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入園裡俏花姐鬧賞月 勤探看痴文錦心繫哥(下)(花錦)

  一連數日,樓裡難得清淡,客人稍減。花姊無事可做,乾脆連那登門只打茶的客人都一概不理,或者強要的,便攆了出去。有客人大不悅,說你們是什麼破酒樓,要粉頭、沒粉頭的,花姊只管說:「喔,我不待見你這獐頭鼠目的客如何了?有種便去官府告我!」

  這一下來,樓裡話事的人多了,竟儼然有顛上倒下之勢。一些個平日不事生產,既不攬事,也無甚客人的姊兒們,自擁自重著,佯作自個兒都是些有閱歷年歲的,數點起樓裡的事兒,「那是自束樑打椿,蓋房鋪瓦時,就來事的」。

  聚作一團,捏起這事兒,指指點點的說了起來:「那個七步生蓮解語花,看他整天威威風風、花枝招展的,殊不知這樣的一個小鬼頭,既來了樓裡,爭權奪利,翻雲倒雨的,咱們好多一同吃、睡,又耳鬢廝磨的姊妹,鬥倒了好多個,紛紛去了,弄得個樓裡烏煙瘴氣,而今剩下的都是誰?連情景都不認識了,真虧我還待在這破樓。既搞得如此了,你可見樓裡生意大好過?反的慘澹許多,都是那鬼靈精害的不是。」

  一旁解夢回了事,正經過,不聽則已,一聽就來氣,對著那些人紛紛說:「你們年歲大?你們經驗好?倒不,看看你們平時做了甚事?掛燈拉客時,從沒見過你們半個,出來吹風淋雨的,一出了風波,反而個個都來翻江倒海!平日裡揮淚灑汗的,可從來是你們這些太太們?一到嚼舌根時,一概的來勁了!就你們那副好模樣,有何資格說三道四的,彷彿你們是眾人的判官了!」

  樓裡本就嘴雜,甚有些風言風語,也從無人管的。其中一個時常露面說嘴的,從沒被這麼說過,聞言,氣將上來,揪著夢兒的衣領子說:「啥時候我們私底下說幾句貼己話,還要人來管了去?你這走狗豈是住海邊的,管得可寬了!就因你與管事的要好麼?呦,了不得呢,你這個讓解語花那賤胚子操的,成天獻臀讓鑄,跟上跟下,把懶來含,怪不得讓你佔盡好處,搞風搞雨的;我們這些個不得人心的,反而一個個被趕出樓裡去,你還擺那臉做甚?苦悶的,分明是我們幾個姊兒,冤得好不清白,糊塗裡讓人趕來趕去。」

  夢兒氣不過,奈何力薄,不好生說,硬嘴回了幾句:「我瞧你們平時幹過勞什子大事去!把樓裡撐起來的,不就是我花兒爺嘛?卻不,血汗的反給人批得跟爛瘡子般,血肉模糊的,看得人如何不戳心?莫不是『牆倒眾人推』,平時沒見影子的,一到來事兒的份上,個個擠上來,連無縫的蛋也抱,硬要打打太平拳,還說得你們好如何了,你們多要強,多有臉,好的都出在你頭上,一有不是,全鑽漏子,給花兒爺攬了。」

  那幾個婦人面、嘮叨嘴的,一個個回道:「咱們說得難道並非事實?你瞧瞧樓裡讓誰霸了去!過去未曾來過解語花,樓裡也好著,為何我們偏要那解語花,來把我們心上的人兒給逼走?而今還讓那解語花來管著我們,一句可意的話都不得說。我呸!」

  夢兒越聽越不服氣,再辯道:「那些愛走不走的,關我花兒爺啥事啦?這樓裡人人能來,那些尋死覓活去了的,都不過沒實在本事,為何非要搪塞到我花兒爺身上去?花兒爺做高做低的,還要讓你們這麼倒糖潑醋,我就是替他不高興。」

  然那夥人,本不解世事,聽不進道理,只懂得批鬥叫嚷,除此之外一概不通,早是惱怒勾在腦上的,心頭又固執有偏見,就是見不得解語花風頭健,縱不識得他的好處,也硬說他不好,恨他「逼走我們的姊妹」,也不自瞧那些人是為何走、匱乏著因走了的,或說:「要你多事?咱們哪裡不好了去。」就懨在那兒納涼閒談,繼續無所事事。除了這些沒根據的鬧心事、碎嘴事,其餘的,一概不談,兀自如此,都自認為自說的話,極好、極公正。



  後過了一兩天,三催四請的請到了文錦爺。那錦爺為了緝拿犯人,遠道而去,直往州界,回京以後趕忙面見聖上,託人轉奏,在朝堂上落落實實的交代,如此兩三回,至於邊外,那江洋大盜早自關津捉了回來,公事既卸,好容易纔來了家。

  卻說吳邪那封請帖,寫得是文情並茂,辭彩飛揚,讀得人好不動容,涕下沾襟的,可見筆力遒勝。一見得陳文錦好不來,一發的有怨,嗔了便說:「你瞧瞧這人,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若把小哥交了他,我可放心?」解語花當他鬧小性子,故不理睬。

  這陳文錦素不能來,一來得,聽說了張起靈的情形,呼了聲:「怕是人要死了。」趕忙起來,翻牌登樓。

  解語花也不知是何心機,諕得陳文錦停下,待在樓下茶室,一時沒往找張起靈,說是在內中養息著,一方與陳文錦說起話來,這頭眼下卻使了眼色,讓吳邪快避。

  吳邪那呆子也說:「怎地那錦哥一來,我反要避了他去?莫不是怕他出人頭地。」解語花兇狠的諕他道:「可妙了!與我打什麼舌頭鼓。我聽那黑郎說道,你是有個三叔,這不隨著陳文錦來了,外邊手下報了聲,說是他已在門外下馬。」

  吳邪一聽怎能不高興?想:「三叔果然在!他沒拋下我!」然一轉念,又想:「他究竟是為我而來,還是為了文錦呢?」越問解語花:「你說我為何要躲?我豈做了甚虧心喪德之事,不敢向我三叔言語?」

  解語花古古怪怪的,沒個好氣,指著他便說:「瞧你那一身服色,好似梨園唱戲的,多麼不三不四?要我是你,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真是大不好意思讓親戚見了去,多羞的呀。就沒想你不只是個瘋病的,還是個缺心眼的,更是個沒臉的!連你三叔如何打量你,你也顧不得了。」這話一下來,吳邪彷彿被雷劈中似的,炸了鍋,方知不妙,一逕避到張起靈房內。

  張起靈登時正在調養,歪在床裡歇息,被子拉得齊齊的。吳邪打開簾子,這一入,撲在身上,把個被子弄得歪七扭八,又一角落在地上。
  張起靈坐起身來,問:『怎麼了?』吳邪心下使拿不得,往張起靈胸前鑽了又埋,臉都紅了,慌慌張張的哭說:「小哥救我!」這頭張起靈尚不清楚,如何能救呢?吳邪只管說:「看看你房裡有沒有些使得的貨色吧,將我打扮打扮,莫讓三叔認出我來,否則他大侄子進樓裡賣屁股,這丟臉真是丟大了!」

  張起靈冷冷的聽了一晌,一會兒本想:『你雖進樓,幸而一次屁股都沒賣過,還能解釋。』終於懂得他意思,一時竟心道:『好在我無父無母的,無臉可丟。』便從床上起身,巡到房裡,翻箱倒籠的,打開妝奩,翻出幾樣簪子、金釵、墜子,亮晃晃的,還有一套白縐紗裙,並秋香色長背心,都是家常的女服,此處容後再續。


  茶廳外,解語花與陳文錦坐著,閒聊了一會兒,概略將病症、藥方交代。陳文錦忙應承下來,道:「如今天也晚了,不如明早亮鐘時候,你們樓裡方歇了,我往太醫院尋個利索能事的大夫來。」

  解語花把手靠在桌上,袖子敞露,不經意露出一對藕臂來,白淨明亮的,掛著三只點翠臂環,一隻手剪著蠟花,十指塗著紅蔻丹,戴著幾只小戒指,素手接映紅燭,燭火輝煌下,芙蓉面上巧目盼兮,有淡淡薄薄瀏海攏在額上,模樣極美,勾人心弦。陳文錦便看了一晌,遂意不在此,倒還賞心悅目,不覺間有些勾魂。

  那解語花剪下燭花來,笑道:「別是個庸醫呢,學醫這事兒,最萬萬使不得的,就是囫圇吞棗,偏生今兒個貪圖出頭的人可多著,往往貪個傳名立業,便心術不正的。」陳文錦雖口上應道:「這是自然。」然論得解語花的顧慮,亦同出一慮。

  解語花又道:「張起靈本是個頑強的身子本,否則如何能撐過?可惜這幾年給磨壞了,打不定還有些內傷在,若用錯藥,一發狠的將淤血全打出來,下邊那口還不爛掉。」陳文錦本來不解這事,與張起靈體體貼貼的在一處,覺著也自然,又見他文文靜靜的,從未見得穿男服的模樣,一時不察,仍錯以為他是個女兒。這一聽,特別的較真,心裡也難受,開口便問:「這事極不好,若真診錯脈,落得淒然,未嘗以後便不可生育了?」

  解語花聞言,先一愣,想道:『陳文錦倒好在不要張起靈的清白,很是體貼人,這點與吳邪,更自不同了。』後隔了一緩,終於捧腹大笑而出,笑得陳文錦沒頭沒緒的,問:「怎麼笑得這樣呢?」

  解語花指著己問:「錦爺,您說說,我可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呢?」陳文錦面帶微笑,語聲嚴肅,毫無頑笑之意,道:「解語花,您這般型態端莊,詞狀妖媚的娘子,又愛跟人說說笑笑的,正自是個女孩兒。」

  解語花一聽,往後靠了靠,仰在椅子上,幾欲暈厥,後,越發笑得氣喘不過,淚直迸下,「哈哈哈」的,似哭似樂,歪身前來,倚著桌,叩了幾下桌板,「砰砰」作響,震得茶果欲墜,陳文錦忙扶住。

  解語花似是痴了,面極苦,浪蕩著笑了一會兒,連外頭人都驚動到,紛紛探頭入內問:「花兒爺怎的了?」陳文錦好在機敏,一一招呼道:「方才說了點玩笑話,無礙。」其人很是面善,看來又體面,可信,故人人聽了,均不疑。

  陳文錦本來敏銳,既知錯了言,人猶和氣也和緩,忙著按捺道:「好了,我知道錯了,剛才應答實在不當,你快緩些,好麼?」

  那解語花,卻竟然的哭了一場,哭得淚濕滿面,幾欲沾襟,大嘆:「唉,我何苦也?張起靈亦何苦也?總在這兒做這些營生。今而這齷齷齪齪的小樓,竟是我娘倆全部的世界了!好不狹隘,好不丟人,然一旦出了這樓,那反是無可恃生的了,怨誰?怨天、怨己罷了,多恨。」陳文錦雖不能明這苦,然扶著解語花,柔聲勸慰了陣,又說說笑笑,試著替解語花說解開來,此等體貼聰慧,則吳邪所不能為也。

  解語花大囈一聲,哭得痴悲了,噙著淚眼,反霞生玉面,麗從中來,光彩照人,看得文錦驀然無語。

  曰:「錦爺這等官人,好明白,好學問,又多見世情的,都將我們當作女子。或許實情如此,只我們自個兒不知罷了。可惜女子向來能生養,接回去作妾,死了也不怕沒點傢俬房宅、不缺點銜口墊背的。你說說,要我們這般低三下四的落拓人,卻如何是好呢?」

  陳文錦也不慌,單單慰了聲:「你這般好才情的人,實在不愁這些人不人心的,就是入了各府,我見,一時也無各房各姨娘,能贏得過你。」

  解語花倒沒管,心嘆:『約莫我的出路,也是做人姨太太?怎地無人來給我做姨太太?就活該我是個讓肏的命?我是斷不認的。』

  笑著說:「你不知,我們這類人,一死了之,雖快活一時,在地府裡卻受罪一世,也苦無子無孫、無人燒黃昏紙的,連張牌位都無,亦無茶飯供奉;再者,停靈往哪兒放?哪來的庵、廟願埋我們?都嫌腌髒!」這話聽得文錦心憐且憂,倒不只想救張起靈,更欲援解語花的手。

  那花姊兒眉目清兮,蹙起煙籠眉來,挾著顰色,愈發愁索悲切,話直入心頭,方說:「我們既是男子,不建功立業,卻幹這勾當,實是羞盡了祖宗十八代的臉,人見我類,皆說害得各家妻離子散、散盡錢財。如我們這般妲己、褒姒者,毀國傷風的,就是新入土裡,還須扒開板子來鞭屍呢!我倒想望著,你若接了張起靈回去,脫了這娼籍,自此過些小日子,倒算平鋪踏實。」

  「然君方才一席話,聽得我心慌慌的。說說,你若接張起靈回去,他從哪裡替你生孩子呢?可用腸子作產道呢?就是他能生,這般花作腸子、雪作肌之人,一個孩子,臉盆那麼大,還不把他那小身子骨給撐破了!」

  說得陳文錦訥訥的,本是個意氣風發之人,竟少有的愧慚。抱拳合袖,低頭嘗道:「我實是不怕絕後,要論生養,另提便是了。至於它的,不在話下,盡可另置屋產,免得與高堂相對,模樣難看,又苛薄、難為了起靈這樣一個心高氣傲之人。其餘的多不能說,畢竟世事尚有幾分,是能掐指心算的?但求無愧罷了。」解語花聞言,稍稍諒解,只想:『凡事想得是比吳邪長遠些,未嘗不可信。』

  陳文錦又道:「這一回,我也不說別的,單是來關心起靈的病症。雖我見他在樓裡,真是好不得,然我並非為了接他而來。他尚且不讓我接去,你又何必比他更急呢?彷彿定了親,女家卻催著男方快行嫁娶似的。」

  這話說在解語花心坎上,令他頭面一紅,臉微微的低下來,輕聲道:「其實我倒不怎麼願意他去,倘若一走,我便無甚可關心的,也沒了伴,就放我一人,在這樓裡孤零零的。」

  錦爺初時礙於男女之防,不敢動手動腳,可究竟是倆爺們的,倏的想起這道理,便把解語花招呼過來,依著肩頭,讓其靠下,並拿巾帕子為其拭面,柔聲道:「這也不難,我見你是極能照拂他的,他既不甚待見我,不如你也一同進府來,他作姊姊,你作妹妹,你們共同扶持著我,操持家務,家庭和樂,於我也就有福了。」

  說得解語花臉、心一熱,也不怕挨了個自作多情的名,拳頭攢了放,直握在膝際,越發的沒個準。

  雖錦爺單單是令他靠著,然心憶起薄情郎君,愈發得可恨,於這錦爺,宛然多投情了幾分,也就靠得服服貼貼,恩恩愛愛,綿綿熱熱的。那錦爺仍沒個直覺,是以把他當作了兄弟看待。

  解語花這番終得近了錦爺的身,倒並不為媚功了,悲苦直將上來,忽然想起己之初夜,是讓黑郎君梳的,一邊說:「苦於我生得不好。」一邊又說:「哪裡我沒有張起靈的好?」說得陳文錦不解頭緒。

  嘗絮絮叨叨了陣:「我跟他做一樣行當的,雖他三年、我一載,然我受的苦、破的身,可比他少了?他在別處入了那鐵杵,難道這兒還缺了銀瓶來灌我?無怪乎一個梅花般質樸的人,經霜寒而後摧,晒雨雪而慢倒的,獨添此症。」

  陳文錦也想到這頭上,問:「是了,你們這行的,可時常有人出此病症了?」

  解語花闔了眼,揉揉太陽穴,無奈搖頭道:「並不的,我獨聽聞他一人如此。想他天生不適合作窯姊;我這身子倒泥塑陶捏的,很生受搓揉,人家愛拿條蘿蔔往我底下捅,我都不像他那般漏血,這不,多來幾個人、捅我幾根。」說得陳文錦頻頻發笑,解語花雖也笑得,臉卻好苦。

  陳文錦眼下雖同意,這張起靈呢,確實不適合如此輕賤,可仍實心真意的說:「何嘗如此,兩人都是貴的、好的,切莫看輕自己。」

  解語花這一計頗得人心,言談恰當下,這魅力、風度,果是毫不輸張起靈了。掐準陳文錦那善心,算了一算,長吁短嘆道:「錯怪他這仙骨投入凡胎的,本應天上來,何處惹塵穢?」

  又閒扯了三兩句話,不必贅記。陳文錦畢竟知道解語花也不好過,更添了這層捨己度人之想,將餘下的怨言,通共吳邪所不能聽的,皆一一的受了,並好聲安慰,看不出不耐,又加以勸慰、開解,很得人喜歡,終是比吳邪那不懂得看人臉色的,要更添三四分顏色去。



  不言這裡,吳邪接了線報,生怕自己是個新小官,被指為陪客的名代,要見三叔,便忙不迭閃躲了。

  這三日,張起靈原非如此體性之人,然實病重得深,血漏加以風寒,體越發的不能勝,褲底慘狀生怕驚動了客人,亦不能接夜客。病姍姍的,雖能接些餘散的清客,權當解悶,但也還不上多少債。

  今夜讓吳邪煩擾了過後,漫漫長夜,也不想動,燈雖點著,人躲在被子裡,將就著又要睡過一夜。忽聞外頭有些動靜,初聽如狼之嚎吠,似是吹狗螺,又或風聲,便不加搭理,懶懶的翻了個身,埋首在枕被綿衾裡,頭臉不見。

  直睡到三更夜靜,吳邪已去了老久,也不曉得往何處。張起靈睡得半夢半醒,昏昏沉沉,一日未曾吃過什麼,腹裡空虛飢餓,猶自睡過,嫌得麻煩,不多睬理。屋外又有些動靜,以為是貓兒翻牆,心裡也不怕,身體疲累,睡得糊糊塗塗的,只夢周公。

  到五更天上,一有動靜,張起靈立刻驚醒,坐了起身。打開簾子張望,不見有人。

  忽地一人,早已潛在屋內偏僻位置,這張起靈一露面,便溜的衝出來,把人按在床上,手裡還持著刀,抹在哥的脖子上。張起靈恍然聞見迷香味,散在空氣中,方知這香不知何時,便自窗外,迎風散了進來,故懶懶的,令人起不得身。心叫:『很了得的功夫,將氣息制了住,兩個時辰內,我竟不知有人在。』

  幸而張起靈並非大驚大疑之人,若換作吳邪,這時可不鬼叫了去?那少保哥卻只單單被人壓著,縱使盡力道,踢了踢,奈何力不過人,豈惟受治耳。

  一陣兵荒馬亂,那人按床挺身,解下腰帶,露出陽來,已然勃紅脹大,不知蓄情多久,雙掌掰開大腿,往外側一推,抓破了褻褲,也不管落紅,熟門熟路,看準瑩白雪紅蜜洞,喉頭一乾,嘴上一舔,挺身就肏。

  這真是剎那惹來千劫!已而,張起靈額際大汗盡出,雖不欲如此,然身上睡衣單薄,玉體橫露,忒是讓人好得手。咬了牙,一個情急,盡使全身力道,那纖白玉足帶著風勁,一個踏在那人胸口上,「啪!」的一聲,幾讓人踹出內傷來。

  惜那人並非凡者,好俊的功夫,撐持著,竟未退一籌,可傷之在即,這一口淤血,也不免得自嘴角流淌下來,好不狼狽,正是「要不得命,也要肏」了。

  張起靈瞠大了眼,不由洩了一氣。『好險。』真真好在一時沒被得逞。既知在劫難逃,卻無聲可呼,只得自力抵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踢緊了力,撐著兩髀,雙腳踩在人胸膛上,頻頻使力,欲使後退,不使那人挺身再進。

  那膽大摸黑,夤夜襲人之客,跪在床上,玉莖與白屁股間,頭大淌涎,單隔了一晌,雖近在眼前,奈何玉面觀音頑強,非凡人所能恣意得手,退攘一時,死活不能進。幽幽笑道:「我哪裡比不上小三爺了,為何你總不讓著我?」室內燭火仍亮,然那人頭臉、衣物,盡隱沒黑暗中,淡淡無光。

  那人略微鬆開來,好令張起靈能手語。少保哥三四番掙動,不見其效,想:『樓裡保鏢太沒用了。但這人的確厲害,也怪不得人。』竟不搭理。

  見得張起靈兩眼望著他,一無罣礙,平靜如水。直視了陣,竟越發心下撓火,淫心更起,於是免不得非禮,低頭就吻,含住喉結,並兩手揪住張起靈兩胸,搓揉乳粒。

  「…啊!」

  這一箸,張起靈便如觸電般,渾身都熱,抽出一口涼氣來,雙眉半垮,苦澀不得。前有一段時日未曾房事,而此身久習情慾,竟爾起波。深知此態形穢,忙躲開來,竭盡平生之力推去,不使那人近身,可這一雙殘手,豈得回天?

  抗不得,則飛快拉起衣襟來,翻身欲離,卻被那人以臂擋住,鎖在床內一方。遂瞪了那人,比劃道:『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他。』

  --急急急!精采、精采、精采!

  這夜半私闖之人,武力高強,究竟來者何人?竟能躲過樓中保鏢上夜。其與吳邪、張起靈,是何關係,狀似親熱,竟得直呼其名?

  當頭下,少保哥絕體絕命,危在旦夕。是否此手狠心惡之人,即將得逞,搞風搞雨,辣手摧花呢?抑或邪不勝正,那暗夜客不敵來救之人,隨時急流勇退?

  不當錯過的好戲,不得盡述的一章。不看此書,待看何書?你不可不讀的奇書!

  那心念牽掛,欲知端倪的,還不快快叫板!催了的,恁的,惹起故事繼續說去!敬請,下回待續。

【祝:闔家發大財,學業大順利!順心、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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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盜墓筆記w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不語]【邪瓶/ALL瓶】不語(古風青樓)【完】  Trackback:0 commen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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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自從搬家,已經過了天(忘了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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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已孵化區】 ☆★☆★

我的龍洞

☆★☆★

【未孵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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