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輾玉匠終落泥淖中 玉觀音受贈長命鎖(最後一段靈感H)

 
  縱拋情忍顧,妙手連環,能解能拆。
  夕雨別雲後,嗅清風雨淡,漠剪新裁。縷衣繡罷停放,無主認新鞋。
  奈誓斷恩疏,人情不再,恨鎖金牌。

  依稀,暗酸楚。嘆幾任平生,時與君偕。盡日思無際,算恩情餘幾,仇怨難猜。夜多更長愁夢,天水潤台階。對舊事成塵,寂寂苦苦仍願挨。
(〈憶舊遊〉)
 
  這一闋詞,旨在說明恩愛盡絕以後,吳邪的狠心忍去,還有張少保的心如死灰,以及他再也盼不回一個回眸。
 
  上一回說到麒鳳樓裡,張少保還在靜靜等候,至於公主府邸裡的吳邪,則是在參加公主的乞巧宴饗。雖然面前有山珍海味無數,在座上的全都是高帽仕紳,吳邪想到接下來還有張少保的會要赴,因此並不盡興。平寧公主注意到他很沒精神,遂攜著他的手,趁隙抽身出來。
 
  吳邪不知道公主又在搞什麼花樣,懶懶的說:「怎麼了,什麼事也要我奉陪?」阿甯聽了這話,一點都不開心,想到起初他們交遊的時候,吳邪待他還是很好的,可為什麼自從他知道了自己是個女孩兒以後,反而愈發的不屑一顧了呢?她也沒好氣的說:「就是要你奉陪,你拒絕得了嗎?這宴會很悶,我待不下去了,想出去溜溜。」
 
  吳邪聽著她莫名其妙的提議,覺得好笑,笑著說:「你要怎麼出去?」阿甯覺得他這反應未免冷酷,說:「沒有要依靠你,我自有辦法。」不一會兒,進去換了男裝的打扮,當真開小差出來了。
 
  兩個人遠遠地走了出來,吳邪邊走邊說:「你再怎樣也都是這個辦法。」雖然嘴上嫌棄,但是看見小哥是男人,卻穿女裝,再看阿甯是女人,卻穿男裝,竟然覺得這樣才正常。當然,他自己也不曉得是在彆扭什麼,為何對著穿女服的阿甯就是沒有好感。
 
  阿甯瞪了他一眼,口裡不饒人的說:「雖然我只有這個辦法,你不是也挺受用的?看你那個眼神,都跟剛才不一樣了,我說吳邪,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吳邪畢竟沒辦法欺騙自己,一聽到這話,心裡頭立刻塞住了,喉嚨卡著一口口水,「咳咳咳」的嗆起來。阿甯又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心虛了,反而說:「這也沒什麼,這年頭哪個男人沒有養兩三個小妾呢?就是男的也可以,好歹不會爭權奪利的。只是我上次在登科宴上,竟然看你一直望著文錦大哥,這個人就不是你可以動手的人了,你真不考慮再多挑挑?」
 
  吳邪一想到陳文錦,雖然不是討厭他,可如今他不覺得黑瞎子是敵人了,反而認為陳文錦才是最大的情敵,不由得呸了一聲,道:「婆娘,說什麼傻話,躲他都來不及了,才不要喜歡他。」
 
  阿甯聽到吳邪叫他婆娘,不但沒有不高興,心情還活絡了不少,立刻跟他搭話道:「所以你真的是喜歡男人了,只是你不要陳文錦。那你喜歡我嗎?難道你是男人、女人都可以的?」
 
  吳邪聽了這話,臉都紅了,皺著眉說:「別胡說了,你是一個女孩子,這種話豈是你隨便跟人說的?」阿甯瞧他惱羞了,更加快活,揪著他的胸襟,對著他的臉說:「我沒有跟隨便的人說,我是只跟你一個人說。」
 
  吳邪覺得阿甯的動作流氓,話卻說得扭捏。阿甯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沒有底氣,為了緩頰,才道:「我打從生下來,從來沒看過一個人像你這樣,是男女都行的。」
 
  吳邪心說:『不是這樣的。如果小哥是女人,我也可以要他,我還要讓他幫我生孩子呢,只是妳的話,我就沒有很想要了。』
 
  可是循著攀高枝的計畫走,又不能不跟從阿甯。他總感覺阿甯知道他心裡的所有事,卻是被他利用也甘之如飴,這讓他有深重的罪惡感。同時,吳邪也知道如今的這一條路是一條最快、最可行的方法,而且可遇不可求,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樣福星高照,正巧遇著一個微服出巡的公主,甚至透過酒醉共被搭上線。
 
  兩人一路走出市區,上到一座矮山的小廟,很像是某大戶人家的家廟,裡頭只有掃地小僧數名,香火不盛,正是張起靈與陳文錦逛夜市時,指著的那間廟。
 
  吳邪一看到廟,又想起他以前曾經跟張起靈一起拜月老,卻看這間廟好像是差不多性質的,頓時心裡壓迫感更重了,不斷自我催眠道:『我不過是陪她而已,很快就去看小哥了,在這裡待一下也沒事的。』
 
  阿甯帶著吳邪走進去以後,隨即取來願紙,拿筆開始寫願望。吳邪只是接過筆,可是任何的願望都沒有寫,更是故意不去看阿甯的願望,還冷嘲熱諷的說:「在我的認識裡,你不是這樣的一個人,難道你是相信了那個蹩腳師的話,對未來憂心忡忡了起來,才想到要求神問卜的。」
 
  願紙並不大,阿甯把字寫得很小,每個落筆都相當的謹慎。見吳邪根本沒有動作,她的心裡早已經有準備,並沒有怪罪吳邪。她一直都沒有理會吳邪,直到把願紙寫好,折了兩折以後,才轉頭向吳邪說:「你可以選擇不相信,雖然人是我找的,但我也不是很相信。可是他說的話不一定不會發生,至少不會發生的機率和會發生的機率是一樣的。」
 

 
  吳邪聽完這話,臉色就不大好看,反覆的想著判詞裡的他下場悽慘,還有小哥可能會去流浪,更有幾個關鍵字「身殆」、「永誌心銘」……他忽然想到:『都是阿甯害的,要不是她自作主張,找那個奇怪的人來算命,我就沒必要為了這些危言聳聽的話大驚小怪,更不會因為亂性的緣故傷到了小哥的心,小哥上次對我的態度真的好奇怪,肯定是為了那件事還在記恨。』
 
  氣上心頭,他不顧一旁阿甯還在持香拜願,願紙一扔,轉身就走。阿甯見狀,仍舊是老實的拜了三拜,心情複雜而沉重,隨後把願紙丟進爐子裡匆匆燒化,就立刻跨出門檻,追上吳邪。
 
  「你做什麼呢?為什麼突然發脾氣了,因為你不喜歡聽我說的這些話?」
 
  「……不是。」吳邪正在躊躇,對方好歹也是個身份尊貴的人,雖然他倆相處是隨便了點,可是吳邪卻怕因此失去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
 
  阿甯也同樣深知這一點,特意施以懷柔,捧起他的手來握著,仰頭望著他,說:「鬧什麼脾氣?就算不高興,也說說哪裡不對勁就是。跟我一起來月老廟,就讓你這麼不舒服?那我明天派人來把廟砸了。」
 
  「……」吳邪一聽,覺得太過,忙說:「別這樣,你給小沙彌們一些餘地,別動不動就暴虐。」
 
  阿甯一聽,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一對眼裡閃過一絲慧黠的光芒,她抿著櫻唇,苦笑著說:「你對素不相識的沙彌們也有憐憫的心,為什麼我試著想對你好,你反而不喜歡?我跟你說,我以前是不跟人兜圈子的,可是為了你,我都忍了,我自認沒什麼對你不好的。」
 
  吳邪聽著這話更有氣了,想:『這婆娘存心是想包養我,我該任由她繼續下去嗎?就因為她是公主,我在她面前就注定要矮一截,那還不如從一開始阿甯就是那位「甯公子」,我跟他只是朋友也罷,好歹服服貼貼的,不必活得這樣低眉順眼。」
 
  兩人拉扯時,忽見幾名小沙彌結伴,正從山腳下挑水上來。見狀,阿甯拉著他的手,立刻往旁邊遁,回頭悄聲說:「跟我來。」吳邪為了閃避,果真隨她去。
 
  打了簾子,進到一間廂房,但見裡頭陳設窗明几淨,床、椅、書卷、筆色色齊全,綠窗外映著月光,把屋內照得滿室生輝。吳邪看了覺得親切,不由問:「這是哪裡?」
 
  「前幾年我都來這裡靜修,這是我的房間,待一晚也無礙的。」
 
  阿甯正背對著吳邪,一邊答腔,衣服的後領一垮,外套就從她的肩上卸了下來,露出裡頭桃紅色的坎肩,以及一對窄小的香肩。吳邪見狀,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忙叫她:「別脫!」
 
  「……」聞言,阿甯的動作硬生凍住,她雙手緊握著鬆開的衣領,登時感到十分的羞恥、難堪,就連繼續站在原地都沒有勇氣。
 
  吳邪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與她睡過了,最好是有了皇種,如此一來就賴也賴不掉,他必然會是駙馬了,屆時也不必再擔心是不是觸怒阿甯就會被黜掉。
 
  他走上前去,把阿甯攬在懷裡,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讓身為女子的阿甯一顫。他領著她緩緩地坐到床邊。阿甯立刻抬頭吻他,並鬆開了緊抓衣領的手,吳邪卻替她束好上衣,幫她把衣服穿了回去。
 
  「別脫,穿著就好。」他說。
 
  這麼一來,我好歹能試著把你當成一個男人……就像是小哥那樣。
 
 
  當日,文錦匆匆回去,處理掉手中一匹待審批的特急件,看著一大堆死囚的檔案,真讓他頭大。
 
  他發現辦事效率不佳,堆積的工作越來越多了,明天上朝又要報告,真沒有清閒的一天,於是狠狠的教訓了無能的下屬們,教他們下次好好用硃砂在文件上劃重點、作摘要。
 
  從堂裡回到家以後,他親自漱了杯香茶,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來回想道:『我實相信命運,或許在我命裡,注定不能得到此人,但也不能因此就什麼都不做了,這不是我的性格。』左思右想許久,此時已夜深,他不願驚動了管家,單披了件披風,到馬廄裡牽出一匹慣騎的馬,就駕馬上路,往長樂昇平奔馳而去。
 
  他進到樓裡,當時倚在門口的是解語花,正拿著煙管抽煙。解語花一見文錦氣喘吁吁的,才剛下馬,顯然方才是騎得飛快,不由得感到饒富興味,把煙嘴從唇裡抽出來,靠著門,歪著身子,微啟唇瓣道:「才在嫌你去得太急,你怎麼又回來了。」
 
  陳文錦揣摸了懷裡有件禮物在,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喜歡,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回來做什麼的。解語花見他神情,便知一二,想吳邪忒晚了也沒出現,或許不再來了,不由得心眼子酸楚,就覺得陳文錦有來也是好的,說:「我帶你進去。」
 
  陳文錦搖頭,道:「不必了,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解語花刻意吩咐他:「那你等會兒進去,聲息需放小些,別驚擾了他。」陳文錦表示知道了,才緩緩的繞進曲廊裡。
 
  他在外頭騎馬,頗經風沙,進房前先命人端水來讓他洗臉、洗手,把樣子打理乾淨,又想到說:「可有香水呢?」小廝說:「我幫你往旁邊哥哥們借去。」原本幾名小倌聽到是借東西的,都走不及躲,可是一聽到是錦爺要的,就紛紛來獻殷勤。文錦手頭既闊綽,心疼這些人皮肉生涯,也有一番小賞。最後借到了一瓶茉莉味的,可巧張起靈用的皂角就是這股清香,是他也不厭惡的氣味。
 
  他自預備好後,心情竟有些緊張,才敲了門,但聽門裡一時沒有音信,不像是平常的反應,他才出聲道:「起靈,可以進來看你嗎?」
 
  等了一會兒,才要自己開門,門便開了,張起靈立在門後,只看著他,眉頭淡淡的,顯不出甚悲喜。陳文錦不知道張起靈與吳邪早在四個月前就有約定,今晚卻誤了佳期,張少保丟不開這椿事,又不知當如何悲喜,心裡頭就沉甸甸的,見了陳文錦來,沒有發作,卻面色蒼白。
 
  陳文錦看著張起靈的情緒,不由得說:「你真是古之傷心人也。」張起靈聞言,心說:『傷心,我有麼?』看他既然來了,就招招他,讓他跟進來。
 
  他一轉身,陳文錦才發現今晚他把長髮挽成了雲髻,上頭插了枝步搖,他走路本有些顛簸,步搖的垂珠隨著那步子,竟搖曳得輝煌異常,把那人烘托得有如步在金雲頂端一般,看得他很是動心,傾羨的想:『雖這般評價一介男子,是有些怪異,但他今晚真漂亮。』
 
  陳文錦才帶上門,張起靈就聞著了屋內瀰著一股茉莉香,知是陳文錦身上的,不覺想起前年舊事,他與吳邪曾在樓裡的澡堂共浴,他洗了塊茉莉皂子,吳邪嫌他沒黑糖的。觸及黯然處,不由得呆呆的,情緒凝滯。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在周圍點燃了好幾枝燭台,把廂房裡照得蓬蓽生輝,比之往昔,氣氛有所不同。這張起靈看上去,雖與平常分不出太大的不同,陳文錦卻看他與晚夕時相較起來更為鬱悶了。
 
  陳文錦雖想:『他心裡要挾著什麼事情,怎麼好對我說呢?』可是看他那樣子,自己也不好過,待陳文錦解下披風坐下,張起靈才去倒茶,他原想握住張起靈的手,可是又不好意思唐突人,就說:「起靈,你的心裡頭要有什麼人事物纏綿住了,讓你這般堵塞,七夕畢竟最不適如此了,你有任何難處,不好跟解語花說的,雖然我不是好的人物,沒辦法替你分憂,但好在生了一對眼睛,能看看你的言詞。」
 
  張起靈聽了陳文錦這樣留心他,本來心是灰灰的,這麼一下,反而不自在了,不是很愛他管,又沒教他不管。陳文錦雖有許多的留意,煞費精神在張起靈身上,奈何他不懂得傳心音,也不解人心事,雖想事事服貼,卻沒有吳邪的強,本是個聰明人,反顯得笨拙了。
 
  張起靈端茶回桌,他免不得又提了一次,誰叫他的心裡只有張起靈,存著痴,卻一句都不講,見張起靈不答,他雖心裡躊躇,可就瑟縮了,沒有再煩。
 
  張起靈坐回來,拿筆蘸墨,在紙上寫道:「我沒事,謝謝你。」看得陳文錦是痴倒了,又要替他鬱悶起來,希冀著張起靈好,反而不能放棄了,煩惱一倍增,倒比往日更不好應付,望著他的眉目,說:「我不知道什麼快活、不快活的,只因我見了你愁腸百結,教我也不能很開心了,替你一發難受起來。你如果願意顧念我,不如答應了我,今晚好歹也笑臉些。」張起靈聽了,只是不答應,又如何能答應。
 
  張起靈是不在意,但是陳文錦素有許多討好、疼惜他的意思,竟使他很難去排斥、討厭,這反令他懊惱了,便不由得生出極細微的軟弱。向來他是死了命去護著吳邪,拚著要留住與他一起的一丁點時光,陳文錦都是知道的,卻仍鍥而不捨的牽掛著他,張起靈真不知為什麼。他是正三品的官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呢?偏偏要的是他,可是他不行啊。
 
  『我與你不合適,我連為了討好你而答應你都不行。』張起靈低了頭,『陳文錦,別再說這些了。』
 
  想起四個月前的約定,真個是價廉而不實,張起靈想藉著這回,斬斷與吳邪的干係,但不因為他孤身了,就要跟陳文錦在一起。
 
  『我談何條件選擇,我自知我是怎樣的人。』
 
  要他只是個被賣入妓院的女子,或許他會試著哭一哭,讓這顆心熨貼些,偏生他也沒那眼淚好流,想說話也早說不出來了。
 
  若張起靈有選擇可言,明知道吳邪有了甯公子,他當初闖進來時,就絕不與他耳鬢廝磨、發生下流事了。吳邪於他,便彷彿癮子般,是種了孽根、發了枝椏的。若吳邪在旁時,感覺倒普通,偏偏是他跑了以後,張起靈才越發思想起那人來,難受得無法言明。
 
  陳文錦陪了一會兒,抿了幾口熱茶,方說:「你若不見怪,我還想送你一件禮物,你若收下了,我就願意離開,不會鬧著你一整夜。」張起靈沒奈何點了頭,想若是太貴重的,就不搭理了。
 
  陳文錦便從懷裡揣出一個錦緞盒子,打了開來,張起靈見是一道足有三兩重的長命鎖,和以前他曾捧繡球來,意思是相同的,令張起靈冷了半截。
 
  這盒子狹長,金鎖擺在正中間,張起靈見狀,就招了陳文錦過來。陳文錦依言坐近,張起靈輕輕地拉開他的衣領,這舉動讓陳文錦吃了一驚,與張起靈難得靠近,臉就臊熱了,幾口氣不由颼颼的吐在張起靈的臉邊。張起靈只待確認,證他脖子上,果先掛了一只樣式相同的。
 
  他將那鎖細看,這鎖身的小篆銘鏤得煞是精工,不費月餘難以竣工。他卻看了什麼,都不由得憶起吳邪,想他四個月前的約,與陳文錦月餘前打造的鎖,這些個緣故兜在一塊兒,越發讓他面色冷清。
 
  那兩只鎖上所寫的字,呈現如下:
 
  莫傷莫欠 仙齡永念
  不失不棄 鍾情有信
 
  前是欲送張起靈的,後是陳文錦自配的,光這成對的八字鏤詞中,又有些小貓膩可說。陳文錦在七夕夜裡贈長命鎖與張少保,此情此景有詞可證:
 
  進獻玉冰心,剔透水晶能映。
  應怪寸心珍重,似碧波如鏡。

  風清白露夜明時,折得鎖金贈。
  金縷錯紋珠翠,盼長生盟訂。
  (〈好事近〉)
 
  張起靈看見這刻詞,哪裡能收。想道既有兩塊玉,又有一對鎖,已是不能不在一起了,就不接過盒子,更不戴。
 
  陳文錦見他不收,本來是很溫厚的性子,卻為張起靈操碎了心,固執便發作起來,正視著他,溫溫存存的說:「你凡事皆可拒,獨有這一件,若你拒絕,便是天教你我無緣,我不會再煩惱你。」
 
  張起靈其實不是這意思,他自忖:『我沒什麼拒絕過你,但是這一件不能答應。』
 
  陳文錦見他眉目裡竟有猶豫,是以雖看出來了,但因為對他心存不確定,仍舊心念如死,作了個誓言道:「以後解語花若問起了,請你答道是我自願出去的,只因為你對我沒有念想,我還要強求你,是我令你很不好意思、沒有面子,也難為了你一年多。」
 
  張起靈看著文錦雖是鬧,卻真情真意、可憐又溫柔,不像個鬧,反讓人虧欠了。張起靈鐵了心,還是搖頭,『我不能收。』
 
  陳文錦想張起靈也許是惱他了,因此晚夕時冷清,現在更要冷清,分明是個冷清人。換作吳邪,此時或許撲簌簌的哭了,或者黑郎又要動手動腳、解語花則是巧言挑撥;陳文錦卻一句話也不抵賴,便和張起靈告辭。
 
  張起靈想到人已打發,才鬆脫一口氣,是兩方不相欠了,心裡頭卻空空的,似有所失,知是自己無用的堅持帶累了陳文錦。
 
  那陳文錦連披風都沒拿,就匆匆出門。張起靈見了,便去架子上拿披風,好出去還他。
 
  才開門,竟看陳文錦情不自禁地把那金子緊緊捏在手裡,高高舉著,用力往地上一砸…「砰!」的一聲,把附近所有人驚得全部回頭,這一看,不是別人,是那向來最沉得住氣的錦爺在砸東西!
 
  眾人瞠目豎耳,議論紛紛,有的說:「過了一年,錦爺終於要放棄了。」也有的人說:「錦爺過去不喜不怒,是以他尚未動情,唯有七夕佳夜,為張少保動了情,才出此驚人之舉。」唯張起靈一人站在房門邊,拿著他的披風,靜靜的看,不知道剛才都好好的,他是做何動怒?也因為陳文錦終於有了脾氣,不禁微微的詫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紛紛聚集在四邊。張起靈因不喜熱鬧,觀望了一會兒,卻看陳文錦孤零零的,終於還是走過去,把披風替他繫上。
 
  那陳文錦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張起靈蹲下去,替他把金子撿起來,只見上頭鑲嵌的珠翠碎光了,金子仍完好如初,毫髮不傷。張起靈用袖子把金子蒙上的灰擦乾淨,就遞還回去。
 
  陳文錦輕輕的接過去,起初還好好的看著張起靈,似是想握住他的手腕,可是也沒有動作。張起靈既把長命鎖交還給了他,轉了身,又待回房。陳文錦便一個動念,才接過去,舉了手,又要把金子再摔!見狀,張起靈回了頭,把手奪過去,不讓他再摔了。
 
  電光火石之際,陳文錦反而不是真摔,而是就著這個機會,把張起靈的手捏在手心裡,痴痴楚楚的看著他。
 
  解語花聽見聲響,也趕忙過來,但看兩個軟得不能再軟的人,竟在走廊拉扯起來,很是好笑,湊合著說:「張起靈,金子畢竟摔不壞,你能把錦爺惹得不愉快,這是你的長處,不如讓他繼續摔吧,免得下一個他想摔的是你。」
 
  張起靈看著他,陳文錦佇立在那兒,回過頭來望著張起靈,微微的笑,垂著眉毛,許久才說:「我沒有辦法與你在一起,這一輩子就是我自己的造化了,你不收也是應該的,可是我要這撈什子也沒有意義。這金子就是當了,遲早也要與其他金子融在一起,送給別人作嫁妝。我既為了你打這一副鎖,這鎖就是你的,不該落入他人手裡。不讓你耽煩了,我等回了家,再拿鐵鎚敲個粉碎,撒進花盆裡了事罷。」
 
 
  吳邪實際來時,正是凌晨。當時天亮了一半,天色呈現靛藍,外頭早鳥已在啼叫。樓中歇業時間已至,張起靈靜靜的坐在鏡子前,拆下了簪子,洗臉、卸妝,寂靜的房間裡只聽得見水聲。
 
  他坐了一會兒,毫無睡意,心情意外的平靜,卻又覺得空虛。陳文錦的事,他是不願意去想了。那不是個對的人,他不會跟他在一起的。他有什麼資格去高攀那個人,那個人又有什麼能力能照顧好他?
 
  心如死灰。
 
  他坐了一會兒,把華服脫下,正換上羅衫,房間的門卻一聲不響的打了開來。吳邪來了,倚在門邊看他脫衣服。看到這樣的景象,張起靈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他卻知道自己確實是在等他,而對方也沒有令他失望。哪怕吳邪是在七夕的隔天才來,他都知道自己等到了,之所以沒有睡意,竟是為了冥合這個緣故。
 
  陳文錦不能勾動他的心,別人也不能,只有吳邪一個人能,不論吳邪做了什麼事都能。當他對世上任何事物都漠不關心時,他只能對吳邪一個人有強烈的執著,甚至起興味,這讓他受縛並懊惱。
 
  吳邪進來了,他的身上沒有酒味,眼光卻很狠戾,跟平常一比,好像變了一個人,又好像這才是本來的他。
 
  吳邪不怕外頭會有人經過,事實上,走廊裡一片死寂,是不會再有人來了,所以他沒有關上房門。屋子裡迴盪著快而急的步伐聲,他逕直走到張起靈的面前,就把嘴湊過去,將舌頭勾進張起靈的嘴裡,充滿性慾,挑人情慾,這個舌頭勾舔著牙齦的吻,鹹濕得嚇人。當他把胸膛貼上去,開始用身體蹭著,張起靈便在他的頸窩裡聞見一股濃濃的脂粉味,隨著窗戶滲透進來的晚風四散開來。
 
  當下,為了確認,他把手掏到吳邪的腰間,伸進他的褲子裡,果真摸到濕濕黏黏的,甚至嗅到了腥腥的羶味。他知道吳邪剛和別的人發生關係。分明如此,吳邪還是無愧的來了,張起靈甚至沒有憤怒,沒有憂傷,也沒有拒絕他。
 
  兩情相悅了一會兒,吳邪並不耐煩,終於一把將張起靈抱到床上去。他壓在他的身上,高高按住了他的手,用手指摳挖他臀瓣間柔軟鮮美的香穴,那香澤綺羅之地是他一生的貪戀。
 
  他用兩指摸了一會兒,發現那穴鼓得高高的,正發著熱,非常輕易的,一隻手指頭就能順著臀部的幅度滑進穴中,摳至深處。內腔的黏膜濕濕熱熱,通道窄窄緊緊,曲折蜿蜒而深沉。張起靈的每一下呼吸都夾緊了他,或是吸附著他。
 
  他知道張起靈剛才在摸他,看來張起靈是想要了,於是他跪了正,褪下褲子,掏出人道,捏在手上,把那深粉紅色圓潤的頭,對準了凹陷的穴口。
 
  那塊地令人陷溺,竟有如蒸糕般甜美,水紅水紅的,吳邪想舔,可襠部賁張不已,讓他躁進得想發狂。他對阿甯沒有性慾,今晚草草了事、過得難受,只有張起靈能順利的引發他的情慾。
 
  「小哥,我想插你。」
 
  他用右手扶著屌,左手則來回逡巡,撫摸著張起靈細緻的股間,並頻頻用手指去按壓那已經變得柔軟、彷彿隨時在歡迎他的後穴。那是他一個人專用的,其他人敢動,他遲早會把那些人一個不留的料理乾淨。
 
  張起靈聞言一滯,臉上燥熱,不能說話,也沒有拒絕。
 
  於是吳邪大方的扳開他的兩腿,露出他私密的情熱之處。直到這時,張起靈還是任憑擺弄,就像是個娃娃。他知道自己不願意收吳邪的錢,因為收了錢,一切就變質了;可是無償的任他為所欲為--為此,他甚至沒有生出一點點想拒絕的意思。
 
  『一個已經不值得尊重的人,要對待他,最好的方式是別尊重他。』他在心中形容自己的漠然。
 
  他的身體是發熱的,當吳邪撫摸他的前端,他確實濕淋淋的挺了起來,以一個長年不動情的人而言,張起靈現下的反應,真是活力、淫靡得嚇人。
 
  他的東西像是件活物,求之吳邪若渴。當吳邪的手把住了他的頭,那頭就顫顫的蹭著他的手心,不斷靠近,搶急著洩出稀稀的淡精,全部沾黏在那慣弄柔翰的細皮嫩肉上。在這時,兩人還是高興的。
 
  可是當吳邪的肉楔挖在前端,而張起靈的肉嘴始作開合,嘗試著吸弄他、接受他,吳邪卻上不上、下不下的,頻頻往一個不對的方向掏弄,快能把人撐炸開來,這令張起靈的背不由得豎起寒毛,整個人坐直。
 
  太乾了、疼。不能進的。
 
  吳邪把張起靈壓了回去,決意主宰一切,可仍舊卡在洞口處,被穴肉之壁擋在外頭,彷彿是不被歡迎。
 
  為此,他的額頭涔出汗來,通身發熱、可說是發騷不已。他嘲諷的笑著說:「我的手指這麼容易就進去了,你的穴也這麼熱、這麼濕,像個女人一樣,照理來說應該很好進,可為什麼我才在外頭而已,你就痛了?」
 
  吳邪卡得張起靈吃痛。可是他感覺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所以他躺著,他忍,甚至享受起這種和吳邪一起互相毀滅的過程,反正誰也沒有比較好。如今看來,他這樣的一個瘋子,反而與不祥、無法停駐的自己更為配襯。
 
  『或許,吳邪也為他今晚發生的事感到痛苦,所以他來找我。』
 
  吳邪跪在那裏,執迷不悟的鑽了很久。過去他實在相信自己與張起靈是天作之合,他知道自己的形狀與張起靈完全貼合,只要他一進來,張起靈的穴嘴就會自然的舒張開來,接著含住,緊緊的包縛住他,他的腸道會開始收縮、吞吐他,等到陽精一出,更為潤澤、好動,將使雙方同時得到極樂。哪怕一個來侵門踏戶,一個被軟土深掘。
 
  今晚許是老天有意警示他,不知怎地,他知道張起靈在忍俊他,他順著他想進來的每一個節奏呼吸、吐氣,配合得極為柔順,可說是沒有脾氣。吳邪藉由這個反應,知道張起靈果然愛他。而他粉色的嫩穴一張一縮,張弛著內裡絲緞般的紅肉,百般地試著要吞納他進來,吳邪卻依舊卡在關口,幾乎爆炸,無法可施。
 
  吳邪吁了一口氣,腰裡痠疲,往內著力挺了會兒,試著擠進窄不可當的縫隙,正攻不入;他便苟且狡詐地自四邊突刺,試著溜入,非但突不進去,卻惹得張起靈不適,大腿根輕輕的發顫。
 
  苦陷連兵,這是一場艱困的戰役。他完全沒想到要來點潤滑,卻執意的拿著兵械猛鑽。帶累了張起靈難忍的哼了幾聲,非常的輕,全都忍住並吞咽下去,與其算作順從,不如說是種封閉。
 
  吳邪起手揮汗,竟覺時間漫長,張起靈此時要比他們初次發生關係時來得更緊。
 
  他貓著背,按緊了他的肚子,用力挺身,「噗啾--」,長驅直送,堵破了一堵牆,剎那間,那繃著筋的肉棒已有三分之二緊緊的嵌進紅色的肉裡,穴嘴的四邊緊絞不放,完美的接二作一,景色相當旖旎,引人發饞。
 
  吳邪早已忍俊許久,見狀喜不自禁,立刻挺腰送臀,翻軋床衾,床腳嗄嗄作響,而他著力翻攪,不能大意的抽送搗動,掀起一波情風萬里送潮歸。
 
  張起靈睜著眼,哽著聲,忍著息,顯得無奈、委屈,又兀自的平靜。
 
  接著,吳邪開始啪、啪、啪、啪、啪的動,挺腰,抽臀,用他的卵囊一下、一下拍著張起靈的屁瓣,順著那濕熱的軟徑,一路的幹進香穴裡頭。
 
  張起靈很難形容這個早晨的不適。當吳邪進去之時,他的下半身被恍然的撐大,四壁緊縮,濕熱腔肉裡緊窒難受。他自己也彷彿被勒住了脖子一般,不能透氣,動彈不已,那種心裡的壓力比身體上所帶來的更巨大、更強烈。
 
  吳邪終於得趣,開始在張起靈的體內恣意亂鑽,畫環。張起靈則是平躺著,正面朝上,大張著雙腿對著吳邪,當吳邪往上使勁、沒有底線的頂挖,他就感到一股難忍的快感直衝腦門,讓他幾乎要丟了。
 
  吳邪跪在那兒,按著他恣意的胡來。他想起文錦前會兒才說:『我不知道什麼是快活。』張起靈幾乎沒了自覺,只模糊的覺得這就是快活,和吳邪一起做這檔子事就是快活,其餘的,什麼都不願去想。
 
  當吳邪插進來之時,矮境驟然擴張,張起靈的底下痠得可怕,又脹又麻,穴嘴四邊的肉都被擠得突出,是天下難忍之事。他不去想吳邪的尺寸是他所熟悉的,只沒來由的覺得大,彷彿是香蕉要塞進鼻孔裡似的,差點是天方夜譚。
 
  『我們太不適合了。』他想。
 
  原先他的四肢也為此痠麻,不能動彈。可事實上,當吳邪動了,用他的傢伙往下,向深窪裡深深淺淺的摳搔,便有情熱流通了張起靈的四肢。雖越是動,越是痛,可是當吳邪幾乎全部抽離時,他那穴眼裡又覺得難過,不舒服,極癢,那痠得無處形容之地簡直賤得可以,居然不能沒有吳邪的充塞。
 
  他想吳邪嵌在那裏就好,一輩子的陪他,不要離開。
 
  『我不奢求你照顧我,吳邪,我願意照顧你。』
 
  吳邪繼續做,一次次的撞,一次次的抽離。張起靈恍惚之間,靈魂好似也被一絲絲抽剝掉了。靈肉沒有會合,他就是不由得難受。
 
  每次的抽拔都痠澀得令他不捨,而他每次的插入,都令人難耐卻舒服不得,明明已經到了極限,卻還是可以隨著那玩意兒的操弄,寸寸深掘,舒開腔肉,直至深幽。
 
  至吳邪梗在蜿蜒的頂處,一呼熱息,動作滯住,熱流隨即噴薄至張起靈的體內深處。張起靈被吳邪捏住了,射不出來,在極端的痛苦之下,他卻與吳邪一同絕頂。
 
  他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吳邪。
 
  可是為什麼,只是去喜歡一個人,也能弄得如斯地步,這般難受?
 
  那還不如未曾去需要一個人、也未曾識得「什麼是喜歡」。
 
  吳邪出來了,淺淺的插在穴嘴處,下腹仍頂在張起靈的臀瓣前。這舉動充斥著一種霸道氣,張起靈的穴被迫張著,可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得到,穴眼裡的吞吐都是空轉。他卻不覺得不習慣,兩腿仍張大著容納著吳邪的腰肢,好像在等待停泊的他進港。
 
  吳邪屈下身子,剝開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胸,低下頭細看他的乳珠,兩頭的都已經因為情發而勃立,映著潔白的胸膛,殷紅得像是花骨朵兒。
 
  他一隻手大力的捏玩他的胸脯,另一隻手的手指則是擰捏起他的乳珠。他看著張起靈的神情,從張起靈深遂的黑眸裡看出房間裡映照的燈火。他靠在那染紅的耳根子邊說:「你本來是一個氣性高傲的人,可是你只想我一個人插你的穴,揉你的胸,你就只想我一個人,我有沒有說錯?」
 
  張起靈聞言,不由皺眉。他撇了頭,避免讓吳邪看到他的臉。
 
  --不,不是這樣的。
 
  「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對你這樣。」
 
  我沒有喜歡這樣。是你只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我
 
  「小哥,我有辦法了,我會把你拯救出來。你等我,我要帶你住進我的家。」
 
  去你那裡沒有好處,你的地方不是我的歸屬,我不會去的。
 
  「你怎麼知道不好?我會走上這一途,都是為了你一個人。如今我快要成功了,我是個厲害的人了,我就只欠缺你這樣一個媳婦。」
 
  「我們什麼都做了,還有什麼不好的?我親你的嘴,揉你的胸,插你的屁股,你的一切我都能用,都已經這個地步了,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接受你的。」
 
  「我會對你很好,就算你是命運不好、招來不降的人,我也不會嫌棄你。你就放心的讓我得到你。」
 
  不……
 
  夜過也,東窗未白凝殘月。還有餘話--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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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不語]【邪瓶/ALL瓶】不語(古風青樓)【完】  Trackback:0 commen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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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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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BLOG性質主自創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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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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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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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究竟何時能真正迎來安寧之日?在蘇葉神的主導之下彷彿不可能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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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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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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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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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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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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