後竟選擇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吳邪攀在他身上,那各種的作為。他自己都無法理解:『吳邪為什麼要作這種事?』看見吳邪臉上的怨憤與急躁,卻令張起靈停止了思考。

  天寒地凍的,不穿衣服使得張起靈赤裸的身體,很快就因為受凍的緣故而泛紅。吳邪把衣服胡亂地塞到張起靈的身體下方充當墊子,免得把背凍傷了。

  他壓在張起靈的身上,任憑對方再怎麼沒有現代知識,總不會沒有危機意識吧?然而那光溜溜的小哥被壓倒了之後,竟然還特別老實。

  「溫順得跟一只兔子似的。」

  吳邪的臉色不大好看,往旁啐了一口,「奶奶的,為什麼要任我擺布?」

  「如果我讓你為所欲為,你就不會再囉嗦,會讓我直接過去嗎?」

  「……」吳邪看著張起靈的眼神,可以在他的臉上燒出無數個洞洞。

  張起靈垂了眼,淡淡地說:「在我走之前能做的,不過是幫你實現心願罷了。」即將遭遇何等的事情,於張起靈而言,竟是一如往常,也許不比遇上一隻粽子更大。從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語氣裡沒有驚慌,也沒有詫異。

  張起靈的言語往往一矢中的,這話說得吳邪的臉上一陣發燙,「──我沒有把這當成心願!」雖然他真的是一下就把人家脫得赤條條的,好像很飢渴似的。

  「隨便你。」

  張起靈索性躺平了,一動也不動。

  「靠。」還有這樣任人擺布的!

  吳邪眼神一凜,橫了心。

  他曾想像過張起靈若穿了旗袍,就是當年霍仙姑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靈模樣;到了巴乃,看見雲彩跳舞,又想起張起靈曾久住當地,他一直很想看看,他的小哥若穿了當地的衣服,紅白色的花布包裹著纖瘦的身體,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裸腰,長褲襯著他一雙長腿,褲腳刺有點點精緻的綠繡,豈止是好看而已。

  他既然想過要把張起靈關進籠子裡,或是丟進精神病院裡,一切都有過計劃,他就是真的很想把張起靈怎樣,不只是說著玩而已。

  吳邪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把臉埋到身下人線條剛稜的頸窩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張起靈雖然削瘦,身上的肌肉卻相當勻稱,肌理也很細膩。登山期間雖然沒地方洗澡,山上非常冷倒是讓他的身上沒有汗味,聞起來反而有冰涼涼的雪堆味。見再怎樣的動作,張起靈都沒有抵抗,於是他試探性地往那纖細的脖子上舔了幾口,兩只溫暖的大手,在張起靈白皙的身體上摸娑起來。

  「…哼嗯……」

  這讓張起靈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夾雜著變快的呼吸聲。

  沒想到這方面竟是意外的敏感。吳邪一愣,猜想這次的選擇總算對了,也許等等可以把小哥做得七上八下,這樣他明天就不會再獨自出去了?

  吳邪想著想著,就更賣力地四處摸乎,一張嘴又張又合的,像章魚一樣,附在小哥的脖子上圈吸起來。張起靈悶著聲,眉頭始終沒有鬆解下來,輕輕喚了一下:「吳邪…別弄了,很癢。」

  張起靈的說話聲竟然變得十分曖昧,叫他的名字時那種神態,讓吳邪聽得一喜,更是「啾、啾」地一口接著一口,只差沒再用點力,就要把張起靈脖子上的肉咬下十來口。

  張起靈瞇了眼,感覺好像在被蟲子咬,脖子上又痛又麻。第一次與人有過這種親密的動作,擱在身旁的手頓時沒了安全感,原本是想抱著吳邪,然而他自己才是被抱住的那一方,最後雙手只好攤放在吳邪的肩膀上。

  吳邪手下的動作並不馬虎,嘴巴有了地方吸,兩隻手則是按在張起靈的胸膛上,揪住小小的乳珠,琢磨著摁了好幾下。餘光間瞥見張起靈咬緊了下唇,壓抑著呻吟,不願意發出聲,那樣糾結的表情,卻讓吳邪看得一個樂呵。

  吳邪轉移了陣地,放棄已經被咬得鮮紅點點的脖子,面朝著身下人的身子廝磨著,貼得極緊,連著瀏海都蹭到張起靈一塊雪白的胸膛上,用臉龐細細綿綿地摩乎著,好像水磨豆漿。

  張起靈看著這一切發生,儘管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從脖子到臉上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過性經驗,反正給吳邪這樣折騰也不覺難受,就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吳邪在他的身上手來腳來,倒也覺得好玩,就是自己沒辦法再更加主動配合。

  吳邪一口把一側的乳頭含進嘴裡吮吸著,另一隻手的手指,頻頻的拉扯、逗弄另一側。

  「…哈啊……」

  當他平常並不多加注意的部位,遭到這許多的玩弄,張起靈不知該說這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按著吳邪的頭,仰起臉,露出線條好看的脖頸,以及小巧的喉結。他小口小口地喘息著,身體上的麒麟圖紋隨著情熱蒸騰,終於慢慢浮現,形狀細節都愈發清晰。

  吳邪見到張起靈的體溫上升,連同汗水,都在自己的辛勤勞動之下沁了出來,頓時心花怒放,「你這紋身真是漂亮,只是這種時候特別色情,就好像是專門為了這檔子事情才刻上去的。」

  「……你的廢話太多了,吳邪。」張起靈別過了頭,一時不再看那發話者。

  吳邪在想,小哥是不是開始有了點怒意?他伏在張起靈的身上,抬頭看著對方的臉,「我看你似乎不討厭。要不要就這麼跟我回去?以後我們可以常常這樣。」

  直到這時,張起靈第一次露出嫌惡的表情,他看著吳邪,並不言語,眼神卻好像在說:『你都不會害臊嗎?』

  吳邪被這情景逗樂了,他當然知道小哥不會同意,哪怕心裡有幾分勝算。他就算真的猜不透小哥,好歹也明白那人心上有幾分喜歡他,就像他喜歡那人一樣。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總是只有對方知道。

  吳邪才往好處一想,張起靈便搖搖頭。

  吳邪一怒,立刻埋頭,按著他繼續咬,好像要把身下人咬爛似的,又吮又吸,又摸又捏。關於這一點,張起靈倒是有話直言,用抱怨的口氣說了句:「很痛,不要這樣。」吳邪才放輕了力度,可牙齒好像發癢似的,還是忍不住在被他咬得發脹泛紅的乳珠上繼續廝磨著,至於另外一邊沒被他用牙齒照顧到的乳頭,他甚至用指甲去摳。

  「……囈…!」

  吳邪的動作用力,這其實不大好受。

  吳邪呼吸的熱氣全都噴在張起靈的身上,這具精瘦的身體十分敏感,隨著吳邪的撫摸,幾乎要張開所有的毛孔,好像發燒般,一陣一陣發著慢熱。

  吳邪也品嘗了另一邊的乳頭,直到兩邊都挺發得豆大而顯眼,赤條條的身體一眼望上去,馬上就能看見兩點醒目的紅。

  吳邪一邊舔著他的身體,手也不安分地摸向他的分身。那裏生得頗為秀氣,跟主人一樣削瘦而白皙,隨著情慾勃發,已經稍有威武的態勢,吳邪看見他沒有萎掉,知道小哥還是開心的。兩個人終於結合了,雖然是在雪洞中像野人一樣……

  吳邪還是個正常青年,也有性的需求,可是在跟隨著張起靈的這些歲月,日久下來,他的眼裡漸漸變得只看得見他一個人,心裡想著的也盡是張起靈以及他背後的謎團。吳邪還是喜歡漂亮的女孩子,可他手淫時腦子裡所浮現的,總是小哥的身影。

  張起靈在斗裡來回穿梭,上上下下的,動作極大,有時候盪過去或跳過去,腿還張得開開的,甚至有一回曾經用大腿夾爆了海猴子的頭,讓吳邪看得想入非非。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忍不住緊盯著張起靈脫外套的動作,覺得這真是脫得特別的慢,也特別的色情;他還細看過張起靈只穿著背心時,那貼身的曲線,以及服貼的乳頭形狀。

  要是跟在他後面走,吳邪會一直盯著他窄緊而圓翹的臀部,如今終於能伸手去捏,張起靈的屁股是有運動的男人才會有的彈性與手感,兩隻手分別抓在兩片屁股瓣上蹂躪,直到肉都從指縫中擠出來,就好像在抓女人的胸脯似的,更讓吳邪感到快意十足。

  他真沒想到,實際上竟然能迎來這一天,他能對張起靈做出這種不該做的事情。

  「嗯…!」張起靈給他抓得身體都要彈起來,結實的胸板隨著劇烈的呼吸起伏。他狠瞪了吳邪一眼,「你不這麼猥瑣就不能安生嗎?」

  吳邪被說得有些不高興,「你說要讓我為所欲為的。」其實他是心虛,他總覺得小哥很早就已經發覺了他的意圖──他對一個男人,竟然會有慾望,以及其他的想望。

  他把四隻手指都放進嘴裡舔了個徹底,隨後一隻手握住張起靈的前頭,舔過的那隻手插在他的臀縫間,就著口水試探,時時都想竄入深縫中的蜜穴。

  即使是張起靈,面對這個進展也不禁有些懵了,幾乎偎在了吳邪巨大的陰影籠罩之下。吳邪用左手替人打槍並不順利,就著摸摸還是行的,三兩下插在裡頭胡摩著,卻發現單靠口水仍太過乾澀,只好說:「你先射一發。」邊說,邊瘋狂替他擼著。

  張起靈讓他一說,臉帶無奈,反而要軟。吳邪一驚,「怎麼我一說,你就軟了!」張起靈平平淡淡的說:「你讓我感覺像被強姦。」吳邪無言了。

  我靠!你張起靈是怎樣的一個人,有人能得手嘛!

  在心裡幹罵了一陣,吳邪色膽發生,反倒嘻嘻一笑,「得!這就強姦你。」剛剛給小哥擼管,雖然白忙了一陣,也不算毫無收穫,有些透明的前列腺液已經流淌出來,讓吳邪的手掌濕淋淋的,把張起靈一個死魚翻身。

  他雙手撐著地,想回頭看一下情形,很快就放棄了,只是安分地看著地板,忍受著接下來可能面臨的未知。

  其實面臨到當一號這地步,吳邪心裡也很寒愴,他並不介意當零,可一來小哥這種木頭大概不容易做到像他這麼猥瑣的程度,二來他肖想這個人也已經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事,對他而言,張起靈就跟男神似的,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不能不說是守望得久,一片真心開花結果。

  ……

  腦子裡胡亂轉過些亂七八糟的事,興奮到頂點反倒成了害怕。

  雖然姿勢都是他調的,可張起靈這麼強的一個男人,竟然會蹶著屁股等他上,還是讓吳邪吞了一口唾沫。「你……會不會怪我?」

  「怪什麼?」小哥搖搖頭。「你真囉嗦。」

  「還得要讓你批評啊?」張起靈這話,讓吳邪把自己的良心吞下去了,立刻要發作,「別說我不地道,你就悠著點。」他雙手捏著那清瘦的臀瓣,掰開了緊緻的臀縫,把掌心的體液都抹上其間幽微的小口,手指便鑽了進去,又把兩指各自往兩端扯開了縫,拉出一小條長長的口子。

  那小洞非常的緊,光是靠手指沒辦法一直撐著,可憑藉著好奇心,吳邪硬是維持了一下子,眼看著那口開開的,周遭緊緻的皮想要吸合,於是一抽一抽的。裡頭是粉紅色的肉洞,水亮亮的一摺摺,細密而精緻。他想,這裡就是腸子吧,等一下竟然要用這種地方做愛,男人真是太苦命了。

  張起靈被弄得很不舒服,光是趴著就已經很辛苦,吳邪還玩他,讓他覺得屁股裡好像被灌風,微微回頭,催促了聲:「別玩,要做什麼就快點。」

  吳邪嚷了聲:「你有這麼急?」解了褲扣,掏出傢伙,擼擼就上,提著棒身,對準了那小洞,發狠一推,把頭給插了進去,感覺那窄緊熱燙的甬道裡好像「啵」的一聲,有東西破掉似的。

  「…啊……!」

  本來以為像張起靈這樣壓抑的男人,應該會忍住不叫,出奇地,就在吳邪整個人挺身縱入之時,他按著地板,撐著身體,輕輕叫了出來,連吸氣聲也很細微。

  一旦突破最初的關口,便如入無人之地,那小洞本能性地推拒著侵入的異物,可把頭整個埋入了以後,再往裡一推,反倒被緊緊吸了進去,差點讓吳邪一跌。

  張起靈知道這是一種對身體的傷害,這時得放鬆,要是用力憋著反而會難受,於是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輕款款地擺著腰,試著讓後穴放鬆,自然地去吞吐吳邪的性器。

  「…呼……呼嗯──…」

  後庭的抽力很大,相當會收縮,不用特意去費心思,那裡就已經像一張嘴在吃棒棒糖一樣,貪婪地吞吸著吳邪深入他體內,翻攪著媚肉的大棒。

  張起靈緊閉著眼,蹙著眉頭,瀏海沾著汗水,垂在了眼皮前,一張慘白的臉,雙頰很快刷上一層淡粉。

  後頭辣騰騰的,好像整個身體都被貫穿,又或是整個人都被撕成兩半,讓張起靈相當的難受。儘管如此,與吳邪發生了這種事情,卻不讓他覺得噁心。

  甚至該說,他早知道總有一天會有這種事,只是沒料到會是今天。他感受著自己體內正包覆著某種極大的物體,轟隆隆地前進著,或推或抽,這感覺說不出個確切,反正是棒狀的東西在自己的裡頭搗啊搗的,有點像是舂米或是打年糕,至少做法跟力度都差不多。

  「你…真漢子!」也不知怎地,見到小哥非但不扭捏,還靜靜地撐著,看上去反而游刃有餘的模樣,吳邪由衷地就想這麼說。


  如今居高臨下的姿勢相當好操弄,看得吳邪征服感倍增。

  ──張起靈這麼厲害,連粽子都怕他三分的一個人,竟然溫順地張著腿給我幹。

  這種猥瑣的話當然只能在心中短暫掠過,不能說出來。吳邪雙手扶著張起靈的窄瘦腰枝,往下看著柔韌緊緻的兩片臀肉,就服貼在自己的下腹處,他稍稍一靠,立刻磨娑到那觸感極佳的肌膚。

  「哈啊……」長舒一口氣,感覺著自己在張起靈的體內,受到他極致的緊覆,吳邪的神經全都賁張出火,燒灼的鐵棒需要焠火,試水溫似的,開始在溫窒的腔肉裡搗送。

  啪啪,啪啪,一下,一下。吳邪跪在地上,扶著張起靈高翹的臀部,開始前後的頂撞抽送,陰囊與張起靈的臀口緊密的貼合,隨著劇烈的動作碰撞在一起,發出響亮而羞恥的聲響。

  「…哼、嗯──…!」

  隨著幾陣往裡頭抽送,張起靈發出幾聲疼痛的悶哼,甜蜜而低啞,溫潤如水,有某種蕩漾而迷濛的美感,鼓震著吳邪的耳膜。

  吳邪舒服得好像在天上飄似的,兩手按著小哥的屁股,拇指掰開了臀瓣,露出花瓣細緻的粉紅色後穴,把整根肉棒都抽出來,翻出鮮紅的穴肉,閃爍著水的光澤,再用力往裡頭堵了堵,把腔肉都塞了回去,「…我再用力點……」

  當吳邪從他身體裡完全抽出來的時候,張起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好像五臟六腑都要給熱鐵棍掏出來,當吳邪再度插進來,還一次到底,他又覺得胃都被頂到了,心啊肝的全都給倒騰了遍。他閉了眼,嚥下一口苦澀的唾液,悶聲道:「…好。」

  起初吳邪還溫吞吞的,見小哥就連擺腰都配合他的節奏,聽話到不行,也就開始蠻幹胡攪,以席捲八荒包舉四海之勢,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抽大弄起來。

  「哼嗯--…!」

  小哥咬緊了牙關,長吁一聲,忍耐力極高的他,還是第一次發出吃痛的聲音,他被壓在地上讓吳邪推車,光是保持著不跌倒就很困難,好像也沒什麼能反抗的,身軀像只娃娃似的給人擺佈,被吳邪插得頻頻搖晃。

  「呼。」犁完田之後一個揮汗,吳邪暫且先抽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性器根部染了一層薄薄的紅,還有幾絲血水沿著自己才剛拔出來的肉洞,水漥似的緩緩流淌在小哥的大腿根上。

  血淋淋的畫面,看得吳邪眼睛都直了,忙把小哥調轉過來,看著他虛弱的臉色,雙手扶著他的兩肩,慌張地問:「痛嗎?怎麼都不說!」

  直到這時,吳邪才發現張起靈連嘴唇都白了,額際上全是冷汗,任憑吳邪要抱要揣,身子就是軟綿綿的,橫亙過上半身的黑麒麟圖騰已經全部現形,映著他本來蒼白,卻被凍得發紅的皮膚。

  「還行。」他緩緩眨了眼,好像連這動作都很吃力,說話時還點點喘著氣,聲如蚊蚋的說:「…你打一開始就是想把我弄得不能走路,我有這個覺悟。」

  吳邪一聽,原來張起靈什麼都知道,卻是一直都在容忍他,這害得他眼睛差點要出汗,只得緊緊抱住他最愛的小哥。

  小哥的骨架重,抱著吃力,他卻還是捨不得放開,在這天寒地凍的鬼地方,他只貪戀著他的體溫。

  「對不起,我不弄了,你受傷了是嗎?我幫你包紮吧!」說完就要放下張起靈,張起靈卻反而出手抱住他,抓著吳邪的手上,依然帶著力氣。「做完吧。」他果斷地說。

  吳邪不可置信地看著張起靈,卻見他的表情堅定,就跟說要走的時候沒什麼不同。他知道,小哥是個一旦有了目標,就會做到最後的人。

  可這不是小哥的目標,這是他自己的目標。為什麼就連這樣的事,也要張起靈幫助他實現?

  吳邪想了想,心中一團混亂,張起靈的行為舉止,很多對他而言都是無解。

  他最後還是抵禦不住誘惑,一隻手抱著張起靈硌手而削瘦的背心,另一隻手覆在他的胸膛上,不住地上下撫摸那只形體精緻的黑麒麟,比起胖子摸貔貅的屁股那時還更猥瑣幾分。

  那麒麟刺得太過精妙,過去都只是部分顯型,只從一側的肩膀斜過腰側,完全顯型以後竟大得幾乎要霸佔掉整個上半身,好像隨時會取代張起靈的靈魂,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

  吳邪讓張起靈坐在他的身上,抱著他的後腦勺,往前吻他。張起靈瞇了瞇眼,被親得略為情動,張口喘息著,呼出的氣簡直要沁進吳邪的心坎裡,不知覺間也伸手抱住了吳邪。吳邪偷了個空,雙手抱住張起靈修長的雙腿,扳了開來,往上一挺,朝臀縫的中心刺入。

  「哼……」

  感覺到那根堅硬的東西再次插入自己柔軟的體內,張起靈吸了一口氣,自己緩緩坐了下去,沿著血的潤滑,直到那根直聳聳的性器長驅直入,破開他綿密的腔肉,到達一個不可思議的深度,那個頂點沒有任何人能來,只有吳邪一個人。他感受到睪丸頂著他的穴口,這才閉上眼,稍作休息。

  「我…沒辦法給你承諾。」張起靈粗重地呼吸著,忍受著吳邪在他體內張狂而恣意的搗弄,一邊吃力地說著:「我只能保證……十年後再來找我,你會看到我還在。」

  「我不要十年後!我要現在!」吳邪攬著張起靈的腰枝,挺直了腰脊,更加大力的抽送。懷中之人被幹得晃動不已,只能收緊了臂懷,抱得更緊,試著不要被從吳邪的身上搖落。

  「我連十年後自己能不能活著都不確定!要不你跟我回去,不然我就陪你走到最後!」

  吳邪說著說著,忍不住哭了出來。張起靈看得不能所以,只好一隻手抱著吳邪的脖子,維持著重心,另一隻手貼在吳邪的臉頰上,輕輕的抹乾他的淚痕,任由淚水滑過他削瘦的手背。

  「你現在…就…哈…跟我……在一起…」

  他使盡了全力把這句話說完,隨後青澀地把臉靠了上去,清冷的兩片唇貼著吳邪的唇,既不濕濡,也不扭動,只是四片唇瓣默默相交。

  吳邪一時也不回吻,享受著深埋在小哥炙熱的體內,那緊緻而細密的絲絲包覆。

  得了,我們現在不只在一起,還合體了。可越是這樣緊密地連結著,吳邪就越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幾乎是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狼心狗肺。兩人額碰著額,他哭號著問:「你為什麼要放我這樣為所欲為?其實就算不這麼糟蹋你,我也沒關係,我不過就是想要你留著!」

  張起靈好似很累了,深深地一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雪亮的眼睛,看著吳邪,維持著淺淺的呼吸,「…可是你不能跟我一起進去那扇門裡。」

  「如果我們兩個人之間,有一個人必須進去,那麼,我情願那個人是我。」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卻好像是貼在吳邪的耳邊說似的,一個字一個字,都那麼地清晰,「你,要過得好一點。」




  翌日清晨,自雪洞外照進來的強烈陽光,眩目而刺眼。吳邪悠悠轉醒,才起身就發現身上蓋著一件外套,身旁有一只鬼璽,下方壓著一張紙條。

  『十年後用他開門。』

  紙上什麼臨別的詞都沒有,就只有簡簡單單的七個字。這紙條和筆是從他的登山包裡掏出來的,本來吳邪早就做好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要是在山上遇難,就寫點東西來保持自己的清醒。

  吳邪抓住了那只遺留下來的鬼璽,緊緊地攢在手心裡,感受著那璽上的冰涼。這是小哥握過的東西。原以為淚水會再度潰堤,可現在只覺得有些麻木。

  昨晚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究竟是遂了長久以來的心願,真的與小哥肌膚相親,還是說,這只不過又是一個可笑的夢?

  夢從來都是最沒用的,就算能透過發夢來預見小哥的離開,事實是吳邪依然無法攔住張起靈的步伐。

  吳邪靜靜坐了一會兒,早已無法再感受到,身上是否還殘存著張起靈昨晚的體溫,他唯一確定的一件事就是,小哥真的走了。

  走到一個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他再也追不上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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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盜墓筆記w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盜墓筆記]單篇完  Trackback:0 commen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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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吃光光





永久本命:歷史衍生
特別偏好:異國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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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喜愛作品+CP:詳見文章分類




本BLOG性質主自創文庫
會將文章做最好的排版,歡迎大家坐下來賞文^_^

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副用途則是學術研究(?),通常是BL方面的(??),與中國文學有關。
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反正本格內收之物,不論是自創或是轉載都有可看性~

*主推則是藍光寫的各種單篇*

格主非常喜歡別人來搭訕,會盡快回留言!
請各位在各篇文章不要吝嗇地留下想對藍光說的話吧!
* 歡迎各種留言與拍手 *

主更新自創/同人圖、文,各自創長篇另有人物插圖可供認識。



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究竟何時能真正迎來安寧之日?在蘇葉神的主導之下彷彿不可能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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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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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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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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