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薄情郎狠拒鳳求凰 巧公子綵衣娛郡主(中)



  詩曰:
  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

  然那清路塵般的吳公子,高標有致,清韻無暇,竟遭濁水泥白眼所拒,令人如何不慍不悲?

  黑郎向那黯然傷心人道:「他若不喜你浪跡餘生,望你建功樹名,你何不循其道而行?初冬時節已屆,我與你去填表,咱倆找間清幽的寺廟借住,一起讀讀書,準備科考,別再來東摸摸、西摸摸的,否則錯過這回,良機難覓,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擼擼就上。」

  吳邪眼一翻,道:「別說達官貴人、大臣子弟個個列在榜上,就是我一個默默無名,五經不進,策論不出的,又如何有榜?」

  黑瞎子說:「你認識陳文錦。」

  吳邪手一攤,「那人刑職所在,豈與我們的事情相關?」

  「你既想登龍門,那人已是個圈內的,託他打點,總不壞事。」

  兩人商量畢了,先投在旅店安歇,同榻而眠,糊塗睡了,睡在誰的席上都不知道,起床時黑瞎子的衣服掉了一邊,吳邪的內褲飛了。

  翌日,朝登紫陌,暮踏紅塵,帶著拜帖投到陳府邸。黑瞎子把禮物打在身邊,吳邪怪道:「昨日我們才一席在桌上喝酒,怎生如此客套?」黑郎搖頭,「你太不懂事了,看我如何打理。」


  吳邪本是個讀書人,此趟來京,涉世未深,各方豪傑也未甚交往認識,不知世態是如何炎涼,不靠銀妝打點,人人隻手來擋,便如那水都穿不透的石牆般,何能層層過關?

  單是一棟陳府,那陳文錦白日上朝,下午斷案,日暮時回府,公務繁忙,便深居府中養歇,鮮少到府外走動,外頭就是殺人放火了,他都不曾聞見。

  吳邪一連叫住兩名下人,都只管採辦雜差,不理會外客,直到黑瞎子抓住府中幹事,遞與他一兩銀子,唱了個喏:「你們家大老爺是在或不在?」

  那幹事收下銀兩,客客氣氣道:「方自朝中回府,請隨我來。」吳邪見人看了銀子,都是兩樣情,先知道黑瞎子是何意思,又恨過去揮霍太多,未曾想這錢有多麼好使,又想小哥是否因他窮困,才不給好臉色看?

  幹事招兩人入到一間敞廳上,錦爺適時有客,一人坐於對席,不時伸手去把住他的手。那文錦道:「放肆。」將毛手抽打下來,言語裡倒未必有幾分可恨,只怪那人手腳不規矩。那客給文錦說了一頓,遂復正經姿態,與他繼續討論桌上的圖紙報表。

  吳邪看了不由一驚。黑瞎子碰他一下,問:「何事驚駭莫名?」

  吳邪楞楞道:「這不是我家失蹤十年的三叔嘛!」

  幹事站在門外道:「老爺,有客人稟見。」

  陳文錦頭戴有翅官帽,一身墨青縐紗袍,腰繫玉帶,模樣氣派。自座上起身,一見是熟人,上前迎接,薄施一禮,「你們打道而來,我怎麼不曾聞問呢?請坐。」黑瞎子將禮物遞與陳文錦,「打擾了。」陳文錦客氣了一聲:「這怎麼著?」遣下人收過禮物,安排兩人坐下。

  吳邪高聲喊道:「三叔!」

  那客顧首一見,不只是故人,還是親族裡的人,臉上詫異之情與吳邪有三四分肖像,也喊了聲:「大姪子!」

  君子送別還須折柳,況是親人骨肉重逢?吳邪真情流露,三兩步撲上,撒嬌好些時候,態度憨然可愛,他那三叔將人抱在懷裡,摟了一時,而後四人分賓主坐下,敘了一敘。

  吳邪道:「小時候三叔曾帶我上京,向來是最照顧我的,我也黏他,可惜十年前說是來京中作生意,就一去不返了,再後來家中搬遷,則連口信都收不到。」

  聽至酸悲處,座上面面相覷,文錦為人持重老成,安慰道:「你三叔的骨董生意做得很好,連公主、郡主都喜採買他的物件,已是個大名人了。」然一個作骨董生意的,又如何會結識大理寺卿,以至於對席而坐,又好似已作熟了飯似的,竟搓人小手,則不得而知了。

  聽家中三叔將祖業發揚光大,吳邪也放下一顆懸宕的心,向黑瞎子道:「我三叔名叫吳三省,你們都是名快人,互相認識認識。」

  方與吳三省對了眼,方才文錦口中所出,公主、郡主都是他座上客,令黑瞎子有了主意,但按在心中,暫不打算。

  那陳文錦是朝中重臣,來客如流水,外頭小的又來匯報:「老爺,有客稟告。」陳文錦不得已告了退:「一會兒還回轉的。你們先稍坐。」又說:「三省,別顧發呆,你讓下人過來添添茶水。」那吳三省聽著陳文錦喚他名字,聽得心神俱搖,面目盈春,點頭如搗蒜的唱了個喏。

  待陳文錦一出廳堂,吳邪纏著他問:「我來這京上已三年有餘,怎未曾聽聞過你?你也不來尋小姪,放我一人在這都城裡作凍死骨,野狗都得咬上來欺負了,昨夜飯食還是我邊上這位大哥周助的。」

  吳三省先向黑瞎子抱拳施禮,瞎子回了禮,有感此人與自己同是江湖草莽一流,未必真是什麼生意人。

  那吳三省熟知大姪子性情,看他纏鬧,作往昔慣了的方法哄他,摸摸抱抱的。吳邪只顧歪纏,又把頭往人家懷裡拱,十分的思念,花好些時間,才把人哄停了。

  黑瞎子邊上靜看,心道:『怪不得如此驕縱,在家裡就讓親人好生寵溺,張起靈是個啞巴,也未必做出何等事情令他添堵,倒極可能是這吳邪自個兒心裏過不去。』

  經不住吳邪反覆折騰,吳三省只好答了:「不好告訴的,還以為你仍進學呢。大哥雖是放任,可二哥那老媽子性格,本想他會同你一道前來。我是真不知你上京,也不是個神通,掐指一算,凡事盡知的,快別瞎胡鬧,乖。」

  吳邪想了也對,雙方既失聯,又如何要三叔來找他呢?訥訥的說:「二叔還顧念我,每年都替我寄盤纏往鏢號裡,可惜不夠花算,至今真是無以自生。」頭腦靈活,轉念又想:「真奇了!才說你不是個神算,咱們寫了一封拜貼,還要經過這層層疏通才得來到廳上,如何你與那陳文錦竟手貼著手剪燭喝茶。差點以為是看錯了。」

  吳三省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瞎子回以一笑,遂知曉在場皆是自己人,他方說:「你看他一臉娘們樣,可不是爺的相好?頑了已有十年,從他未曾做官至今,多少日的夫妻情分,又關我神通、神算何事?若非是個爺們,早讓爺娶回家,還用得著在這兒軟磨硬泡?惜不知近來又歡上了哪家姑娘,對我不甚上心。真他娘的造孽!」

  一聽,吳邪咋得舌頭打結,心中一酸:『太他娘的造孽了!三叔同我都愛上個男人!三叔的男人卻要愛小姪我的男人!何苦悲!』


  待陳文錦回轉,四人共商了一回吳邪科考之事,連文錦皆同意。吳三省道:「大姪子別苦了,這事兒叔給你擺平。」又給吳邪二十兩銀,吩咐他好好維生,勿再闊手闊腳的。

  拜別了其餘三人,吳邪放步踏歌,「我可以去看小哥了!小哥!我來來來來來了!!」立刻住進麒鳳樓裡,包了張起靈一晚。

  那張起靈本疑心自己看錯,以為吳邪已經身無分文,怎可能再登樓呢?一進房,見著仍是吳邪,不禁疑心:『你去偷錢了?』

  「哪是!哪有!你亂講!」吳邪一見張起靈,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整個人作一團軟泥樣趴在桌子上,待張起靈走過來,他面向自家小哥,噘著嘴說:「唉!我找到我家三叔了!」

  張起靈倒了一杯茶給吳邪,也為自己添了一杯,他無法回話,乾脆一邊嗑瓜子,一邊聽吳邪說今日之事如何怪奇。

  「我跟你說,我看到我家三叔,居然在摸陳文錦的小手。」

  「……噗。」張起靈才剛喝一口茶,趕緊吞下去。『……你是說,陳文錦?』

  「是啊!!!」吳邪點頭如搗蒜,「我們吳家不行了,要斷後了,大家一起吧,太好了沒人會怪我了。」

  「……」張起靈在心中滴咕了聲:『魔星。』可吳邪沒看出來。

  「我家三叔很硬性子的,文錦若是讓他纏上了,鐵定擺不開,我看再也不必擔心他搶你這事兒。」吳邪還笑咧咧的高談闊論著。

  張起靈垂著眼看他,面上仍淡淡的,可吳邪一看,便覺鄙夷,好似在說:『你也挺煩。』

  吳邪立刻鼓了臉,「你又煩什麼呢?再煩也沒幾日了,告訴你,小爺我要去考了,咱倆後會無期!」

  「……」

  這會子話一說,張起靈連茶杯都沒舉,就靜靜地與吳邪對著看。

  吳邪一時不解張起靈是何意,就聽張起靈雙唇微張,輕輕吁了一口氣。

  「……怎麼了?」吳邪並不時常見張起靈露出如此模樣,不禁心下招煩。

  張起靈看了下桌面,靜靜發呆一時,才看看吳邪,眨動了下眼皮,雙睫長垂,唇上像是有些苦澀,泛出薄薄的一個笑,『會想你的。』

  「…小哥……」吳邪一聽,雙眼圓睜,眉頭倏時垮了下來,雙手要抱。

  那小哥把椅子往後一靠,人一後退,把吳邪摔得從椅子上跌下來。

  吳邪臉碰地,揚起塵灰,摔了個狗吃屎,手抓著頭,起身正待抱怨,一隻手伸在他面前,等著拉他。吳邪一抬頭,對上張起靈的眼神:『把錢收著,好好考試,別再來了,知道麼?』

  吳邪訕訕地握住張起靈那掌心溫暖,手指細長的手,一個勁的拉,本是無心,卻把張起靈一同帶下來,跌了跟子,摔在地上。

  吳邪翻了個身,終於把愛人抓住,還壓在地上,頭埋在他胸前,感覺懷裡一陣溫軟,聞著他脖頸的香氣,纏綿的說:「你還生我氣嗎?不喜歡我總是找理由帶開你、偷偷見你?」

  張起靈一晌無話,也無動作。吳邪本來快洩氣了,就感覺張起靈的手稍稍舉起,放在他頭上,輕輕順著他的頭髮。

  『不討厭,但也實在不喜歡。』

  畢竟如何能喜歡呢,這事兒……

  這話張起靈收在心裡,吳邪靠在他身上瞇了眼,像塊橡皮糖似的巴著不放,也不知曉張起靈心中何意。

  當晚難得無人阻礙,也不偷偷摸摸,作了一晚正大光明的夫妻,兩人拉下簾子,翻開被子,脫下衣服,豆腐貼著豆腐,滑滑的抱在一塊兒,暖綿綿甜蜜蜜的睡了。

  待到三更,吳邪睡在張起靈身旁,夢囈著:「嗚……小哥……」又呼嚕嚕說了好一小段送別言語,哭得人傷感。

  張起靈被吳邪的聲音驚醒,遂將人緊緊扣在懷裡,直到那傻公子一個打顫,感覺到有臂懷在抱著他,方入了靜,酣睡下去。那張起靈卻是一夜未眠。

  隔日一早醒來,吳邪醒來,張起靈已經不在了,只剩王八邱歪坐在房裡等他,催他趕緊穿上衣服,惡聲惡氣道:「張少保到明年春天放榜以前都不再見你,你快滾吧。」

  吳邪落了個傷心碧落下黃泉,心道小哥如此無情是何必呢?冷颼颼穿好衣服,慢吞吞套好鞋襪,低著頭出了樓門,回頭一望,樓上人正是張少保,佇在窗邊望他,兩人視線才對上,張起靈便關了窗子,窗口邊人影不再,空留餘香。

  那張起靈雖關了窗,卻還留在窗口看他,只是外頭人見不著他,就逕自走了。張起靈自知接下來真是後會無期,內心不免失落,才回身就遇王八邱,對曰:「你說明年春天再見,我敢說去考的,一輩子都不會回樓了,你當真如此啊?」

  張起靈想想,『一輩子不來也好,不見也罷。』如此一來,對吳邪才是正途。只向王八邱點了個頭,謝他告知之情,便繞過他身邊,自那樓上離去。


  吳邪反覆的想:「這人又不理我,難得我是這麼的有意思,手頭也使得一些錢,終於來找他了,難道他還嫌我找得太多,隔三差五的來?連一個早晨都不能留,當真是沒幾天好日子,與這人太過相處不上了,無非是我命中剋星。」

  反反覆覆的,想了又想,越想越倒楣,何必這人處處與自個兒過不去,卻還戀戀著他、好似沒了他便不能死活了,想著就覺太倦了。

  「我雖花了錢,若不喜歡我,又何必來理睬我?又裝作幸福美滿,與我和衣睡作一起,以為如此我便寬心麼?」

  各情景逐一在腦中浮現,曾記張起靈向他表示,就是吳邪不甩面子,他也是個要面子的,又他多番的模樣,都像在催他科舉,若不科舉,沒個美名財官加身,就是無路用的不入流一輩,讓吳邪心中更添酸苦悲憤,傷心不住,更氣張起靈是個有理的,不能駁回。

  「我若是個沒考官、瞎晃的,你還不是個作妓的呢?」

  他既不知張起靈為他有多少的破例與留戀,總想著張起靈不知心中存何主見,又是個啞巴,有口說不出,單靠會意也不知有幾分正確。

  張起靈這可正是一個冷漠人,慣作風月場的一概概沒心肝,怕是人人都捧了他,他便自高了,不把這吳邪等沒紗帽的放在眼裡。

  自是越想越覺可惡,冷血,咄咄道:「本來我是幹不上這一途,從小到大讀腐書,盡說些作人作事的道理,也沒幾日派上用場的,我是看不起罷了,不是不能幹,又何須輪到那小哥指指點點?他竟要拿那世俗的眼光來套我,我何不去奪一紙狀元給他瞧瞧。」

  苦怒交加的回到書齋裡,登時王盟正在灑掃。吳邪見王盟這乖順的樣子,心上一喜,讚道:「不錯啊,有你懂事的,主子不在還懂得清理屋子呢。」

  王盟回話道:「家裡三爺派人來回話,說已為你尋到一處瓊花觀,令你朋友那什麼黑二少陪讀,那人有工錢領,可是你沒有,要讓人抓到你逃學,不只罰打屁股,還開鍘,這錢就從你食宿裡扣。」

  吳邪一聽臉都垂了,本想找點機會開個小差,日後還去會見小哥,沒想居然不讓人逃的。大感不對,便說:「你既知日後我無法回這書齋裡,在掃個什麼勁兒呢?」

  那王盟自知他家少爺沒幾日得作威作福的,拿著濕布抹桌子,忙不迭道:「把你房裡清了,我好將蓋被搬過來,好洗好睡的,舒服多了,少爺你慢行啊!」

  吳邪氣得額上爆筋,怒斥:「狗奴才,信不信小爺把你栓在柴房裡等自死了去,哪有人作下人的來搶少爺的書房睡,狗不理的王八蛋,在家裡作高作低的,出門在外便放肆,不拿你家少爺當人看!」

  那王盟還火上加油,拿著拂塵撥去桌上各經的塵灰,啐了聲:「我的天,少爺你還能再懶散點嘛,人家寶二爺不上學,那是家裡有錢啊,你有什麼資格學著人尋花問柳的。」又將書整理作一整疊推給吳邪,「少爺,別的衣褲我一併給你打包好,放在床上了,這些書就是你最大的傢俬了,經心點,莫再不上進了。」

  「你丫的騎到主子頭上來了!就是個流鼻涕要饅頭的屁頭也有本事訓我!」

  吳邪才要動手扇他,就聞門外有人道:「大姪子,別打了,你把家裡人打殘了,以後誰替你看著這書齋啊。」

  說來吳邪也只是半個主子,三爺才是正主兒,王盟換了張臉,忙哈著腰道了聲:「三爺好。」

  吳三省說:「小子沒事到邊上納涼去,別閒得慌就招惹你家小主子。」王盟忙說是,其實打自家裡,兩夥子就是一同長大的,從來也沒甚主僕之分,有時吳邪還得煮早點給王盟吃,這份上反倒沒人說破。

  吳三省又說:「你曉得他這會子脾氣不好,凡事都與人鬧上一鬧,你還故意逗他,讓他沒法沒天了,到時把你舂成肉泥,家裡人不好收屍。」這話方說完,王盟立刻蹶著屁股灰溜溜走了。

  他三叔本不是個凡事忌諱的,但時有心眼,吳邪才想為何打發了王盟,是否要說些不好聽的話?怎麼忙不容易叔姪重逢了,又尋到住所這裡,不喝個體己茶,說點體己話,慰勞一下他從樓裡出的禍害。

  吳三省也不落座,開口便道:「昨日我派你二十兩銀,本是要你拿來維生,我派了個跑腿的想去補貼你幾樣物事,就見你鬼頭鬼腦的,溜進那麒鳳樓裡去,那可不是間賣鴨的?原來你二叔打來的盤纏,都令你胡作非為了去,還不快脫下褲子,讓叔紮紮實實抽你一頓好打。」

  吳邪聽了就逃,那人卻好強的臂力,身手又敏捷,出外的浪人哪是吳邪這等弱質書生能比,三兩下將那吳邪捆了住。

  吳公子渾身一顫,掙也掙不開,頓時明白張起靈有多少苦處,總是讓人又拽又拉的,好不辛苦,自己上回還牽帶他,要偷抱他走,怪不得連哥兒這般軟綿綿的人,都不禁發怒了。

  吳三省方要剝他褲子,賞他一頓粗飽,吳邪趴在桌子上抱頭求饒:「你怪侄兒上那南院去,你自己不也依樣愛男人?分明是造孽,還有分誰高誰低?有幾個分兒得說幾句話,叔你有資格說哪去?」

  這話戳到他心痛處,吳三省劍眉緊皺,本來指望他別同自己一道打了歪路行,此番只作警惕,卻見這人冥頑不靈,腐毒入骨,罵:「你還頂!」抓住桌上一扁尺,脫下他褲子,按住那娑動不停的腰,直往他白嫩的屁股上抽。

  「唉……!啊!!!疼疼疼……好疼啊……嗚嗚……」

  十年不見則有所不知,這吳邪自離家以後,在外流蕩,嫖娼喝酒,大手花錢,慌疏學業,無惡不做,雖未有餘暇問出十成,自見了他鬼鬼祟祟,想他平時也就這副模樣了,罵道:「就你這般孽種,連鴨子走路都未曾見過,還敢跟人買鴨?大哥將你託付予我,我竟將你教成了個逆子!」

  那吳三省向來最疼吳邪入心的,自小拉拔他長大,連形貌與他都有五分似,沒想好事一樣不學,壞的一一肖像,氣得他痛心疾首,手下施力好打,打得屁股肉「啪啪」作響,兩瓣青紫。

  吳邪面朝桌,屁股朝天,生來實未受過這般苦楚,討了好一頓毒打,疼得骨軟筋酥,緊咬下唇,連唇色一陣發白,猛抽一氣,差點昏死過去。

  試問若張家小哥,怎樣苦頭沒吃過,這點打屁股又算什麼?抽弄屁股都有的了。卻是把吳邪疼得氣漸漸萎了去,就剩幾口喘在嘴邊的,還在罵疼。

  「好叔叔…別打啦……嗚嗚……!…唉唉…啊……!疼得緊……停手罷──」

  吳邪披頭散髮,扭頭亂哭,大聲嚷嚷,一雙眼腫了兩泡,臉和大腿都汗水涔涔,白嫩的小臀破皮迸肉,鮮血直流,直打了十來下有餘,

  吳三省見吳邪連褲子上都是一大片血漬,怵目驚心,遂丟了板子,道:「就你這廝還能去肏人,要多大的本事才讓你肏得成?不是這路子的,就及早回頭,莫討人嫌煩。你讓小盟子上個藥,明日一早收拾包裹,就往瓊花觀去,別貪玩逗留。試前三日,叔替你安排與郡主見面,你打點幾份精心佳作,好生表現。」


  吳邪遲了好幾日都沒去那觀裡讀書,一想到要讀書,心就亂得慌,或者讀書也好,坐著屁股都覺得痛,更不想出門,反而埋首在諸子書裡,還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王盟這幾日特別的盡職,為吳邪把三餐準備得相當妥貼,令他心無旁騖的讀書。吳邪雖真心不在讀書,可有感王盟這份照顧的情義,就更加努力用功了。

  王盟也不知少爺為何忽然發憤,問:「小少爺,你狀態挺好的,可是怎麼還不去那瓊花觀呢?」

  吳邪也說不出的心慌,一想吳三省禁止他再去麒鳳樓,二想小哥拒絕了他這名客人,這又比第一來得更讓人失落,想:『我們之間的聯繫何其淺薄,離了樓,不是主客,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乾乾淨淨的。若是有心訴說,想留我,各樣方式都能表明心跡,偏他一行字都沒為我留下,難道絕交就是他的真心?也罷,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三年時間,不長不短,當斷則斷吧,可恨,可恨。』

  他不曉得近來,張起靈瀉了氣,越發的無心,工作得賣力,嚴寒冬日有客人除他衣物,又狎玩他身子,害他染上風寒,加之三餐不繼,生活日夜顛倒,連續幾日下來,整個人變得更加綿弱無力,可說情形比起吳邪那些矯情瑣碎的煩心,要來得更加不好過。直到他再也無法接待客人,龜公才命解語花將客人移轉了,又吩咐大夫來開幾帖良方。

  可惜把脈時,隔著一層簾子,那大夫沒好生注意,裡頭的人是男或女也不省得,就摸這手腕細細滑滑,嫩嫩白白的,結果開出來的藥方子竟然有問題。

  「這帖子是治女孩子的,哪能治張少保?那大夫是打哪來騙錢的?」那方子吃了也無效,解語花乾脆一把燒了。張起靈病中幾日,負荷自然落到他肩膀上,把解語花弄得坐著痛、躺著痛,走路時腿都不敢闔起來,這又不在話下。

  卻說吳邪心情鬱悶,讀那些體面的書,雖然文字工整,文句華麗,又有些詞彙內容看得入心,讀起來口舌生香,特別有趣,然而看久了以後,又不免心情煩躁,腦子裡連翩想著張起靈的事情,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又埋頭讀了幾日,雖許久未曾專注努力,近日來頗有所成,心神卻落在外頭,還沒歸位,一邊看,心上還是慌得緊,此時竟收到一張請帖,寫:「知君尚未備考,盼君前來一會,聊表思慕之情。日上三竿時,碧瓦亭見。」

  吳邪看得糊里糊塗,想:「小哥都攆我出去,要與我斷絕關係了,還留這番話,是要做什麼?引人忐忑嗎?若說想折磨我,我這會子心頭不愉快,渾身都難受,一看這帖子,人就怪不舒服的,實在已達成他的目的了。」並沒想到這帖子可能是倩人捉刀,一時也沒覆函。又趁著王盟不在的時候,偷出去玩了三日,拿僅剩的錢,到歌樓瓦院裡找樂子,看著歌妓唱歌、跳舞、彈月琴,當下雖覺心情愉快,然那函上的一席話卻始終掛心。

  耳聽清歌,眼看樂妓們執扇曼舞,可是總不及與張起靈言談得有趣,心裡空空蕩蕩的,心如死灰,也悲,也酣,也醇,也酸苦。

  與那人作伴,要說有趣,倒也不算真的有趣,只是喜歡那人,就是個喜歡,也說不出確實喜歡了哪裡,感覺自己要沒了那人,便不行了,卻不知道,張起靈拿他又是如何看待的?

  
  事情尚未想通,隔了一日,他還是按捺不住,去了那上林苑裡的綠玉亭,雖是冬寒時節,亭外的荼靡猶未敗落,開得美而含蓄,映著亭子裡的人兒。

  吳邪其實並不想回到這片園林內,只因他與張起靈有太多的傷心事,回想起來慘不忍睹,傷心地又豈是他樂於踏足的?

  他感覺張起靈不想傷害他,可那人卻一再的用態度、反應、行為來令他難過、難堪。時常吳邪會想,若是不曾與這人認識便好了,因他與自己真是全然無法相處,然而就連那張帖子也罷,張起靈的所作所為,一個字一個句總是扣動他心魂,喜也罷,怒也好,通通自那人所生,一離張起靈,吳邪就要死,這不又是在意的證明了。

  遠遠的,只見一條修長的人影坐在亭子裡,披著一件單薄的淡綠縐紗外衫,正望外看天,不消說,那麼的靜謐而削瘦,正是意中人了。

  吳邪看痴了,立在原地良久,雖見不得伊人臉容,一時也寬慰思念之渴,十分欣然,訥訥道:「原來自我離開後,他也極不好受,看上去多麼的蕭索。」

  那張起靈本來心神俱空,對著園景消磨時間,吳邪站得老遠,他竟能感覺得到,甫一轉身,就與吳邪對上了視線,兩人怔怔相望了良久。

  張起靈心道:『他如何會來?我該猜到的。』

  但凡人總是要有個伴,明知吳邪與他不當有緣,然這緣已是鍥成的,雖不該相守,他卻隱約覺得,這趟吳邪是該來的,他若不來,便是個能放下的人了,能伸能縮,能拿能放的,如此一來就是個凡緣,他又怎麼會是一個對自己真正上心的人?

  他是了解吳邪的,他曉得吳邪該追上來,或是苦苦的哀求也罷,或是死皮賴臉也好,總不至於像是這幾日的死寂。

  張起靈工作了這些日子,客人們說些歡聲笑語給他聽,他都聽;敬酒給他的,他也回敬;或是其他諸般事情,幫人捏肩敲背,或令人寬衣解帶的,無一不從,客人們反而要說他竟是一天天空了靈魂,像只娃娃似的,看得人心疼。

  他確實是心不在焉。吳邪不在的日子裡,那人越不找他,他心竟忍不住揪得急,考慮著自己是否對吳邪太過嚴苛、是否本該容忍他繼續登樓?但讓他頻繁的來,以至於荒廢學業,這般無始無終的循環總不是辦法,他也感覺太愧對了吳邪。

  想了好些日子,總算是見著了。張起靈看著他,不躲也不閃,靜靜的眼,閉上的唇,垂髮隨著風吹而動,坐姿端莊,模樣淡泊,一點也看不出有甚思念。

  吳邪既不知張起靈的近況悲慘,還能依賴什麼來看出張起靈的心思呢?那正是沒有,也就越看越要討厭、可惡了。

  隔了一段距離,站在外頭,他攢緊了拳,一想張起靈不讓他來,卻又放帖子讓他來,自己來去都隨他使喚,他像什麼樣子了?活該來抱張起靈的大腿麼?自己何苦就是個賤人呢?正是因張起靈知曉自己愛他,才被各般利用,呼之欲來的,這可不是輸在前頭,他心何辜阿!

  怒火攻心,卻還不敢惹張起靈生氣,悶聲道:「我來就是要把一切事情交代清楚,不好了便不好,不玩了便不玩,我來去清風,真沒什麼放不下的,就是沒了你,苦了些也不礙事!若你不放那帖子,我也不會來招惹你,然你動作放得這麼硬,帖子上又擺那些話來刺激我,好讓我把心掏出來向著你,你是什麼意思?竟要百般的來試探我。」

  一旁樹叢外,有人潛身其中,窺看兩人情形,碎嘴的偷喊了聲:「說這麼多廢話?還不進亭子裡!」

  吳邪說話並不大聲,有冷風咻咻吹園,風聲橫亙其間,這話就更聽不清楚了,張起靈遂向吳邪招了手,『過來。』

  吳邪邊說:「我只是來找你把事情都說清楚,其餘的早已死心,不抱期望了。」邊緩緩走入亭中。

  這段張起靈聽見了。其實若真是死心、不抱期望,又如何會來呢?但就是這點,他也不能參透,兩人恍若隔層紗,誰也不曉誰的心思,兩人分明最想互相知心,偏生難上加難。他招了吳邪在一旁坐下,轉身面著他,手語兼之意會表明道:『我的行為,令你對我更加不滿了?』

  吳邪一晌沒回話,僅是看著張起靈的眼睛,腦裡有千頭萬緒,想趕緊回話,可恨吐不出半字,竟不曉得自己也有如此不中用的時候。

  張起靈又問了一次:『我讓你更討厭我了?』

  這回,吳邪才微微的搖了頭,「你趕我走也罷,我都習慣了,還能有二話嗎?我所作所為,又哪裡不是欠你的?我是想,我倆也算個打平的,只是你竟拒絕了我,我連作你客人的資格都不配,倒沒生氣,就是難過得緊,悶得慌,不願想又偏偏想,想你這和絕交是差不多的。」

  張起靈以手語道:『你本來就不該留在這裡。』

  吳邪看了就說:「然後你招我來?果然存著壞心要玩我,你在試探什麼?你是哪裡有毛病?你既見了,我有那麼多日沒來,果真是個不管你死活的人,你是個明白人,你洞曉人心,你就相信你自個兒眼睛所見,儘管別相信我吧,哪怕我對著你,從來也只有你的話能信,除此之外又有什麼是我一聽一看,心裡便覺妥貼的?」

  張起靈倒是不明白他何時招了吳邪來,想這其中或許有誤會,也不好說明,但見吳邪這模樣,焦心動氣的,若一個差池,興許兩人真是絕交。

  兩人本就不般配也罷,怪就怪道是在這風月場中認識,張起靈也不是好性子的,總想兩人其實不好在一起,可不到窮盡處,吳邪這玉人兒一來,心裡的罩子就彷彿打開似的,心眼兒霎時明亮了,竟感覺還有許多可留戀之處,令他自己也是百般糟心。

  若教那眼底生的離別也罷,並非不曾有過,卻要見了吳邪那垂頭喪氣、憤憤不平的模樣,來格外的放不下心,想這人與人之間,是否玩完了?沒藥醫?吹了,如何是好。

  有賓有主,不即不離,花濃雪聚,藕斷絲連,今人狎伶優,貪人修容飾貌,無一不如此的。這兩人的情景,卻不可比般而語,既互相生發了幾許情愫,方知這般病染,兩處心頭,結契之厚,又豈是一方撒手,另一方便跟停的?

  張起靈輒聽吳邪之言,雖無心,卻也真心,教他何能不掛心?

  吳邪分明對他有許多意見,以至於每回憤憤不平,不禁要輕狎他,言行侮辱,看不起他是個賣貨,還忙不迭來毀傷他,欲使關係生離,甚至於前些日子,差點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走都是有的。張起靈再怎樣木然,又何至於次次容忍下去?想:『你既厭我,何必找我?你覺妥不妥貼都罷,我就是個這樣的人,你若不喜歡,我復何如?』

  這話他沒說,可吳邪與他情性有通,一時知了他胸中之意,衝口便說:「你是怎樣高傲的一個人?我真不能說太喜歡你的性格,既是個不冷不熱的,又冷血。我把心裡話都爭向你發盡,就盼你知我心性,如此一來,我雖不曉得你的,咱們總有一方能退退步,每回不是我忍著你,就是你忍著我,雖相處得不高興,可我不能沒有你,你倒也習慣了不是?你若不信我,我也隨便你。你想既然我不喜你性格行事,又為何要贊你、揚你名號?奇怪,我不喜歡你這個人,難道就不能愛上了你?你到底還想我怎樣!」

  張起靈心聲一漏,連單想著也無法了。其實吳邪曾替他做過什麼?他為吳邪忍受的嘻笑打罵還不夠麼?吳邪輒有更多要求,又不許自己拒絕、趕他離去。他是個不能逃的,若不能把吳邪趕走,說來,真箇沒選擇的人,還是誰呢?

  吳邪這番話說得動心蕩魂,想若就此能和好也罷,到這份上,心緒開朗些,趕著說:「求你饒了我,別再做這等事折磨我,我若不把心耽你身上,你的作為哪能動搖我半分?除了這樓,何曾有什麼可聯繫你我?若你連這點出路都不肯留我,就是我想與你說些話,想跟著你,看著你,也無方法使得了。」

  張起靈的感受又該如何敘述?明知吳邪與他並不對盤,偶時卻又覺他確是個知曉素心的,若說人生知交僅僅一二子,他怎能不算在一?還是個作首的,除了一以外,無二了。別說吳邪離了他要怕,自身何嘗不是千思萬想,覺那吳邪如空氣一般,眼下雖曾不得見也摸不著,缺乏了人卻要死!

  張起靈面色蒼白,形容憔悴,纖長青絲垂在頰邊肩上,更覷他格外苦瘦,惹人涕零,全因近來害病,身子骨乏。園中寒風仍蕭蕭吹拂著,雖此情此景雙鴛鴦還得再會,一想未來途窮,無甚希望,二人身心所感,盡皆一片冰冷,除這冰冷以外,再無其他的。

  一想,往日若未曾識得吳邪這人,過得苦都罷,也可聊過此生,而今成了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實不我願,又算得誰頭上去?

  吳邪解下外衣,披到張起靈的身上,握住他兩隻薄弱的手,攢在手心裡,低頭朝著呵了一口熱氣。

  張起靈一見此情此景,更想這人,真是那打開天立地以來,頭一個真心人,其餘人相較之下又是如何?偏生如此鍾情,吳邪的話卻又不得答應,想:『我也想好好與你在一起……但我能麼?』又想:『使你不悅,實我之過錯,然我除此下策之外,還能阻你泡在這麒鳳樓裡麼?』因他不知吳邪既被拒絕,就到別的樓裡尋歡去了。

  吳邪一個不快意,說:「關你什麼事?人都已經不高興了,還得忍你指三道四的。我都說會去考了,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對我究竟有多少意見?我的生計,還用得著你這樓中人操煩嗎?你反倒沒那壓力呢!」話鋒一轉,心上氣不過,又說:「你何必試著歪題?面著我的話上說啊!」

  吳邪手爪一緊,把張起靈捏得生疼,他雖欲抽手,手腕使不出力氣,只有軟軟地任憑吳邪繼續折磨。

  他雙眼低垂,微微搖頭,『你不能再考慮些麼?除了你的心情之外,可還有其他事,於你是重要的?』吳邪又怎會理解,若他並非張起靈心頭上的人兒,張起靈何必替他憂煩這些,還要遭他白眼?

  「你要我考慮什麼?你把我逼成這樣,若不拒絕我就沒事了,卻對我做那多餘的事,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你想表達什麼?你在京城大紅大紫,或許有好多的貼心人,我卻把你看作唯一的貼心人,就想你體諒我,知道我,明白我多不好過,這樣要求還過分了嗎?」

  分明吳邪不理解他,也不體諒他,然一見吳邪說得涕泣直下,張起靈內衷竟更復慚愧,交之以憂愁煩緒,雖礙於習性,從不顯在面上,讓吳邪一看,反要以為他是個無情、無心又無性子的冷漠人,既不知張起靈對他一生的賣命從不出口,內心還要來腹誹他了。

  顯然吳邪討著他、巴著他,是沒選擇也沒理由的,他是離不開張起靈了,把他當做命一樣地高高捧著並深深愛著,卻又不喜他冷性。怎生如此怪事?有好多的苦衷是那仙人間的情愛方有的,雖快至人心,竟非一般世俗人等得參透。

  而張起靈那仙子般冰肌自芳,秀氣成采,清清靈靈的天上人兒,也被吳邪拖磨得零落支離,窮到酸苦處,雖可憐猶自矜持著。

  竟還自怪:『實我心硬如鐵,是人所不能忍,惟吳邪一人仍對我十分珍重。是我對不起他。』

  再看吳邪淚眼漣漣對他,果是十足的真心,一雙玉人兒執手相望,當下好不可愛。

  既知吳邪真心赤誠,張起靈輕嘆一氣,心道:『我時想吳邪矯情,不過是因我無法回應他,感他這份情,於我太過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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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盜墓筆記w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不語]【邪瓶/ALL瓶】不語(古風青樓)【完】  Trackback:0 comment:3 

Comment

藍光 URL|
#- 2014.02.23 Sun20:55

espergade

說實話,對這篇文很多時候不知怎麼說出感想。行文還是流暢的,最開始覺得除了小哥以外的人物有些平面的問題也隨著文的進展而豐富了,我喜歡這個小哥的感覺也沒變。我也能說出哪些段喜歡,哪些段不是太喜歡。這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就是抓不住這文的中心思想。雖你一直說寫得像紅樓,但我沒讀過紅樓夢,所以也無法relate。

要說為何喜歡小哥,之前陸陸續續說過,簡單說就是出污泥而不染加上軟綿綿。對吳邪一直沒太大感覺,我能大概說出他的心態,也覺得他很痴情,但他差不多一直如此就不再重複說了。我們一直說到贖身問題,但確實如此,不管小哥讓不讓他,吳邪若沒有那樣的認知,小哥對他就只是mirage。邪瓶的段我喜歡的是番外;吳邪跪小哥後生病,小哥照顧吳邪;和文錦會面吳邪去找小哥,小哥跑出去和吳邪見面。

文錦我一直有好感,條件比吳邪好也有心,但小哥喜歡吳邪這就沒辦法。錦瓶的段不多但都蠻喜歡的,小哥被戲罰,文錦第一次見到小哥;也喜歡抬轎接小哥那段。

解語花之前沒太大感覺,只能說我心中原本manly的花爺變花姐有點不適應。在轎子裡那段他雖有些粗魯,但他對小哥的改觀,也是我對他的改觀。也喜歡打牌後他送小哥汗巾那段,兩人多少有些真情流露,說實在在青樓很難得。

黑瓶的段我差不多都喜歡,也覺得是所有人物互動寫得最精彩的。瞎子不只是有些輕浮,我覺得他從沒真正亮過底牌,即使他可能是所有人裡比較瞭解小哥的,但他不會得到小哥太多信任。兩人終於睡了那段,大概是瞎子對小哥稍微有些真情,親了小哥的嘴之後有些情不自禁,也會哄人,後來睡了感覺就是自然了。

我也喜歡讀這文,可能是滿足了對小哥的一些妄想(尤其是軟綿綿),大家圍著小哥轉也看得過癮。可能我不懂其中的情趣,一直有些抓不到重點。


comet1224:

我感覺瞎子從一開始就很不錯,挺豐富的,小花更不用說,他有好多的反應(就是跟原作比較不同了點)吳邪現在也不大平了,文錦的個性則是挺好的

這文就是純蘇文,沒什麼中心思想,你也不用試著去抓,說穿了就是少女小言吧,我沒太推崇他,但我看也寫得挺開心的

吳邪也算是一個明白人吧,能夠從一而終是不錯的,也令人很好理解,不過他後面會發生變化的,我想人沒有變化的話,也不能算是個人了,沒有一點多面性也沒意思的

你說的那些邪瓶段我通通都喜歡,我也認為那確實是我寫得比較好的幾段,文錦的戲份還不大多,這是我遺憾的部份,但或許文錦後來的戲份會很吃重,也會影響結局

小花的話,我只能以,如果他入了青樓以後,勢必會有改變來做解釋,畢竟小哥入了樓裡以後,心性跟原作也並不全然相同了

瞎子底牌肯定還不少,但他的心思很複雜,而且他周旋於眾多男角之間,讓我感覺他是個極品基佬,這樓裡大多的人都喜歡他,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文本身的緣故,總之說到這文裡的黑瓶,我不會排斥去寫,但我也不抱樂觀態度,王道就是邪瓶的

你說他們睡得很自然,我也覺得睡得很自然,兩個人到這程度也沒辦法還是純友誼了,但我想小哥就此之後肯定沒有很喜歡瞎子了,畢竟他想要的其實是一個朋友

小哥除了吳邪以外誰都不信,可是吳邪的作為又讓小哥能信幾分?這是我替他感覺比較不值的。這文沒啥重點,看著大家都來追小哥,還有小哥軟綿綿,爽一爽就好了,我的天
藍光 URL|
#- 2014.02.23 Sun02:25
小P我們回家:
看哭了……真的是,如夢如幻,如花如虹,又飄渺又迷醉,若生,若死,若醒,若睡,若無知,若有知..... 你說我總會喜歡一篇的,果然是說對了(笑……)其實,這個故事的結構至現在和那些尋常的青樓故事是一般無二的,但是正是這些細膩的內心活動,讓我看到了…這些故事背後的…從前沒能捕捉到的東西。


comet1224:
這段我曾經重看的,唐傳奇言情味好濃厚,亭台裡的書生與妓女相戀,既視感好重阿XD我寫的那時候心情可能還挺純潔的,現在的不語跟這個的感覺就相當的不一樣了

我也很期待你看光輝的,不過很高興你真的喜歡不語,尤其是從這麼前面就喜歡上了,我這人的故事能力其實很弱,就是敘事還有塑造氣氛還行的,另外我也挺喜歡寫點心戲,算興趣,這文的小哥是啞巴,心理活動一定更強的。

我認為這段醉酒,算是本文的邪瓶段之中,最浪漫最美的部份,但他不好很快的掠過,需要細細品味,否則就不會有感覺了。
藍光 URL|不語總討論
#- 2014.02.23 Sun01:53
By_小邊

我現在快追上進度了,總覺得藍光你的這篇文可以說就像一個荒誕的帶點諷刺意味的黃梁夢,有些地方看上去有些維和感但再一細看又覺得非是要這樣才行。雖然這裡面的人物設定誇張偏蘇,但過程中我竟然找到了最開始看盜筆小哥吳邪給我的感覺,這在很多原著風裡都體會不到的感覺在這裡體會到了,真的是很神奇啊!

不過開始只看到戲罸的時候我就非常有感覺了,中午時看的,午睡時立刻夢到了…可見給我的印象有多深(不是夢到香豔畫面,而是整個大環境,氤著黃霧似的景象,非常有感覺)

我覺得這篇是最浮誇但也是最真實的,非常矛盾讓我欲罷不能啊,而且藍光你沒必要這麼失望,懂欣賞的自會支持,沒眼光的不來也罷,用俗一點的話說,做自己喜歡的事,給喜歡自己的人看,管他別的如何呢,別自己給自己添堵

這裡小哥跟吳邪在我看來除非他們兩個有一個死了,不然無論什麼也不能阻止他們在一起,跪求圓滿結局啊

順著感覺寫下去~因為我是小哥的腦殘粉,所以這蘇的設定很對我胃口(咳,夠!)


comet1224:
看我文的人有的最喜歡皓月,有的最喜歡光輝,不語不是沒人喜歡,只是一直長期追我的人,都沒有覺得不語是他們最喜歡的文,有的人從光輝那裏來,有的人就不來了,唉

一部文能給大家的感覺一定是不同的,也不等於我的感覺,你說的戲罰部分給你的那感覺,令我挺訝異的,雖然當時很多人都喊著虐,但我感覺那裏也不是虐不虐的問題,而是群眾狂熱,還有小哥的魅力吧

說穿了我也承認這文很蘇,我還經常吐槽我自己,我一開始寫還沒那感覺,約莫寫到三四章我就感覺這文完全沒救了,所以我只能就著這文裡的發展,還有他們的個性,來繼續下去,我也挺怕人家來噴我的,寫這文坦言之,我都靠的是角色愛而不是原作愛,以前寫光輝能看原作找梗,這部真的沒法子了

唉總之,再爛的文也會有人喜歡也是事實,不過這文我真不覺得很爛,他確實有很多地方挺有意思的,也謝謝你的鼓勵,就算這文不及光輝,他也有他的好處在,也會有特別喜歡這部文的人

我挺高興你是那種感覺得出這文很蘇(對很多人不覺得的)但還依然投入並看得開心的人,因為我一直都是以很矛盾的心情來寫著這文,而且這文裡的小哥,多情,固執,也有點藕斷絲連不願放手,渴望被愛,渴望被了解,又非常的柔弱,現實裡所有的事情都不如他的意,吳邪近來的章節個性也活起來了

但這文不論就我自己的感覺,還是就大家的回覆,都看得出,就算邪瓶必須各自進行故事的時候,也是小哥那裏比較精采的,小哥才是這文的靈魂(越說越奇妙啦)

我也小哥NC粉,我也邪粉,但這文吳邪的個性,我感覺光輝味好重,可能吳邪在我心中定型了,又皮又軟又無賴,又不能說沒有才學,但我依然相信他對小哥很深情

我已經很順感覺寫了真的,我已經脫離原作的轄制了(居然能這樣!!!)其實我今天跟你說得也挺多了,邪瓶在這文裡走得就是寶黛,不論有再多適合小哥的人出現,小哥也只會對吳邪有特殊的感覺,這也是他的節操

我認為不語沒有比光輝難搞,應該能好結局的,雖然我目前沒啥自信,因為這文本來要寫的是BE,他們確實深深的愛著彼此,難保不互相傷害,都是因為太過在意並需要對方了,親,先祝你好夢!很高興能跟你有這些討論,好久沒跟人有這樣的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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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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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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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青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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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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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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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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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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