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 游龍戲鳳過湖雪 瞎子初現淫器包(邪瓶H、黑邪瓶精彩開頭)


  前回吳邪才待安排了那登船一事,船駛至湖心,霏霏綿雪大將起來,天氣越發寒冷了。那罟夫道:「你夫人跟著你,可真有罪受的,你身上穿得暖,倒苦了他。」

  吳邪聽是「夫人」,喜上眉梢,極需誇耀,說了一頓:「我夫人對我,那真箇是放了一百二十顆心在我身上,把我顧得極為好心,又對我好大方。」

  罟夫曉得那兩人之事,心道:『少保確實待你不差,只是你可否對得起人家,總是那促狹鬼的樣子,使得好黑心,苦了他兩回,讓他在樓裡好受糟蹋。』內心暗有懲罰之意,雖知張起靈絕不感謝他,然他心中已起了端,待讓吳邪來吃吃苦頭,然這都是過岸以後好說的事了。

  既脫了身上蓑衣,道:「我不忍你這弱質公子受凍,也不喜一弱女子受此風寒,不如我耐寒得些,將這衣服解與你,令你遮遮。」

  吳邪大喜,拜謝道:「承你美意,我也並不拘泥。」罟夫笑了笑,吳邪便解下那張起靈的外衣,還與他,再披上罟夫的蓑衣,雖那蓑衣是草桿子編作成的,由那罟夫穿了一段時間,內裡竟還熱呼呼的,穿在身上包著,好似被那罟夫直接抱住,讓人好不羞的咧。又見那罟夫脫去蓑衣,原來裡頭只著了薄薄單衣,體格立現,是條精壯實料的錚錚漢子。

  吳邪以為那罟夫真把張起靈當作個女子,遂找了機會挖苦,說:「你裡頭穿得這麼少,也不怕冒犯我夫人的眼。」

  張起靈實不喜吳邪棄了他的衣服,卻要改穿那陌生罟夫的蓑衣,於這事十分的不情願,半個字都沒吱一聲。罟夫曉得張起靈是對吳邪好,偏偏吳邪不能分解,一瞧少保那臉,乍看沒甚表情,然再觀其眉目,停駐數秒,便略知一二。

  罟夫笑道:「是魯莽衝撞了些,可我瞧你夫人單看湖景,也夠精彩的了,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從不打老夫身上招呼招呼。」吳邪顧著聊天,也沒聽出罟夫話中那取樂意味,竟是想讓張起靈一對靚目照他身上,一看再看,看個透骨出火。

  忽然接了這話,吳邪發現這張起靈真是全不留心於他,就想:『小哥明明是跟我出來的,怎地對我一點都不留心,寧可看湖呢?難道看那百無生趣的湖景,真好過同我一起?』怎地他也不想,自己方才都在與那來路不明的罟夫談笑風生,無怪乎張起靈不睬他。

  又想:『小哥也真是的,好便好,不好便不好的,總是愛睬不睬,我對他真是好苦也。』卻不明白,那張起靈對他吳邪一人,真是好睬好睬的,睬過全世間的人呀,如他吳邪所言,這一百二十一顆心,全身上下肝臟肺都掛他整個人身上了,日日吃穿不得,起坐不寧,安睡不好的,還不是因他這沒事人嗎?

  越想越惱,於是湊過去,抵著張起靈的身,兩塊軟燒餅熱呼呼貼作一起,美味得咧。

  張起靈想:『來找我做什麼,別碰我,走開。』吳邪曉他不喜,說:「你又嫌棄我。」扳來他的嘴,含著吃了,甜滋滋、軟彈嫩的兩片唇,入到吳郎口中,幾近化開。張起靈左支右絀,支使不得,扳了數回,吳邪都紋風不動的,好惱人也。

  邊上罟夫雖未掉轉頭來,卻曉得後方都在行些什樂子,看著倒好,一個芙蓉面,貼著一張桃花臉,磨出水來,親親熱熱,香香甜甜的,天堂美景般的樂事,家家戶戶,有誰不愛看呢?就是個女子,也愛看這淫戲,不看則已,一看,那淫水還不管洩得銀河落九天呢。

  邊瞅,還要邊品評:『張少保素來對我極凶,潑水、倒菜的,凡我對他一不規矩,無一能逞的,惟一回我包他全台,放他在床角,方與他逼上這極美之事,不過生平一次,然他既對上吳邪,卻變得綿軟,如此乖順好使,原來張少保真是那包養情夫的根性子。』

  若換作花姊兒那鴇頭的潑辣性子,面上掛不住,還不啐他一口,罵:「你這忝不知恥的小蹄子。」吳邪那禍星還在搗亂,仗著罟夫從未轉頭,想他不省得自己這勾當,還游移自如,掛人身上,一股兒上上下下,咕溜咕溜的扭著玩兒。

  張起靈實是厭他輕狂浮浪,少不更事,心罵:『哪裡不做這個,為何做給人看。』又知那罟夫真實身分,有千里眼、順風耳,哪裏有看不著、聽不見的,一時間不好比手語,兼以話不得心傳,吳邪也不曉他意思。

  那吳邪除去蓑衣擱在一邊,本是個體軟膚嫩的主兒,撩撥人必是一等一的本事,按住張起靈兩肩,低頭往那鎖骨邊又吮又吸,吸得嘖嘖出聲,一口把張起靈的喉結含進嘴裡,吸得他滿脖子口水。張起靈臉上極熱,心喊:『別弄。』雙手一軟,卻不禁套在吳邪後頸上,任由他使。
  一兩招過手而已,罟夫一旁看得是五內出火,口水直吞,只差沒動手照褲襠下套擼,心道:『要你快去照顧夫人,你照顧得如此周到,等等上岸,還不教你們主演一齣雙美交頸令我好生瞧瞧。』

  吳邪胸乳隔著衣服,擦了半會兒,動情過度,「哈啊哈啊」的貼在張起靈臉邊呼氣,幾下子功夫,讓張起靈下腹驟熱,竟夕動情,陽近擎天,想:『我是怎麼回事?在樓裡不是才做過?』那吳邪還有許多花招好使,搖搖屁股,往前湊靠,他的陽也隔了衣褲,與張起靈的頂作一塊兒,撞得火星子迸生!張起靈眉落一蹙,雙肩一垮,櫻唇微張,也乍出聲來,「唉…」了一口氣。

  罟夫望這情狀,再忖:『我與他那日,他實在挨得住,令我不由折騰他好些時候,直通了一霄,哪怕如此,他多猛的耐力,一滴水都沒流下,我卻洩得沒底了,一遇那勾魂尤物張少保,實不像我往日戰績。』

  『怎地他一與吳邪歡好,變得如此挨不住,露這般癡情狂態,實是情中至獃頑的痴人,難道真心相愛爭如狂蜂浪蝶,那蝶愛採,花也愛承,接他戳刺,加以各般的一一撩弄?』

  吳邪好樣的一隻浪蝶,把張起靈這朵純情小雛菊摘得可累慘的了,大腿頻撞,膝頭廝磨,終把張起靈併攏防他的腿叩了開來,又往裡擠兌,把他一雙玉腿擠得越張越開,待得張起靈後仰著懨懨然,他便大舉進攻,連人攀到張起靈身上,把那長裙掀開來,露出裡頭白鮮鮮、嫩滴滴的一對長腿兒,那美腿脫力攤直著,細細一看,自腿根至膝蓋,柔若無骨,卻透著幾絲肌肉勻理,更添膚彈質佳。

  罟夫看得直吞口水,內心隱讚曰:『人說麒鳳樓世有名花,蓋出那解語花,我論不世名花,實是啞巴張。』

  『花兒爺愛招展,脫衣半掛在肩,裙高衩出腿根,盡把紅花艷色使來,好令天下大千人知了,一一爬去舔蛋、含懶;然那張起靈更高一籌,香馥馥的身體,緊包在合身束體的服色內,不欲令外人知,獨恨那吳邪可看耳。若是張少保這一型的,向來是人來舔我的份兒,若要我去對他行這事,我反而是巴不得他那玉器根兒全拍在我臉上,盡情的磨去。』

  吳邪忘情至處,手觸見張起靈下腹燒熱,挨在他耳畔細語:「怎麼不做你這事兒,你睬都不睬我,一逗得你了,你便顯那貪歡享樂的模樣,我的小哥怎是如此淫蕩的一個人。」

  那張起靈也實在羞愧,不曉得為何自己一對吳邪,就是這般模樣,竟不禁撩撥,墮落又糜爛,身體總不由陣陣出熱,渾身冰肌都著了吳邪的道一般,那十指若順藤摸上,一陣摘採摶弄,肆意拔捏,還會出酥麻麻通電感,直打入脊骨子裡,騷得沒邊,至此,兩腿甚而隨著吳邪上下攀蹭,不禁一緊,回神過來,竟夾在他腰枝上。

  心道:『我不是喜歡與你做這事。』可就連那心中之話都十分無力,就更發的恨自己,自認真是個淫賤貨色,不配吳邪了。

  吳邪說那話本是調笑之意,也不知張起靈自慚至極,漸復無神了。

  手貼著下腹,順堀至極幽三角處,翻山越嶺,滑過擎柱,指頭順著兩蛋縫隙捏了摸下,游來蜜穴口,隔著一紙薄薄褻褲,中指順那誘人凹陷,淺淺戳探。

  當著外人面前,此舉此行,蓋禽獸耳,凡有所不及也,還要在他耳邊道:「小哥,你那兒一直想含我,看你是極想我、極愛我的,不如我靜靜的抱了你在身,稱你生病、畏寒,以服蓋著情處,讓那船夫既不知,我還能遞些體熱至你深處,令你滿足。」

  受這淫話掂弄,張起靈是好恨這回事,想:『怎樣叫想、叫愛?這就叫想,叫愛。你需要的不是我這個人。』知道吳邪日日學壞,其本性分明純善,都是讓自己縱慣嬌寵的,偏偏恥上眉梢,辱至骨髓,他那出熱的金蘭身,漸漸不受己意所制,往吳邪肩上挨靠過去,心眼兒也隨那撥辱的話,陣陣兒出著臊熱,已發了趨承之意。

  張起靈低頭不應,腿推弄著,讓吳邪離他身,然踹著位置不對,竟越像撩弄,一發發的碰在那不可言明處,吳邪便一股腦兒的脹開,道:「你果真要我給你。」血性衝上,哪還感覺雪日冬寒?

  三隻手指自褲腳邊竄掇進來,鑽入那綿綿軟、緊緊熱,溫乾香的孔道裡,讓張起靈雙腿間那極密、極頂品、千金難求的清純小甜嘴含了他,既入了手指,小甜嘴一收一縮,開了又闔,吸得極爽麻利。得了個乖,吳邪還陣陣往穴中綿密腔肉爬搔,往上掇刺,破鑿著小縫口子,令小嘴嘴再吸。

  那爬撩在體內熱處,犯人心搔的淫行,即是張起靈這般好耐性的,也不由難禁出聲了,「…啊……!」

  吳邪怪道不好,忙把嘴堵過去,巧舌游入張起靈口裡,又刮又舔,把張起靈親得氣喘不出,兩眼一閉。下頭還忙,手摳得上癮,衝掇上搆,奔浪有勁,掌根拍在臀接腿際,「啪啪」作聲,讓張起靈體內酥麻癢浪盡出,不能自己,緊咬住牙,「呵啊…」一聲,好羞好羞的啊。

  張起靈一顫,曉得吳邪已入他身子,犯禁他要處,有口難言,面上隱忍過分,微微沁出芳汗來,恨極在天涯,然那臉一乍看,竟猛似尷尬下的歡承,加以他兩腿無所依靠,遂還夾在吳邪腰枝子上,爭不是個好煽情、好熱情的小美人。

  張起靈情至興極,腰下龜已奮起且露,硬幫幫的,色呈深粉,根狀雖細,尤長也。吳邪屈身拜下,靚面貼之,甫擦了半刻,話便臊動,立有那香馥的牛奶沫子自鈴口濺出,噴在吳邪眼下,映在桃頰紅潮上。

  少保知曉不好,欲將吳邪拉拔起身,以眼神望他道:『起來,別做了。』

  吳邪知此效用,令少保不禁,調戲有成,反捧起那話,復往嫩臉口鼻處擦蹭,邊嗅邊嘟著唇親,再呼了口熱氣往那話,呵得張起靈渾身一顫。

  他側過臉,磨了磨,那眼若秋水望上一挑,極勾人意,復以眼神撚少保心魂。張起靈本是個男子,腰下物事豈是腦袋能制?已自往吳邪嘴邊亂捅。吳邪口欲張不張,含笑道:「我把你弄得這副德性,若不替你奈何掉,實不忍見你全身上下不爽快。」張起靈想:『不論你說什麼,情形都是你造成的,現在就給我滾。』因他真是不能再忍。

  吳邪不曉得是否知了那意,見張起靈火頭已起,難以澆熄,便逕自行事,毫不搭睬。先以唾沫潤在手心,一手仍插張起靈股間小穴,往內遞送,進出夾道,骨骨有聲;另一手就唾沫濕潤,搓蛋扶陽,無一不得,又好不賣力,幾回那陽打他面上,多大折辱,又滑過他鼻頭,令他好聞了,四下亂彈,多不生風。

  張起靈極羞見己情性所出,雖食色性三事,人之大能也,其本心卻不忍吳邪作這歌童承歡模樣,不要一個書生哥兒,去受他這妓戶之苦,不得已的百般承弄人,欲拉拔吳邪起身,那吳邪卻死硬跪著,不讓起,既將張起靈視作愛人親親,哪裡還嫌辱己身分呢?陽入嘴中,含得沒頭露腦,先遞唇際,舌咂而舔逗,迢遞間,飛星傳恨,巧奪天工,素手弄纖,舞紗飛楊,多大造化,令張起靈好生抽氣,兩眼一閉,腹中陽氣火竄,幾迸出星,那陽不禁在熱口軟舌內四處磕巴,把吳邪頂不過氣來。

  吳邪再含,並以穴中提奪之計,入腸內深奧之幽廊,揣奪掬劃,妙蓮一指,幾能通天,入幽懸一點。張起靈下腹再熱,快感如泉之迸石,曇華將放,雙管齊下、先聲奪人之佈陣,高強如張少保,如何能隻身擋關?

  後半部慾火滿身,前半部鐵錚錚硬根,又怎好使得?敵情兩變,後一吳邪取勝,前一則張少保雖經涼亭一事,力猶能逮,頂了吳邪個底朝天。然吳邪那生花妙嘴,吸含舔撥,取悅親親,無所不用其極,如肉桶好包,緊吃慢燉,細火清湯,熬出鍋頭來,把張少保吞吐得香汗滿身,情慾幾動,身雖世間,而芬魂早渺。

  這偷雞摸狗的挨光,又大好過獨自在房中行那事,然則不許出聲,若驚動人,便算技拙的了。今得一人在旁,佯觀不觀,似留心而未曾可意,更大大增添那淫戲的好處,仿是要留看倌下來一陣招待。

  那吳邪與張起靈鬼混一場,看得罟夫十分難熬,襠已露天,又苦那倆兒自不節省聲息,聲聲呵嘶,聽得好不自在,大街上若真行這事兒,還不讓陳文錦捉去?且以全身精力搗槳,免去餘思,否則輕舟上真要翻袖,來一「蘭湯午戰」,則不免三人入浴,翻覆湖雪之中。

  燥火性子難熬,猶不學乖,適以耳聽之,餘光目觀之,忖曰:『小公子含得如此賣力,我若是那張起靈,既是個男人,你替我含了甚,等會兒我自然拿那好意兒,通你小屁股裡,把你個可愛淫婦兒照看照看。』然也不省得是何原因,為何張起靈竟從未動過同樣心思,總亟力忍俊,恍他已是個委身情郎的女子,既有堅貞之愛,則有那有所不可移節之情。

  絮叨不敘,題回午戰。張起靈下體熟得沁煙,精關在前,焦如煎炸煮,哪裡好受?兩玉卵漸沉熱,口刁之棒欲熾,於吳邪口中奔騰,經香舌「勒勒勒」來回高速鼓擊之,鼓舌有啪啪啪聲,棒身節眼,受上下諸多旁敲側擊,終不敵脹,幾番欲抽,吳邪哪裡肯放?如鱉般死死鉗住,終丟了好幾。淫水溼漉漉的,蜿蜒自嘴角爬流至下頷,沿喉結翕動,再淌下窪積於鎖骨凹心處,狀顯靡豔。

  濃的盡讓吳邪嚥了,吃得津津有味兒。初自口中拔出,棒尚有元氣,復彈一兩回在吳邪頰上,拍拍兩聲,稀的呈點子狀,噴了他的頭臉面並衣物各處,極為作賤,此乃古人謂:「自作孽,不可活」也。

  吳邪也不嫌,把那騷液,以拇指摁出精口,抽出花帕子,給一一拇盡了,又以巾帕角捻去幾分白腥濁物,未經清理,折好即收進袖子裡攏著。張起靈眼目心意道:『你快把帕子丟掉,大不了我補你一條新的。』

  吳邪幾不怕羞,親親道:「娘子,你吃起來是極香,極好味的,絲滑順口,教人如何不愛,就是帕子經了你的瓊漿,也不好意思丟了,要帶回書齋裡好生晾起,以馨香供奉三日,作我鎮齋神物去。」張起靈不提防這話,吃了一嚇,極變態,不解會有如此之事,不多時復靜了下來,想待會兒,總有時把那一方髒帕子給掏了,不令他留。

  罟夫賊頭賊耳,張看數時,難熬且無處解火,沉吟思想,待了一會兒,想:『以張起靈那倔強尊嚴,怎地好意思顯露真情於外人前?既已一回,不可再讓兩人胡為生事,免得張起靈悶吃了啞巴虧,心酸無處發,苦入腹中,又鬱在胸口積成病根。』因回頭說:「公子,你娘子可睬你否?」明知吳邪那些勾當,見他兩人衣著鬆脫不整,吳邪的衣濕沾半滑,張起靈的裙子已脫了一半,露出腿來,極不得體。

  吳邪移身挪背,兼以臂掩遮,不讓罟夫視張起靈情形。方一會兒少保精噴他臉,他賺來吃了,呼吸未平,說話力浮,虛喘喘斷斷續道:「我倆方有爭吵…一不小心,爭丟了繡鞋。」

  張起靈聽了要慘:『就算是女孩子,也只有與丈夫和衣上床時才露出繡鞋,這個理由太糟了。』



  罟夫聽了甚覺不妥,想:『就是一般女子,這話若傳出去,不免壞了清譽,更何況啞巴不是個女的,他會作如何想?我若是那小三爺,定不這麼說。』

  又想:『話出得輕易,難免成禍患,彎身的理由多了去,隨意揀枝掉落的釵子、玉權,都大大好過掉隻繡鞋。』兩人便同坐了一路想法。

  那吳邪一見張起靈面色稍有遲疑,立將此話掩住不提。

  這罟夫真身,對張起靈素習憐愛,曉得他有氣性,既是明理,遂云:「怪不得你彎身找了許久,今巧遇這事,見你情舉,方知你對夫人有多麼經心。」

  這話一出,一來張起靈免去見疑之窘,二來又大大抬舉吳邪,讓張起靈曉得吳邪遮掩有成。

  張起靈感那罟夫襄援,反襯吳邪無端招禍。他心無比較之意,凡事看好不看壞,倒曉得自第一眼初見,那人同自己就是個極相似的處境、極相同的出身,皆有故事經歷,兩者同處綠林,很有系出同胞之慨。同同同,世間蒼生大千,能與己有三同之人,一生得遇幾回?藍顏者,竟非張起靈所上心、眷顧,並一心護其周全那吳邪,世事也真夠奇的了。

  然張起靈卻想:『若那人真體諒我,為何要來拐帶吳邪?』他並不省得那人與吳邪之三叔吳三省,先行有過訂約,要助吳邪登科上榜,故來捉他。


  船再駛一程,渡江心,屆湖岸不遠矣。

  槳搖動淥波,雲澄天色清。行船途經一叢蓮蓬,花已全落,色泛枯黃,遠觀來,似那燒熱的鎔金,於冬陽日照下,好不生輝。

  張起靈自少出樓,往日這般枯藤老樹還不多見了去,今卻身似籠檻之鳥,遠飛不得,每日園中遊戲,只管伴人喝酒助興,本技是無的,惟以色侍人耳,雖豔絕時人,尤不比解語花針黹女紅、說唱彈詞,樣樣厲害,當下更覺無以聊生。

  麒鳳樓內分帳,台錢蓋九一拆分,色子僅得一成,身銀隨年翻倍,唯恩客賞賜小費,可私藏於身,然若遭得發現了,還有許多方法沒收,無怪乎人人皆說青樓是個不到底的坑。

  張起靈的身銀早翻了三倍,平時他少笑臉,恩客並不多打賞。再過兩年,若償不成,要被賣到底層私娼寮去抵債,屆時更加苦毒,大不好受。就是出得了樓,張起靈也礙於手腳不便,難習應時之技。

  張起靈正對這冬景殘葉兀自思量,那吳邪閒來無生,是個怕寂寞的主兒,想人作陪,以為少保哥正歇著,招他說些妥當話,挨在身旁坐了,說:「依我看,湖景雅緻是挺好的,然換作大戶人家的園落裡,這些個叢生的黃葉,還不全剪除掉?連同那蓮蓬、蓮子,全拿來吃了。」

  張起靈才發思量,一聽這話,便如吃了數十顆蓮子般,心兒苦,氣鬱至極,猶兀自吞忍。若讓吳邪知了,還不包有這麼多的事兒,偏他習性慣了的,凡事盡不讓人知,一樣樣往心窩裡子藏了去,這般的人,也就愈發需要知音了。他並不顯在面上,瞅上去河清海晏的,目色問:『為什麼?』

  那吳邪年幼無知,於世情無所揣度,亦不知張起靈此輩中人之辛酸,習看表面光鮮,沒頭沒腦的說:「環視周遭,雪雅湖靜,色色可人,惟黃葉寥落,扁黃乾枯的,留它何用?既不得遮雨,亦不能煮食,也不復開花,只等死的命。與其放得它在那兒污了視線,不如盡早剪除,以免拂人玩興。」

  張起靈立想:『蓮蓬本來就開在這裡,遊人來不來,關它們什麼事?』然吳邪是個極唯我、唯心的人物,自不能領會這道理,更無撫恤心。

  今日多番雲雨,張起靈洩了數幾,加以身染微恙,未曾大癒,此時愈發得倦了,面如白紙,倚在船尾,手托著腮,垂著髮綹,沈沈無力。吳邪見狀,搖他兩肩,興高采烈道:「這樣好的日子,出來遊覽風光,雖遇了點雪,還不礙事,如何悶悶不樂,無精打采的?」

  罟夫默默不語,猶賽過吳邪言有數十,實從頭至尾留心了這事兒,見張起靈眼望枯枝殘葉,便垮了肩背,痴痴不語,因想:『這張起靈,不欲陷泥淖中,一如芙蕖見老,乃天時所定,人不可違。小三爺方才所言之蓮蓬、蓮藕、蓮子皆可食,唯枯荷葉毫無用處,至此啞巴便皺了眉,是否此句令他急痛迷心呢?』

  又想:『過往是個身手矯健的漢子,今來皆不好使,怪不得怔了一怔,心無所知,想自己也同枯葉一般,聊無生計,只有遭剪的命,大不如別活在世間,免得礙了人眼。然而他命定如此,豈能說是自願?一如我瞎了,也並非能治的。人願來拂使他,且不能怪他瘸手跛足;然小三爺既愛玩溺,為何老嫌此輩人無益於世呢?』


  吳邪一來煩他,張起靈總不知如何是可,於是不理不睬的。吳邪兒女痴態,賴皮慣了,自家人親族至張起靈,都吃這套,以為慣常的技倆能使,便又纏又蠕,平時既親密慣,親嘴、摸腿、掀裙子,或照人身上摸幾下,都時有的,不知大不禮貌,此時就把手搭人肩上。

  張起靈本不介意這些,然荷葉一發試真心,便如響爆了個焦雷般,令他絕望不已,現今若不在一條船上,定要提了裙子走人,然也躲不得,只發越往船角裡縮,吳邪還要逼過來。他雖好性子,實也煩了,心道:『我一殘廢之人,無德無能護你,既不供你吃穿,也不題你攻讀,若我不令你瀉火,你也是把我剪除的份,只因我放著難看。』

  吳邪觀張起靈樣態,不願搭理的,本來尚有玩興,一時卻如澆下盆冷水般,大不解為何竟如此了。

  垂眉憔悴,君懷不開,實有所依,是否傷春悲秋呢?亦不知其原委。但看那少保哥瘦得可憐,好需休息調養,只好不談了;又想他少親失眷,不比自己富足,時而有愁,也在所難免,只不妨擔待了些,自以為是體貼了。

  吳邪自恃書生,嘗讀《西廂》、《牡丹》,想那讀書人,總配以一紅顏知己,美人巨眼能識英雄,方為建功立業添彩加光。見了張起靈那看似柔柔弱弱的模樣,心裡更添呵護,嘆了一口氣,竟瘋瘋的想頭,又想與張起靈作夫妻。他心腹裡有許多的曲文,都是真正溫存體貼的;他腦滿滿腔的溫柔,都需有個人憑依了,好令他全盤使出來。

  張起靈嘗以手語云:『你不是想對我好,你只是在享受對著我散財的過程。』吳邪未曾真正留心過這句破陳去腐的千古奇文,就獃獃的想著你恩我愛的。今生今世,唯張起靈一人耳。故張起靈是個令他動真心的,是極特別的風流人物,兩人當是極相合、相配,又不許任何程咬金來拆的。恍若這張起靈呢,天生就該縱著他、寵著他並嫁了他,這兩人才分別同時得了完滿,否則雙方都不過是塊碎玉難全罷了。


  經一段船程,輕舟始渡得楊柳湖。甫一上岸,那罟夫除下斗笠,顯出其下俊雅面容,瓜子臉瘦,眼遮黑布,鼻樑高挺,雙唇極薄,抿唇一彎,便有薄情相出,啟齒笑道:「小三爺,抓到你了。」

  這不得了了,原來罟夫竟然是瞎子!怪不得小哥總是疑心不定的,難道他早發現了?

  吳邪驚魂未定,話都結巴了,只先打探著問了句:「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

  吳邪說不出話來,開始怪道自己是否有所多心了。那瞎子道:「小傻瓜,君不見我目有殘疾,眼不能視,況你可曾見我轉頭打探你任何舉動?」吳邪搖搖頭,那瞎子又說:「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好問的。」

  吳邪這才鬆了一口氣,一見來人是瞎子,立想到一二,開口便提:「得了,你要準備說好聽話來耍我了,我並不吃你那套,肯定是三叔打發你往我這兒來的,倒好,我不跟你了。」張起靈見狀,心裡叫好:『是的,快走吧,越快越好。』

  然那瞎子一逕抓住吳邪的手,不使他走,輕聲笑語道:「如何使得?別走了,說來我雖忠人之事,亦非三爺走狗,論交情當是我輩在上,我早料到你將與少保一道前來,為此先替你們打點好二三事,那小庵裡閒雜人等我都一併攆了去,該添的香油錢一文不少,比起那瓊花觀裡人多紊雜,這僻靜清幽的蘆雪庵不更好麼?」

  吳邪與黑瞎子曾經交心,故而信得他,輕易就被這話牽著耍,聽了便說:「這個好!真勞煩你了。」心裡竟爾更加欽佩黑瞎子,將他當作換帖兄弟看待。

  張起靈光看黑瞎子的模樣,就覺他賊頭賊腦,肯定有事相瞞,眼見吳邪要被拉走,一急之下也捉住他的手。吳邪頓時停步了,左右都有人扯著,一人拉他往前,一人要他往後,然那張起靈手無甚力氣,自是無法爭奪,吳邪遂撣去黑瞎子的手,回顧道:「小哥,怎麼了嗎?」

  張起靈向吳邪目色兼手語示意道:『別走,跟這人在一起,不會有好事的。』

  黑瞎子也見了張起靈那手語,看出他心急切,儘管如此,卻不慌不忙的,惦準了吳邪不會聽話。

  果不其然,吳邪少年心性,哪還顧得了這些,一說:「你想多了,瞎子既是我朋友,又跟我三叔認識,怎麼會想害我呢?」張起靈搖頭,他是個啞巴,說不出理由,單在心裡想,吳邪又不知道。吳邪見張起靈停步不前,以為他在躊躇,遂也拉了他手,挽在腰間,道:「都已經到了這裡,哪有理由打道回府的?」

  張起靈把手一繞,靈蛇般鬆開吳邪挾制,見吳邪屢勸不聽,心下頓時餒了許多,想這吳邪寧可相信一個黑瞎子,卻不願相信他,這是為何?難道在吳邪的眼中,自己遠低於他?

  想到這份上,張起靈反而不強求了,立在原地,動都不動,想:『你去淌渾水吧,這渾水不是我淌的。』

  吳邪見張起靈拿捏不得,又再三求了幾次,溫言款語道:「小哥,你不肯陪我嗎?」張起靈毫不搭理,雖無甚表情,乍看之下卻像擺臉。

  吳邪又央他許久,那張起靈依舊無動於衷。吳邪一想張起靈才答應跟他出來,就與他慪氣、鬥嘴,還不知是何原由,頓時心裡十分的難受,一氣之下,乾脆拂袖而去,隨著黑瞎子去了前路。

  臨去前,黑瞎子刻意放慢腳步,回望張起靈。吳邪實是心掛不下,奢望張起靈快跟上,然那張起靈鐵石心腸,怎都不來,為此才在煩鬱,問:「怎麼了?」

  黑瞎子故弄玄虛,一個字都沒答,可一注意到張起靈往兩人這兒望了一下,便將手搭到吳邪肩頭上,親暱的娑了娑。吳邪對這動作尚沒知覺,張起靈卻看得一愣,不知怎地,一股寒顫竟自腳心打上腦門,更加直覺不好。他原是個打了主意便鐵了心的人,一想到吳邪的份上,落他一人與那鬼祟的黑瞎子獨處,反而於心不寧,開始動搖。

  黑瞎子見張起靈臉色略動,細瞧了瞧,知是有所成效,又更增顏色的把手往吳邪後腰一搭,摸在臀際幾吋處,這一搭,凡是那斷袖龍陽的都曉得不好了,吳邪立刻閃身,低吼了聲:「你做什麼?朋友不是這麼當的。」

  那黑瞎子好聲好色的安撫道:「莫急呢,你看我怎麼幫你招張起靈過來。」

  一想這法子是在招他小哥過來,吳邪也顧不得玩火自焚,黑瞎子摸他哪兒,他都一一的忍了,就算不舒服,也只恨在心頭,不敢言語,然而往後略略一瞧,卻見張起靈確實提步向前,沒想這招式確實有用。

  黑瞎子摸了方覺手下溫潤,這吳邪生得白淨自然,甚有姿色,春興一發,心猿意馬的,在他耳邊細語道:「來,你也打我肩膀邊勾他一勾。」

  吳邪耳邊一熱,頓覺噁心,「呸」了聲:「你是我的誰?我與小哥親熱,那是我慣常的,我與你沒這麼多關係,憑什麼與你搞七捻三的。」

  黑瞎子曉他心性,凡與張起靈相關的,不論戲罰登台還是什麼的,總不免衝上一衝,心底坐了實,反倒摟他靠住,聲聲催道:「啞巴要緊你,看著你與我作夥,一不放心,也就跟了上。你看看,他正要過來呢,咱們別等他,先過去了,等會兒驚他一驚。」

  那兩人偎在一起,形狀好不猥瑣,後頭張起靈一看就糟,心道:『吳邪是怎麼了?男人與男人雖然摟肩,但並不至於到這種程度。』本來他曉得黑瞎子此行沒安好心。依張起靈的個性,不是怕險,而是既知有險,那險又分明能避、不關己事,打什麼去湊熱鬧呢?

  可一顧及吳邪,想他少不更事,擔心他鬪不過那瞎子。先前文錦排宴上,瞎子般般對他開恩,宴後兩人雙雙離去,都讓張起靈想了好大半天。再看方才話語投機,柳態花情的,若使兩人獨處,不保出了歪膩。

  張起靈不自知是呷醋,呷了大半桶好不嘔心,然則一顆心懸在天上,絲毫放不下,終究是提著曳地裙,快步跟了上前。


  前頭那倆飛快沒了影。張起靈尾隨,一路前行,終入了那蘆雪庵,進了庵門,跨過檻子,繞過空地一青銅香爐,到了屋裡,見四下擺設簡便,廳堂僅設紅檜木供桌,香品並牌位、佛像云云,其餘無甚。

  張起靈才在張望二人去處,忽聞一股異香,餘勁打左手邊一書房傳出,心中更加警覺,摀住口鼻,立時去了。進到房裡,只見滿鋪地榻,內有兩蒲團,瞎子獨坐一個,那吳邪竟被他擎手在懷。

  黑瞎子一見稀客,眉挑唇笑,挨近吳邪,捧著他的粉臉兒就親,很是刻意為之。張起靈賭見此景,面不起色,內中實噁心嫌惡,厭他真作這勾當,還是對著吳邪使生,令曾有的好感盡去泰半。

  既上一回兒兩人耍頑過,有雲情雨態之事,瞎子便知曉少保從此對他再無青眼,反倒更無顧忌,伸舌朝吳邪耳廓裡舔了一舔。那吳邪不省人事,面態嬌憨,入睡昏沉,如何動作都沒驚起,張起靈想,定是那焚香摻合了異料,於是立在門口,站而不坐,腦中瞬時打轉許多念頭,計畫如何奪去吳邪並甩了瞎子。

  那瞎子指著對面蒲團道:「啞巴,快坐。」張起靈沒聽。瞎子頓時把手扼在吳邪頸上,虎口緊掐,那吳邪一個嚥氣,臉色刷青又反白,死不能活。張起靈驚見不好,那瞎子刻不容緩,語帶威嚴,道:「你也不比昨昔了,如何能拼命?想讓你小愛人活命,唯一生途就是乖乖坐下,哪怕你打今兒撲了上來,我都能把你一腳踹到牆壁邊去,只是我不忍對你如此罷了。」

  張起靈想起曾有的身手,甚至他過去還能話語,如今卻是除了吳邪以外,其餘皆空,甚都沒了,既是如此,又談何失去,哪裡怕這瞎子?乾脆了無顧忌,果真上前趺坐。

  那黑瞎子起頭便道:「我看你倆在船上打得火熱,令得我十分火起,我也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只想讓你我三人都舒服快活。只要你同他在我面前爽利,我便不做甚,否則你也見到了,小三爺的命在我手頭,我一捏他便死了大半個,任你也承擔不起這風險。」

  張起靈一聽,內心掙了一會兒,很煩黑瞎子這狗才,在外頭花眠柳宿慣了,如今他好容易出得樓裡,卻要遭人這麼歪纏,拿這不乾不淨的事兒來取樂,想:『若不是吳邪在舟上使了那手,難保不勾瞎子淫邪之心,然瞎子早有鋪排,即使沒有這事情,也不見得平安。』

  這會子不比樓中,不只是幾個臭錢的事,吳邪的命今吊在瞎子手裡,雖說那兩人真有幾分交情,但並不過命,況瞎子是江湖走跳之人,心狠手辣的,外頭還不有風聲麼?張起靈對這人越發的沒底。黑瞎子還要再試他一試,又摟著吳邪的脖子親了親,朝張起靈催促道:「你快寬衣,咱們三個都是親兄弟,快來親香親香,同樂同樂。」

  張起靈本是風月場中耍慣的,見了這情景,只因對象有吳邪,就被說住,想:『他要我與吳邪做給他看,反正我早就已經沒有名譽,也好過吳邪一個清白人,被他染指。』一經催促,便寬衣解帶,卻被那瞎子急忙喊停。

  瞎子連聲三個「慢」,張起靈只得抬頭看他,那瞎子道:「你穿的既是女衣,一對墜子,一身紅絹衫,一重綠羅裙,打扮得嬌媚可人,儼然甚是個女兒家,為何脫得如此粗魯潑辣?」

  張起靈手語因向他道:「我是個男人,脫的時候像男人,脫光了以後還是個男人。」

  那瞎子「嘖」了一聲,很是不滿,向他招手道:「你這話可不對了,脫衣服當真是有技巧,你下回自己站在花鏡前練習練習。」張起靈把這一席狗屁不通的話當放屁。那瞎子曉得他漫不經心,便再進一籌,把手摸在吳邪胸前,輕款款扭開襟子,半掩半開的,露著一痕雪脯。

  張起靈看了一緊,猶夾著氣沒做聲,很是丈夫氣度。黑瞎子卻知吳邪是張起靈心尖兒上的玉人,這一箸手,已將整個人揪住了,很是自信,續嘻笑道:「來,我教你怎樣脫,來得更有風情,你快學了我這一手,包準日後高朋滿座,人人說你是個狐仙化的,到處拚比得過花兒爺。」

  黑瞎子這般慣入酒樓之人所言的淫聲浪語,張起靈無福消受,充耳不聞。眼觀吳邪的衣物漸漸輕寬,一層層褪到臂上,露出香肩來,既是個未曾動武之人,又長年習文,身子骨細細白白的,直至衣服掛了一半,人依舊昏睡著。

  張起靈心一鐵,想:『我勸過他很多次,他還是要跟著黑瞎子走,這也算是他應得的。』仍未有動作。那瞎子替吳邪脫去衣服,見張起靈無動於衷,內心暗暗贊曰:『能忍。』手頭卻使殺手鐧,要叫張起靈輸,雙手竟自後邊繞至前頭來,環抱住吳邪,兩手罩住他胸脯,便擰了起來,又復按捏,搓了帶揉。

  吳邪實未受過這等折騰,然受那迷香薰昏,沉睡不起,夢裡但覺己身有如女子被淫般,既是個無胸無乳的,為何竟有爪子來按疼他呢?難受不禁,似有不堪者,緊緊蹙起眉頭來,小口微張。黑瞎子自覺此招越發見效,遠遠見到張起靈這般無風無波的人,竟面露著急,遂又按了吳邪的臉,與他吃嘴呷舌。

  一遞一口,吳邪難以喘息,夢裡迷急了心竅,張著嘴虛虛嫋嫋的,無力可當,令黑瞎子貪舌進出好幾巡,喘氣直叫:「小哥……」

  過了會兒,衣裳褲襠盡讓除了,挨在人肩上吁吁的喘。那瞎子佯裝要幹吳邪的處子後庭,掰開他屁股,便按到懷裡,欲放在腿上坐下。那吳邪還未醒覺,胡亂間嚷起:「…小哥,救命!」把張起靈聽得冷汗涔涔,魂神搖動。自入世以來,他遭遇過多少事,卻未曾有任一件,如現在這般令他淒楚、迫切又著急,耳裡迴盪的,盡一聲聲是吳邪讓他救命。

  至此張起靈終至難忍,向瞎子比了:「別再動他,我慢慢脫就是。」瞎子滿意頷首,遂將那酣睡的吳邪靠在邊上,果真沒再動作,原來意欲仍在張起靈這方。

  但見張起靈與吳邪,真是對生死難開的鴛鴦眷侶,竟使少保這般不受管束之人,真照著那瞎子的指示,將服色一一鬆開,使那紅絹衫貼映著素白肌膚,滑在粉臂上,又款款落在腰間,露出香嫩滑粉的肩頭,並一塊香噴噴白亮的嫩胸脯來。

  他既著女衣,絹衫裡還有件綠抹胸。張起靈但要往後解開,黑瞎子忙阻他:「不急,你先站起來,把裙子給脫了,露出那雙白生生腿兒來讓我瞧瞧。」

  這番辱人之事前所未見,即是吳邪也未曾對得他如此,況張起靈向來獨忍吳邪一人耳,哪是黑瞎子這等心外人所能恣意糟蹋踩踐?

  張起靈方遲了一遲,黑瞎子說時遲、那時快,立又拉過吳邪,扳開兩腿,令他躺好,兩指以唾液吮了吮,入他庭中,一番攪弄。這指來得驚恐,於那未曾情事之人,更是痛楚不堪,這下吳邪額角涔涔沁汗,神識游離,也不曉得甚東西竟入他身子裡肏他,好不難過,翻身打滾,嗚嗚哭了起來,又叫:「小哥……」

  見此情狀,聽此聲息,張起靈慣有的冷靜飛了,能有的計畫空了,一時間腦裡只剩:『別再折磨吳邪,他受不了這個,與其讓他難受,不如我來忍。』立時站了起來,果斷卸去那長裙,隨那綠裙沿著腿與膝滑下,果真露出其下一對白鮮鮮、美滋滋的筆直長腿,肌理均勻,膚白質濃,無生雜毛,白滑剔透,是人間無有的絕品。

  張起靈雖心下猶自鎮定,然僅穿抹胸與褻褲,如何不窘?黑瞎子亦曉他突逢這事,心思已亂得無主,招他過來,道:「我有好東西讓你瞧瞧。」並令張起靈自他袖中款出一包物事來,解開布巾,攤放在地,見得內裡裹有幾樣物件,分別是白綾帶、銀托子、硫磺圈、封臍膏、勉鈴。他在樓中見過這些,然男子使得後邊,實不比女子牝中有臊水潤澤,若盡使上那一弄兒淫器,定承受不住。

  張起靈一見便掃開,手語向他道:「這與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黑瞎子也不心慌,將那銀托子好生撿回,就搭到吳邪的根上,束了起來,以綾帶捆實,令他的器直發聳天,態勢恐怖。道:「我沒與你說什麼,你沒商量的資格,啞巴,別說我找你麻煩,我對你開的恩早高過了天去,否則我要是個血性子的,早殺了這小崽子數幾,好作冤魂游遍地府,你也早該到邊上去枕草服素。」

  然張起靈卻不招妥協,既吃過這些玩意兒的苦頭,曉得濡研艱澀,痛且難忍,他今日早丟了三四次有,若再招架這些,身體如何能受?於是服了軟,向那瞎子一福,再正了色,以手語慢條斯理道:「你的條件我一併答應,但是這些器具用起來會很疼,我受不了,請你考慮。」

  黑瞎子把那手語看了有七分,見張起靈態度謙和,面色冷清,又受他一拜,直面著他正襟危坐,雖只身穿抹胸與褻褲,觀風度卻分明是個丰致灑然的君子。

  不知為何,那張起靈越是不好風月,亦或為吳邪一再讓步,黑瞎子雖明知己非少保意中之人,然內中愛意再生,反叫他想作弄作弄。

  精彩精彩,刺激刺激!黑瞎子這青樓楚館之客,攜來鎮家寶物淫器包,欲挾吳邪以脅張起靈,究竟張起靈是否忍氣吞聲,令黑瞎子恣意妄為?是否吳邪處子之身將破,失身於黑瞎子?吳邪會否同張起靈,於黑瞎子面前公然交歡?那一錦包的淫器,能否使派得上用場?

  欲知詳情,敬請準時收看,您最不可錯過的第十二回,下回待續!

【謹祝各位看官:人人有飯吃,個個有錢拿,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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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盜墓筆記w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不語]【邪瓶/ALL瓶】不語(古風青樓)【完】  Trackback:0 comment:3 

Comment

藍光 URL|
#- 2014.03.12 Wed16:47
hw數字

吳邪有什麼安身立命能力

跑出來不過把自己搞得更難看而已
吳邪的「苦悶」較之瓶子,純屬毛事生非 無病呻吟

瓶子事事依他 縱他 唯恐損害到他,瓶子如此吳邪也就順勢開始寵溺起自己來了, 就算瓶子髒,他卻是能寵吳邪若此的唯一一人 ,吳邪一邊嫌棄一邊賴著很正常。吳邪被磨礪成長了是必須的,這處的瓶子能做的事情很少,世界上能如此縱容吳邪的也寥寥無幾, 別說為瓶子,為他自己。

他不變一事無成窮困潦倒,被罵的還是瓶子。


comet1224:
其實如果不遇上TMD該死的想玩3P的變態瞎子,邪瓶兩人會很逍遙的,等3P結束以後你就看見了,小哥會暫時得到他真正想要的生活,至少在這文裡,就是跟吳邪平安幸福的在一起

小哥的苦悶太多了,當然,你要說吳邪風花雪月,傷春悲秋,無病呻吟也是行的,但一個人會愁的時候就是會愁,小哥受到那麼多現實的壓迫他那已經是可憐了,他連跑出來都還要一邊想他以後該怎麼辦,於是他在這文裡整個林妹妹了,很少有快樂的時候

其實我最討厭的是前面涼亭H,吳邪怪小哥說,他花了錢把小哥捧紅,如今小哥卻對他冷淡,把小哥氣得話都聽不進去了

應該這麼說...吳邪家庭環境好,從老爸老媽到二叔三叔都疼他,所以他才曾跟小哥說,從小到大我沒有跟任何人道歉過,我只跟你一個人道歉,吳邪在文裡其實是討別人喜歡的(雖然讀者完全不喜歡他)

也因此他並沒有特別需要小哥的疼愛,多的是人來疼他,但是包容吳邪,基本上是小哥這回要表達愛的一種方法,畢竟他也不是嘴上會說愛的人。吳邪卻覺得小哥是他特別的人,如果小哥真的愛他,就該疼他,如果小哥不包容他,那就表示小哥只是把他當成眾多恩客之一罷了

吳邪一發現小哥對他而言其實是有特別的,他反而順著這藤摸瓜,他自己有沒有自覺是不一定的,但他確實再三進犯了小哥,當然他也沒有讓小哥倒貼他任何錢,但是從他被小哥迎進房裡,兩人洗了鴛鴦浴,而後他在小哥不情願的狀態下(雖然小哥大多是不情願的)強要了一次,從那時就種下了果
藍光 URL|
#- 2014.03.12 Wed16:13
hw數字:
我第一段話回的是你的「其實小哥沒有把人生交到吳邪手上,」這句。瓶子是沒打算吳邪為其做什麼,沒找吳邪要什麼,但是與吳邪相交的時段在他的能及的地方他很用心的再配合吳邪


comet1224:
當然小哥有很多的作為都會顧慮吳邪,那是因為小哥的心裡有吳邪,一如他是真的很喜歡吳邪,否則為何只有吳邪一個人能與他偷情?但喜歡歸喜歡,他並沒有想過讓吳邪對他負責任

這文裡的小哥最特別的,應該就是因為身世經歷與環境的緣故,他對吳邪很死心塌地,他一邊配合吳邪一邊嫌棄自己,一邊覺得自己確實不是吳邪要的那種人,

但是他又放不開吳邪,割不下那一份愛,他在樓裡見識了很多的假愛,他早已不信了,可是對著吳邪,不知怎的,他就是想信,哪怕吳邪不是他正確的那個人。

坦白說,這兩天下來,我一直覺得小哥真的很可憐,先前有人罵我惡意虐哥,我本來想反駁的,如今都不想了。就覺得他在不語裡太太太可憐了,但是小哥的鍾情不渝不是任何事情能改變的,沒有節操的人就不是小哥了。
藍光 URL|
#- 2014.03.12 Wed15:56
hw數字:
如果瓶子沒有將一部分的選擇交到吳邪手上,不用顧忌他 ,他有機會脫身。

為吳邪畫一條線,他到達線上(功成名就,有信心,有資本)才開始有多餘的東西撫慰瓶子,才能不再如此輕浮,幼稚。這是你早透出團圓之意,就現實而言能等到撥雲見日的人並不多,即使等到的王寶釵的一生算不得什麼喜劇,說道尤二姐紅樓中 李紈 等到了光燦燦,卻是 黃泉路近


comet1224:
如果是說這一場的話,要是沒有吳邪在,小哥肯定自己走人了

吳邪如果功成名就,有資本,我也不認為他這樣的人會來上酒店了,畢竟他不是酒迷心竅,財色薰心的那種人,他一開始來樓裡也只是因為他第一次看到小哥的品評會

我認為輕浮、幼稚是這文裡的吳邪的特點,也是小哥喜歡他的重大因素。
其實我老實說,依照小哥這一輩人在文中的生活,他也好,小花也好,不是得花柳病死了就是被客人打死,或體衰而死,沒一個能長命的

所以這文裡只要小哥能得到一個善終,哪怕沒有跟吳邪在一起,也能算是好結局的,但我總不會這麼做死

你好像有BUG,你說的是王寶釧吧?苦守寒窯十八年,還要跟人共事一夫,爛透了,雖然確實是劇透到了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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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新生活已經過了天(我要變得更成熟!!)

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天~(請記得送我禮物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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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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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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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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