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兒-慾望波斯

我是天堂的驕子——
卻選擇了漂泊的命運;
我成了一個俘虜——
因為我愛著年輕的人。

甜蜜的愛撫和痛苦的折磨,
在愛情中兩者都難以逃脫。
我像蠟燭照亮遊人之路,
請君莫怕我這燃燒的燭火。
我是天堂的驕子——

卻選擇了漂泊的命運;

我成了一個俘虜——

因為我愛著年輕的人。

甜蜜的愛撫和痛苦的折磨,

在愛情中兩者都難以逃脫。

我像蠟燭照亮遊人之路,

請君莫怕我這燃燒的燭火。

第一部呂底亞祭司

1

呂底亞的薩迪斯是個富饒美麗的都市。對,本來是。安納托利亞,這塊土地歷來是肥沃而動盪的。因為它擁有一種非常奇特的礦藏,銀金礦——銀和金混合的礦物——歷來被人們稱為「白色的金子」。

巨大的高聳入雲的石柱,橫貫南北的長長的城牆,精美的浮雕,在日曬雨淋下呈現出青銅和晚霞的顏色。看不到地下的所謂「白色的金子」,藏在地底的東西永遠多那麼一點點神秘。

曼蘇爾的大臣和將軍們並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去攻打呂底亞。當他們猜測地問:「陛下是為了呂底亞那些白色的金子而去的?」

曼蘇爾放聲大笑。「金子?我們的黃金難道還少了?」

呂底亞的國王克羅索斯慌了,在皮特瑞的一戰之後,他並沒有想辦法去加強自己的軍隊,而是命人到德爾斐去請求神諭。神諭回來了,神諭告訴他:「你將會看到一個大帝國的滅亡。」

是的,確實有一個帝國滅亡了。不過不是波斯的居魯士大帝,而是呂底亞的國王克羅索斯。

闖入薩迪斯城,把驚慌失措的克羅索斯從皇宮深處搜出來的時候,曼蘇爾阻止了想一刀殺死他的部下。他下令將他綁在堆起的木堆上。曼蘇爾站在他的對面,望著他笑,那是勝利者才會有的笑容。黑色的頭髮在風裡飄揚,克羅索斯彷彿看到死神的翅膀在向自己招手。

克羅索斯看著身旁漸漸燃起的火,茫然地問:「那裡的一大群人這樣忙忙碌碌地在做什麼?」

大帝笑著回答他:「他們正在掠奪你的城市並拿走你的財富。」

克羅索斯搖頭:「那已經不是我的城市,也不是我的財富。這些東西已不再有我的任何份兒了,他們正在掠奪的都是你的財富啊。」

曼蘇爾回過頭,放眼看去。金碧輝煌的城裡,到處是燃燒的火焰,一片刺目的血紅色。他俯下身,看著克羅索斯。「我的財富已經夠多了。我不介意賜給誰,因為,我是勝利者。」

他微笑起來,「不過,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要給我一樣東西。」

克羅索斯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的臉。曼蘇爾比他想像的要年輕,比畫像和雕像裡看來更英俊。黝黑的皮膚,左邊臉頰上有個小小的紋刺,看不清楚是什麼。五官非常深刻明朗,鼻樑高挺得像利刃削出來一般,側面的線條十分完美。他的眼睛像天上的鷹的眼睛,瞳仁是一種純粹的深黑色。這種純黑色,往往會讓人覺得看不出眼睛裡有些什麼。他的嘴唇勾起一道幾乎是迷人的弧線,像他腰上的彎刀的弧度,美麗而冷酷。

「什麼東西?」

曼蘇爾微笑著,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很輕,他不願意讓旁人聽到。「蓋吉斯的魔戒。」

克羅索斯驟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明白了,居魯士大帝要的並不是富庶的呂比亞,而是那傳說中的蓋吉斯魔戒。

「那是不祥的東西。」忍受著火燒的熾熱,克羅索斯遲疑地回答。

「我不害怕不吉祥的東西。如果你認為不祥,就把他給我。」他近乎殘忍地補上一句,「最不祥的事,莫過於在這木柴堆上被活活地燒成焦炭,然後被把骨灰也吹散。」

「……戒指在我的祭司塞米爾那裡。」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然後又急切地說,「請……陛下饒過我吧。」

神殿是一座銀色的建築,跟薩迪斯的皇宮一樣,月光一樣美麗的建築。只不過,皇宮裡點著數不清的燈燭,可以把夜晚照成白晝。而呂比亞的神殿裡,卻能把最明媚的白晝變成黑夜。

曼蘇爾帶著幾名親信將領走進了神殿。神殿通常都是安靜的,安靜得好像一直在永恆的睡眠中。手裡的火把並不夠亮,只能照亮小小的一部分,神殿的其餘部分——繼續沉睡在寧靜的黑暗裡。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空蕩蕩的神殿。」薩希爾小聲說。神殿裡除了一根一根連綿不斷的高大的柱子,似乎就沒有其他東西。沒有神像,沒有供奉,沒有僧侶。一無所有,只有似乎是永恆不絕的美麗的銀白色的牆,天花板,地板,和柱子。

「我們是不是來到了女巫的地方?」蓋斯大聲地說,他覺得聽聽自己的回音也是好的。光是腳步聲讓人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曼蘇爾說:「安靜,你們難道不知道神殿裡需要安靜?」

法迪咕唧著說:「是的,可是陛下,這是並不是我們偉大的波斯的神殿。」

曼蘇爾笑了起來,忽然,他的笑像是凝固了。

就在不遠處,似乎是永恆的柱子消失了。一個四面都有階梯的方形平台,頂上卻是一個圓形的巨大的天窗。銀色的月光,像銀白色的雨,灑落在平台上。平台四周,是足有一個成年人身高那麼寬的水渠,清澈見底的水微微冒著熱氣。

一個人站在平台上。透過天花板上那個圓形的天窗,所有的月光,星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臉上,和眼睛裡。

那是個男人,非常年輕的男人。柔軟的黑色的長袍披在身上,烏黑的頭髮垂在肩頭,和裸露的胸膛上。蜜色的肌膚,像琥珀和象牙的顏色。眼睛也是黑色的,黑得像最深的夜,像人的心,像最美麗的黑色的寶石……諸如類似的一切東西。

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晶瑩的霧氣。很淡,淡得幾乎是若隱若現的。

曼蘇爾喃喃地說起了話,聲音很低,低到沒人聽清他在說些什麼。只聽得出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讚美和不可置信。

他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非常精緻的飾物,黃金打造的人頭鳥身,鑲嵌著一顆碩大的藍色的寶石。藍得像最深的海洋。寶石中央有一圈晶瑩的沉澱,閃著璀璨的光。

「……呂底亞的祭司?」

男子看著他們,不說話。蓋斯喃喃地說:「我沒聽說過祭司會是啞巴。」

「他只是不想,或者是不屑跟我們說話而已。」曼蘇爾穿過水渠上的石板的通道,一步步朝階梯上走去。「薩迪斯已經淪陷,呂底亞已經屬於我。你們的王,克羅索斯,他已經向我俯首稱臣。他說,戒指在祭司手裡——塞米爾,是這個名字吧?」

2

曼蘇爾朝他伸出一隻手。塞米爾的黑色長袍很長,寬大的袖子,遮住了他的手。純絲的袍子,走近他面前曼蘇爾才發現,那不是純黑色,是一種非常深非常深的紫色,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他也明白了塞米爾身上的仙人般的霧氣——雖然他的長袍很長,但顯然是臨時披上去的,只靠腰上一根帶子維繫。蜜色的脖子,和胸膛上,還留著一點點的水珠,像是最美麗的珍珠,在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他剛才是在沐浴,卻被我們打斷了。曼蘇爾想著,朝他伸出一隻手。

「把戒指給我。」

塞米爾終於開了口。他的嗓音很奇特,柔軟,卻明亮。像在月光下閃光的絲緞。他只說了一個字。

「不。」

曼蘇爾笑了起來。「我不想對這麼美的一個人動粗。」他準確地抓住塞米爾藏在衣袖裡的左腕,「不過,他如果不識相,我也沒辦法。」

纖細的手腕,曼蘇爾想。他一點一點把黑色的衣袖捋開,露在眼前的,是一隻非常美麗的手。纖長白淨的手指,飽滿的手背——一隻銀色的戒指,就戴在他的中指上。式樣很簡單的一枚戒指,看起來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指環而已。

曼蘇爾把他的手放下。面前的塞米爾只比自己矮了半個頭,已經是相當高了。只是他纖細,神殿里長年不見陽光的祭司,不會有戰士的健壯的體魄。他凝視著那雙暗夜一般的眼睛,說:「從今以後,你不再是呂底亞的祭司。你供奉的再不是呂底亞的神靈,你侍奉的將是我,波斯的皇帝。」

塞米爾回答道:「我從出生起,便在這座神殿裡,接受一切關於祭司的學習。我不可能去供奉你。你可以殺了我。」

曼蘇爾笑了起來。「不,我不會殺你。你這麼美,美得讓人不忍心殺你。」

曼蘇爾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涼涼的肌膚的感覺,幾乎沁透進了皮膚。尖尖的下巴,濃黑的眉,挺秀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睛,這是張無懈可擊的臉。「我給你兩條路選擇。你必須在我身邊,要麼就做我的男寵,要麼就做宦官,你自己選。」

塞米爾盯著他看。「我選第三條路。」他的右手突然從衣袖裡伸出,冷冷的寒光準確地刺向曼蘇爾的心臟。曼蘇爾倒退了一步,避開了這一劍,拔出了自己的劍。他伸手一擋,擋住了塞米爾朝自己胸口刺去的劍。

「沒有第三條路。」

他忽然用劍輕輕一劃,挑斷了塞米爾的衣帶。黑色的長袍頓時失去了依憑,輕飄飄地從他肩頭滑落,落到地上。曼蘇爾頓時眼睛都直了,他身後的將領們的呼吸都重濁了起來。

黑袍裡面竟然一絲不掛。月光下,象牙般的身體發著柔和的光,細膩得讓人想伸手撫摸。胸前兩點紅色,曼蘇爾沒有見過有任何男人或者女人的乳尖有那種顏色,美麗得無法形容的一種紅色,晶瑩而飽滿的一種色澤,像剝了皮的石榴子。

「你不願意嗎?」

塞米爾臉色蒼白得像大理石,像玉做的雕像。「不。」他急急地想拾起腳邊的長袍,祭司的身體應該是沒有人看過,也沒有人觸碰過的。曼蘇爾朝身後的人揚揚頭。「把他按住,別讓他動。」

三個人一起答應,猛撲上前去,險些撞到了一起。蓋斯按住了他的肩頭把他壓跪在曼蘇爾面前,薩希爾把他的雙臂反剪在身後,法迪慢了一步,見塞米爾還在掙扎,便伸腿一壓壓住了他的雙腿。

曼蘇爾的劍緩緩地從他咽喉下移,動作非常緩慢和輕柔,沒有傷到一分他的肌膚。一直移到小腹處,塞米爾的顫抖越來越激烈。最後劍尖落到了他雙腿之間,冰涼的感覺讓他恐懼不已。

那柄劍是非常鋒利的短劍。

「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說,你要哪一條。對我而言,都是一樣,沒有什麼差別。對你而言……我就不敢保證了。」

塞米爾垂下頭,他的黑髮從額前散落下來,幾乎觸到地面。奇怪的無助的姿勢,卻美麗得出奇。冰冷的短劍在他腿間的分身上輕輕地拍打著,「好,如果你不願意我這一劍割下去,我數十下,你不用開口就行了。」

三個隨從都驚訝地看了他們的陛下一眼,緊跟著又都理解了。這可笑的寬容是給這個美麗的祭司的特權,他們都覺得不過分。

「一,二,三……十。」

數到十好像數了很久,塞米爾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曼蘇爾收起了他的劍,放聲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在空曠裡神殿裡迴響,恐怕從來沒有人在這裡這樣大笑過吧。

「你們幾個可以下去了。今天晚上,也應該是你們狂歡的夜晚。」他抱起塞米爾,低下眼睛看他,「告訴我,塞米爾,這座神殿的祭壇在哪裡?」

幾個隨從退下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皇帝陛下的這句話。法迪咕噥著說:「今天晚上應該是陛下的狂歡之夜才對。」

祭壇就在這座溫泉圍繞的平台的背後。曼蘇爾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空蕩蕩的祭壇,中間有座銀色的祭壇,四周垂著粗大的鎖鏈。祭壇之上有一個奇特的雕像,看起來好像是人首鳥身,細看又覺得不像,跟塞米爾脖子上那個飾物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神?」

塞米爾低聲回答:「光明之神。」

曼蘇爾把自己純白的披風取下來,鋪在祭壇上,然後把塞米爾放到祭壇上。銀色的長形的祭壇,恰好夠躺下一個人。正對著祭壇的一盞燭台形狀非常奇特,一重又一重的累迭而成,點燃後光線非常強烈,直直地集中在塞米爾的臉上,讓他慢慢閉上了眼睛。他聽到有沉重的金屬製品落在地上的聲音,響了好一陣,他更不敢睜眼了。

再傻也知道眼前的皇帝陛下想做什麼了。

曼蘇爾一面把沉重的鎧甲解下來胡亂地扔到地上,眼光卻被祭壇上的一些痕跡吸引住了。強烈的光線也照亮了祭壇,雖然潔淨,但看得出有拂拭不去的殘留的血跡。他問塞米爾:「這裡祭祀的通常是什麼?」

塞米爾回答:「人。」

「活人?」

「你親自殺死祭品?」曼蘇爾看了一眼那雙白皙柔軟的手,有點不太相信。但是,想起剛才塞米爾想刺殺自己的時候的敏捷,他知道這是真的。如果對手不是身經百戰的自己,那一劍是會得逞的。

「是的,不能假他人之手。」

3

曼蘇爾問:「旁邊這些鐵鏈是鎖住祭品的?」這一問知道是白問,那些粗大的鐐銬顯然只有這個用途。果然塞米爾覺得他這個問題太多餘,不再回答了。曼蘇爾說:「你把你自己鎖住,手和腳,全部鎖上。」

塞米爾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驚惶的表情。見曼蘇爾眼光在自己下身游移,一隻手已經放到了劍柄上,只得把足踝穿進腳鐐裡,伸手扣了起來。又把雙手伸到手銬裡,右手「喀」地一聲把左腕的合上,兩手卻隔得很遠,曼蘇爾伸手把他左腕的鐐銬合上了。他順便摸了一下那鐐銬的質地,精鐵的,非常堅固。鏽跡斑斑的黑色鐐銬,跟象牙般的肌膚形成一種奇怪卻誘惑的對比。

塞米爾被拉成一個大字形,雙腿大大地張開,讓他非常惶惑和羞恥。曼蘇爾在他身上隨意地遊走著,問他:「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躺在這裡吧?」在他左胸上輕輕撫摸,用粗糙的掌心在乳尖上摩挲著,打著圈地轉動。那淡紅色的乳珠迅速地從柔軟變成了堅挺,從淺紅的石榴子變成了熟透的櫻桃紅。曼蘇爾俯身下去,吻了一下——本來只想輕輕吻一下,但這一吻卻變成了用力的吮吸。

「你的身上……有琥珀……和蜂蜜的味道……那麼……甜美……」

塞米爾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呻吟。下唇已經被他咬出鮮紅的一條痕跡,出奇的豔麗。他的兩腮泛起了紅暈,不再像是冰冷的月光下的大理石。他的眼睛開始變得水汪汪,不再是幽深和寂靜的黑夜。

「甜如愛情,黑如夜晚,熱如冥府。你的眼睛真是這樣……」

曼蘇爾去吻他的唇。他的嘴唇非常甜美,有一種天然的甜香,像蜜糖化在了裡面。這一吻吻了很久,吻得兩人都喘不過氣來,最後曼蘇爾問他:「祭司是要一直保持潔淨之身的嗎?」

塞米爾喘著氣,蜜色的胸膛一起一伏。他左邊被瘋狂蹂躪過的乳尖已經紅腫得呈現出了瑪瑙的顏色。還不等他回話,曼蘇爾已經撲過去在他另一邊胸膛上吮吸起來。

「不……陛下……您放開我……如您所言,祭司是必須要保持乾淨之軀的,否則……神會責怪……」

他的聲音更柔軟,柔軟地拖著沙啞的調子。曼蘇爾吃驚地瞪著他看,方才月光下美麗而冰冷的雕像彷彿一下子活了過來,周身泛著治豔的紅暈,纖細的腰肢用力地扭動著。塞米爾有雙非常修長的腿,長而筆直,扭動的時候彷彿是一條妖媚的蛇。他的眼角上挑,睫毛濃密黑長,濕潤的眼睛裡一點一點的亮光就像是天上的星光。

曼蘇爾失聲地叫:「我的神啊!你究竟是祭司還是娼妓?」

「啪」地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就甩到了他臉上。曼蘇爾摸著臉發呆,從十歲以後,就沒人再敢打他耳光。面前這個已經是自己的戰利品和俘虜的男孩子——曼蘇爾可以肯定他不會超過十八歲,那麼青春而鮮活的身體和肌膚,簡直像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呼吸(雖然他的臉豔麗得驚人,但那不過是這裡的人普遍的早熟罷了)——竟然打了自己一耳光,清清脆脆響響亮亮的一耳光!

曼蘇爾居然沒生氣。是的,祭司跟皇帝一樣高貴,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奴隸和男寵的身份是理所當然的。他反而笑起來,在塞米爾已經挺直的分身上揉弄起來,「你生氣了?因為我說出了事實?我的美人,你知道麼,你的模樣比我後宮裡最懂得伺候人的奴隸還要誘惑。你的身體比他們還要敏感。我真不明白……」

他說著說著,忽然用力掰開手下那豐豔的臀瓣,猛地一用力,早已勃起的分身便大半埋入了塞米爾身體裡。

塞米爾慘叫起來,聲音幾乎要把黑暗的神殿撕裂。這時候曼蘇爾相信他確實是初夜了,他的身體緊窒得完全讓他都窒息。「疼嗎?很疼吧?處女是要見血的,我也要看到你的血染在我的披風上。然後……我會帶出去給這座城裡的人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王,向我屈膝跪下了。他們的祭司……被我佔有了……」

他一邊說,動作也沒有停。他停不下來,因為感覺太美妙了,有一種浸在溫泉裡的濕熱,而且是帶著濃郁的花香的溫泉。柔和的水一樣的感覺,擠壓和按揉著自己插進他身體的那一部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覺得塞米爾的叫聲沒有最初那麼淒慘了,漸漸成了一種近於呻吟和痛楚之間的聲音。因為最初叫得太大聲,聲音有些沙啞,卻更出奇地魅惑。

曼蘇爾覺得奇怪,他原以為塞米爾會一直痛得死去活來。伸指在他後穴裡醮了醮,除了血,還混雜著一些別的液體。最奇怪的是,湊近鼻端的時候,手指上竟然也染上了塞米爾身上那股蜜一般甜膩的香味。波斯皇宮裡最珍貴的精油也比不上的香氣。如果說香氣也是有顏色的,那麼這種顏色一定是介於粉紅和大紅之間的玫瑰花瓣的顏色,甜蜜,華美,幽幽地瀰漫著淫糜的味道。

曼蘇爾的手也沒閒著,在他分身的前端揉捏著。當他達到高潮時,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那股濃膩的甜香。那股香氣簡直是媚藥,比波斯後宮最強烈的春藥還令人瘋狂。

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從塞米爾的身體裡出來。「我的神哪,我這次得到了個寶物!你這個身體是用什麼做的?花蜜還是麝香?」

他三下兩下穿好衣服,解開塞米爾身上的鎖鏈,用披風裹住他,向神殿外走去。塞米爾眼裡只看見白色的披風上那醒目的血跡,知道這個肆無忌憚的皇帝會帶著自己這樣招搖過市甚至去炫耀一番,哀叫道:「不……」

曼蘇爾笑得更開心,尤其是看到塞米爾腿間鮮紅的血跡的時候。他不是有處女癖的人,雖然歷代的皇帝中有不少。但是看到懷裡這個美麗絕倫的祭司在自己身下流血的時候,那種快感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住了腳步,倒轉向祭壇走去。他把懷裡的人再次放到祭壇上,然後掰開了他的雙腿,分得很開。塞米爾嚇了一跳,不知道他又想玩什麼花樣。曼蘇爾從手指上摘下紋章戒指,用有圖章的那一面對著燭火上烤了起來。

那枚戒指是純金的,鑲著顆很大的紅寶石,像血滴一樣。烤了一會,噝噝噝地發出了聲音。塞米爾一聲驚叫,他已經知道這位異想天開的皇帝想做什麼了。

「別動,小心燒傷了你漂亮的臉。我不會烙在你明顯的地方,放心好了。」接近溫柔的哄勸並沒讓塞米爾安心,他見過奴隸被烙上記號的時候的慘狀,一個勁地朝後退,卻被曼爾爾用力按住了腰,用膝蓋頂開他的雙腿。黃金的紋章戒指燒得火紅,噝噝地冒著熱氣,還沒接觸到皮膚便已經感覺到灼熱了。

「不,不,不……」塞米爾的叫聲聽在曼蘇爾耳朵裡像是音樂,他笑了起來。「你不是已經承認是我的奴隸了?既然是,那就得像普通的奴隸那樣,烙上一個屬於我的記號。」說到這裡,他突然把黃金戒指使勁按上塞米爾大腿內側接近根部的地方。塞米爾又慘叫起來,這次還沒叫出聲就被曼蘇爾伸手掩住了嘴。

「不要叫了,這裡的神靈都快被你全部叫出來觀了看。」他看著塞米爾眼睛裡逐漸瀰漫出一層水霧,而且這水霧越來越濃,就低下頭去檢查他身上那個烙印。非常清楚的一個記號,把本來完美的肌膚硬生生燙出了一塊小小的疤痕,曼蘇爾看著又有點後悔了。「別哭了,別哭了,你嫌難看以後我找個人替你刺點什麼上去遮住。」見塞米爾眼睛裡還是一片模糊,繼續哄著說:「你看我臉上,也是一道疤痕,後來我也刺了只蠍子上去,沒想到人人都說挺酷的。」

塞米爾只想說這跟這是完全不一樣的,你那是有趣,我這是侮辱。嘴被按住又開不了口,身子一輕又被披風裹住抱了起來。

「走,我們去看看你以前的皇帝。他們現在應該在皇宮門口等著迎接我了。」

4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住了腳步,倒轉向祭壇走去。他把懷裡的人再次放到祭壇上,然後掰開了他的雙腿,分得很開。塞米爾嚇了一跳,不知道他又想玩什麼花樣。曼蘇爾從手指上摘下紋章戒指,用有圖章的那一面對著燭火上烤了起來。

那枚戒指是純金的,鑲著顆很大的紅寶石,像血滴一樣。烤了一會,噝噝噝地發出了聲音。塞米爾一聲驚叫,他已經知道這位異想天開的皇帝想做什麼了。

「別動,小心燒傷了你漂亮的臉。我不會烙在你明顯的地方,放心好了。」接近溫柔的哄勸並沒讓塞米爾安心,他見過奴隸被烙上記號的時候的慘狀,一個勁地朝後退,卻被曼爾爾用力按住了腰,用膝蓋頂開他的雙腿。黃金的紋章戒指燒得火紅,噝噝地冒著熱氣,還沒接觸到皮膚便已經感覺到灼熱了。

「不,不,不……」塞米爾的叫聲聽在曼蘇爾耳朵裡像是音樂,他笑了起來。「你不是已經承認是我的奴隸了?既然是,那就得像普通的奴隸那樣,烙上一個屬於我的記號。」說到這裡,他突然把黃金戒指使勁按上塞米爾大腿內側接近根部的地方。塞米爾又慘叫起來,這次還沒叫出聲就被曼蘇爾伸手掩住了嘴。

「不要叫了,這裡的神靈都快被你全部叫出來觀了看。」他看著塞米爾眼睛裡逐漸瀰漫出一層水霧,而且這水霧越來越濃,就低下頭去檢查他身上那個烙印。非常清楚的一個記號,把本來完美的肌膚硬生生燙出了一塊小小的疤痕,曼蘇爾看著又有點後悔了。「別哭了,別哭了,你嫌難看以後我找個人替你刺點什麼上去遮住。」見塞米爾眼睛裡還是一片模糊,繼續哄著說:「你看我臉上,也是一道疤痕,後來我也刺了只蠍子上去,沒想到人人都說挺酷的。」

塞米爾只想說這跟這是完全不一樣的,你那是有趣,我這是侮辱。嘴被按住又開不了口,身子一輕又被披風裹住抱了起來。

「走,我們去看看你以前的皇帝。他們現在應該在皇宮門口等著迎接我了。」

神殿離皇宮很近,塞米爾很遠便看到皇宮燈火通明,宮門前密密麻麻地站了兩排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前面的是克羅索斯和他的皇后。克羅索斯在一天之內像是老了十年,本來挺拔的軀體都傴僂下來,躬著腰等候著。

他身後的都是皇族的男男女女,後面是一群奴隸捧著各種各樣的珍寶。曼蘇爾的不少部下都站在一側,對著這條隊伍裡的人指指點點。

神啊,讓我現在就死了吧。

塞米爾心裡這麼想,不過曼蘇爾的步子遠比神靈的耳朵來得快。他來到了那垂頭喪氣的隊伍前,隨手抓起一把寶石,又扔回去。「這些我不感興趣。好吧,既然你們很有誠意,你們還可以繼續留在皇宮裡。我會派軍隊駐紮在這裡——從今以後,你們要每年向波斯進貢。明白了麼?」

噢,這比可以想像的最好的結果還要好。克羅索斯想著,恭敬地鞠躬。「偉大的居魯士大帝,您的仁慈與寬厚,我們將會……」

曼蘇爾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歌功頌德。「你們抬起頭來看看。」

塞米爾只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但那頭烏黑的頭髮和裸露的脖子上的黃金飾物出賣了他。克羅索斯發出一聲驚呼:「塞米爾?!」他後面的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塞米爾幾乎要哭了出來,曼蘇爾扳住他的臉,用力扭向了外面。

皇室的人大約都熟悉塞米爾。他們的驚詫是他被曼蘇爾抱在懷裡,而且顯然是一絲不掛。還有披風上顯眼的血跡,簡直是在昭告天下……而曼蘇爾的部下也發出了高低不齊的驚呼聲,一個個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塞米爾轉,從他的臉,看到他蜜色的脖子,漆黑的頭髮,一直看到他露在披風外的纖細柔美的腳踝。

曼蘇爾手下一個大將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暴笑。「我敬愛的陛下,您的手腳簡直比我們這一支軍隊加起來還要快!」跟著一陣陣哄笑接著爆發出來,曼蘇爾也跟著笑,正想說話,懷裡的塞米爾忽然用力地向他臉上摑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全場都打安靜了。塞米爾瞪著他,說:「我沒見過這麼無恥的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曼蘇爾用一隻空著的手摸了摸臉,微笑著說:「那是因為你確實見得不夠多。」見塞米爾氣得渾身發抖,輕輕地問他,「你是不是希望我當著這裡的所有人,把光著身子的你扔到中央讓大家欣賞?別忘了,你還沒洗過澡哦!」

塞米爾噎住了,曼蘇爾轉向克羅索斯,問他:「有何感想?」

克羅索斯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更低了。「您是勝利者,您有權得到您希望和想擁有的一切。」

曼蘇爾說:「我還有一樣東西沒得到。」

克羅索斯並不笨。他回答:「陛下,那枚戒指,必須是祭司自願交給您。否則,你大概只能砍下他的手指頭。」

曼蘇爾說:「我已經注意到了,那個銀色的指環是用一種很巧妙的方式扣在他手指上的。正因為如此,我沒有用暴力去搶奪。」他微笑著問克羅索斯,「告訴我,我應該怎樣作,才能得到這枚珍貴的戒指?」

克羅索斯看了塞米爾一眼。他嘆了口氣。「塞米爾,取下來吧。」

塞米爾不說話。曼蘇爾笑著說:「沒關係,我有辦法讓他自願交出來。」他望著一長列的隊伍,問,「我想,他是貴族吧?請告訴我,哪些是他的親屬?」說完這句話,他感到懷裡的塞米爾明顯地顫動了一下。

「你搶奪侍奉神靈的祭司,神靈不會饒過你的。」一個老婦人陰森森的聲音響了起來,曼蘇爾看了一眼,是個裝束華貴的老婦人。克羅索斯惶急地叫:「母親!」

曼蘇爾說:「原來是你的母親。正好。」他對著那位老婦人問:「您不怕死嗎?」

老婦人回答:「不怕,應該怕的是你。」

曼蘇爾微笑。「很好。請您走到神殿裡,跟你的神靈在一起吧。」他轉過身,吩咐說:「把這座神殿燒成灰燼!」

5

塞米爾又在他懷裡顫抖了一下,曼蘇爾在他臉上摸了一下,說:「祭司都已經屬於我了,呂底亞也再不需要神殿了。」

一群男女在他面前跪下了。曼蘇爾仔細看了兩眼,問:「裡面都有你的誰?你的母親?姐妹?」他已經看到有個女人的容貌依稀跟塞米爾有幾分相似,雖然年華已逝,但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絕色的美人。還有幾個非常年輕的女孩,雖然沒有塞米爾那種驚豔的美,但輪廓都相當像。

那個女人回答說:「是的,我是他的母親。」

「你們只選擇男孩來做祭司?」

女人回答:「是的。」

曼蘇爾笑著說:「我相信,你年輕的時候,跟你的兒子一樣美。」

女人說:「不,他比我更美。」

曼蘇爾對懷裡的塞米爾說:「怎樣?神殿已經燒起來了,是不是要我把你的親人一同送進去?」

塞米爾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不。」

「不?那麼你應該怎麼做?」

塞米爾慢慢從他懷裡掙紮下地,跪倒在地。純白的披風裹在他腰間,琥珀色的肩頭露在了外面。披風像是白色的浪花,堆積在他身邊,浪花裡忽隱忽現著一朵朵大紅的玫瑰,是從他身上流出來又凝固了的血。他右手在左手上覆了一會,那枚銀色的指環就躺在了他的掌心。

他雙手把指環舉過了頭頂。「陛下,如您所言,權力可以得到更高的權力。但是請記住,這枚戒指只會給你帶來噩運。」

曼蘇爾接了過來,並沒有戴。「我不怕噩運,因為噩運總是伴隨著好運。」

塞米爾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麼不敢戴上?」

曼蘇爾微笑著說:「有些東西,我希望擁有並佔有,比如你。有些東西,我只想擁有就夠了。」

塞米爾沉默著,沒有再說話。直到曼蘇爾拉住他的手,把自己手上一枚藍寶石戒指戴在他手上。試了三個指頭,才套在他的食指上。「這個送你,當作是回禮。」見塞米爾一副想哭的表情,曼蘇爾又加了一句,「跟你的項飾很配。」

塞米爾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不置可否。一旁的法迪輕聲說:「陛下,那是您的心愛之物啊。」

曼蘇爾說:「正因為是心愛之物才會送給他。」

也不知道塞米爾聽到這句話沒有。他的眼睛,掠過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神殿,移到了黑暗的夜空。

曼蘇爾把塞米爾安置在皇宮,他沐浴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曼蘇爾把向來伺候塞米爾的小奴隸找來,問他塞米爾一向的生活起居。沒想到這場問話讓他除了捧腹大笑外,更有撈到了一票的感覺。

「他身上為什麼會有奇怪的香味?」當然,說在跟他上床的時候香氣更濃就沒必要了。

小奴隸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回答:「因為主人一向把花蜜當作食物。」

多麼簡單又完美的答案!曼蘇爾忍住笑,繼續問:「他一出生便當了祭司?」

「是的,陛下。主人那個家族的人,很少會有男孩。只要是男孩,往往一出生便被選為了祭司。他從小就接受所有高貴的教育,文字,……」

神啊,我對他的高貴的教育不感興趣。曼蘇爾望望天花板,忽然小奴隸的幾個詞引起了他的注意,「同時也學習樂器,唱歌,舞蹈……」

曼蘇爾叫:「停停,你說他也學歌舞?」沒聽說過祭司要學這些的,培養祭司還是培養舞姬?

小奴隸回答:「是的,陛下。這是為神靈獻祭的歌舞。」

曼蘇爾不可置信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他會跳舞?」

小奴隸陶醉地回答:「是的,陛下。主人的舞蹈是全世界最美的,任何人,包括神靈都會被他迷住!」

給了小奴隸一把銀色的錢幣(這也是呂比亞的特產),曼蘇爾打發他下去。法迪進來的時候,看到皇帝陛下笑得在床上打滾,表情怪異得像是剛剛吞下了一個雞蛋。

曼蘇爾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拍拍法迪的肩頭:「傳我的命令,明天日出的時候,啟程回國!」

說是日出的時候出發,喝得東倒西歪的將士們大多日出時候還在女人或者男人身邊酣睡。曼蘇爾對於勝利後的放鬆一向非常理解,尤其他也是帶頭的人。於是,他們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從薩迪斯出發。當然,沒走多久,天就黑了,於是全體又紮營休息。

塞米爾睡在曼蘇爾的帳篷裡。曼蘇爾一進來,他就坐了起來。曼蘇爾給他找了件他平時穿的長袍,他喜歡那種顏色,非常深的紫,紫得近於黑色。這種顏色讓他想起一種美麗的花,開在波斯的土地上的花,黑色的鳶尾花。神秘冷豔的顏色,壓抑著火一般的激情。

他靠近塞米爾,想告訴他關於這種花的事。塞米爾卻一退退了很遠,退到了帳篷的角落。曼蘇爾嘿嘿地笑了起來。「這帳篷有多大?你能躲多遠?」

見塞米爾還是縮在角落,曼蘇爾一撲就撲了上去,把他狠狠壓在身下。除了那件長袍,塞米爾什麼都沒有穿,光裸的大腿豐滿而修長,一股甜香讓曼蘇爾頓時腦子都發了木,用力就去掰他合緊的雙腿。塞米爾背對著他,拚命掙扎,卻被壓得根本挪動不了。

一群將領走進帳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他們的皇帝陛下緊緊壓著那個黑髮的祭司,祭司美麗的長腿露在黑色的長袍外面,足以令包括皇帝陛下在內的所有人血脈賁張……他們的皇帝陛下聽到有人進來,不高興地回過頭,發出了沮喪的詛咒聲。

「天哪,你們為什麼早不來,遲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壞我的好事!」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薩希爾說:「陛下,如果沒有要緊的事,我們不會來打攪陛下的休息時間的。」

曼蘇爾掃興地坐起身來,還不肯放開塞米爾,一隻手把他抱在懷裡,一邊問:「什麼事?」

薩希爾站上一步,奉上一份信件。「是皇宮的信。」又說,「陛下,把你的美人先放開吧,如果他是隻貓,現在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曼蘇爾一放開塞米爾,塞米爾就竄到了看不見的角落去,有幾道帷幕擋住了他。他的動作快得出奇,引起眾人一陣哄笑。曼蘇爾接過來,撕開封漆,匆匆掃了兩下,揉成一團扔掉了一邊。

「送信的人呢?」

「在外面。」

預告:明天開始第二部..波斯後宮

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麼了吧~~~~~~~~HHHHHH

寫得累死了~腰酸背痛ING

6

一個青年走了進來,是曼蘇爾熟悉的法瓦茲。他笑著說:「你白跑了一趟,我本來就準備回去了。我才出來多久,那些大臣們著什麼急呢?」

法瓦茲見幾個將領都在笑,以為是自己有什麼不對,就對著自己上看下看。薩希爾拍拍他肩頭,說:「你一切正常,沒什麼不對的。是剛才……」

法瓦茲說:「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聽說陛下擄走了呂底亞的祭司。」

曼蘇爾精神一振。「是啊,是我這次最美妙的戰利品。」

「那那個戒指呢?」法瑞問。

曼蘇爾說:「那只是一個傳說,記載在柏拉圖的正義篇裡。蓋吉斯原是牧羊人,有次地震他墜入地穴,得到一枚戒指。後來他發現如果把戒面寶石座移到手掌心這一邊,就能隱身。於是他就靠著這個本領殺了呂底亞的皇帝,並了皇后。現在的呂底亞皇族,就是他們的後代。」他取出懷裡的戒指,翻來覆去地看著。「可是,這枚戒指並沒有寶石。也根本沒有鑲嵌過寶石的痕跡。」

法瑞問:「會不會是祭司在欺騙您?」

曼蘇爾說:「我想不會。」他想了想又說,「把他拉出來問問。塞米爾!塞米爾!」叫了兩聲不答應,索性自己進去拉人了。薩希爾小聲說:「陛下又想向法瓦茲獻寶了。」

蓋斯聳了聳肩。「他值得向任何人炫耀。」

忽然帳篷深處響起了他們的皇帝陛下憤怒的詛咒聲,大驚失色的幾位將領不顧禮儀地奔進去一看,顧不得尊貴的居魯士大帝的面子,哄笑了起來。帳篷被割開了一個大洞,早已不見了塞米爾的蹤影。

曼蘇爾憤怒地叫道:「他是哪裡來的匕首?」

眼尖的法瑞指了指他腰間。「陛下,你腰上那把常用的匕首不見了。」下半句沒敢說出來:一定是剛才你撲在他身上時被他偷去的。

幾位將領驚奇地看到皇帝陛下的臉居然紅了。黝黑的膚色要看出臉紅可不容易,要他們的陛下臉紅更不容易。薩希爾強忍住笑,請示他:「陛下,怎麼辦?」

曼蘇爾一拍桌子:「把精銳全部調出來,給我去追!」

幾名將領掩著嘴走了出來,當然他們隨後爆發的爆笑聲還是傳到了沮喪的大帝的耳朵裡。然後,這件事迅速地傳遍了軍營,讓偉大的大帝無地自容。

「陛下,有一匹馬被偷了。他應該是騎著馬逃掉的。」

曼蘇爾驚奇地說:「他還會騎馬?」

法瓦茲忍不住說:「陛下,就算是祭司,他也是男人。」

曼蘇爾瞪了他一眼。「不用你提醒我,我比你清楚。」

此起彼伏的哄笑聲繼續爆發。曼蘇爾不在乎,宮廷裡需要嚴肅的禮儀和等級,在這裡,軍隊裡,不需要那麼麻煩。他在這裡覺得很快活,所以他喜歡東征西跑。一想到這裡,就想到馬上就要回皇宮,他嘆了口氣。緊接著想到這次能帶回一個美妙的戰利品,心情又好了起來。再一想,戰利品已經溜掉了,臉色又垮了下來。

「還楞著幹什麼?上馬,追!還要我教你們嗎?」

薩希爾忍著笑說:「陛下,他一個人,值得我們這樣全軍出動嗎?」

曼蘇爾白了他一眼。「把捕獵的傢伙帶上,誰逮到他,我那柄匕首就是他的!」

這個獎勵讓大家都激動了起來。那柄劍是著名的波斯古劍,鑲嵌著最精美的寶石,曼蘇爾一向非常珍愛。可是,法瓦茲提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陛下,那柄劍被他偷走了。」

曼蘇爾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我親愛的法瓦茲,他不可能丟掉這樣一件防身的利器!尤其是在他連衣服也不能穿整齊的時候!」

馬的蹄印很容易找出來。塞米爾是一直向東而行的。曼蘇爾問:「東邊是些什麼?」

法瑞回答:「如果快馬奔到天亮,會是一片平原,山地裡包著的一片平原,不算大。」

曼蘇爾笑了起來。「好,我們就在那裡打獵。」

當他們穿越沙漠的時候,就像是黑夜掩蓋了沙漠。

當他們翻過山脈的時候,就像是烏雲壓住了山脈。

一夜的打馬狂奔,卻讓每個人都更興奮。並不止是曼蘇爾一個人覺得刺激。來到平原上的時候,已經有淡淡的曙光鋪在了大地上,平原中央一個騎著馬的黑色身影讓他們的血都開始燃燒了。蓋斯興奮地拔出了箭。曼蘇爾阻止他:「不要傷了他。」

蓋斯的箭比他的聲音快。「陛下,我只是想射那匹馬。」

薩希爾叫了出來:「天哪,你做了什麼傻事!」如果塞米爾從馬上跌下來摔斷了脖子,那麼大家恐怕都別想活命。

曼蘇爾也變了臉色,那匹馬後腿中箭,悲嘶一聲倒了下來,塞米爾快要落到地上的時候,腰一扭竟然穩穩地站住了。法瑞大聲說:「我的神哪,那是人的腰嗎?」

曼蘇爾突然開始得意地格格笑了起來。笑得周圍的人一個個毛髮倒豎。「那個小奴隸沒說錯,他的主人果然會跳舞。」

蓋斯說:「陛下,上次在宮殿的宴會裡看到的舞姬的細腰,也沒有他的柔軟。剛才我真以為他的腰會折斷。」

薩希爾撞了一下蓋斯,示意他不要再說了。曼蘇爾已經笑得有點傻了,別把他刺激得更呆了。

「去吧,誰捉到,那柄劍就是他的。不要用武器,聽見了嗎?」

他們帶來了捕獵的網,那種網是專門捕獵野獸用的,細鋼絲做成的,非常堅韌。哪怕是老虎或者野豬,也不能逃脫。而現在,卻用這種東西來捕捉一個赤著腳在平原上奔跑的人。

塞米爾早就看到他們追上來了,飛揚的塵土足以遮住半邊天。看到這群人拿著捕捉野獸的鐵網過來,塞米爾倒吸了一口冷氣。本來,曼蘇爾帶著這麼大隊人馬來就已經足以讓他絕望了,雖然他本來也沒認為自己能逃得掉。

這個男人雖然肆無忌憚,但是他確實像風一樣。

對將士們而言,這也是一場比賽,在皇帝面前的比賽。他們爭先恐後地追逐著無助的獵物,撒下他們的網。

7

最後狩獵成功的是法瓦茲。蓋斯不愉快地說,大概是因為他一直沒打仗,體力最好。

曼蘇爾走到被鐵絲網裹緊的塞米爾面前,示意他們把他放開。根本不用擔心獵物能逃走,這是一場注定的貓捉老鼠的遊戲。

塞米爾深深地陷在鐵絲網裡。他的黑髮亂糟糟地覆在面上,看不清楚表情。曼蘇爾俯下身,去把遮住他臉的頭髮撩開。一雙驚恐得到了極點的眼睛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視線,曼蘇爾本來準備給他一個耳光或者一頓鞭子之類的,在這種眼光下軟化了。他從塞米爾手裡拿過那把劍,拋給法瓦茲,引來一陣陣的歡呼聲。然後,他一把將塞米爾拉起來,問誰有粗的麻繩。

麻繩沒有,法瑞拆開了一張鐵網,曼蘇爾把塞米爾的雙手反綁在背後。他有點洩憤地用力綁著,細綱絲在手腕的皮膚裡陷得很深,疼得塞米爾想掉眼淚。曼蘇爾把他一把抱起來放在自己馬上,自己也上了馬坐在他身後。

「回營!」

守候在宮地的將士們看到的景象便是,他們的皇帝騎在馬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攬著懷裡雙手反綁,衣衫不整的美人的腰。風非常大,塞米爾的滿頭黑髮被風吹得直揚向天空,露出他整張象牙雕刻一般的臉龐——輪廓深刻的黑眉黑眸,紅豔的嘴唇嵌在蒼白的臉上——底下的人也就呆呆地看,反正他們的皇帝也不在意。塞米爾的一隻像玉雕一樣的腳垂在馬鞍外,他的腳底全是傷口——倉促之中,他找不到鞋穿。經過人堆的時候,幾乎大多數人都伸手去偷偷摸了一下這只腳,除了極少數膽子太小的人以外。膽子最大的幾個,是用嘴去摸的。

曼蘇爾終於跳下馬,把塞米爾也抱了下來,一把拉開帳門,把塞米爾扔了進去。他根本不管身後的一大群人,扯住在地上掙扎的塞米爾的頭髮,把他用力拽到了鋪在帳蓬中央的一塊很大的獸皮上。那是曼蘇爾從前一次狩獵的時候打到的一頭金錢豹,那是一頭美麗而矯健的動物,行動間柔軟而毫無聲響。毛皮厚實而柔軟,曼蘇爾非常喜歡那種毛皮接觸到皮膚上的感覺,那是一種近於肉感的感覺。

塞米爾被他擲在豹皮上,並沒摔疼。他的衣服已經被刮破了很多,露出了蜜色的皮膚。細膩而光潔,吸引著人去撫摸。曼蘇爾這時候卻很生氣,一夜來回的狂奔讓他的神經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看到塞米爾伏在豹皮上,努力地挪動著想離自己遠一些,他更生氣,一伸手就拉住了塞米爾露在外面的腳踝。他的手粗大而厚實,長年握劍的地方生著老繭,握著這樣纖細柔美的腳踝,幾乎有想折斷他骨頭的衝動。塞米爾顯然也感覺到了這種壓力,不再挪動了,停在了那裡。他的黑色長袍從一邊肩頭上滑了下來,露出琥珀一樣顏色的肩頭,頸間一圈細細的金鏈把脖子襯得更修長和高傲。

曼蘇爾突然揪住他後頸上的頭髮,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拉了過來。塞米爾本能地掙紮著,曼蘇爾另一手把他的袍子撩了起來,豐滿的臀部跟大腿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眼前。第一眼看到塞米爾的裸體的時候,曼蘇爾就發現他雖然纖瘦,但肌肉卻非常結實和富有彈力。後來他才明白,這是跳舞的人都會有的健美勻稱的身體。尤是那雙修長筆直的腿,特別的長,比常人的比例要長不少,如果合攏的時候雙腿間幾乎看不到一點縫隙。剛才在追獵他的時候,那柔韌得不像人類的腰肢,令他想起了一種美麗而危險的動物,那就是蛇。

他也會用毒牙咬人嗎?曼蘇爾想著,扯住他頭髮的手更用上了勁。他的問題馬上得到了答覆,塞米爾的手腕被反綁著不能動彈,他偏過頭,朝曼蘇爾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下去。曼蘇爾「呀」地叫了一聲,急忙抽出手來,已經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還在滲血。他怒火衝天,反手一個耳摑就向塞米爾抽了過去。這一掌打得塞米爾眼冒金星,嘴唇也被牙齒磕破了,一絲鮮紅的血從唇角流了下來。

「不要動!」曼蘇爾一面吼叫著,一面用膝蓋壓在他的腰上。另一隻手掰開他緊閉的雙腿,正想插入的時候,塞米爾拚命一掙,竟然把他掀開了去。他還沒來得及爬開,頭上一陣劇痛,又被拉著頭髮扯了回來。緊接著下身一陣撕裂的劇痛,前夜的傷口立即被掙裂開來,鮮血湧了出來,把金色的豹皮立即浸濕了一大塊。

塞米爾疼得死咬著嘴唇,在曼蘇爾身下痙攣。曼蘇爾放開了他的頭髮,現在這只美麗的小獸已經被困在自己身下,可以好好享用了。他雙手掐在那柔韌的腰間,一下下撞擊著塞米爾的身體內部,他已經知道用不著對塞米爾太溫柔,那個奇妙的身體會自己找尋享樂的方法。而且他發現自己已經對那股甜膩的香氣越來越著迷,巴不得隨時隨地都能問到那股甜香。波斯皇宮裡的香料數以萬計,曼蘇爾覺得這股香氣夾著麝香,琥珀,還有蜜糖的味道,濃重而馥郁。有時候卻又聞得到一點清新的味道,也許是花香,但是他說不清是什麼香味。

「告訴我,這究竟是什麼香?說!」他掐在塞米爾腰上的手越掐越緊,已經掐住了幾個青紫的指印。塞米爾開始低低地呻吟起來,他呻吟的聲音不算清脆,卻幽幽地軟軟地迴響。一聲高,一聲低……

塞米爾漸漸覺得身體裡開始有液體分泌出來,那種蜜汁彷彿是迷藥,讓他的身體逐漸輕鬆起來。曼蘇爾在他身體裡瘋狂的律動也讓他開始覺得充盈而滿足,開始緩緩地扭動著腰臀去迎合他。這時候,他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掙紮著抬起頭來一看,頓時嚇得目瞪口呆。

曼蘇爾進來的時候,甚至連帳門都沒有拉上,更不要說陽光下的帳蓬有多透光了。現在帳蓬的四周都站著人,曼蘇爾在神殿裡曾說他的尖叫聲把神靈都招來了,而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看他們的現場表演!

「放……放開我……他們在看……」塞米爾扭動著想從他的身下挪開,他不自覺的扭動既像是柔曼的舞蹈,也像是蛇的無聲無息的滑動。位置的稍微的改變讓曼蘇爾倒抽了一口氣,一把將他拖住,壓低聲音吼道:「不要動!」

「可是……有人在看……你的……」

曼蘇爾更加用力地抽動起來,他聞到那股香氣越來越濃。濃得連呼吸都覺得是甜的。「看?我就是要讓他們看!我要讓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如果你再敢逃跑,我會當著更多的人佔有你!」

塞米爾知道有人在看,更是努力克制呻吟聲。可是強烈的快感讓他再也忍不下去,叫聲又漸漸高了起來。曼蘇爾突然摟住他的腰,將他懸空抱了起來,然後直直地對準自己的分身坐了下去。塞米爾發出了一聲尖叫,這卻不是痛苦的叫聲,尾音顫抖著消失在一個軟綿綿的低音裡,然後又像拉緊的琴弦一樣,漸漸高了起來。

先還是曼蘇爾摟著他的腰來回抽送,過了一會,塞米爾的雙腿已經主動緊緊地纏在了他的腰上。曼蘇爾抽住一隻手去摸他的腳,他的腳也許是因為長期跳舞的原因,足尖一直是繃得緊緊,幾乎繃成了一個弓形,抵在曼蘇爾腰背上不停地擦動。曼蘇爾另一手扶著他的腰,讓他能更深地被自己插入,每一次的抽動都是一次天堂到地獄的快感,讓塞米爾的叫聲從低低的顫音一直到高聲的帶淚的嘶喊。

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吼,濃郁的香氣從帳蓬裡一直瀰漫到了外面。曼蘇爾喘著氣,慢慢把塞米爾平放在豹皮上。塞米爾的雙腿大大敞開著,白色的精液混合著鮮血,還有一種蜜色的液體,一同從他還在翕張不止的後穴裡流了出來。曼蘇爾想起他的手還被反綁著,就伸手替他解開,本來細緻的皮膚早已被細鋼絲磨得全是血痕。黑色的長袍幾乎都快成了碎片,曼蘇爾索性全部從他身上扯了下來,完美的胴體再次一絲不掛地出現在他面前。

塞米爾兩眼茫然地對著他看,卻好像什麼都沒看到。曼蘇爾穿好衣服,彎下腰把他抱了起來,隨手扯下掛在帳壁上的波斯掛毯,把他裹在裡面。他大踏步地走出帳門,冷冷地掃了一眼四周的人。「看夠了?」

所有的人都偷偷地去看被他裹在掛毯裡只露出脖子跟臉的塞米爾。所有的人都在偷偷地吸鼻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裡的甜香。曼蘇爾大吼一聲:「夠了!全部給我上馬!」

他抱著塞米爾上了馬,塞米爾渾身軟綿綿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前。曼蘇爾低下頭,給了他一個熱情的長吻,把他口裡的甜香品了個夠,才放開他。

「啟程,回波斯!」

第二部波斯後宮

8

波斯的宮殿一向是用黃金,寶石,象牙,最名貴的香料和綢緞堆砌起來的。曼蘇爾不算是個奢侈的皇帝(相對而言),不過他的後宮也有五六百個女人,還有不少的男寵。站在庭院裡,繡花的柔軟的絲墊,輕盈的羽毛扇,半透明的色彩豔麗的衣裳,碧綠的棕櫚樹,環珮叮噹的聲音,讓曼蘇爾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線條硬朗的臉也鬆弛了下來。

「比起在血跟火裡打滾,我的皇宮就像是神靈的花園。」

一旁的宦官瑪拉達鞠了一躬。他是個白髮白鬚的老人,看起來不像個宦官而像個智者。他被稱為「無所不能的瑪拉達」。「陛下,您的皇宮本來就是無比美麗的,只可惜您從來意識不到這一點。難道呂底亞的薩迪斯能比得過波斯皇宮的富麗堂皇?難道比得過後宮的上千佳麗?」

「我的下一個目標將是巴比倫。那裡據說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

曼蘇爾的眼睛裡帶著渴望和征服,微笑著在軟榻上倒了下來,跪在一旁的黑髮女孩忙端上一金盃酒。一個金發男孩端上來一盤葡萄,盛在水晶盤裡,一顆顆都剝去了皮——晶瑩的碧綠色,像一顆顆祖母綠。曼蘇爾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對瑪拉達說:「我帶回來的人安置好了嗎?」

瑪拉達回答:「陛下,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排。在後宮裡,是不允許沒被閹割的男人出現的。何況,他並不是孩子了,他已經十八歲了。」

曼蘇爾指指那盤葡萄。「他喜歡吃甜食,給他送些去。還有——嗯,每天給他準備新鮮的花蜜。」瑪拉達看著笑得一臉幸福甚至有幾分花痴的大帝,聽著他不著邊際的吩咐,回答道:「陛下,請你先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好嗎?」

曼蘇爾啊了一聲,說:「什麼?」

瑪拉達重複了一遍。他一直相信耐心是最大的美德,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一種身份來說。曼蘇爾揮了一揮手,彷彿要趕走眼前的蒼蠅。「正因為他不是孩子了,我怕這樣折騰一次會弄死他!」

瑪達拉麵無表情地說:「上次陛下從帕提亞俘虜的王子,十九歲了,也是一樣的……」

曼蘇爾站起來,望著瑪拉達。「後宮能不能有男人,這個大概應該由我說了算吧!」

瑪拉達嘆了口氣。「是的,陛下說了算。那位祭司的美麗,確實值得陛下破一次例。」

曼蘇爾對著瑪拉達笑,瑪拉達心驚膽顫。上一次曼蘇爾這樣對著他笑的時候是要他替他準備了一百個身體柔軟得像蛇一樣的孩子給他獻舞,讓他足足有半年沒有睡過安穩覺。

「陛下有什麼吩咐?」

曼蘇爾說:「塞米爾,他現在見到我就像見到蛇一樣。我根本不敢靠近他,他會傷害自己。」悲哀地攤了攤手,「我僅僅只跟他睡過兩次而已。第二次還一直被我那些可恨的無禮的部下從頭觀看到尾。」

瑪拉達說:「他應該視其為陛下的恩典。」

曼蘇爾回答:「在床上的時候他可能有大概一半的時間認為是恩典,那是在他幾乎失去知覺的時候。然後他會用十倍於此的時間來恨我。我大半的時間都是在防著他傷害自己,所以,這次把他從呂底亞帶回來,我幾乎沒合過眼。」

瑪拉達幾乎要笑倒在地,但還是維持著禮節。「那陛下還要把他放在你的後宮裡?」

曼蘇爾說:「當然,我現在只要一看到他,甚至一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味,就想撲上去。」

瑪拉達抬頭望天。簡直不可置信。「陛下,請問我應該把他安置在哪裡?」

曼蘇爾的回答是:「我的房間。不用給他鋪床,他跟我……」

瑪拉達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的異想天開,「陛下,如果這樣的話,我保證你會在一個月之內看到他的屍體!這樣的寵愛是不合乎禮儀的,後宮其餘的所有人都會嫉妒,嫉妒的人會做出什麼來,陛下不應該不清楚!」

曼蘇爾洩了氣。「那你說怎麼辦?」

瑪拉達回答:「陛下,沒有破例的必要。你喜歡他,就天天召幸他好了。或者你要直接到他的房間,也是一樣的可行。波斯的後宮裡的任何角落都是屬於您的。」

曼蘇爾發出一聲歡呼。「瑪拉達,我還以為你又會像以前那樣嘮叨。難怪大家都叫你『無所不能的瑪拉達』。」

瑪拉達心裡說:我不知道我在這樁事上哪裡無所不能了。

他又說:「陛下,我會把他的房間安排在東邊的宮殿裡。他需要的一切,我會親自去安排。」

曼蘇爾說:「你去看看他缺些什麼,他是不會開口要求的。」

瑪拉達說:「是的,陛下。」

他來到塞米爾的房間。寬敞華麗的房間,滿室都是金繡的帷幕和精緻的波斯掛毯。地上鋪子充滿香氣的地毯,琳瑯滿目地擺放著黃金和象牙的鑲著各種寶石的小擺設。

塞米爾穿著件金線繡花的袍子,明顯比他身量要大些。瑪拉達第一眼看到便知道是偉大的皇帝陛下的衣服,除了嘆氣也沒有話說。曼蘇爾明顯是把塞米爾當作了一樣心愛的寵物,但是心愛到這種地步也是前所未見的。

不過,再心愛,也只是一個奴隸,一個男寵,雖然會為他破例,特別地照顧他甚至縱容他,曼蘇爾也是不會去考慮一個塞米爾的感受的。

瑪拉達用職業的眼光打量著塞米爾。他確實有張非常精緻的臉,雖然冰冷,但卻有著無比的豔麗。只不過那種豔麗被高貴所掩蓋了。

看到瑪拉達進來,塞米爾沒有抬起頭。他坐在牆角,身邊的食物跟水都沒有動過一下。曼蘇爾命人送來了大量的綢緞,寶石和鮮花,除了鮮花正在被兩個奴隸插進花瓶之外,別的都按原樣放著沒動,他甚至連眼角都沒有帶過一下。瑪拉達的眼光落在塞米爾手指上那個藍寶石戒指上,他非常熟悉那隻戒指,那是非常貴重的寶石,也是曼蘇爾的家傳寶物。就連他正式的皇后,也沒有得到這份贈禮,他竟然送給了一個在戰爭裡俘虜的奴隸。瑪拉達又看了一眼把桌子堆得滿滿的鍍金的桌子,他覺得曼蘇爾的禮物裡好像少了什麼應該有的東西,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9

「我是瑪拉達,後宮的宦官總管。以後,我每天中午會來一次,有什麼不滿意的,你可以跟我交待。我會另外派人來服侍你的。」

塞米爾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瑪拉達打量著他。他見過無數的美人,但確實沒有見過有這麼美的。完美的不僅是那張臉,還有身體,修長、勻稱,充滿青春的活力。也難怪曼蘇爾著迷,波斯後宮幾乎收納了能想像得到的美人,但都沒一個比眼前這個塞米爾更美的。

瑪拉達說:「哈薩尼,你來替他沐浴更衣。」

塞米爾說:「只要清水,什麼花瓣和香料都不需要。」這時候瑪拉達才想起來,這個房間裡缺的是什麼了。

是香料,在後宮的任何一個房間裡都必不可少的香料。

哈薩尼對於塞米爾的吩咐感到奇怪,但是依然還是照辦了。塞米爾把他們都叫出去,躺在寬大的浴池裡,盯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全部是精鏤細刻的圖案,看久了眼睛發花,他已經習慣了空蕩蕩的銀色神殿。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披上一件長袍。送來的衣服裡什麼顏色都有,就是沒有黑色,他只能選了一件灰色的,上面用銀絲繡著很多很多的花紋和圖樣。

哈薩尼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需要我幫您梳妝嗎?」

塞米爾皺起了眉頭,去看面前純銀的檯面上那堆眼花繚亂的東西。哈薩尼熱心地捧來了一大堆首飾,珠光寶氣讓塞米爾幾乎暈倒。「不,我不用……」

瑪拉達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凡是後宮的人,不管是男還是女,不管陛下是否召幸,都應該梳妝打扮等候著。」

塞米爾從哈薩尼手裡的銀盤裡拿起一對紅寶石的耳環,又扔了回去。「我不願意。」

瑪拉達說:「今晚陛下會到你這裡來,你必須準備好接待他。」

塞米爾回答:「我想一頭野獸用不著我接待。」

瑪拉達微笑著看著他。他會在多長時間內屈服?「那是在軍隊裡,在戰爭裡。現在是在波斯的後宮裡。記好,從現在開始,沒有呂底亞的祭司,只有波斯皇宮的一個奴隸。你的生命,身體,和其他一切,都在皇帝陛下的手裡。你明白了麼?」

見塞米爾一臉的沒表情,瑪拉達嘆著氣,提高了嗓門。「哈薩尼,你服侍他清洗。」

塞米爾奇怪地問:「我不是已經洗過了,還要洗?」

一邊侍候的幾個奴隸都偷偷地笑了起來,瑪拉達也忍不住笑了。「是清洗你的身體裡面。服侍皇帝陛下,不允許有任何的污穢。還有,侍奉陛下之前,需要把身上的毛髮——除了頭髮之外——剃盡。」他點點頭,示意奴隸們上前服侍,「還有,你必須在陛下上床之後才能上床,你得把衣服脫在床腳,然後跪著爬上床,一直爬到陛下的身邊……」

塞米爾一腳把爬到他身邊試圖服侍他「清洗」的奴隸踢開。「誰敢碰我,我殺了他。」

瑪拉達笑著說:「快一點,這是我的忠告。等到陛下來了,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塞米爾!」大嗓門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一回頭,曼蘇爾已經大步地走了進來。曼蘇爾總算沒再穿戰甲了,穿了件寬鬆的純白色的長袍,上面的刺繡全部是銀絲的,看起來簡單雅緻,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褐色的頭髮披在肩頭,笑得很是開心。見到房裡的景象,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瑪拉達攤開手。「陛下,我沒有時間教他後宮的禮儀,但是最基本的還是應該要做的。」

「當然,當然。那就做呀。快點把他弄乾淨,我等不及了。路上我也沒辦法替他好好洗個澡。」曼蘇爾兩隻眼睛直瞪瞪地盯著塞米爾看,一邊在空中揮著手。瑪拉達說:「陛下,他不肯。」

曼蘇爾玩味地盯著塞米爾的眼睛看。「什麼,不肯?」他擰過塞米爾倔強精緻的下巴,問,「你不肯?」

塞米爾不回答。沉默就代表了默認,以及無語的反抗。曼蘇爾從腰間抽出一條馬鞭,順手就朝他抽了過去。塞米爾下意識地往後一閃,但鞭梢還是拖過了他的肩頭,留下一條淺淺的血槽。如果那一鞭打實了,一定是條很深的血溝。看到曼蘇爾的第二鞭又要落下去,瑪達拉趕緊叫:「陛下,請停手!如果你還希望他能保持他的美麗!」

這句話非常有效,曼蘇爾的鞭子立即頓在了半空。瑪達拉示意一名奴隸從櫃子裡取出一束鞭子,奉給曼蘇爾。「這是為陛下的男寵特別準備的鞭子,只會疼,不會出血,不會留疤,一直打也沒關係。

曼蘇爾突然拉住他的頭髮,把他整個人摜在了地上,朝門外拖去。「瑪拉達,我說了我今天在他這裡過夜,你怎麼還把後宮的人都集中到了庭院裡?」

瑪拉達說:「他們只是想看看陛下而已。陛下這次出征的時間並不算短。」他看著塞米爾被曼蘇爾一路拖了出去,拖到了寬敞的庭院裡。四周都是宮殿,圍著一個非常大的庭院。這時候太陽還沒落山,庭院裡站著美麗的女人和男人,

從宮殿裡到庭院都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雖然曼蘇爾的動作很粗暴,但塞米爾除了身上撞出了幾塊淤青之外,並沒有受傷。所有的人就看著他把塞米爾拎了出來,但是沒有一個表示驚奇,塞米爾想這應該是常常發生的事。

曼蘇爾一腳踩在塞米爾背上,就想揮鞭子。一路跟出來的瑪拉達幾乎懷疑自己聽到了骨骼的脆響,忙說:「陛下,讓別的奴隸把他按住吧,您的力氣會踩斷他的骨頭的。上次,陛下就踩碎了一個奴隸的骨頭,他痛哭哀嚎了三天才死去。」

曼蘇爾發火地叫:「他難道是水晶作的?」

瑪拉達說:「我想,比水晶還要脆弱。」

曼蘇爾無奈地挪開了腳,他已經聽到了身下的塞米爾壓抑的痛呼聲。兩名高大的奴隸把他脫光衣服,按在了地上。他掙紮著,這種跪在地上高高撅起臀部的姿勢讓他無法忍受。這時候太陽的餘光還是灼熱的,陽光直射在渾圓而極富彈性的臀上,閃耀著拭得發亮的銅器般的光澤。曼蘇爾嚥了口口水,開始揮動手裡的鞭子。

10

每一鞭下去,塞米爾便會發出一聲哀叫。他的嗓音軟膩而模糊,充滿挑逗的尾音,讓曼蘇爾手都有點發抖。每一鞭都準確地打在他臀上,辛辣的疼痛讓他咬破了嘴唇。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挨過鞭子,只有自己打人的份。原來會這麼痛,痛得像是一條火蛇鑽在皮膚裡。

曼蘇爾把鞭子擲給一個奴隸,說:「繼續打,打到他肯求饒為止。」他走上兩步台階,坐到早已為他設好的鑲金的長椅上,上面鋪著金色的軟墊。一個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手裡端著酒壺站在旁邊。她的服飾尤其華麗,滿身都是寶石和金飾。曼蘇爾看到她,微笑了起來。

「是你,埃蘭公主。」

他拉著那女子在身邊坐了下來,溫柔地去親吻她的嘴唇。瑪拉達低聲對塞米爾說:「抬起頭,看一下。」

塞米爾早已經疼得眼淚都掉了出來,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抬頭看了一眼。曼蘇爾正接過埃蘭公主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這是埃蘭國的公主,一年前被陛下俘虜了回來。高傲的公主也曾經像你一樣——不,因為她是女人,所以陛下對她還要溫柔和寬容一些。但是,你看她現在的樣子,除了比一般的後宮女人更嬌美更動人,她也只是一個等待陛下召喚的女人。一年前,陛下對她非常著迷,幾乎每晚都跟她過夜。這次回來,卻再次帶回了另一個戰利品,那主是你。」

「你再看,跪在陛下腳邊的那個男孩,那是被陛下佔領的帕提亞的王子。他也曾經得到過陛下的寵愛……」

瑪拉達的長篇大論還沒有結束,塞米爾已經痛得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每一鞭下來,他都拚命把身體蜷縮起來。雖然天色已經晚了,但還有一縷夕陽的光,但也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把他全身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說在夜晚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最光滑的象牙,那麼在陽光下他的身體就像是最名貴的琥珀,幾乎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色澤,吸引著所有人的眼睛。只是柔嫩的臀上已經被縱橫交錯的鮮紅的鞭痕佈滿,幾乎看不到一片原來動人的蜜色肌膚了。

「陛……陛下,請饒恕我……」眼淚和著哀求的話語一起掉了出來,塞米爾的頭已經垂到了地面上,身體折成了一個屈辱卻極其優美的角度。

曼蘇爾從長椅上走下來,用腳尖把他的臉託了起來。「說大聲一點,讓所有的人都聽到。」

「……陛下,請您……饒恕我……」

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好,跟我回去。」見塞米爾掙紮著想站起身來,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塞米爾又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作為懲罰,你跪著爬回來。」

說著,他就向宮殿走過去。塞米爾咬著牙,忍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慢慢地爬了過去。地毯很柔軟,並不覺得膝蓋太疼痛,但是這樣赤身裸體地在這麼多人面前被羞辱,是件無法忍受的事。他聽到人群裡發出了一陣陣的笑聲,那絕對不會是善意的笑。

神哪,我不是想跟你們爭寵的,我寧可你們的陛下立即對我失去興趣。

好不容易爬回到房間裡,曼蘇爾已經躺在床上喝酒。塞米爾溫順地躺在地毯上,任憑奴隸小心翼翼地替自己剃著身上的毛髮。被分開雙腿接觸到敏感的部位的時候,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曼蘇爾不耐煩地坐了起來。「別弄了,我等不及了。」一揮手讓所有的人退下,塞米爾想起剛才瑪拉達教的,低著頭,慢慢挪到床邊,爬上了床。曼蘇爾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跪在自己面前。「呵」地發出了一聲叫聲。他已經看到了塞米爾臀上佈滿了紅色的鞭痕,完全掩蓋了原來的膚色,豔麗得像要滴出血來。他忍不住伸手拍了兩下,本來便疼得像有火在燒的塞米爾再次慘叫了起來。曼蘇爾從床頭拿起一個瓶子,打開,一股清涼的味道散了出來。

「這種藥搽了就會不疼的。」見塞米爾眼巴巴地看著瓶子,笑了起來。「你幫我把衣服脫了,我就給你搽上。」

這個誘惑很大,而代價似乎並不高。塞米爾沒有猶豫,伸出手去解曼蘇爾腰上的帶子。那個結打得很繁複,塞米爾不得不把頭埋在曼蘇爾腰間,仔細地去解。他沒有看到曼蘇爾眼裡閃動著的不懷好意的亮光,費了好大力才解開,袍子一敞開,塞米爾就張大了嘴。曼蘇爾白色長袍下面什麼都沒穿,兩條古銅色的健美的腿隨意在床上伸展著,露出雙腿間那早已勃起的粗大的分身。塞米爾的尖叫還沒發出來,就被那讓他嚇得目瞪口呆的巨大的東西塞進了口裡,阻止了他的叫聲。

曼蘇爾的奸計得逞,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朝那張鮮豔的小嘴裡用力捅了幾下,溫熱而柔軟的包圍舒服得讓他幾乎不想出來了。塞米爾卻難受得只想哭,碩大的分身頂在他的喉嚨口,噁心想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曼蘇爾卻一點放過他的意思都沒有,雙手在他的臀用力拍擊,疼得他拚命掙扎。

「用舌頭舔,你做得好我就替你搽藥。」

他果然把清涼的藥膏倒在了手上,一觸到火熱發燙的臀部,塞米爾立即覺得疼痛減輕了。只得伸出舌頭,口裡的空間本來就非常窄小了,勉力地在那插入口中的異物上吮吸和舔拭。曼蘇爾看著自己的碩大在豔麗的紅唇裡進進出出,攪動著口腔嬌嫩的四壁,一縷銀絲從塞米爾無法合攏的嘴裡慢慢地滑落了下來,又是妖治又是淫靡。

塞米爾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突然覺得口中的東西猛烈地抽動了幾下,一股溫熱卻微帶著羶腥味的液體流進了自己喉嚨裡。他覺得非常噁心,想後退,想推開,曼蘇爾卻托起了他的脖子,讓他的嘴更深地含進了自己的分身。一直到最後一滴精液都流進了塞米爾咽喉裡,曼蘇爾才哈哈大笑著把他放開。塞米爾一脫開身,就開始乾嘔起來,曼蘇爾知道那是正常反應,也不在意,但看到塞米爾的樣子,似乎不把剛才的精液吐出來不肯罷休似的,頓時心裡生起了一股火。

「如果你敢吐出來,我今天晚上就再多射幾次在你嘴裡!」

11

這句威嚇非常有效,塞米爾立即放棄了嘔吐的努力。曼蘇爾搖了搖身邊的小金鈴,幾名奴隸爬進來跪在了床前。

「給我倒酒。還有……把他帶下去清洗。」見奴隸們要把塞米爾拖下去,又說,「算了,就在我面前好了。」

塞米爾臀上的痛已經減輕多了,那藥是很有效的。但是還是不敢坐,只能跪在地毯上。一個奴隸用鐐銬把他的雙手反銬在背後,另外幾個就忙忙碌碌地在房間跟浴室之間來來回回。曼蘇爾一面喝酒,一面笑著跟他說:「你應該不知道怎麼做吧?在回波斯的路上,因為急著趕路,並沒有給你做過。其實,你很乾淨,不僅是干淨,甚至是甜美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奴隸。不過,這也是種有趣的玩法,我們一會就可以試試。」

從這天開始,每天晚上的「清洗」成了塞米爾最害怕的事。他從來不知道「清洗」原來是這樣子的,像挨鞭打時跪在地上,高高撅起臀部,一根冰冷的管子從他的後穴深深地插入,撐開了狹窄的甬道。當溫水注進來的時候,他打了一個冷顫,渾身都僵硬了起來。曼蘇爾的手在他的小腹上輕輕地按摩著,幾乎是溫柔地說:「我知道,你現在覺得很羞恥。沒關係,慢慢來,你會習慣的。這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希望每次都弄得鮮血淋淋嗎?這樣做之後,就不會痛的哦。」

塞米爾覺得小腹慢慢鼓脹了起來,但注進的水還不肯停,他開始害怕自己的身體都會漲破。終於停止了,當管子被抽出來的時候,塞米爾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那種釋放的強烈的快感是從未經歷過的。

快感還沒結束,另一根稍微粗大一些的管子又插了進來。再進入更多的水,再放掉……第三次的時候,曼蘇爾說:「收緊,不准讓流出來。」管子拔出來後,塞米爾努力地收緊了身體,那些不得不倒流回去的液體讓整個腸道都痙攣了起來,劇烈的絞痛得強烈的需要排泄的慾望讓他渾身都在激烈地顫抖。沒過多久,他身上就開始泛起一層妖豔的粉色,那種顏色讓曼蘇爾眼睛都開始放光。

他從床上下來,手指試探地探入了塞米爾的身體。這還是第一次用手指探索他的身體,以前,都是粗暴地頂進他的身體。那收縮著的通道感覺到有粗糙的手指侵入,卻不再抗拒,而是緊緊地吸住了他的手指,叫囂著不讓入侵者離開。曼蘇爾用手指輕輕刮著嬌嫩的內壁,稍稍的碰觸就令得內壁痙攣不已,塞米爾扭動著腰肢在他手裡不停地發出動人的喘息和呻吟。「這麼快就懂得留住我的手不放了?快松松,緊得我出不來。」

塞米爾覺得非常羞恥和屈辱,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體的反應。曼蘇爾好不容易才把手指抽了出來,他拿到鼻端嗅了嗅,驚喜地說:「又是甜的。」他把手指伸到塞米爾嘴裡,說,「你自己嘗嘗。」

塞米爾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嘗到那個最隱秘的地方的味道,但曼蘇爾的手指已經塞進了嘴裡,果然有一股很淡的甜香味,有一點點像蜂蜜。他一直聽曼蘇爾對這種味道大呼小叫,但他也並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味道。正在想的時候,突然感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被塞在了身體裡,阻止了體內的水往外流出。

「這是……什……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曼蘇爾回答:「酒壺的塞子。」

塞米爾躺在一塊純白的波斯地毯上,雙手還是被反銬在背後。他在地毯上扭動著身子,但小腹的脹痛是沒辦法得到緩解的。更痛苦的是後穴裡一直在瘋狂地痙攣,拚命地嘶叫著希望有東西侵入,他只得在地毯上用力摩擦著下身,但雪白的柔軟的長毛卻更刺激著敏感的神經,不出一會,他雙腿間形狀秀氣的分身已經豎得高高,頂端滲出透明的粘稠的液體,一滴滴地滴在了雪白的地毯上,打濕了一大片。曼蘇爾一直盯著他看,這時候彎下腰去,竟然把他的分身含進了自己嘴裡,用舌尖輕輕舔了幾下柔嫩的頂端,滿意地嘆了一口氣,含混不清地說道:「你的味道真的很好……」才吮吸了幾下,就覺得有一股熱流流進嘴裡,曼蘇爾吞了下去,他喜歡甜的東西。他拭了拭嘴角,笑著說:「真沒用,這麼快就射了。」

塞米爾臉色緋紅,水汪汪的皮膚簡直像要掐得出水來。曼蘇爾忍不住去掐了兩把,水沒掐出來,掐出來了幾個鮮紅的血印子,忙住手了。塞米爾呻吟地叫著痛,眼睛卻嫵媚得快要滴得出水來,亮晶晶的向曼蘇爾哀求著。

「陛下,請……請……饒了我……」

曼蘇爾玩著他的頭髮,烏黑的,帶著細細的卷,像絲一樣。並不長,只到肩頭,現在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漂亮地貼在脖子上,像大片大片的烏黑的水草。「每次都是這一句。饒恕你什麼?你說清楚了,我就饒你。」

塞米爾眼睛裡的水霧終於掉了出來,這一掉就不可收拾,整張臉都水盈盈的了。「請陛下……把我……我……把那……拿出來……」

曼蘇爾笑笑,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說:「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一身黑色的長袍,月亮一樣的臉龐,高貴而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這個美麗的祭司。我要把他變成我後宮裡的一個奴隸,最珍貴的絲綢和最名貴的寶石打扮出來的最美麗的奴隸,他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討好我,對我獻媚。你說,塞米爾,我什麼時候能等到?」

塞米爾閉上眼睛,淚珠從濃密得像扇子一樣的睫毛上成串成串地掉下來。「現在,陛下。」

12

手上的鐐銬解開了,後穴的瓶塞取掉了,被強行灌入身體的水也全部流了出來。塞米爾保持著原來跪著並抬高臀部的姿勢,濃黑的頭髮蓋住了他的後腦。這是屈服的姿態,也是邀請的姿態。

那殷紅一片的臀讓曼蘇爾再次撲了上去。他這次的進入很順暢,剛才的工作並沒有白費,不僅沒有再流血,而且甬道已經變得滑膩而柔軟,緊緊地包裹住進入的慾望,在每一次進出時都發出曖昧的粘連聲音。

曼蘇爾並不著急,他緩慢地抽動著,欣賞著這具迷人的軀體。「塞米爾,你在想什麼?……」

我哪裡還能思考。塞米爾不得不回答說:「我在想……」突然被一個猛力的抽插的動作激得發出了一聲媚叫,喘息了好一會才說出後面的話。「陛下……什麼時候能對我的身體厭倦……」

「那麼,你恐怕要在短時間內失望了。你的身體對我像是座沒開發的寶藏。」曼蘇爾逐漸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塞米爾的腿開始在他身下踢動起來。曼蘇爾非常迷戀他腰肢扭動時那種既像迎合又像逃避的美妙動作,就像他的聲音,常常分不清楚是痛楚還是歡樂。

已經開始變得熟悉的甜美香氣,濃郁得足以讓他的嗅覺頓暫時停止。就像是不斷滲出芳香的花,突然間聞不到香氣,過了一會,香氣又撲鼻而來,比剛才彷彿而濃郁。然後,再消失。

「我沒有聞到過比這更挑逗的香味。難道你從來都不知道嗎?」曼蘇爾著迷地對著他說,又有點失望地加了一句,「為什麼每次都是這種姿勢?我希望你的雙腿能夠高高地舉到我的肩上……」

他話還沒說完,本來是趴跪在他身下的塞米爾竟然真的就著這個姿勢把雙腿纏在了他的肩頭上。曼蘇爾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的身體可以柔韌到這種地步,簡直像是沒有骨頭可以隨意伸屈似的。他的慾望也隨著這美妙至極的姿勢攀到了高峰,濃郁的香氣不再是撲鼻而來而幾乎是爆發在空間裡,滲入進了全身的皮膚。

床頭所有的的蠟燭已經換過了,房間比先前更明亮了。曼蘇爾抱起塞米爾放在床上,奴隸們已經幫他洗浴乾淨,換上了一件純白的絲袍。自從剛才的高潮之後,他就一直全身無力地軟在那裡,連睫毛都垂下了。偶爾有幾次半張開了眼睛看他,卻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似的,很快又合攏了。

想起這段時間他被自己帶回波斯,一天都沒有休息過,來到波斯的第一個晚上就被這樣對待,曼蘇爾居然覺得有點抱歉。他洗過澡後,也在床上躺了下來。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今天就放過他吧。

他又看了塞米爾一眼,塞米爾平躺著,他才洗過澡,之前的激情也沒有褪盡。全身皮膚泛著明豔的薔薇色,像花瓶裡插著的玫瑰和薔薇花瓣,鮮豔而嬌嫩。皮膚的表層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調子,映射著所有光線的幻影,像粉紅的顏色浸在了蜂蜜裡,美麗得讓曼蘇爾忍不住向他的脖子摸去。

這一摸就不可收拾,他沿著塞米爾優雅的脖頸一路緩緩地摸了下來,一面拉開了他的長袍。才被滋潤過的身體嬌豔絕倫,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在他的撫摸下又輕微地開始顫抖起來,想躲避,渾身卻沒有半點力氣。胸前兩點猶如玫瑰豔麗的花蕊,引誘著蜜蜂前來採摘——這時候化身成蜜蜂的自然是偉大的皇帝陛下。

曼蘇爾一邊扶起他的身子,慢慢將他的長袍褪下,一面把嘴唇湊到他的胸前,幾乎是如飢似渴地吻了起來。本來就已經由於性愛和熱水的緣故而漲大了的花蕊,這時候更加紅豔誘人,在曼蘇爾的嘴唇裡堅挺了起來,像兩顆完美的紅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彩。曼蘇爾的手指沿著他胸膛慢慢滑了下來,一直滑到平滑的小腹上,然後再慢慢地下移,直到把整件長袍從大腿中間撩開為止。他一低頭,看到腿根處那個自己烙下的圖章,便低下頭對著那個印記吻了起來。傷疤本來便是最敏感的,塞米爾無力地輕微扭動著腰肢,左腿也屈了起來,似乎想推開他,卻根本使不出一分力。

直到把柔嫩細膩的大腿內側全部吻遍了,曼蘇爾才直起腰來。他再一看塞米爾,長袍已經從肩頭一直滑落到了腰間,衣帶早已散開,鬆鬆地纏在腰上,沒有再滑下去。但袍子已經從中間散開了,從蜜色的胸膛,緋紅的乳尖,小巧的肚臍,一直到雙腿中央粉色的分身都一覽無遺。見到他的視線,塞米爾試圖把屈起的雙腿合上,卻把曼蘇爾拉住圓潤的腳踝,一點一點地拉了開來。他拉得很慢,但卻一直沒有停,直到把他塞米爾的雙腿掰成了一個完全平行的角度,才松開了手。

「你的身體實在太柔軟太美妙了。」曼蘇爾讚歎著,塞米爾的臉頰比最紅的玫瑰花瓣還要紅了。雙腿張開到這個程度,除了羞恥之外,他卻並沒有痛苦的表情。曼蘇爾從床頭拿起了兩個厚厚的軟墊,托起他的腰,把兩個墊子塞在他的腰下。當墊子塞入他腰下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將腰身向上一撐,擺出了一個非常柔美的拱形的角度,並沒有觸到墊子,而是靠頭跟脖子來支撐身子的重量。這個動作他做得非常優美而嫻熟,幾乎沒有經過思考。當他意識到曼蘇爾用一種又是讚美又是吃驚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時候,臉更紅了,趕緊把腰放實到了墊子上。兩個軟墊把他的腰高高托起,雙腿又分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把下身的花蕊也完全暴露在了曼蘇爾眼前。

13

深紅色的花蕾,竟然在一張一合地翕張著,露出裡面鮮紅的嬌嫩的內壁。曼蘇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暴笑。「天哪,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淫蕩,我實在不明白十八年禁慾的祭司生活怎麼能夠培養出這麼淫蕩的身子!」塞米爾聽到他的話,立刻把滾燙的臉埋到了枕頭裡去,他還有什麼臉見人?!

曼蘇爾看到那豔麗的穴口馬上停止了翕張的動作,緊緊地閉合住了,顯然是塞米爾用力地收緊了那裡的肌肉。他一面笑,一面用兩根手指撐開穴口,撥動著那花瓣一樣嬌柔的褶皺。聽到塞米爾誘人的輕輕喘息聲和粘膩的呻吟聲,他把手指更伸了進去,立刻覺得一股吸力用力吸吮著自己的手指,他還沒來得及笑出聲來,就發現塞米爾朝上聳動著腰肢,似乎希望被進入得更深。

「你想要?」塞米爾聽到這麼直截了當的問題,哪裡好意思回答,把頭更深地埋在枕頭裡。但身子卻根本無法自控,扭動得像蛇一樣,纏住那幾根入侵的手指不放。曼蘇爾猛地抽出手指,把他的雙腿用力折起,一直折到足根碰到了臀部的位置。又抓住他的雙手,牢牢地按在他頭的上方。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腰,用力一沖,便進入了他的身體。

「啊……!」塞米爾整個人都被刺得彈了起來,但是被牢牢地按住,又倒了回去。兩個人的身體緊貼著,緊緊地交合著。玫瑰花蕊一般的後穴包裹著碩大的分身,每次的抽送都讓蜜液流出火熱的甬道,濃重而濕潤的香氣讓曼蘇爾接近瘋狂地又開始了下一次的更狂暴的抽送。當他狠命地再次刺進甬道深處,感覺得滾熱而甜美的包圍的感覺時,塞米爾哭叫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他哭得臉上一片晶亮,但叫聲卻妖媚得如同波斯皇宮裡最淫靡放浪的樂聲,聽得曼蘇爾血液都在沸騰,更猛烈地撞擊著那豔絕的肉體。

這種姿勢讓兩個人的下身完全粘合在一起,幾乎沒有一絲縫隙。曼蘇爾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的分身在怒放的豔紅的花蕊裡不斷地猛力抽送,帶出來的是亮晶晶的蜜色的汁液,每一次蜜汁更多的溢出,就讓房間裡*般的香氣更濃了幾分。

「不……不要了……不……我受不了了……」塞米爾的哀告聲夾雜在哭喊聲中,被曼蘇爾的喘息聲壓得聽不見了。曼蘇爾突然把火熱的分身拔了出來,伴隨著一聲尖叫,立刻感覺到空虛的塞米爾完全出於自覺地把身體向前送去,一挺腰,準確地再次把那讓他痛苦和快樂到極點的分身含進了花穴裡。曼蘇爾按住他向上用力迎合的腰,改變了抽送的方式,像畫圈一般在他的身體裡來回地攪動著。這突然的變化刺激得塞米爾再次尖叫起來,曼蘇爾眼尖地發現他早已堅挺的分身頂端滲出了更多的蜜汁,劇烈顫動著叫囂著要立刻高潮,順手抓起扔在床頭的鞭子抽了過去。這一鞭抽在正要高潮的分身上,塞米爾哭叫聲突然拔高,又漸漸地細微了下去。他淚眼朦朧地低下頭去看,精緻的分身已經軟了下去,上面留著一條血紅的鞭痕,火燒一樣的痛感熱辣辣地蔓延開來。

曼蘇爾用力在他身體裡一撞一攪,力氣大得彷彿想要把他的身體弄壞似的。「記住,你得先讓我滿意,才能夠滿足你自己。」這句話聽到塞米爾耳裡簡直是最大的恩惠,看到曼蘇爾從他身上退了出來,自己躺下,就慢慢地爬到了曼蘇爾的身上,對準他的分身坐了下去。本來身體裡早已潤滑得如同絲緞,這一坐不但沒有痛感,那種赤裸裸的快感讓塞米爾放肆地尖叫了起來。曼蘇爾耳朵裡聽著他放浪的叫聲,塞米爾完全不用他命令,就自己前後地擺動起了臀部。他扭動得富有音樂的韻律,曼蘇爾雙手扶在他滑嫩細緻的雙臀上,這種享受比起剛才的狂暴另有一番滋味。

因為感覺太舒服,直到一股熱流噴到他小腹上的時候,曼蘇爾才回過了神。粘稠的液體噴在他自己堅實平滑的腹肌上,再一看塞米爾的表情,又像是要哭又像是害怕。他又氣又笑,扣住塞米爾顫抖的腰肢,將他朝自己拉過來,猛烈地撞擊了也不知多少下,終於噴射在了他的身體裡。

塞米爾整個人無力地往後倒去,兩人的身體分開的時候,都發出了一聲低叫。曼蘇爾一伸手,扶著他慢慢地躺在了床上。塞米爾的雙腿還是大大分開,根本沒有合攏的力氣,白色和蜜色的液體把大腿內側全部浸得透濕,蜜糖的香氣讓曼蘇爾都覺得昏昏沈沈。塞米爾仰著頭,黑色絲緞一樣的頭髮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發亮,亂紛紛地披在額前。曼蘇爾替他捋開了,那張美麗得如同月亮的面孔,這時候鮮潤得像盛開的玫瑰。嘴唇微微張開,水靈靈的紅豔的顏色,誘人親吻。曼蘇爾忍不住又把嘴唇蓋了上去,攫住那無力逃避的甜蜜的舌頭,在他嘴裡纏綿了個夠,才把呼吸困難的塞米爾放開。已經微微腫起的嘴唇經過這一番蹂躪,那色澤紅得跟他下身的花蕊幾乎是同一種顏色了,曼蘇爾忍不住去看他雙腿間的花蕊,也是同樣的紅豔,同樣的水靈,同樣的誘人犯罪。

曼蘇爾下身又是一次火熱,一縱身又壓在了塞米爾身上。塞米爾嚇得渾身顫抖,烏黑的眼睛裡淚光閃閃,低聲地說:「陛下……求求你……放過我……我……不……」

曼蘇爾把自己的慾望在他的腿間摩擦著,那堅挺的碩大讓塞米爾又驚又怕,哭著在他身下哀求。曼蘇爾看他的樣子,也確實再也承受不起了,但是他身上濃郁的蜜香味又像毒藥一樣蠱惑著他。

突然曼蘇爾哧哧地笑了起來,咬了一下塞米爾的鼻尖。「好,今天不做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塞米爾聽到前半句正鬆了口氣,聽了後半句心又高高吊了這個。這個異想天開的皇帝又想做什麼?楚楚可憐地看著曼蘇爾,卻聽到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喝你身體裡的蜜汁。」

14

這句話讓塞米爾有五雷轟頂的感覺。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最後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可憐兮兮地小聲說:「……陛下,那裡……不乾淨……」

曼蘇爾笑得色迷迷地回答:「你身上哪裡都是干淨的。不僅乾淨,還非常非常甜美。」見身下的塞米爾紅唇顫動,不敢再說,臉色一沉,就往前頂了一下。塞米爾「啊」地叫了一聲,眼淚掉得像斷了線的珍珠,閉上眼睛,回答說:「陛下,我答應……」

其實他答不答應都是一回事,曼蘇爾將他的雙腿再次擺成了一條直線,飽受蹂躪的花穴再次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下,像一張豔紅的小嘴,引誘人吻上去。曼蘇爾俯下頭,湊到花穴附近。越靠得近,那股香氣就越濃烈,一直刺激到感官的最深處。

魔藥一樣的濃香。曼蘇爾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甜蜜的香氣一定是個惡魔,發瘋一樣地誘惑著他,誘惑著他在做這種他自己都不相信會對一個奴隸做出來的事情。

他伸出舌頭,舔著花蕊附近的蜜汁。他的舌尖觸到花蕊的時候,感覺著那盛放的花蕊的翕動,誘惑著更深的探索。琥珀色的液體,晶瑩透亮,比他曾經嘗過的最甜的蜂蜜還要甜美。喝了幾口後,竟然覺得有點微微的醺然,像是喝多了酒之後的感覺。甜美到醉人的蜜液,竟然是那個地方分泌出來的……曼蘇爾近乎飢渴地吞盡了他身上每一滴蜜汁,如果裡面沒有混雜著他自己精液,他相信滋味會更加美妙。他輕輕撥開蓋住塞米爾臉的頭髮,塞米爾還在哭,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因為恐懼。曼蘇爾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安慰地說:「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你可以睡了。」

塞米爾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他的臉就像是帶了露的玫瑰。曼蘇爾微笑著說:「你這麼美,我又怎麼忍心看你繼續哭下去呢?今天是你來到我的後宮的第一夜,以後還有很多夜晚,你都得陪我度過。所以,現在你應該睡一下,馬上又是明天了。」

這番話,前半是天神,後半是魔鬼。面前美麗的玫瑰上的露珠更多了,曼蘇爾嘆了口氣,躺了下來,把他摟在懷裡。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撫摸他,否則他恐怕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甜香繼續充斥在空氣裡,這種氣氛很適合相擁入眠。沒過一會,兩個人都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耳邊是清脆的鳥叫聲,房間依然瀰漫著濃郁的香氣。塞米爾睜開眼睛,發現只有他一個人睡在床上,曼蘇爾已經不見了蹤影。他試著想坐起來,剛剛一動,痠痛得又一下子躺了下去。

一個奴隸出現在門口。「陛下讓您沐浴更衣後,陪他一起用早餐。」

塞米爾在軟軟的床上翻了個身,不想理他。他還想睡,昨天晚上確實太累了。那小奴隸大概是從沒碰到過不聽皇帝陛下命令的男寵,呆在那裡。直到瑪拉達走進來,對塞米爾說:「很少有奴隸能夠有跟陛下一同用餐的榮幸。」

塞米爾背對著他,說:「那讓他把這份榮幸留給別人吧。告訴他,因為他昨天晚上做的事,我現在起不了床,要睡覺。」

瑪拉達說:「如果陛下要你陪他,哪怕你爬也要爬去。如果你還不趕快起來沐浴,相信陛下今天就不止是抽你鞭子了。」

塞米爾盯了一眼還在地上的鞭子,下身又覺得開始作痛了。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叫人扶我起來。」

幸好曼蘇爾用餐的房間離這裡不算遠,但是塞米爾走到那裡的時候,還是覺得腰酸背痛,渾身像要散架了似的。剛才躺在浴池裡的時候,溫暖的水簡直讓他不想起來了。但想起昨天挨鞭子的情形,再不情願也還是爬了出來。

曼蘇爾正坐在寬敞的餐桌前,塞米爾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慢吞吞地耽擱了這麼久的時間,他的早餐還沒有吃完。原來他的早餐時間,也就是處理國事的時間。他一面往嘴裡塞吃的,一面在看著手邊一堆厚厚的羊皮紙。幾個穿深色長袍的大臣躬身站在一旁,聽著他的吩咐。曼蘇爾一抬頭看到塞米爾站在門口,頓時笑逐顏開,一連聲地叫他進來。

塞米爾看著他容光煥發的樣子,很有想給他一刀的衝動。但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臉,慢吞吞地走到了餐桌前。幾個大臣都皺著眉頭看他,塞米爾一時間還沒意識到他們為什麼這麼看自己,瑪拉達已經跪了下來,在他身後低聲說:「快跪下,你面前的是皇帝陛下。」塞米爾幾乎沒有思索,衝口而出:「那為什麼他們不跪?」

他的聲音又響又清晰,曼蘇爾發出了一種表示驚訝的嘖嘖聲。「天哪,昨天晚上乖得像只小貓,現在又開始揮爪子了。你應該知道為什麼的,因為他們是大臣,而且也是我的朋友。而你,只是我後宮裡的奴隸。」說到這裡,他兩眼望天,悲哀地說,「天哪,我究竟還要把這句話重複多少次,才能讓你瞭解自己的位置?」

塞米爾不說話了,慢慢在他面前跪了下來,低下了頭。曼蘇爾卻又笑了,把他拉了起來,按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說:「好了,吃東西吧,你自從昨天到了宮殿之後,就沒有吃什麼,應該很餓了吧。」

從進來之後,聞到桌上的香氣,塞米爾就偷偷地在嚥口水。聽到曼蘇爾這麼說,點了點頭,開始吃起來。雖然餓,但他吃東西的樣子還是很文雅,比那位狼吞虎嚥的皇帝陛下好看多了。曼蘇爾就回過頭,繼續跟大臣們談話,對大臣們眼中的驚異和不滿一概無視。本來,他叫塞米爾過來陪他吃飯,瑪拉達就表示了反對,但是,當然,反對無效。

15

大臣們總算退了下去,曼蘇爾看了一眼正在吃水果的塞米爾,他纖細的手指裡拈著一粒大紅的椰棗,張開鮮豔的嘴唇,晶瑩得像是珍珠的牙齒輕輕咬住了那顆椰棗,大紅的汁液流了出來,讓曼蘇爾心裡猛地一動。昨天夜裡,他身體最隱秘和美妙的那個部位的顏色就是這種誘人的豔紅,而且從裡面流出了像蜂蜜一樣清亮甜潤的汁液……大概是他的眼光太直楞楞,嘴角的笑太不懷好意,塞米爾一轉頭看到他的視線,拿著椰棗的手頓時僵在了嘴邊。

「怎麼,不吃了?」曼蘇爾溫柔地問著,看著塞米爾迅速地低了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我吃飽了。」

「才吃這一點怎麼行呢?」曼蘇爾笑著,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抱到了自己的懷裡。塞米爾全身僵硬地任他擺佈著,直到他的嘴唇開始在自己的耳垂和脖子上輕輕摩擦,才開始顫抖了起來。等到曼蘇爾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熱氣,他低低地驚叫了一聲,把脖子縮了起來,像只怕癢的貓一樣蜷縮在了漫蘇爾的懷裡。曼蘇爾哪裡肯放過他,輕輕舔著那小巧精緻的耳垂,不出片刻那耳垂就一片緋紅,像是半透明的紅玉。「你穿過耳洞,為什麼不戴耳飾?嫌我給你的寶石不夠漂亮?」

塞米爾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那個鑲藍寶石的黃金頸飾。「不是的,陛下。我不喜歡寶石,而且,作為祭司,除了在儀式的時候,是不能戴多餘的飾物的。」

「可是你現在不是祭司,只是我的奴隸和男寵。我喜歡看你佩戴寶石,最好是用黃金製成的飾品,黃金跟你的膚色很相配。」曼蘇爾親吻著他的臉頰和耳垂,輕輕地在他耳邊說。「我喜歡你戴美麗的紅寶石,因為跟你身體……那個地方的顏色很相似。」

塞米爾頓時臉紅了,晶瑩的皮膚真像是紅寶石映著陽光的顏色。曼蘇爾拿了一顆椰棗,放進他的嘴裡,那豔麗的小嘴略微抗拒了一下便張開了,任他把椰棗放了進去。曼蘇爾又端起一杯酒喂他,塞米爾向後躲了一下,說:「我不喝酒。」他記住了曼蘇爾剛才的話,不准再提自己以前的身份。祭司是必須禁酒的,他們只能夠把美酒獻給神靈。

「以前不喝,但是現在得喝。我讓你喝,你就得乖乖的喝。」曼蘇爾說著,把酒杯硬塞到了他的嘴上就往裡倒,塞米爾咬著嘴唇不肯張開,琥珀色的酒順著他的嘴唇流了下來,一直淌到了脖子上。曼蘇爾的眼睛眯縫了起來,裡面露出的光芒開始變得危險。「你真不喝?」

塞米爾繼續閉著嘴。曼蘇爾把酒杯一扔,正要說話,忽然看到塞米爾的手上並沒有戴自己送給他那個藍寶石戒指,臉色一下子變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一樣陰沈。

「我給你的戒指到哪去了?」

塞米爾說:「我忘記戴了。」其實不是忘記了,是他洗過澡後,有意沒戴的。他本來想曼蘇爾或許不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現在才知道不該抱這種僥倖的心理。曼蘇爾濃密的黑眉已經重重地壓在了一起,眼睛也眯縫得更緊了。

「你不喝酒,我喂你喝,讓你慢慢地喝。」

曼蘇爾將他抱了起來,抱到了身旁一個小小的平台上。那個平台是平時放鮮花用的,純白的大理石砌成,上面堆滿了怒滿的大紅的玫瑰花。曼蘇爾把他的衣服很快地撕掉,把他抱到了玫瑰花上。光潔的象牙色的肌膚,很快就開始泛起了誘人的紅暈,塞米爾也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想把身體蜷縮起來,卻看到曼蘇爾朝他俯身下來,把一個小瓶子放到他鼻子旁。一股奇怪的濃烈香氣立刻穿透了他的腦子,整個人都覺得像是飄浮在雲上,四肢不由自主地伸展開來,軟弱得根本動彈不了。

「波斯後宮裡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曼蘇爾把瓶子蓋好扔到一邊,把塞米爾的雙腿用力拉開,擺成了一個屈膝的姿勢。這個姿勢讓塞米爾下身緊閉的花蕊又再一次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尤其令他難堪的是,這時候房間裡並不止曼蘇爾一個人,還有侍候的奴隸,包括瑪拉達,都在看著。緊合的花蕊就像是從來沒有盛開過似的,粉嫩的顏色讓人能聯想到的只有最最嬌嫩最最純潔的玫瑰花的花瓣。大腿內側那個被純金的戒指圖章無情地烙印出來的印記,在表示著這具絕美的軀體完全,全部都是曼蘇爾的所有物。

曼蘇爾抓起一把葡萄,放在塞米爾的胸前,看到那碧綠的和深紫的珠子在如同一塊完美的蜜蠟一樣的胸膛上滾動,慢慢滑到腹部,再滑到兩腿之間……他猛地撲了上去,噙住那微微顫抖的粉紅色乳尖吮吸了起來,另一隻手瘋狂地揉搓著另一邊的乳珠,直揉得那一邊乳珠飛快地充血腫漲,漲大得像一顆流漾著血光的紅寶石。塞米爾發出了曖昧不清的呻吟聲,又甜又膩,聲音嬌媚得像是塗滿了蜜糖,眼睛裡水汪汪的一片,微微上挑的眼角帶出來的是無比的妖豔和風情。

當曼蘇爾最後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左乳,讓他發出了更淫靡的尖叫聲才直起腰來的時候,那兩顆美麗的乳珠已經是慘不忍睹了,幾乎比原來漲大了一倍,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實。曼蘇爾直瞪瞪地對著他的胸膛看了半天,突然地便壓上了他的身體,塞米爾覺得一個灼熱的硬物頂上了他的雙腿之間,他沒有力氣躲閃,心裡甚至在渴望著慾望的進一步侵入。

16

房間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曼蘇爾沒有下命令讓他們走,誰也不敢退下。但是呆在這裡,如果曼蘇爾回過神來大發脾氣,沒有人敢承擔。瑪拉達正在冒汗,忽然一個奴隸悄悄來向他傳達大臣們的請示,敘利亞的使臣已經等候了皇帝很久了。

「陛下,敘利亞的使臣還在等著您。」瑪拉達冒著生命危險說出了這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曼蘇爾這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把頭左右搖了幾搖,說:「給我端一杯冰鎮的葡萄酒過來。」

一名小奴隸立即跪著把酒送了過去,曼蘇爾接過一飲而盡,清涼沁人的酒讓他勉強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把酒瓶拿過來──拿那個長頸的。」

奴隸忙把冰鎮葡萄酒的酒瓶捧走過來。那是個細長壺嘴的金質酒瓶,上面雕刻著凹凸不平的花紋和圖案,在壺嘴上還鑲嵌著幾顆碩大的綠寶石。曼蘇爾接了過來,掂了掂,裡面盛了小半瓶冰凍過的葡萄酒。他滿意地笑了,對塞米爾說:「你上面不肯喝?沒關係,我喂你下面喝。」見塞米爾臉上現出驚惶的神色,他笑著說,「現在知道後悔了?太晚了。」

一邊說,一邊就用手撥弄著嬌嫩的花蕾,只撥弄了四五下,那豔魅的洞口就開始放鬆,慢慢地綻放開來,彷彿是一朵在春風裡顫動的花朵。曼蘇爾不顧塞米爾口裡發出的模糊不清的哀求聲,提起酒壺,把細長的黃金壺嘴對準那綻放的花蕾,毫不留情地插了進去,然後緩緩地朝裡推送,直到大半個壺嘴沒了進去,才抬高手臂,慢慢地把冰涼的葡萄酒倒了進去。塞米爾哭叫了起來,這比昨天夜裡的「清洗」更難受,冰鎮過的葡萄酒涼得沁骨,湧進溫熱的甬道里,全身傳過一陣陣的寒顫。小腹又開始絞痛,因為是冰冷的酒液,溫暖的腸道顯然接受不了,痙攣得比頭一夜更強烈。比起這種疼痛,堅硬冰冷的壺嘴的插入和寶石粗糙的摩擦,完全算不得一回事了。

曼蘇爾一氣把酒壺裡的葡萄酒全部倒完,伸手按了按塞米爾的小腹,早已鼓脹了起來。他得意地一笑,把黃金壺嘴拔了出來,幾顆碩大的綠寶石在甬道內壁和花蕊出口猛烈的摩擦讓塞米爾再次媚叫起來,叫聲混雜著痛苦和情慾。昨天夜裡的開始,他還知道控制自己聲音裡的嬌媚和慾望,而到了這時候,他的每一呻吟每一哀求都滿滿地盛著濃烈的妖媚和放浪。他迷迷糊糊地想起曼蘇爾最初的話:「你究竟是祭司還是娼妓?」現在,他自己都承認,確實更像是後者了。

「我的美人,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得用你的身體把酒焐熱。否則,我不會讓它們流出來的。」曼蘇爾隨手拔出瓶塞塞在他甬道的出口處,過大的黃金的塞子讓塞米爾感到一陣強烈的脹痛,幾乎流下淚來。

「陛下,請您快一點好嗎?」瑪拉達又在催了,曼蘇爾這樣子玩下去不知道會玩到幾時。曼蘇爾不耐煩地回答:「馬上就好,讓我再把他打扮一下。他不肯戴我給他的寶石,我就另外用點東西來裝飾。」

他拿起塞米爾身邊的紅玫瑰花,插了一枝在他口裡。玫瑰花本來是有刺的,尖利的小刺早已刺得塞米爾身上疼痛不堪,只是因為花刺很細小,曼蘇爾給他的刺激又太強烈,才沒有太注意到。這時候逐漸開始覺得刺痛,那帶著小刺的玫瑰花枝被插在嘴裡,一直頂到了咽喉,讓他回憶起了昨天夜裡被迫為曼蘇爾口交的情景,噁心和嘔吐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但是玫瑰花枝把他的嘴撐開了,豔麗的花瓣盛放在他嘴上,他根本吐不出來。

曼蘇爾又找了一枝花枝更粗的玫瑰,一手握住塞米爾挺立的精緻分身,塞米爾還沒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時候,那枝帶刺的玫瑰花就被猛地刺進了分身頂端的小孔裡。這種疼痛讓塞米爾連小腹痙攣的絞痛都忘記了,發出了模糊不清的慘叫聲。曼蘇爾卻好像沒有聽到,只是用力地把玫瑰花枝往裡刺去,直到整條花枝都沒了進去,只露出一朵盛開的玫瑰在分身頂端,才住了手。這時候,塞米爾早已經疼得臉色發白了。曼蘇爾抓了一把葡萄散在他的胸膛上,小腹上,才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不准弄掉了,否則我就把這些葡萄像酒一樣全部放到你身體裡去。」曼蘇爾嘆了口氣,依依不捨地說,「沒時間了,等我回來再好好欣賞。」他吮了一下曼蘇爾腫漲得充了血的乳頭,站直了身子。幾名奴隸替他理好了衣服,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曼蘇爾過了好幾個小時才回來,不是他不想快,是國家大事,草率不得。雖然心裡一直癢癢地想著躺在玫瑰花裡等著他的塞米爾,但是要應酬接待的禮節還是不能少。一想到禮節,曼蘇爾又記起了早上塞米爾連給自己跪下都非常勉強,暗暗下決心要徹底改變這一點。

當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番足以讓他口水都流出來的景象。塞米爾大概一直在哭,哭得整張臉都汪著水,從臉到脖子沒有一處是乾的。尤其讓曼蘇爾沒想到的是,由於被長長的玫瑰花枝撐開了口的內壁,他沒法合攏嘴,時間一長了,唾液就從唇邊一滴一滴地滑了下來,形成了一片亮晶晶的銀色,隱隱還夾著血絲,大概是玫瑰花刺刺傷了他的嘴唇,不過被那朵鮮豔的紅玫瑰花遮住了嘴唇,看不到傷口。

幾個小時了,藥性應該完全消失了,他也應該能動了,但他身上的葡萄大部分都還在,只有很少幾顆落到了玫瑰花裡。這麼長的時間裡,灌到他身體裡的酒絕對不會讓他好過,但塞米爾居然真聽他的話沒敢動,讓曼蘇爾反而有點吃驚。分身上淌著血,應該是被花刺刺得不輕,頂端那朵玫瑰花浸在這血裡面,卻似乎是開得更豔了。

17

曼蘇爾笑著說:「我想喝的酒有沒有暖好?」一邊在他身邊坐了下去,塞米爾非常順從地把腿分得更開,曼蘇爾在他胸前狠狠地咬了一口,聽著他發出的甜膩之極的鼻音,笑著說:「這次學聰明了。」他把緊緊嵌在花蕾裡的瓶塞拔了出來,跟著立即彎下腰,湊到花蕾旁邊,一股混著蜜香味的溫熱的酒液就流到了口裡。這滋味比起冰鎮的葡萄酒更香甜,那淡淡的花蜜的味道讓曼蘇爾記起了昨天夜裡的美味,完全捨不得放開,一口氣把他身體裡溫暖的酒全部喝了下去──比他平時的一飲而盡還要快。直到最後一滴酒液都喝進了嘴裡,又用力在他的甬道口吮吸了幾下,才戀戀不捨地坐了起來。

塞米爾叫不出聲,但發出的柔媚的鼻音同樣的迷人。長時間的酒液在體內的停留,最後這一次的痛快的舒爽會比高潮的時候還要享受。只是曼蘇爾自己太過於享受了,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身上的葡萄全部落了下來,曼蘇爾也無心再計較了,順手拔出了插在他分身裡的玫瑰花。尖利的刺再次刮過敏感之極的傷口,塞米爾痛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這時候曼蘇爾又把他嘴裡的花取了出來,頓時淒慘的叫聲響在了整間房子裡。

曼蘇爾一直等到他叫完,才聳了聳肩,說:「我親愛的塞米爾,如果今後你還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會知道這僅僅是最小的懲罰。下次見到我,不需要我再提醒你禮節吧?」

塞米爾哭著點頭,他一時間說話都有些不靈便。「我明白……陛下……」

曼蘇爾抱著他從玫瑰花裡起來,把他放在了一張墊著厚厚的錦鍛的椅子上。幾乎不等到吩咐,塞米爾已經主動地打開了雙腿,引得曼蘇爾一陣大笑。「我的寶貝,既然是你主動邀請我,那我就更不客氣了。」說著一扳他的雙腿,把那雙修長豐滿的大腿架到了自己肩頭上,雙手托起圓潤飽滿的臀部,向前一頂,早已堅挺火熱的慾望整個地埋進了柔軟濕潤的花穴裡。

他雙手用力揉捏著那對豐嫩的臀瓣,感覺到它們在自己手裡極富彈性地彈跳扭動著。溫暖滾熱的內壁緊緊吸納著自己膨脹的慾望,綿綿密密地包裹著,一張一合地伸縮著,彷彿是有無數張小嘴在拚命吮吸,這種充滿彈力和火熱的刺激讓曼蘇爾更加瘋狂地挺入。塞米爾雙腿高高架在他脖子上的姿勢讓他們兩個人緊合得無比緊密,曼蘇爾一低頭就可以看到兩個人結合的部位,自己的分身每次猛烈地撞進那閉合的花蕾的時候,都會把花蕾猛地撕扯開來,露出裡面鮮嫩的花心。他喘著氣對塞米爾說:「低下頭來,看一看你自己的那裡……」

塞米爾一直閉著眼,嗓子裡低低地發出小貓一樣的呻吟聲,這時聽了他的話,茫然地低下頭一看,正巧是一次兇猛的插入,把花穴裡面豔紅的媚肉都翻了出來,還帶出一溜蜜色的液體,灑在兩人結合的部位。他發出了一聲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快樂的叫聲,叫聲還沒有停下,又被新一輪的進攻刺激得爆發出了更放浪的呻吟。隨著曼蘇爾進攻的速度不斷增快,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緊緊纏住了曼蘇爾的脖頸,足背也緊緊地繃了起來。他像一條美人蛇般,把曼蘇爾纏得越來越緊,到後來竟然讓曼蘇爾都有些無法呼吸了。曼蘇爾停了下來,掰開了他的雙腿,把這兩條蛇一般扭動著的美麗的長腿擱到了自己腰間。

「親愛的,你這樣大概會把我給勒死的。放到這裡來,隨便你怎麼用力。」這句話一說完,他又開始進攻塞米爾的身體。狂風暴雨般的愛撫讓塞米爾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腰肢瘋狂地扭動著迎合著他的節奏。每次進入到他身體深處的時候,就是兩個人結合最緊密的時候,塞米爾這時就無意識地把自己早已繃緊得要爆炸的分身抵在曼蘇爾的小腹上磨擦,但這種磨擦還沒能緩解他的慾望的時候,兩人的身體又分開了一些,然後再次合攏,再分開……這連續不斷的刺激讓塞米爾接近崩潰,曼蘇爾的小腹上也被他分身上滲出的液體濡濕了一大片。曼蘇爾也是從未有過的激情,比昨天夜裡更加瘋狂,完全沒有注意到塞米爾的情況,直到兩人在一次激烈之極的交合之時,強烈的快感讓塞米爾噴射了出來,一股熱流噴到曼蘇爾身上。塞米爾全身猛烈地抽動了幾下,後穴裡也跟著激烈地痙攣起來,用力絞住曼蘇爾的分身,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感讓他在瘋狂頂送了數十次之後,也噴射在了塞米爾身體裡。

兩個人保持著交合的姿勢,汗液和精液混在一起,誰都不想動一下。過了好一陣,曼蘇爾才挪了一下,還不肯從溫暖緊窒的身體裡出來。他一手扶著塞米爾嬌軟得支撐不住的腰肢,一手撩開因為剛才的瘋狂而散亂在臉上的濕透了的黑髮,凝視著那雙醉了酒一般的水盈盈的眼睛。

「舒服麼?……說真話。」

或許是因為他低沈而魅惑的嗓音,或許是因為他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塞米爾像是被催眠了一樣,身不由己地點了點頭。馬上又回過神來,把緋紅汗濕的臉埋進了曼蘇爾的頸窩裡。

曼蘇爾笑了。這次的笑,是身心都愉悅到了極點的一種笑。「乖乖做我的奴隸,我會讓你一直這麼快樂──不,比現在更快樂。」

塞米爾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卻含著一線渴望和請求的調子。「可是,我……我不是奴隸。」

曼蘇爾的眼睛,忽然變得很深很黑,黑得接近冷酷。他把塞米爾的臉從自己身上拉開,推遠了些,盯著他看。他眼睛裡剛才的火熱,一下子降到了冰點。「你現在已經是了。這是我說的最後一遍,以後不要讓我再重複。我已經重複得很厭倦了。明白了麼?」

塞米爾低下頭。原來身體的快樂和美妙的結合只是一瞬間而已。「明白了。」

曼蘇爾又笑了起來,笑得很明亮,眼睛裡的冰也熔化了。「回房間去休息吧,我晚上還有宴會,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等到……宴會散了之後,我再來找你。回去記得把我送給你的戒指戴上,別再說你忘記了。」

天啊,我還以為今天可以就這樣結束了。塞米爾沮喪地想。「是的,陛下。」

18

「陛下,請您用餐。」瑪拉達指示著奴隸把一盤又一盤的食物和水果放到鑲金的餐桌上,香味撲鼻。曼蘇爾丟開手裡的紙卷,咕嘟嘟地吞下了一杯羊乳。他的吃相讓瑪拉達再次規勸:「陛下,您是偉大的居魯士大帝,您的疆土……」

「噢,我親愛的瑪拉達。」曼蘇爾做了個怪相,抓起一把椰棗塞進嘴裡,「拜託你別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些,這又不是宴會上。」

瑪拉達無可奈何地望著曼蘇爾,這位年輕的大帝的任性,放縱和不羈總是讓大臣們憂心忡忡。曼蘇爾繼續狼吞虎嚥地吃著,一邊問他:「現在幾點了?」

「晚上九點了,陛下。」

曼蘇爾望瞭望窗外的天色。「看來今天不到深夜是做不完這些事了。」說著嘆了口氣,「我更喜歡在外面打仗,也不願意來處理這些枯燥無味的東西。」

「那是因為陛下您長期在外征戰,事務積壓得太多的緣故。」瑪拉達看著又滿滿喝了一杯酒的曼蘇爾,又加上了一句,「也讓您後宮的怨氣積壓得越來越多。」

曼蘇爾一口酒全部噴了出來。他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得在椅子上幾乎岔了氣。「親愛的瑪拉達,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陛下,您這次回來之後,除了您帶回來的那位祭司,你從沒有寵幸過任何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已經說過,陛下,這樣會讓後宮的所有人嫉妒而瘋狂。今天,我在送給塞米爾的食物裡發現了一隻死掉的金絲雀。昨天晚上,他在花園裡散步的時候,有人對他亮出了一把匕首。」

曼蘇爾挑起了濃黑的眉。「昨天晚上?那他怎麼沒跟我說?」

瑪拉達回答:「也許是他覺得不值一提。尊敬的陛下,他曾經是一個祭司,他手上沾染過的血,應該可以染紅一整池的水。他本來不是奴隸,這些兒戲一般的欺侮對他來說或許就像玩笑一樣。」

曼蘇爾說:「你也認為他不是奴隸?」

瑪拉達沈默了一會,回答說:「陛下,在我少年時期,我曾經到過呂底亞。」

「嗯……?」曼蘇爾等著他說下去,瑪拉達卻不說了。「怎麼?」

「陛下,在那裡有一個代代相傳的傳說。關於他們的神靈和祭司的。」瑪拉達有點猶豫地回答,「如果陛下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塞米爾那個鑲著藍寶石的頸飾。那並不是普通的飾物,那是祭司們代代相傳的寶物,據說擁有神秘的力量。」

曼蘇爾開始感興趣了。「神秘的力量?」

瑪拉達再次遲疑了一下,跟著說出了一句發音非常古怪的話,曼蘇爾聽不懂他說的什麼。「親愛的瑪拉達,請不要用鳥語,我並不是精通各種語言的外交大臣們。」

「如果陛下想知道,就請去問您的奴隸吧。」

曼蘇爾叫了起來:「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陛下,我只是聽到過發音,所以記了下來。但是,這種語言只有呂底亞的祭司才會。如果您注意一下,你會發現他的頸飾上刻著一串奇怪的文字,那就是這句咒語。」

曼蘇爾黝黑的眼珠,沈思地對著他看。「你彷彿知道得很多。」

瑪拉達說:「陛下,請您不要懷疑我的忠誠。從陛下還是個孩子開始,我就知道陛下將會是一位偉大的君主。我將追隨和侍奉陛下,一直到死。」

曼蘇爾審視地打量著白髮的老人,終於說:「我從來沒懷疑過你的忠誠。好吧,也許秘密要由自己來發現比較有趣。」在長椅上伸了個懶腰,說,「我不知道我幾時才能看完這堆東西,你把他帶到我的宮殿來。」

瑪拉達躬下身子行禮。「是的,陛下。」

天色越來越暗,宮殿的四壁上嵌寶石的黃金燭台已經被點燃,巨大的蠟燭散發著麝香和龍涎香的香氣。這是波斯的後宮裡永遠充斥著的味道,才來到宮殿的人會覺得昏昏欲睡,所有的感官都會被香氣麻痺,但同時也會被蒸騰起最原始的狂歡的慾望。

薄荷,玫瑰,麝香,龍涎香,香草,琥珀。在波斯的皇宮裡,一張掛毯或者是一本書都會噴發出讓人心醉神迷的香氣。曼蘇爾早已習慣了這種味道,這幾乎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而塞米爾身體有一種更新鮮和誘人的味道,讓一向迷戀香氣的他不僅著迷,而且瘋狂。

曼蘇爾的寢殿是一幢金色的宮殿,裡面有八根大理石的圓柱,把這個長方形的巨大的房間分隔成了兩半。柱子上纏繞著新鮮的常春藤和玫瑰花,同地面上鋪著的足有一尺厚的玫瑰花瓣一些,這些都是需要每天更換才能保持顏色的亮麗和清新的香氣的。這間寢殿一邊是一張巨大的床,四根金色的圓柱雕著繁雜的純金的薔薇藤,一直支撐到天花板,天花板上垂著一架金絲和銀絲絞纏而成的燭台。另一邊是一個白石砌成的浴池,裡面的水永遠冒著熱氣,水面上飄浮著紅色的玫瑰花瓣。

每次他在山林和沼澤間與黑暗和寒冷相擁入眠的時候,他會懷念這裡的奢華、溫暖和精雕細刻香氣噴鼻的嫵媚。而當他回來之後,足以麻醉人心的香氣又很快會讓他厭倦,於是再次把自己放逐到高山、平原和沙漠,甚至是海洋上。再富麗堂皇的宮殿,也只是一個狹小的籠子,關不住流水,關不住風。

它們會在墮落的香氣裡漸漸腐朽。

門口的響動讓曼蘇爾抬起了頭。這裡的奴隸是從來不敢冒失地發出任何響動來驚擾他的。曼蘇爾的脾氣並不算好,他的鞭子不會抽打他心愛的馬,但是會抽打奴隸。即使是他心愛的寵物,像塞米爾。不過,這次他眼前的景象大大超過他的想像,讓他瞪大了眼睛。

19

兩名健壯的奴隸抬著一卷精美的毯子走了進來,顯然毯子裡裹著東西,他們的腳步聲才會比平時要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凡是寵幸後宮的任何人,都得脫光了衣服用毯子裹著送到他的寢殿,然後奴隸會在床腳跪下,爬到他的床上,得到允許後才能從床角爬到他的身邊。曼蘇爾也習慣於這一套因循守舊的禮節,但是自從帶回塞米爾之後,他都是直接到塞米爾的房間裡跟他過夜,他完全沒有想到如果要召他來侍寢也得是同樣的一套禮儀。他壓根忘了向瑪拉達交待,而一向謹遵禮節(也許是過於拘泥了)的瑪拉達果然按一向的方式把塞米爾送了過來。

曼蘇爾哈哈大笑,揮揮手示意把毯子放下來。奴隸把毯子輕輕放在鋪滿花瓣的地上,他們的動作非常巧妙而熟練,力量掌握得恰到好處,毯子一放下來便滾動著,一點一點地展開了,直到裡面包裹著的蜂蜜般細膩滋潤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曼蘇爾的眼前。塞米爾的膚色是濃豔的蜜色,那是一種帶著情慾和煸動力的顏色,這種顏色會讓吻痕或者別的痕跡不那麼明顯,除了像特殊的鞭子留下的鮮豔的紅色之外,普通的吻痕只會留下暗紅色的曖昧的印記,不細心去看是看不太清楚的。他平躺在細柔的毯子上,四肢非常放鬆和柔軟,眼睛裡的神色非常迷茫,嘴唇微微張著,那是一種茫然而美麗的表情。

「他怎麼了?」曼蘇爾注意到塞米爾那毫無焦距的眼神,其實不問也知道又是迷藥的作用。「為什麼要對他用這個?」

瑪拉達恭敬地回答:「陛下,如果不用迷藥,我們不可能在不讓他受傷的情況下讓他乖乖地被抬過來。」

曼蘇爾沈下了臉。一次兩次的反抗讓他覺得有趣,次數多了就讓他覺得開始憤怒了。這是在對他的權力的不屑和挑戰,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塞米爾的時候,那雙夜空般的眼睛深處那種無言的輕蔑。也許現在他還是蔑視自己的,只不過由於自己對他的命運有完全的決定權,他才把這種輕蔑藏了起來,至少不敢過於在自己面前展露。也許,塞米爾對自己的服從和柔順只是出於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就像自己對他的慾望是身體無法控制的一種本能一樣。

瑪拉達注意到了年輕皇帝的不快和陰鬱。他太瞭解這個英俊而暴躁的男人,他天生擁有帝王的高傲和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吸引力,而同時,這種人也具有無比強烈的控制慾和支配欲,尤其是對自己重視的人。

「瑪拉達,給我準備一樣東西。」曼蘇爾眉間的烏雲還沒有散,但卻開始笑了起來。他的笑容並不明顯,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塞米爾一直都是有知覺的,他知道自己被脫光了衣服,清洗乾淨後裹在了毯子裡。在經過一段黑暗的路程之後,再次見到亮光的時候,已經置身在一間華麗奢侈得驚人的大廳裡。他還是第一次來到曼蘇爾的寢宮,波斯宮殿的窮奢極侈他是早就聽說的,但親眼看到還是有些超乎想像。

藥效還沒有消失,雖然心裡是清楚的,但卻沒法動彈。曼蘇爾的臉色並不好看,他說的話也聽得清清楚楚,看著他在那裡處理事務,塞米爾甚至於盼望他這一夜都不要處理完。

當然他的願意只能是奢望,曼蘇爾終於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他端著一杯酒,走到塞米爾身邊──塞米爾已經赤裸裸地在毯子和玫瑰花瓣上躺了兩個小時了,整座屋子裡熱騰騰的香氣一直讓他處於清醒和昏睡的交界處──他俯下身察看塞米爾的情況,雖然他的眼睛還是迷迷茫茫的,但是看到他過來的時候閃過了一絲驚惶。曼蘇爾笑了,他知道塞米爾已經清醒了。

「你又忘記教過你的事了?」

塞米爾這才想起來應該給面前的男人行禮,慢慢爬了起來,跪在了他面前。曲線優美的身體用卑微的姿態跪在腳下,優雅而高傲的脖子深深地低垂著,只看得見一頭漆黑捲曲的頭髮披在肩頭。他並沒有刻意地翹起臀部,而那原本就挺翹豐滿的臀卻非常噴血地吸引著曼蘇爾的視線。前段時間用鞭子抽出來的紅印已經消失了,呈現出的柔美溫潤的一片蜜色讓曼蘇爾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了上去,感受著那迷人的彈力。

他的手按上去的時候,塞米爾全身顫動了一下,微微仰起了頭,肩頭往後傾去。他的背中間有一道淺淺的美麗的凹線,一直延伸到了腰臀之間,消失在他臀縫上方。當他向後仰起頭的時候,這道凹痕就特別明顯,非常惹眼和撩人。

「聽說剛才我派人叫你來的時候,你不願意。」曼蘇爾在他腰上那個凹痕消失的地方輕輕地按壓著,手指開始往他緊合著的臀縫滑動。塞米爾咬著嘴唇強忍住呻吟,小聲回答:「我沒有不願意來,我只是不願意那樣子被送進來。」

曼蘇爾有點意外地揚了揚眉毛,這時候他還敢嘴硬。「我的美人,你應該知道這兩者是沒有區別的。凡是被寵幸的後宮的奴隸,都是這樣被送進來的。」

塞米爾衝口而出:「我不是奴隸!你可以擄走我當成戰利品,關在你的後宮,用我的身體供你享樂,但我不是奴隸!」

這句話大膽得讓曼蘇爾都怔住了,本來在他身上遊走撫摸的手也停下了。塞米爾知道這次闖了大禍,索性一口氣說了下去,要死就一起死吧。「我是呂底亞的祭司,這是從我出生就注定了的,而不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你是居魯士大帝,你也沒辦法抹煞我在神靈面前發的誓言。你用武力攻佔了呂底亞,燒燬了神殿,從我手上搶走了蓋吉斯戒指,讓我淪為你的男寵……你應該記得我當時說過的話,那個指環是不祥的東西,它依附權力又無限地擴大權力,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19

兩名健壯的奴隸抬著一卷精美的毯子走了進來,顯然毯子裡裹著東西,他們的腳步聲才會比平時要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凡是寵幸後宮的任何人,都得脫光了衣服用毯子裹著送到他的寢殿,然後奴隸會在床腳跪下,爬到他的床上,得到允許後才能從床角爬到他的身邊。曼蘇爾也習慣於這一套因循守舊的禮節,但是自從帶回塞米爾之後,他都是直接到塞米爾的房間裡跟他過夜,他完全沒有想到如果要召他來侍寢也得是同樣的一套禮儀。他壓根忘了向瑪拉達交待,而一向謹遵禮節(也許是過於拘泥了)的瑪拉達果然按一向的方式把塞米爾送了過來。

曼蘇爾哈哈大笑,揮揮手示意把毯子放下來。奴隸把毯子輕輕放在鋪滿花瓣的地上,他們的動作非常巧妙而熟練,力量掌握得恰到好處,毯子一放下來便滾動著,一點一點地展開了,直到裡面包裹著的蜂蜜般細膩滋潤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曼蘇爾的眼前。塞米爾的膚色是濃豔的蜜色,那是一種帶著情慾和煸動力的顏色,這種顏色會讓吻痕或者別的痕跡不那麼明顯,除了像特殊的鞭子留下的鮮豔的紅色之外,普通的吻痕只會留下暗紅色的曖昧的印記,不細心去看是看不太清楚的。他平躺在細柔的毯子上,四肢非常放鬆和柔軟,眼睛裡的神色非常迷茫,嘴唇微微張著,那是一種茫然而美麗的表情。

「他怎麼了?」曼蘇爾注意到塞米爾那毫無焦距的眼神,其實不問也知道又是迷藥的作用。「為什麼要對他用這個?」

瑪拉達恭敬地回答:「陛下,如果不用迷藥,我們不可能在不讓他受傷的情況下讓他乖乖地被抬過來。」

曼蘇爾沉下了臉。一次兩次的反抗讓他覺得有趣,次數多了就讓他覺得開始憤怒了。這是在對他的權力的不屑和挑戰,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塞米爾的時候,那雙夜空般的眼睛深處那種無言的輕蔑。也許現在他還是蔑視自己的,只不過由於自己對他的命運有完全的決定權,他才把這種輕蔑藏了起來,至少不敢過於在自己面前展露。也許,塞米爾對自己的服從和柔順只是出於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就像自己對他的慾望是身體無法控制的一種本能一樣。

瑪拉達注意到了年輕皇帝的不快和陰鬱。他太瞭解這個英俊而暴躁的男人,他天生擁有帝王的高傲和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吸引力,而同時,這種人也具有無比強烈的控制慾和支配欲,尤其是對自己重視的人。

「瑪拉達,給我準備一樣東西。」曼蘇爾眉間的烏雲還沒有散,但卻開始笑了起來。他的笑容並不明顯,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塞米爾一直都是有知覺的,他知道自己被脫光了衣服,清洗乾淨後裹在了毯子裡。在經過一段黑暗的路程之後,再次見到亮光的時候,已經置身在一間華麗奢侈得驚人的大廳裡。他還是第一次來到曼蘇爾的寢宮,波斯宮殿的窮奢極侈他是早就聽說的,但親眼看到還是有些超乎想像。

藥效還沒有消失,雖然心裡是清楚的,但卻沒法動彈。曼蘇爾的臉色並不好看,他說的話也聽得清清楚楚,看著他在那裡處理事務,塞米爾甚至於盼望他這一夜都不要處理完。

當然他的願意只能是奢望,曼蘇爾終於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他端著一杯酒,走到塞米爾身邊——塞米爾已經赤裸裸地在毯子和玫瑰花瓣上躺了兩個小時了,整座屋子裡熱騰騰的香氣一直讓他處於清醒和昏睡的交界處——他俯下身察看塞米爾的情況,雖然他的眼睛還是迷迷茫茫的,但是看到他過來的時候閃過了一絲驚惶。曼蘇爾笑了,他知道塞米爾已經清醒了。

「你又忘記教過你的事了?」

塞米爾這才想起來應該給面前的男人行禮,慢慢爬了起來,跪在了他面前。曲線優美的身體用卑微的姿態跪在腳下,優雅而高傲的脖子深深地低垂著,只看得見一頭漆黑捲曲的頭髮披在肩頭。他並沒有刻意地翹起臀部,而那原本就挺翹豐滿的臀卻非常噴血地吸引著曼蘇爾的視線。前段時間用鞭子抽出來的紅印已經消失了,呈現出的柔美溫潤的一片蜜色讓曼蘇爾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了上去,感受著那迷人的彈力。

他的手按上去的時候,塞米爾全身顫動了一下,微微仰起了頭,肩頭往後傾去。他的背中間有一道淺淺的美麗的凹線,一直延伸到了腰臀之間,消失在他臀縫上方。當他向後仰起頭的時候,這道凹痕就特別明顯,非常惹眼和撩人。

「聽說剛才我派人叫你來的時候,你不願意。」曼蘇爾在他腰上那個凹痕消失的地方輕輕地按壓著,手指開始往他緊合著的臀縫滑動。塞米爾咬著嘴唇強忍住呻吟,小聲回答:「我沒有不願意來,我只是不願意那樣子被送進來。」

曼蘇爾有點意外地揚了揚眉毛,這時候他還敢嘴硬。「我的美人,你應該知道這兩者是沒有區別的。凡是被寵幸的後宮的奴隸,都是這樣被送進來的。」

塞米爾衝口而出:「我不是奴隸!你可以擄走我當成戰利品,關在你的後宮,用我的身體供你享樂,但我不是奴隸!」

這句話大膽得讓曼蘇爾都怔住了,本來在他身上遊走撫摸的手也停下了。塞米爾知道這次闖了大禍,索性一口氣說了下去,要死就一起死吧。「我是呂底亞的祭司,這是從我出生就注定了的,而不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你是居魯士大帝,你也沒辦法抹煞我在神靈面前發的誓言。你用武力攻佔了呂底亞,燒燬了神殿,從我手上搶走了蓋吉斯戒指,讓我淪為你的男寵……你應該記得我當時說過的話,那個指環是不祥的東西,它依附權力又無限地擴大權力,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20

曼蘇爾看著跪在腳邊的塞米爾,塞米爾的眼睛裡的神色,跟他在神殿被燒燬的時候無異。曼蘇爾在床邊坐了下來,沈默了很久,最後緩緩地說:「我相信你的話。權力依附權力,又再生出更強大的慾望,化成更強大的權力。可是,我迷戀這種感覺,就像是迷戀你的身體一樣。有的人喜歡美食,有的人喜歡金錢,有的人喜歡美人,而有的人迷戀權力。這是一種生存方式,作為祭司的你是永遠不會明白的。這也是很少能有神官能夠主宰權力的原因,因為他們已經把生命和情感供奉給神,他們已經忘卻了權力最原始和熱烈的滋味。就像是一杯毒酒,明明知道有劇毒,但是因為顏色的亮麗和酒味的香醇,還是忍不住要喝下去。或者說是一條毒蛇,明知道被咬了會死,但還是迷戀於它柔若無骨的姿態──」他瞟了一眼塞米爾裸露的蜜色肌膚,「就像你的身體。」

「陛下,我請求你,你可以把我當成戰利品和俘虜,享受我的身體。我會順從你,為你奉獻我最美妙的一面。我承認,只要你不對我過份的粗暴,我甚至可以從中獲得快樂。這沒什麼好羞恥和隱瞞的,我學習的獻神之舞也是一樣的。可是,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奴隸,我接受不了你的這種安排。我永遠都不會是奴隸,不管你多麼希望都不行。我不是奴隸,不是那些以你的寵幸為活著的唯一目的卑微而毫無尊嚴的人,我請求你,陛下,給我一點特殊和不同的東西。」

塞米爾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低頭,而是直視著曼蘇爾的眼睛。曼蘇爾並沒有打斷他的話,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只是眼睛裡偶爾閃過幾絲難解的神情。一直等到塞米爾說完,曼蘇爾才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低沈而明亮,像是金屬互擊的聲音。

「我會給你特別的待遇,別的人享受不到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不過,塞米爾,你說不管我多麼希望你都永遠不會是奴隸,我會等著看看。你說你不會是那些以等待我的寵幸為活著的奴隸,我就要慢慢剝奪你的驕傲,高貴和尊嚴,讓你最後心甘情願地匍伏在我腳下,不僅視我為皇帝,而且是你的主人。」

塞米爾絕望地閉上眼睛,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曼蘇爾說:「我們也說得夠多了,多得我已經覺得厭煩了。主人跟奴隸之間沒有必要說那麼多,用行動表示就行了。過來,到我身邊來,用你的身體好好地取悅我。然後,我們再來考慮一下,用什麼方法來讓你從身到心都變成我腳下溫順的奴隸。」

塞米爾不動,曼蘇爾的話讓他變成了一座像牙的雕像。年輕皇帝的固執和任性,幾乎可以讓他想見到以後黑暗的前景。眼前有著一雙鷹的眼睛的男人根本不懂得憐憫,不懂得理解,也不懂得寬恕。他知道和理解的,僅僅是佔有和征服。

曼蘇爾並不奇怪他的沈默。他朝一邊的奴隸做了個手勢,幾名奴隸就把塞米爾拉了起來,抬到了床上,讓他保持站立的姿勢。床角的四根金柱中央有一根金色的橫樑,上面垂著黃金的鎖鏈,奴隸把塞米爾的手吊在橫樑的鎖鏈上。橫樑的高度並不夠高,塞米爾只能彎下膝蓋跪在床上,才能勉強跪立著。曼蘇爾看著他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胸前的兩點紅暈也在輕輕顫動著,不由自主地挪到了他身前,側過頭去吻他。

並沒有吻到柔軟而甜美的嘴唇。塞米爾一低頭,狠狠地對著他的咽喉咬了下去。曼蘇爾一聲痛呼,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大膽,反手一個耳光將他的臉抽開,扭過臉去看自己的脖子,竟然已經鮮血淋淋。如果不是曼蘇爾反應很快,一定會硬生生咬下他一塊肉。雖然如此,也已經被咬得皮肉翻捲,血不斷地湧出來,把他的脖子很快地染紅了。一旁的奴隸都嚇得尖叫起來,瑪拉達正準備要出去,聽到尖叫聲忙轉過身來。一看到曼蘇爾脖子上全部是血,嚇得目瞪口呆,沖上去叫:「陛下!……」

曼蘇爾眼睛充血地死死瞪著嘴唇上全是鮮血的塞米爾,怒喝道:「全部給我退下!」這一聲吼像炸雷一樣,就連瑪拉達都不敢再說,做了個手勢讓所有的奴隸退下了。他突然抓住那把美麗的黑髮,用力將塞米爾的頭抵在堅硬的圓柱上,扯得從橫樑上垂下的黃金鎖鏈一陣叮叮鐺鐺地亂響。他也不管自己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只覺得自己的下身已經膨脹到堅硬無比。如果他再退得慢些,塞米爾大概不僅會咬掉他的皮肉,也恨不得咬斷他的血管。這種與死亡和鮮血擦身而過的刺激更加催長了他的慾望,嘴唇和下巴上都沾滿血跡的塞米爾就像是一把鑲著寶石的染著鮮血的鋒利匕首,強烈地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死死地把塞米爾的頭按在圓柱上,一隻手掐住那柔美纖細的腰肢,毫無預警地衝了進去。後穴立即被撕裂了,塞米爾痛得在他手下瘋狂掙扎,他已經好久沒受過這樣粗暴的對待了。他掙扎得像一條瀕死的魚,但卻死命地咬緊了牙關不吭一聲,這種倔強讓曼蘇爾更怒火中燒,用力往前一頂,藉著鮮血的潤滑,整個凶器全部沒入了被硬生生打開的甬道之內。他完全沒有停頓,雙手握住那堅實渾圓的臀瓣,朝自己的分身狠命地壓過來,用力頂到他身體裡最深的地方。

他知道塞米爾一定會很痛,即使是第一夜,他也沒有這麼粗暴地對待過他。但塞米爾的沈默激怒了他,不管他怎麼瘋狂地擠壓撞擊,塞米爾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淋,就是不肯吭一聲。曼蘇爾怒吼道:「你不肯叫?你寧可把自己弄傷都不肯叫出來?好,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21

他真的憤怒了,按在塞米爾臀上的十個指頭的指甲全部深深地陷進了皮膚裡,他摳著細嫩的皮肉用力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擠壓,指甲摳出來的傷口一個個地慘不忍睹。塞米爾的下唇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他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把自己的頭用力朝堅硬的金柱上撞去,一下,一下,又一下。發出的鈍響終於讓曼蘇爾注意到了,他抬頭一看,只見塞米爾的額頭已經流出了血,這一驚非同小可,跟著湧上來的就是抑制不住的怒氣。他拉住塞米爾的頭髮把他的臉仰著拉到了自己面前,劈面一個巴掌打得他眼前發花,狠狠地說:「你想撞死在這上面?好,我讓你撞!」他對著門外叫,「來人!」

門口守著的奴隸趕緊奔了進來,沒人看過曼蘇爾這樣暴怒過。曼蘇爾怒喝道:「給我把鞭子拿過來,拿那種,有藥的!」

奴隸跪著去取鞭子,曼蘇爾一手摟住塞米爾的腰向後扳,一手抓緊他的頭髮讓他不能撞到柱子上去。兩人身上都已經是血跡斑斑,卻都根本沒有注意。他的力量大得彷彿像是一支鋒利的長矛,對著甬道最深的地方狠力地刺著,既像要把他撕成兩半,又像是要把他活活釘死在那裡。完全被撕裂開的後穴和紅腫不堪的內壁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曼蘇爾再一次狠狠頂進他的身體的時候,一直不放地用力頂住,然後對著裡面最柔嫩的部分使勁轉動和研磨,終於,塞米爾的叫聲響了起來,他疼得已經半失了知覺,再也無法自制了。他的淒慘的叫聲,聽在曼蘇爾耳裡卻像是最美妙的樂曲聲。

聽到他的慘叫聲後,曼蘇爾從他身體裡出來,接過奴隸手裡的鞭子,對著塞米爾揮了過去。這一鞭打在了他左胸的紅櫻上,本來塞米爾的乳頭的紅腫就一直沒有消過,敏感得經受不起最小的刺激。這種浸過特別的藥水的鞭子抽上身體,先是尖銳得直刺到靈魂深處的劇痛,然後是像火燒一樣逐漸滲入進整片肌膚,讓整個身體都像是要燃燒起來。又是一鞭抽在他右胸上,帶出一道鮮明的紅痕,塞米爾已經痛得冷汗直冒,眼前發黑,雙手拚命扯動著緊鎖著它們的黃金鎖鏈,卻根本掙脫不了。

「啊啊啊──」接下來的一鞭,猝不及防地抽在了他兩腿中央。這種疼痛再也忍受不了,塞米爾慘叫起來,這一叫就再也控制不住,每一鞭落到分身上的時候,燒灼一樣的疼痛讓他不斷地發出痛苦到極點的哀叫聲。不出片刻,分身上就佈滿了血紅的鞭痕,軟軟地垂在雙腿間。曼蘇爾還不解恨,扯起鞭子就對著他脖子上、胸前、臀上、大腿內側一直亂抽亂打,他不敢太用力,他的力氣可以抽斷塞米爾的脖子,但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也足以讓塞米爾痛暈過去了。如果是用的普通的鞭子,那身美麗的蜜色皮膚大概就毀掉了。

昏迷是忘記疼痛的最好的良藥。塞米爾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除了疼痛,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胸前的美麗的乳櫻在發燙,分身堅挺得快要爆炸,所有的傷痕不僅在疼痛,還在燃燒……曼蘇爾已經扔開了鞭子,從他背後伸過手來,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捏著他左胸的挺立腫漲的乳珠,另一身在他的腿間摸索著,握到了他的堅挺的分身後,上下地套弄起來。

「啊……啊啊……」塞米爾神志模糊地叫了起來,沙啞的叫聲滿是媚惑。他知道那條鞭子上一定有波斯後宮秘製的春藥,才會引得自己的身體在劇烈的疼痛中都反應如此強烈,把自己最後的防線也沖潰了。感覺到粗大灼熱的分身已經抵在了自己身後,在後穴上摩擦挑逗著,一點一點地把他身體深處的蜜汁吸引出來,濡濕著分身的頂部,卻又一直不肯進去。塞米爾經受不住這種挑逗和春藥的效力,曼蘇爾的手同時進攻著他的左胸和分身,口裡也沒有閒著,輕輕舔拭過他的耳垂,慢慢滑向他的頸邊,吻著他的肩頭,最後停在了他右胸的乳珠上,把那顆顫抖著渴望愛撫的紅珠含進了嘴裡。那微微顫動著的嬌嫩的乳珠更刺激了曼蘇爾,瘋狂地吮吸齧咬著這早已受盡蹂躪的豔紅,讓塞米爾沙啞而誘人的呻吟的調子拉得更高了,顫抖的尾音還沒結束便又是下一個更迷人的高音。塞米爾的腰無意識地在他身下嬌媚地扭動著,把飽滿的臀部向那直直抵著的堅碩迎合地挺了上去……但是不管他怎麼扭動迎合,曼蘇爾一直在他的入口處廝磨,卻始終堅持著不肯進入。

「陛……陛下,求您……進去……」塞米爾終於忍耐不下去,曼蘇爾的撫弄挑逗加上春藥的刺激,讓他完全潰不成軍,哭泣著哀求。曼蘇爾從他身後探過頭去,噙住他的嘴唇,血腥的味道讓他所有的器官都完全興奮了起來。「進去?……告訴我,進哪裡去?」

「進……進到我的……我的身體裡面去……」塞米爾已經哭得滿臉是淚,他那扭動的腰肢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絞纏在曼蘇爾身上的雙腿,使他看起來像一條曼妙的美人蛇。曼蘇爾咬牙忍耐著自己同樣瀕臨崩潰的慾望,繼續在他的後穴上摩擦著,感覺到那在不斷開合著的後穴已經忍耐不住地在找尋著自己的分身,雖然是背對著,但塞米爾敏感的後穴很快就找準了位置,滑膩的臀部往後一送,火熱的堅挺便被深深地含進了柔嫩的內壁。甬道里的鮮血混和著聞慣了的蜜香味,竟然溶成了一種更強烈和刺激的誘惑,讓兩個人瘋狂地糾纏在一起,不顧一切地交合著。劇烈的撕裂的疼痛和不斷上升的眩暈的極樂的快感,讓塞米爾哭喊著,在曼蘇爾身前既像獻媚又想逃避地扭動著腰肢,如同華麗肉感的舞蹈。情緒被挑到頂峰的曼蘇爾猛地咬住了那細嫩的脖頸,聽著身下的人呼痛卻帶著甜蜜的呻吟聲,一使勁,用牙齒把他脖子上細細的金鏈咬斷了,那個鑲著藍寶石的人頭鳥身飾物落到了床上。

「說,你再不是呂底亞的祭司……你只是屬於我的奴隸……」曼蘇爾用更猛烈的抽插威脅著在懷裡扭動如蛇的纖細的美人,沒有失望地,聽到他斷斷續續地重複著自己的話。

「我不再是呂底亞的祭司……我……我是屬於你的……奴隸……」聽到這句話,曼蘇爾渾身傳遍了一陣抽搐般的快感,更大力地摟住那扭動不已的腰肢,在一次深深的挺入之後,洩在了他的身體裡。塞米爾感到一股熱液噴灑在自己的身體深處,內壁猛地收縮,一陣陣極度酥麻的感覺自兩人的相連處蔓延開來,不由得發出了沙啞粘膩的媚叫聲,也同時達到了高潮。

在他聞到一股幾乎是爆炸在空氣裡的濃烈的甜香的時候,他暈了過去。過度的快感和劇烈的疼痛交替迭來,終於讓他失去了意識。

22

塞米爾在昏迷中,迷迷糊糊地覺得被放進了溫熱的水裡,有人在幫自己仔細地清洗身體。溫暖的水也湧進了身體內部,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雖然不適,但是溫水也慢慢地撫平了被傷害的內壁的劇痛。然後,一種清涼的藥膏被輕柔地塗到了甬道深處和後穴被撕裂開的地方,塞米爾模模糊糊地想著那一定是神賜的靈藥,剛才讓他想一頭撞死的疼痛逐漸消失了。

身上也被抹上了藥膏,火燒一樣的鞭傷也感覺平復多了,這一定是為了那特製的鞭子而準備的藥物。終於,他被放回到了柔軟如綿的床上,陷進絲綢和羽毛的被縟裡,幾乎開始覺得這是天堂了。

感覺到有人在輕輕往他受傷的額頭上塗抹藥膏,塞米爾不情願地抬起了頭。曼蘇爾坐在他身邊,他也已經沐浴過了,披著件深色的長袍,頸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看著還是很嚇人。一看到那被自己咬得皮肉都翻綻出來的傷口,塞米爾就垂下了睫毛。憑著他對曼蘇爾的瞭解,他已經知道他不會這麼容易放過自己的。

「還疼嗎?這種藥很好,應該不會疼了。你的身體癒合能力很好,也許是因為你特別柔韌的原因吧。」曼蘇爾的聲音出奇的溫柔,臉上還含著笑意。但塞米爾已經注意到他眼睛裡的亮光,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塞米爾不敢再看,低聲回答:「不怎麼疼了。」

曼蘇爾在他滑膩的臉上撫摸著,微笑著問:「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開始說的話?」

塞米爾的心抽了一下,提了起來。「什麼話?」

「不記得了?那我就再說一遍。我美麗的奴隸,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匍伏在我腳下,忘卻你的一切高傲與尊嚴,視我的寵幸為你活著的唯一目的,視我為你唯一的主人。」

塞米爾的臉頓時變白了,剛才激情過的紅暈全部褪得乾乾淨淨。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說笑,而且這個男人一定已經有了什麼打算,否則他不會這麼興奮。看到他的恐懼,曼蘇爾笑著在他身上盯了一圈,眼光在他赤裸的肌膚上毫無忌憚地遊走著。最後,停留在了他合攏的大腿上。他突然抬高了聲音。

「瑪拉達,把我叫你準備的東西拿進來。」

瑪拉達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黃金盒子。他把盒子打開,呈給了曼蘇爾。曼蘇爾一邊往裡看,一邊拍了拍塞米爾的臉,說:「到地上去,跪著。」

塞米爾不敢違抗,只得硬拖著痠痛的身體,挪下床跪在了曼蘇爾的面前。他忍不住偷眼去看,曼蘇爾已經從金盒裡把那個東西取了出來。是一條純金打造的鏈子,上面垂著黃金的流蘇,手工非常精緻。每一條流蘇底端都垂著非常細小的鈴鐺,每一個鈴鐺都只有指甲大小,叮叮噹噹的聲音也很細微,但靠近了聽卻很清脆。金鏈上連著好幾個純金的小環,還分出了另外兩條細細的金鏈,兩條都各帶著一個類似男形的象牙,只是一個是空心的,一個是實心的。塞米爾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但一看到曼蘇爾臉上的笑,就隱隱明白了這條手工複雜的金鏈的用處,一時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曼蘇爾看到他的臉色,笑著說:「看來祭司也不是不認識這是什麼東西。」問瑪拉達,「這個大小適合他的嗎?」

瑪拉達說:「是的,陛下。」

曼蘇爾微笑著,對跪在面前的塞米爾說:「怎麼樣?很精緻吧?我說過,黃金與你的肌膚最相襯。再靠過來一點,讓我給你戴上。」

塞米爾嚇得臉色發白,看到曼蘇爾眼睛裡驟然閃出的冷酷,只得跪著往他身前挪了挪,幾乎貼到了曼蘇爾的身上。曼蘇爾看到他赤裸裸地就跪在自己腿間,手裡黃金的鏈子映著蜜色的肌膚更是耀眼,不由得嚥了口口水。他拍了拍塞米爾渾圓的臀部,又在他大腿上撫摸了兩把,緊致而有彈力的肌肉讓他幾乎是心醉神迷地嘆了口氣。見塞米爾趴跪在地,高高把臀部撅起,笑著揉了揉他垂落在耳側的黑髮,說:「聽話了,嗯?知道怎麼討好了?」

塞米爾的頭落在了他的膝上,他也不想抬起來。看不到是最好的。感覺到那條冰冷的黃金的腰鏈圍上了自己的腰,忍不住又顫慄起來。曼蘇爾的手指接觸到了那赤裸的光潔細膩的蜜色皮膚,又忍不住多摸了兩把才把金鏈在腰上扣緊了。這金鏈顯然是比著他的身材做的,大小剛剛合適。一排流蘇從金鏈上垂下來,從小腹一直垂到了腿根處,鈴鐺正好在分身的根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輕微地撞擊著分身的根部,輕柔的刺激讓塞米爾酥軟的雙腿又微微顫動了起來。曼蘇爾柔聲道:「來,把手放到背後來。」見塞米爾溫順地把雙手都並到了背後,笑著伸手在他雙腿間最隱秘的部位按了一下,引得塞米爾渾身一個抽搐,險些沒叫出來。

曼蘇爾一邊把他手鎖在扣在金環上的黃金手鐐裡,一邊笑著對瑪拉達說:「我真不明白,一個祭司,從小禁慾,怎麼會對男人的撫摸這麼敏感?」

瑪拉達說:「正因為從小禁慾,從來沒接觸過,才會特別敏感。當然……」瞅了跪在地上發抖的塞米爾,說,「也因為他是個極品。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人。」

曼蘇爾說:「我也是。」看著塞米爾被反銬在背後的雙手,在他白皙纖細的手指上戀戀不捨地撫摸了兩下,說,「他現在這樣手就很不方便了,沒法子用了。」

瑪拉達說:「他的生活起居我會派人替他料理。如果需要他伺候,或者陛下心情好的時候,替他解開就行了。」

曼蘇爾笑了起來。「明天記得帶他來伺候我的晚宴。我得教他學點規矩。」

瑪拉達說:「陛下,您一向很忙,這些可以交給我。」

23

曼蘇爾笑著搖頭,在塞米爾尖尖的下巴上擰了一把。「不,這個奴隸我要親自來調教。」塞米爾有些膽怯地望著他,小聲說:「陛下,我這樣子是沒辦法伺候你的晚宴的。」

曼蘇爾說:「怎麼不行?至少你可以以用嘴給我送上甜點和水果啊。如果做不好,我一樣會懲罰你哦。」

塞米爾渾身發抖得更厲害,被反銬的雙手痙攣地交握在一起,卻因為被腰上的金鏈限制著,動彈不得。

曼蘇爾說:「現在就怕了?好玩的還在後面呢。來,翻過身,平躺下來,把腿分開。」

塞米爾照著他的話平躺下來,張開了雙腿。那分身的顏色跟他的乳珠一樣,是一種淡淡的粉色,嬌嫩得像玫瑰花瓣一樣。曼蘇爾幾乎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在他分身的頂端輕輕地按捏著,不出片刻便有濡濕的液體流出來。曼蘇爾笑著看瑪拉達說:「看,是不是?敏感的身體!」拿起那空心的象牙男形,曼蘇小心地套在塞米爾的分身之上。在象牙套子的根部有一個黃金的小環,上面扣著一把非常精緻的黃金小鎖。塞米爾只覺得冰涼的異物緊緊地套在自己最嬌嫩的地方,非常難受,又聽到「喀」地一聲輕響,金鎖合上了。塞米爾不由得想起一個實際的問題,但是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問。

曼蘇爾把塞米爾翻過身來,看著他習慣地擺出趴跪的姿勢,曼蘇爾溫柔地說:「這回會比較難受一點,你忍一下。」

不管難受或者不難受,我都得忍。塞米爾點點頭,主動分開了雙腿。曼蘇爾用濡濕的手指輕輕擴開他的後穴,塞米爾已經忍耐不住地呻吟起來,等他的手指全部進入的時候,呻吟已經變成了驚喘。曼蘇爾也喘了一口氣,說:「不行,不快點弄進去的話,我會忍不住撲上去的。」他拿起那個仿製的分身,也是象牙做的,帶著一把同樣的黃金小鎖。象牙的分身非常精緻,不算太大,太大的怕塞米爾受不了。一手掰開他的臀瓣,一手慢慢把象牙分身捅了進去。塞米爾半像呻吟半像痛楚的驚叫聲,幾乎讓曼蘇爾克制不住,也顧不得他疼不疼,用力一送,全部沒了進去。曼蘇爾把小金鎖鎖好,舒了口長氣,見塞米爾還趴在地上低低地喘息,光潔的背部一起一伏,十分誘人。忍不住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膝上,把自己的手指輕輕送入他口中。這次塞米爾十分配合,乖順地吮吸著他的手指,讓一旁的瑪拉達佩服他的無師自通。

曼蘇爾揮了揮手,叫塞米爾跪坐起來。塞米爾卻軟得根本動不了,輕輕一挪,便又開始呻吟。曼蘇爾哧哧地笑了,說:「你的日子以後可不好過了。」

他扳過塞米爾的腳踝,替他戴上腳鐐。那實在是雙好看的腳,纖細但形狀優美的足踝,平滑的腳背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花瓣一樣的趾頭也在顫動。他示意塞米爾站起來,塞米爾一試圖站起來就摔了一跤,原來這副腳鐐不僅雙腳間的距離相隔很近,圍著腳踝的鐐銬後端還有兩條金鏈扣在腰鏈的金環上,根本沒辦法站立,只能跪著或者在地上爬動。見曼蘇爾又拿了一個黃金頸圈出來,塞米爾渾身打了個冷顫,說:「陛下,我……」又不敢再說下去,曼蘇爾看出來他想問什麼,拿起他平時戴的那個藍寶石飾物,說:「這個我要了,你就別戴了。你喜歡什麼寶石,我都可以給你。」

塞米爾低聲說:「我只希望陛下能把我身上所有的黃金拿走。」

曼蘇爾托起塞米爾的臉,看他淚光閃閃的樣子,笑著說:「其實,你不是第一個,也有不少身份本來很尊貴的奴隸,他們比你抗拒得多,所以讓他們戴上這個。時間長了,也就聽話了。」

塞米爾聲音更輕。「陛下,你指的長時間……是多長?」

曼蘇爾想了想,記不清楚了。看了看瑪拉達,瑪拉達回答說:「陛下,通常來說是一年,有時候會短些,有時候會更久。」

一年。t塞米爾的臉頓時完全沒有了血色。

這樣子戴著這些一年,比地獄更可怕。

他流著淚,任憑曼蘇爾把那個黃金的項圈戴在他的脖子上。曼蘇爾撫摸了一下那細長優美的脖頸,讚歎道:「真美,高傲的脖頸。」

塞米爾的淚水忍不住地奔湧著。他的唇邊帶著一個近乎淒慘的微笑。「高傲?這大概是奴隸最不應該有的東西了。」

曼蘇爾點點頭。「你學得很快。」一邊說一邊倒在床上,說,「去吧,回你的房間。如果讓我抱著你睡的話,我沒法控制自己的。那股又像蜜糖又像琥珀的味道又濃起來了,我受不了。今天晚上再碰你,明天就沒法讓你伺候宴會了。」

塞米爾低聲說了一句:「是。」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無比的羞辱讓他立即閉上了眼睛。這些鎖鏈都是那麼貴重,用最精美的工藝製作出來的,精雕細鏤著最精緻的花紋,卻是沈重的黃金枷鎖。曼蘇爾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和表情,笑著問:「你是不是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示意奴隸拉開一道紗幔,後面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塞米爾抬了一下頭,又立刻低下。柔美光澤的月光一樣的肌膚,映著陽光一般燦爛的黃金鎖鏈,確實非常誘人。從手,到腳,到最隱秘的部位,都被這貴重的枷鎖禁錮著。狹小的活動空間,讓他除了跪或者側躺之外什麼都不能做。他在想,吃飯或者是做別的事,應該怎麼辦?他不好意思開口問這個問題,但是曼蘇爾似乎看出來了,因為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你要吃東西或者喝水,如果不是我喂你,你就只能跪著用嘴喝。至於……你想問的另外一個問題,我的美人,你得向我請示才行,只要你開了口,我會替你打開鎖的。你的一切都屬於我,必須由我主宰和掌握。」

塞米爾覺得腦子裡一陣暈眩。如果連最羞恥的事都要向他請示,讓他打開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算是個人嗎?曼蘇爾滿意地看著他的神情,伸出手在他的胸前撫動著。那嫩紅色的乳珠一直赤裸在他眼前,已經誘惑他好一陣子了。

「不用流淚,也不用害怕。等到你戴著這些過上幾個月,你就會習慣了。到那時候,即使取下來,這黃金的枷鎖也會永遠鎖住你了。」曼蘇爾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芳香的氣息啊,多麼誘人。「是你自己要跟我打這個賭的,塞米爾。是你自己要激怒我的。所以,聽話地戴上吧,你難道不知道你戴著這些黃金的飾品有多麼美麗和誘人?親愛的,即使以後你溫順得像一隻小貓,我想我也不會再願意解開鎖鏈的。你的身體,特別適合被蹂躪和凌虐,那時候,你的身體才會格外的豔麗,像一朵完全綻開的玫瑰。」

瑪拉達說:「陛下,您應該休息了。明天的宴會……」

曼蘇爾點點好。「把他帶回去吧。」看了一眼塞米爾的腳鐐,又微笑了起來,「放心吧,只要你沒犯錯,我不會讓你跪著在波斯的後宮裡走路的。瑪拉達會準備軟榻,抬你過去。這不比你用腳走路更省力?」

「……謝謝你,陛下。」

慾望波斯24-25

24

傍晚的時候,塞米爾正在窗口對著夕陽發呆,瑪拉達在他身後對他說:「陛下讓你今天伺候他的晚宴,去洗個澡,穿上衣服吧。」

塞米爾挪動了一下,冰冷的象牙在他身體裡面不聽話地撞擊著,金鏈也發出叮鈴的響聲,讓他很是不適。房間裡擺著一個很大的浴盆,裡面飄著各色花瓣,塞米爾想說自己用不著花,想了想又嚥了回去。奴隸不要多說話,最好當自己是啞巴。

幾個小黑奴替他洗擦,最後給他穿上了一件簡單的黑色亞麻長袍,腰上繫著一條黑色的帶子。這是奴隸慣常的裝束,比起腰上僅僅有一條細金鏈是好得多了。塞米爾習慣了質地高貴的絲緞細滑的觸感,一時間完全無法習慣這粗糙的奴隸的衣服。

平時塞米爾不太肯出自己的房間,每次被帶到曼蘇爾的寢殿裡又是被裹在地毯裡,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白天進出波斯的皇宮。波斯皇宮的富麗堂皇再次讓他都驚訝,不自覺地摸了摸已經沒有戒指的手,塞米爾現在完全相信,曼蘇爾佔領呂底亞,不是為了金銀財寶,只是為了那枚蓋吉斯魔戒。或者,還得加上他永無止境的征服欲。

宮殿裡四壁都垂掛著波斯帷毯,上面精工織繡著各種神話傳說,英雄故事。所有的陳設都是黃金或者白銀的,上面鑲嵌著各色各樣的寶石。尤其觸目的是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花瓶,幾乎觸到了高高的天花板,那很顯然是個從中國來的花瓶,塞米爾有點不能想像是怎麼把這易碎的玩意萬里迢迢運送到波斯來的。

看了一眼那長長的金絲鑲嵌的象牙餐桌,塞米爾一向瞭解用一萬個銀幣吃一餐飯是可能的,但因為祭司身份,他一向無緣這類宴會。居然能夠在這種情況下看到,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突然身旁繡花的帷簾被撩開了,塞米爾吃了一驚,回過頭一看,站在身邊的卻是曼蘇爾。他抬起頭看了曼蘇爾一眼,然後慢慢低下頭──致敬的禮節。因為他身上還一直戴著那副鐐銬,一直跪在地上,所以也不用再多此一舉地下跪了。

曼蘇爾本來已經張開手臂想把他抱起來,看到他身上的鎖鏈又收了回來。瑪拉達曾對他語重心長地說過一席話。「陛下,你可以撫摸他,親吻他,可以對他親近,但是一定不能顯露你對他的重視。就像您平時那樣隨意和漫不經心,讓他覺得你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玩物。你千萬別讓他感覺到你重視他。」

曼蘇爾第一次有這種去真心喜歡和在意一個人的經歷,居然變成了學童。他居然說了一句讓瑪拉達無可奈何的話:「如果他一直認為我是把他當玩物呢?」

瑪拉達想了又想,慎重地回答:「等到他完全屈服和順從之後,陛下可以慢慢地再對他好,那時候,他會感到的是受寵若驚。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也會忘記他以前的高貴身份,僅僅,只是陛下的眾多奴隸中的一個了,再也沒什麼特別的。」

曼蘇爾說:「我想要的就是這樣。」

瑪拉達沒有回答。對於這位還年輕的大帝而言,他的婚姻只是政治婚姻,他的後宮生活只是習慣的一部分。他根本不瞭解什麼是感情,瑪拉達也無法斷定他對這個新奴隸的感情是什麼。換句話說,他無法預知,當塞米爾在身體上和情感上都完全淪為他的奴隸的時候,曼蘇爾是否還會這樣喜歡和在意他。

他想,也許會。因為這是一種習慣,習慣所愛的人對他的順從。瑪拉達並不擔心塞米爾,他已經看出來塞米爾有極強的彈性和適應能力。瑪拉達這一生中,見過無數高貴的男人或者女人,像塞米爾這樣的,最後同樣的變成奴隸。他們活著的所有目的,就是得到皇帝的寵愛。

塞米爾會得到的。瑪拉達看到塞米拉戴著沈重的鐐銬,輕輕蹙著眉頭,咬著嘴唇,慢慢垂頭向曼蘇爾挪近了兩步,更俯下身的時候,他再次肯定了這一點。每天除了跟曼蘇爾睡在一起的時候,塞米爾都得戴上這些東西。黃金是很沈重的,戴上了想在地上跪著挪動都不行,只能靠手支撐著爬行。戴慣了後,大概是會覺得沒什麼,但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到的。曼蘇爾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頸圈,又看了看他被鎖在背後的雙手,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塞米爾搖了搖頭。是不舒服,很不舒服,但這話說出來也沒用。他也不敢叫苦,免得曼蘇爾又想出新的花樣來。他現在才明白,自己沒有受過任何訓練就被留在曼蘇爾的身邊,很大程度是因為皇帝想留給自己一點繁忙公事之外的樂趣。

「穿上奴隸的衣服來伺候,感覺怎麼樣?」

他的語氣像是在調侃,塞米爾聽著他的話,垂著頭。他必須垂下頭,這是禮節,在皇帝陛下面前必須如此。曼蘇爾很喜歡看他垂下頭的那個動作和表情,很緩慢,很輕柔,連睫毛垂落的陰影都那麼美麗。如果不是宴會就要開始了,他恐怕又會把腳下的人抱起來了。

「不想回答?」

塞米爾終於低低地說了一句:「我不能說好,陛下。」

曼蘇爾在他的脖子上摸了一下。「是麼?你會慢慢習慣的。不過,就算是穿這麼簡單和樸素的奴隸的衣服,你也一樣的美麗。你的皮膚顏色就像蜜糖的顏色,用黃金的鎖鏈是最美的。」

塞米爾又咬了一下嘴唇。曼蘇爾笑著說:「別咬了,會把你漂亮的嘴唇咬破了。過來,到這邊來,宴會要開始了。」

晚宴上,塞米爾一直低著頭跪在曼蘇爾身邊。長長的黑髮垂在他耳邊,他側臉的線條美麗得讓曼蘇爾不知不覺地看了好多眼。

奴隸們在席間蝴蝶一樣地穿梭,這頓飯足足吃到了半夜。曼蘇爾喝了很多酒,最後按捺不住地把鑲著寶石的金盃遞到了塞米爾嘴邊。塞米爾嚇了一跳,曼蘇爾低下頭看著他,笑著說:「喝。」

酒已經到了嘴邊,不喝不行了。塞米爾被灌得喘不過氣,曼蘇爾卻跟席間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把酒杯都落到了地上。曼蘇爾看著那個滾到大廳門口的酒杯,對塞米爾低聲說:「去,撿回來。」

塞米爾楞了一下,他現在只能跪在地上爬行,他實在不願意當著這麼多的人這麼做,曼蘇爾正喝得起勁,見塞米爾怔著不動,眉頭一皺,眼神也陰沈下來。注意他的眼神,塞米爾只得跪在地上,緩緩繞過桌子,爬到門口。直到塞米爾跪在他身邊,雙手把那個金盃奉給他的時候,又哈哈地笑了出來。輕輕拍了拍塞米爾的頭,又給他灌了一滿杯酒。

塞米爾咳了半天才緩過神來,雙手還捧著那個金盃。瑪拉達把那個杯子從他手上拿過來,遞給了一個奴隸,然後俯身下去,非常輕地對塞米爾說:「記住,孩子,奴隸是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的。你應該明白了,陛下雖然喜歡你,但也並沒把你作為例外,你仍然只是個奴隸。以前,你學習的是順從主人。從現在起,你要開始學會如何去討好主人。」

塞米爾的頭垂得更低。他已經明白,瑪拉達是對的。

25

晚宴結束後,曼蘇爾也喝多了,懶得動,就在宴會廳裡一張低矮的錦緞軟榻上休息。塞米爾正按照他的吩咐幫他按摩。塞米爾完全不懂得怎麼按摩,但那雙手真的像是水做的似的,即使是一陣亂揉也讓曼蘇爾放鬆了身體享受著。

「重點,用點力。你捏不疼我的,你再輕就變成小貓搔癢了。」曼蘇爾閉著眼睛說,忽然覺得正在自己肩窩裡按摩的雙手停住了,就問,「怎麼停了?」

「陛下,我……我……」聽到塞米爾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下半句,曼蘇爾翻身坐了起來,看見他通紅著臉跪在榻沿,一雙眼睛被淚水點得亮晶晶的,一時間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問他,「究竟怎麼了?」

塞米爾的臉漲得緋紅,囁嚅了半天,才用很細很低的聲音說:「陛下,請你……打開……我的……鎖……」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羞得根本說不下去,頭埋得更低,再也不敢看曼蘇爾的眼睛。

曼蘇爾這才恍然大悟,自己今天居然把這忘記了。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用一根手指挑起那精巧的下巴,調笑地問:「開鎖?好啊,前面還是後面?」

塞米爾被迫面對著他,羞得只想一頭撞死。從凌晨的時候被強迫戴上那條金鏈,就一直沒有打開過。要喝水,要吃東西,怎麼可能不……那是人最基本的東西啊。晚宴上被曼蘇爾灌了不少的酒,早已經憋得難受,苦苦捱到現在,實在是捱不下去了,只能硬著頭皮求曼蘇爾解開分身上的小鎖。曼蘇爾這一問,問得他羞恥萬分,他從來沒想過連這最隱秘的事情也必須得向人請示。他實在不想回答這個近於侮辱的問題,曼蘇爾卻挑著他的下巴看著他的臉笑,大有你不回答就不開鎖的架勢。

「前……前面……」晚宴上過多的酒水讓塞米爾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話總比失禁的好。聽到他的回答,曼蘇爾哈哈大笑,示意他靠近自己,一面笑著說:「我的美人,你有什麼就開口說呀,我不會不允許的。」說著從貼身的地方取出一串小小的精緻的黃金鑰匙,伸手握住那被象牙套緊的分身,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了鎖。他慢慢把象牙套子從分身上取了下來,只見那粉嫩的分身軟軟地垂了下來,因為被勒得久了,比往常的顏色要深一些。忍不住在柔嫩的頂端揉動了兩下,聽著塞米爾的驚喘聲,曼蘇爾笑著說:「這樣子久了,恐怕你這漂亮的小東西會連原來的作用也失去呢。早知道還不如當時一刀來得乾淨。」

塞米爾沒有心情聽他的調侃,跪著退了兩步,想離開他的身邊。雖然他的手是自由的,但腳上的腳鐐還是扣在腰鏈上,只能跪著爬行。曼蘇爾一把將他的手臂拉住,笑道:「去哪裡?」

塞米爾回過頭,驚訝地看著他。「陛下,我去……」又說不下去了,曼蘇爾笑著說:「這還要到哪裡去?就在這裡就行了啊。」

「不!」這個字猛然從塞米爾的舌尖迸了出來,他呆呆地看著面前一臉笑意的皇帝陛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自己在他的面前……當著他的面?……不!這已經不止是侮辱了,這完全是……沒有把自己當成活物看……

曼蘇爾側著頭看著他又驚又怒的表情。「怎麼了?我不介意,你還介意什麼?」見塞米爾跪在那裡不動,攤了攤手說,「好呀,你不肯是吧?也好,我就看看,你是願意在我面前呢,還是願意失禁。你覺得哪樣更丟臉些?自己選吧。」

塞米爾渾身一軟,匍伏在了地上。他的赤裸的肩頭和背都在劇烈地抽動,卻聽不到他發出聲音。曼蘇爾等了好一會,他還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終於把他的臉扳過來,臉上已經是一片淚痕。曼蘇爾舉起雙手,苦笑道:「怎麼就哭成這樣了?好吧,我認輸,我不看你就是。不過……你用一個酒杯,盛著……」

雖然還是覺得難堪,但總也好了一些。塞米爾接過曼蘇爾遞來的酒杯,放在自己身下。他努力控制著,不願意發出過大的聲響,但是已經忍耐了很久的尿意完全不受控制,不僅注滿了酒杯,還溢到了地毯上。曼蘇爾果然沒看他,只是聽著流水一樣的聲音,在一旁忍不住哧哧地笑。最後一回頭,看到塞米爾一臉要哭的表情對著被打濕了一塊的地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值什麼,換塊地毯就是了。酒杯你自己處理吧,扔掉了就快點過來,繼續給我捏捏肩!」

塞米爾如獲大赦,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當地毯換過,他重新戴上冰冷的象牙套子回到曼蘇爾身邊伺候的時候,曼蘇爾笑著揉著他滿頭濃密的烏黑捲髮。「塞米爾,以後別忍著不開口了,這副鎖鏈,你得一直戴下去的。或者是一年,也或者會更長。你忍得了多久?說了,就不用難受了,我不會難為你的。」

「……陛下,為什麼要這樣?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懲罰我,隨便你用什麼方式。但是……為什麼要讓我受到這樣的侮辱?」

曼蘇爾的手滑到他的臀瓣之間,輕輕叩擊著那神秘的地帶。「侮辱?塞米爾,這不是侮辱。你知道什麼叫奴隸嗎?就是他的身心都是完全屬於主人的,他們自己是沒有控制的權力的。所以,你做任何事都必須經過我同意,你的吃喝,你的起居,包括你所說的所謂『侮辱』的事。你要學著習慣,否則只會讓自己吃上更多的苦頭。」

塞米爾本能地想合攏腿,又慢慢放鬆了。他的眼睛還是濕潤的,哀憐地望著曼蘇爾,卻說不出話來。曼蘇爾盯著他的臉細細地看,用指尖在他的臉上溫柔地撫摸著。完美的臉型,尖削的下巴,高鼻薄唇,輪廓鮮明但卻極精緻。幾縷捲曲的黑髮散在額前和耳際,曼蘇爾忍不住纏了幾縷在自己的手指上。「你想說什麼?」

塞米爾閉上眼睛,又睜開。像星星,光芒熄滅了,又亮了。「陛下,我真的忍受不了這樣的事。不管是不是如陛下所言的侮辱,我都忍受不了……」

慾望波斯26-27

26

「你忍受不了也得忍。」曼蘇爾皺起了眉頭,他開始不耐煩了。「我不想再跟你糾纏這個問題了。我給你戴上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准取下來。明白了麼?」看到塞米爾低下頭,一滴眼淚落了下來,他又有一點心疼。「好了,你也累了,上來吧,陪我睡。」

「……是,陛下。」

睡在曼蘇爾的懷裡,感覺到那雙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環著自己,塞米爾的眼淚又下來了。大概只有這時候,他才能擺脫讓自己的手和腳都不能自由的鎖鏈。幾乎不能有像普通人一樣站著的時候,跪,跪,跪,永遠是跪在別人的腳邊,甚至是更難堪地在地上爬。奴隸跟一條狗又有什麼區別?

一轉頭,看到在自己頭側的曼蘇爾的臉。曼蘇爾已經睡熟了,熟睡的他比白天看起來要年輕幾分,唇角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看起來很好看,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塞米爾的眼睛牢牢地盯在他的臉上,好夢?自己從進了波斯的後宮之後,不,自從曼蘇爾放火燒燬了神殿之後,就一直只有噩夢了。夢裡永遠都是燃燒的神殿,被鐵蹄踐踏的呂底亞,黑髮像死神的翅膀一樣在大火前飄揚的年輕的大帝。他的眼睛非常黑,黑得像最深的夜,映著火光就像是在燃燒。

這時候,塞米爾就會驚醒過來。醒來的時候,才知道早已不在熟悉的冷漠的銀色神殿,而是在處處充斥著香氣和鮮花的波斯後宮。自己也再不是高貴的穿著黑袍的祭司,而只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戴著啷噹作響的黃金鎖鏈,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爬動的奴隸。如果手裡有刀,他會給抱著自己的男人狠狠地一刀,刺入他的心臟。如果自己這雙手能掐死他……塞米爾緊緊地盯著曼蘇爾的咽喉,那也一樣的是血肉之軀啊……

總有一天,你也會死。你搶走了蓋吉斯魔戒,你不會有好下場。

但是,我已經等不了那麼久。我必須逃走,離開這座外表金碧輝煌裡面卻腐敗而墮落的宮殿。我不想變成一隻被關在籠子的金絲雀,如果被關得太久,即使放出去也再也飛不起來的。

塞米爾再看了一眼摟著自己熟睡的曼蘇爾。他思索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張俊美而黝黑的臉龐上。

從那天起,塞米爾就每天伺候曼蘇爾的晚宴。說是伺候,其實他行動不便,也伺候不了什麼,只是一直跪在曼蘇爾身邊,偶爾做點他吩咐的小事。在席間爬動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也早習已為常了。

有時候曼蘇爾會在晚宴上讓塞米爾用嘴給自己送上水果。塞米爾每次噙著一顆湊到他唇邊時,曼蘇爾便哈哈大笑,一口吞了下去順便吻他一下。有時候不小心果子掉到了地上,便罰塞米爾跪在地上去找,塞米爾完全不適應那嵌在自己身體裡的東西,稍一挪動便臉上通紅,不知不覺地開始呻吟,曼蘇爾吃掉他撿回來的果子的時候,在他腿間一摸,早已是溫濕的一片。

晚宴上,曼蘇爾鬆開塞米爾的手,讓他端上一種新鮮的果汁。那是個很大的玻璃的盆子,盛著紫色的葡萄的香甜的汁液。因為那玻璃盆又大又重,塞米爾跪著並不好端,又要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他心裡祈禱著曼蘇爾快點注意到他,他的手臂要長時間地在頭頂上舉著這沈重的玻璃盆實在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是曼蘇爾談笑風生,偏偏像是忘記了他跟他剛才的吩咐一樣。塞米爾在心裡暗暗地咒罵,平時曼蘇爾隔不了一會哪怕是偷看也會看自己一眼的,這時候卻像是聾了瞎了。

正想著,手臂顫了一下,撞到椅背上。玻璃盆落在了地上,摔碎了,紫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塞米爾一時還並不覺得害怕,直到曼蘇爾沈著臉,吩咐人把他拖到院子裡去,讓他跪在玻璃碎片上的時候才開始覺得害怕。當曼蘇爾宣佈他必須跪到明天早上,還得挨一百鞭的時候,塞米爾覺得腦子裡一陣暈眩,直到被人拖出去,用力地按在鋒利的玻璃碎片上,劇痛傳到膝蓋的時候,才發出了一聲慘叫。

衣料本來就非常薄,玻璃的碎片輕而易舉地刺到了膝蓋裡面,身後的人每隔一陣便將他往下按兩下,讓玻璃碎片鑽得更深。塞米爾從來不知道有夜晚會過得這麼慢,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那麼期待早晨的第一線曙光。

膝蓋早已痛得鑽心,最後痛得麻木了。第一線陽光灑在身上的時候,他以為酷刑結束了,但他忘記了還有一百鞭子在等著他。

這可不是平時那種不會出血的鞭子,這是貨真價實的鞭子。雖然瑪拉達已經關照過不准打得太重,但是再怎麼樣也輕不了。當打完的時候,塞米爾已經昏迷了過去,被潑了一盆鹽水才在劇痛裡清醒過來,又再次昏了過去。

這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平時住的房間裡。黃金鐐銬即使在這時候還是沒被取下來,奴隸正在小心地替他擦洗傷口,瑪拉達嘆了口氣說:「你疼就叫出來,陛下不在這裡,沒關係的。」

塞米爾感覺得到,瑪拉達有些憐憫地瞟了他一眼,他懂得這老人眼中的意義。

你不過是個寵物,只不過是心愛的寵物而已。

27

塞米爾的眼淚終於撲簌簌地掉了出來。神啊,這真是一個噩夢。

瑪拉達見他異常的沈默,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我叫你孩子,但只是因為我比你大得太多。你早已不是孩子了,你曾有擁有最高貴的身份,你知道貴族對待奴隸的態度。你不必對陛下抱任何幻想,如果你有幻想,那麼你只會傷害你自己。」

塞米爾抬起頭正視瑪拉達的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正視過別人的眼睛。奴隸是不被允許正視皇帝的眼睛的,這慢慢就成了一種習慣。「我才遇到他的時候,雖然他非常凶殘和粗暴,但是我覺得他是個人。現在,我只覺得他是波斯的皇帝,卻再也不覺得他是個人了。」

瑪拉達又嘆了口氣。「不是他變了,是你變了。那時候,你是高貴的祭司,你跟他是平等的。如果兩國是和平的,你們坐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是在相鄰的座位。而如今,他是波斯的大帝,擁有遼闊的土地,無數的金銀財寶,數不盡的後宮美人……而你,你現在只是他後宮裡一個奴隸。奴隸不是人,這一點,你也應該有同樣的看法。當你擁有奴隸的時候,你把奴隸當成過人看嗎?初見你的時候,你是人,他也是人,你們當然可以平等相對。現在,他是人,你是奴隸,只是一件東西,一個玩物,難道你還想要平等?」他看著塞米爾的臉,眼光柔和了下來,「孩子,你還是應該感激他的。波斯皇宮裡沒有成年的男人,你是第一個。他對你,是最好的了。不要太奢求,你會習慣的。你看……你現在不是在慢慢習慣了嗎?」

塞米爾沈默了很久,然後回答:「如果有一碗可以忘記過去的藥,我會更快地習慣。」

瑪拉達笑了。「陛下已經摘掉了你頸上的那個飾物,你難道還不知道你必須習慣嗎?不要讓過去的回憶縈繞你的心頭,不要讓過去的聲音再在腦海裡響起。你沒有選擇,連死都不能死。你只能乖乖做一個奴隸,你只有這條路。」

塞米爾茫然地望著窗外,燭光籠罩在他臉上和赤裸的上身上,發著柔和的金光,美麗得像是黃金的雕像。

瑪拉達對他說:「忘了我說的話吧,我是太老了,有時候會說得太多。」

塞米爾回答:「是的,我會學會忘記一切。」

「以後,只要你不小心,還會出現同樣的事。」

塞米爾說:「如果我不希望再發生同樣的事,我就得想盡辦法討好陛下,讓他寵愛我,不捨得傷害我。」

瑪拉達點點頭。「是的,我想疼痛和折磨是使一個人最快清醒的辦法。」

塞米爾不再說話。瑪拉達轉向停下了手的奴隸,說:「怎麼不動手了?快點替他包紮,今天的晚宴還是一樣要去的。」

塞米爾渾身打了個囉嗦,用這樣的膝蓋再去跪一夜?瑪拉達看出了他的想法,慢慢地說:「如果你害怕的話,那麼一會就想辦法去取悅陛下──你的主人。讓他免去你傷好之前的職務。」

「我的主人。」塞米爾喃喃地說。

瑪拉達回答:「是的,掌握你的一切的人。」他的眼光在塞米爾的臉上遊走著,過了很久,輕輕地說了一句。「你不記得我了嗎?」

塞米爾非常吃驚地抬起頭來。「你是誰?」

瑪拉達搖搖頭,回答說:「你不記得最好。」

塞米爾沒有再問。

在宴會廳見到曼蘇爾的時候,曼蘇爾看到臉色慘白地跪在面前的塞米爾的時候,有點手足無措。看到塞米爾含著眼淚伏在自己腳下,他噴火的眼睛就對向了瑪拉達。

瑪拉達趕緊知趣地退了下去。天哪,這又不是我的主意。您要鞭打他,誰還敢不打?

塞米爾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烏黑的眼睛裡面全是淚珠,低聲地說:「陛下……請您……饒恕我……」

曼蘇爾本來想把他抱起來,聽到這句話,又停下了。自己的權力可以讓這個曾經敢打自己耳光和拒絕自己的塞米爾跪在自己腳邊乞求自己原諒。他聞到一陣香氣,那是曾讓他著魔的香氣,從塞米爾身上發出來的。

如果他能一直堅持下去,堅持到面前的人最後的完全屈服,那麼,自己就可以像對其他奴隸一樣隨心所欲。可以像對其他奴隸一樣,要他在床上擺出什麼姿勢,便柔順地照辦……可以順從自己的一切慾望……

想起面前這個身體的美妙,曼蘇爾咬了咬牙,決心堅持下去。

「好吧,在你傷好之前,你可以不來伺候。」

他的反應比塞米爾料想的冷淡,但也不是最壞的結果。塞米爾低低地謝了一聲,再次垂下了頭。

不能伺候是好事,但是,如果見不到曼蘇爾,自己的切身問題怎麼解決?塞米爾無奈地想著,但他實在是不敢再開口了。反正,曼蘇爾晚上總會來找自己的,再不就會把自己召到他寢殿裡。

「陛下,我想對你提一個請求。」這天夜裡,兩個人在經過一場雙方都相當滿意的歡悅之後,塞米爾像隻貓一樣偎在他懷裡小聲說。他看得出來,曼蘇爾的心情很好。

曼蘇爾盯了他一眼,笑著問他什麼事。

「陛下,你能把我的手放開嗎?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方便,而且……您這後宮裡常常都會有欺侮我的人,陛下不會想看著我被別人下毒或者是暗殺吧?這個樣子,我根本連動都動不了一下,更別說保護自己了。」他低低地說著,聲音很軟,有一點點的撒嬌。聽到他這樣的聲音,曼蘇爾一個「好」字差點不受控制地出了口,但還是忍住了。

「怕什麼?我多派點人保護你就是了。」

塞米爾眨了眨眼睛,眼睫毛像扇子一樣閃了幾閃。「陛下,你難道不知道這後宮中有多少妒忌的眼睛在暗中盯著我看?你不會是想看到我的屍體再來後悔吧?」

曼蘇爾確實猶豫了起來。瑪拉達已經一再提醒過他,他越寵愛塞米爾,他在後宮就越不安全。但同時,瑪拉達的告誡又在耳邊響了起來:「陛下,如果你想要得到一個順從的奴隸,你一定要克制自己。相信我,我快六十歲了,一輩子都在波斯的宮廷裡訓練奴隸,我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如果讓他戴上一年的鐐銬,以後即使你取下來,這枷鎖也會永遠鎖住他了。」

28

「這樣吧,以後你都跟著我,一刻也不要離開。」

塞米爾說:「奴隸是不能離開後宮的,我不可能跟著你到你處理國事的議事廳裡。」

曼蘇爾不經意地回答:「那又怎麼樣?我說了算。」看到塞米爾彎了彎嘴角笑了起來,這個笑把他臉上的表情全部改變了,變得嫵媚而豔麗。「這下行了吧?」

「陛下,你想得真周到。」塞米爾的眼睛裡有點亮。他看到曼蘇爾看自己的熾熱的眼神,順從地閉上了眼睛緊靠在他懷裡,咬著嘴唇任他在自己胸前揉動,柔順地接受著他的親吻。

「今天你真是聽話,只可惜我不能在這裡過夜了,我事情太多。不過,從明天開始,我就可以隨時跟你在一起了。」

他吻了一下塞米爾的額頭,轉身出去了,留下塞米爾無力地躺在床上。他不知道,他離去後,塞米爾揪著自己的頭髮一直哭到天亮。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出賣自己的色相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他知道,以後這種事情會不斷發生的。

第二天,曼蘇爾果然說到做到,帶著他一起到了議事廳。曼蘇爾坐在他寬敞的黃金寶座上,面上是一張黃金的長桌,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文書,地圖。本來每天都有人收拾,但是只要曼蘇爾一出現,就永遠沒法整齊了。塞米爾曾經向他撒嬌,說只要鬆開自己的手,可以更好地伺候他,卻把曼蘇爾好笑地打斷了。

「我的美人,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如果你是個不識字的奴隸,那沒關係。你懂得的東西太多,我怎麼敢讓你的手來觸碰這麼重要的東西?」

塞米爾聽得心裡面一股涼氣竄了上來,看起來粗枝大葉的皇帝陛下絕不愚蠢。曼蘇爾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過國事,包括呂底亞,都沒有問過一句。曼蘇爾又笑著說:「其實,我應該蒙上你的眼睛,堵住你的耳朵,讓你聽不到我們的談話。算了,反正你也沒有什麼把這些事情洩露出去的機會,如果你有這個膽量的話,我會割掉你的舌頭,讓你從此永遠不能開口說話。」

他還是笑著的,但是塞米爾已經覺得冷氣直冒。「我明白,陛下。」曼蘇爾一定會對他轉彎抹角地想離開後宮狹小的活動圈子起疑心,不過,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對這一點,塞米爾可以相當肯定。除了把自己當成玩具和奴隸這一點讓塞米爾無法接受之外,他不得不承認曼蘇爾對自己是很喜歡的,寵愛到了溺愛的程度。除了不肯讓他解下身上的鎖鏈,幾乎是有求必應,即使是自己要求離開後宮這個絕對不合情理也不合禮節的要求。

曼蘇爾在他的頭髮上摸了摸,開始做自己的事。塞米爾蜷縮在他腳下一塊寬大的地毯上,這個地方很有趣,是在長長的黃金桌子下面,如果不刻意地去看,是看不到發生了什麼的。這樣,曼蘇爾就可以當著大臣和將軍們的面,一隻手裝腔作勢地拿著筆一隻手在他身上做不該做的事。

就像現在。一隻帶著粗繭的手滑進了塞米爾的領口,先是在形狀優美的鎖骨上細細摩挲,然後向下滑去,滑到了他的胸膛上,在那光潤的皮膚上似有若無地撫摸挑弄著,感覺到手下的皮膚已經因為自己的挑逗變得滾燙而緊繃,又摸索到了那挺立的乳尖上。粗糙的觸感和穿在身上的柔軟的絲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陣陣的酥麻讓塞米爾拚命地咬緊了嘴唇,這間屋子裡還有其他人,不是奴隸,而是重要的大臣和將軍們。雙手被鎖住,無法阻止那隻手在自己胸前曖昧的挑逗,只能任憑他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上玩弄。那隻手不斷地搓弄著胸前的突起,不時在頂端的圓珠上掐上一把,讓塞米爾開始發出了低微的呻吟聲。他在曼蘇爾的手裡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長久的禁慾生活使得在身體一旦被富有經驗的高手開發出來的時候,淫亂得讓他自己都沒有臉面見人。

曼蘇爾把他拉到自己膝上,讓他趴在上面。桌子相當高,而且王座本來就建在高於地面的台階上,底下的人不注意是看不到的。塞米爾那挺翹之極的臀部曲線實在是上天給的恩賜,在腰線上深深地陷入,然後高高地向上延展,形成了一個如同滿月一樣的弧度,非常圓潤,非常完美。大概是因為他長年跳舞,腰臀的訓練做得很多,臀上的肌肉不僅富有彈性,而且幾乎不用觸摸就能感覺到一種肉感的柔嫩,讓人忍不住想用力地捏上幾把。曼蘇爾這時候就控制不住地這麼住了,聽著膝上趴著的美人的尾音長長的低柔的呻吟聲,感覺著他在自己膝上輕微的扭動和掙扎,曼蘇爾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手向塞米爾臀縫間那個冰冷的象牙男形伸了去,摸索著用一把黃金的小鑰匙打開了那個金鎖。然後握住象牙男形,朝甬道里緩緩地抽送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還很緩慢,而且時斷時續的。曼蘇爾還在說話和聽別人說話,不能把注意力全部用到膝上的人身上。但就是這一深一淺,忽停忽續的抽送,讓塞米爾幾乎要發瘋了。偶爾突然地一下猛地深入,會讓他全身痙攣一下,毫無預警地就被淹沒進快感的漩渦裡。他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甜美而極樂,帶著渴望和乞求的調子。飽滿柔嫩的臀部也隨著象牙男形抽送的節奏而迎合著,雙手雖然被鎖在背後,但十指盲目地想抓住曼蘇爾的手,而讓他的動作更快和更急一些。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嬌媚,已經瞞不過廳裡的人。一股甜香的味道,讓所有人都開始用力吸鼻子,這股又像蜜糖又像麝香的香味能夠挑起人的情慾,像迷藥一樣讓人腦子昏昏沈沈。在場的法茲瓦當時是到過呂底亞的,這股香氣他印象非常深刻,知道是屬於那個美麗的祭司所有,但是他左看右看,並沒有看到塞米爾的影子。

29

「你在找什麼,嗯,法茲瓦?」曼蘇爾笑著問,眼睛裡儘是嘲弄的神情。法茲瓦不知道說什麼好,曼蘇爾說,「不用找了,他在這裡。」用力把象牙男形朝裡一推,聽到一聲拖長了的媚叫,知道是頂入了很深的地方。「去,到下面去。」

塞米爾勉強地從他膝上掙紮了起來,深深嵌在身體裡面的象牙男形讓他止不住地大聲呻吟了起來。腳鐐牽扯著他,他在地上一小步一小步地爬動著,直到從桌子後面跪著挪了出來,才如蒙大赦地長長嘆息了一聲,整個人軟了下來。那聲嘆息更像是高潮後的呻吟,嬌媚的尾音讓廳裡的所有人都面紅耳赤。

他低著頭,不敢也不想抬起來。將軍和大臣們在最初一陣駭異過去了之後,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不屑,還有就是被挑逗起來的原始的情慾。那不會由於輕蔑而消失,順從的奴隸往往更能挑起人的佔有慾。

「陛下,這樣……不好吧?」曼蘇爾一向倚重的大臣塔索亞猶豫不決地開了口,「後宮裡的奴隸是絕不允許離開後宮的,而且還是到這麼重要的議事廳。」

曼蘇爾回答:「好不好,由我判斷。規矩和禮節,由我決定。」扔出這句硬梆梆的話,看到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又笑了起來,「別這麼嚴肅,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每天這麼辛苦處理事務,你們也得讓我找點自己的樂趣是不?」

塔索亞苦笑。這件事他已經聽瑪拉達說過,雖然瑪拉達只是個宦官總管,但他是從小看著曼蘇爾長大的,曼蘇爾一向給他留面子,在後宮的事上從來都是任憑瑪拉達怎麼處理。如果他勸都不聽,那麼這件事確實沒有什麼餘地了。「陛下,您說得都很有道理。可是,我們現在是在討論非常重要的國家大事……」

「那也要有休息時間吧,我看你們也都累了,不如給你們提點神吧。」曼蘇爾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一彎腰,把跪在地上的塞米爾凌空抱了起來。塞米爾一聲驚呼還沒有出口,身體裡深深插入的象牙男形又強烈地摩擦著內壁,讓他的叫聲又變成了呻吟。曼蘇爾把桌上的紙卷一掃掃開,把他放在了桌子上,任憑下面的大臣將軍們瞠目結舌,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幾乎聽得每個人急促的心跳聲。法茲瓦是在場唯一一個曾經見過塞米爾的人,但是前幾次都只是匆忙地瞟了幾眼,雖然驚豔於這個祭司的絕美的容貌,但並沒有看得太清楚。這時候,塞米爾被平放在黃金的長桌上,腰上,脖子上,腳踝上,和被壓在身下的手腕上都鎖著黃金的鎖鏈,看起來像是被鎖在祭壇上的祭品,刺激著每個人的感官。

法茲瓦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身體。塞米爾只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紗衣,正午的明亮的陽光從寬敞的天窗射進來,讓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纖毫畢露。象牙一般的肌膚,纖細而柔韌的腰肢,修長而挺直的雙腿緊緊合攏,中間幾乎沒有一間縫隙,在輕微地顫抖著……薄薄的輕紗根本阻隔不了視線,腿間原本應該是誘人的果實的地方,卻被一個象牙的套子緊緊地套住,下面還鎖著一把黃金的小鎖。

法茲瓦並不覺得奇怪,他從法迪等人口裡聽過有關這個祭司的身體的爭論。將軍們是把這件事當成笑料來說的。塔索亞卻在開始奇怪,凡是送到後宮的男性奴隸,必須閹割成為宦官,但眼前這個美麗絕倫的身體顯然還保持著完整。曼蘇爾看出了他的疑惑,回答說:「別再問跟瑪拉達一樣的問題了,我不想弄死他,只是這樣而已。我倒是不在意他的身體這一部位是不是完整,因為對我無關緊要,甚至有點多餘。我相信,如果他在我眼前犯一個大錯,我會給他這種懲罰的。不過,現在也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他伸出手握住雙腿間那殘忍的象牙套子,即使隔著一層冰冷堅硬的象牙也能感覺得到裡面的東西在痙攣地顫抖。隨著他的手在大腿內側的游移,塞米爾不自覺地跟著他手的游動搖擺著腰肢,似乎在隨著他的動作而起舞。空氣也越來越濕潤和香濃,足以讓人的神經都麻木。曼蘇爾揮了揮手,微笑著說:「已經是中午了,都去用餐吧。晚一點再說正事,現在……」他瞟了塞米爾一眼,眼睛裡充滿的是情慾。立即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沒有男人能夠對著一具比赤裸更誘人的軀體無動於衷。

「人都走了,我們可以好好地做做我們的事了。」曼蘇爾笑著,他發現用這個辦法趕走囉嗦的大臣們還真是很奏效。塞米爾揚起了密密的睫毛,水濛濛的眼睛哀憐地望著他,水紅色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怎麼了?想要我做什麼?」

「前面……解開……」聽著那兩片薄薄的嘴唇吐出這幾個字,曼蘇爾笑了起來,說,「等你後面滿足了我的時候,我就替你解開。」說著把他翻了個身,柔軟圓滑的臀部又再一次刺激了他,一伸手把塞入他身體的象牙男形抽了出來,解開自己的袍子,把早已勃發的慾望送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塞米爾尖叫了起來,剛才一直強忍的呻吟終於爆發了出來。曼蘇爾沒提防他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這尖銳而又情色的呻吟聲讓曼蘇爾也更加興奮,用力擁住他細韌的腰,開始狠命抽送起來,一面感受著身下的肉體的猛烈的迎合。

兩具年輕的身體瘋狂地律動著,從兩人交錯的大腿間不斷滴落的蜜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郁的帶有魔力一樣的香氣。塞米爾的背在曼蘇爾眼前狂熱地顫動著,汗珠從光滑的皮膚上成串地滾落下來。曼蘇爾突然從他身體裡出來,還沒等塞米爾有所反應,他就彎下腰將嘴湊到了那被蜜液完全滋潤了的花蕊入口處,啜飲著那股誘惑著他的甜蜜。癢癢的濕熱的感覺讓塞米爾難受到了極點,拚命扭動著身子渴求著進一步的刺激,曼蘇爾見他掙扎得厲害,就替他打開了緊鎖住分身的金鎖。

30

把象牙的套子從分身上取下來的時候,塞米爾連身後的麻癢和空虛都忘記了。分身早已完全堅挺,只是因為被緊緊地束縛著而得不到解放,漲成了血紅色。突然的解放讓分身的上所有細小的血管裡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動,酸、麻、癢、疼,各種各樣的感覺全部都爆炸了,讓塞米爾不自覺地把分身在堅硬的桌面上摩擦著,加快著血液的流動,越來越強烈的酥麻的快感讓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顫抖的媚叫,身體繃成了弓形,粘稠的液體了出來。

他的頭腦裡一片空白,太過強烈的快感讓他一剎那什麼都忘記了。過了好一會,才感覺到身後濕熱的麻癢感覺還在擴散,又開始嚶嚶地呻吟起來。曼蘇爾舔了一下留在唇邊的蜜液,直起腰來,冷笑著說:「看來,我還是應該聽瑪拉達他們的勸告,把你閹割掉。你對你前面的敏感和注意力,還遠遠超過後面。」

他的話讓塞米爾嚇了一跳,他費力地轉過頭,想看清曼蘇爾的表情。曼蘇爾的臉上有一點憤怒和不快,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加上他剛才解開腰帶的時候扔在桌上的一把刀就在他手邊,讓塞米爾心裡更加七上八下。「陛下……我沒有……」

「你身體的反應遠遠比你的話更誠實。」曼蘇爾淡淡地說著,他下一句話暫時打消了塞米爾的恐懼,「你已經舒服了,我還沒有。用你的嘴來吧,很久沒讓你這樣伺候過我了。」他伸手在塞米爾雙頰上一捏,塞米爾就身不由己地張大了口,緊接著那個碩大的滾燙的東西就被塞了進來,一直抵到了喉嚨口。

有了幾次並不愉快的經驗後,塞米爾已經知道怎麼才能取悅於他。他用舌頭挑逗舔弄著嘴裡的巨物,收縮著喉頭刺激著它,雖然這樣的動作伴隨著的是一陣又一陣發嘔的感覺。曼蘇爾並沒折磨他多久,他也還記掛著自己的公事,正想快點解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陛下,您就是在這樣辦公嗎?」

曼蘇爾嚇了一跳,直覺地想把分身從塞米爾嘴裡抽出來,卻正好被塞米爾用力地吮了一口。這猛烈地一下子刺激讓曼蘇爾發出了一聲低吼,噴射了出來,他來不及挪開,粘稠的白色精液灑在了塞米爾的臉上和脖子上。過了好一會塞米爾才反應過來,看到他的眼淚迅速地湧了出來,曼蘇爾急忙想抱起他安慰一下,替他擦洗乾淨,又想起身後站著的女人,一時間實在有些手足無措。

敢於這樣闖入他議事廳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正妻,皇后卡莉。卡莉是鄰國的公主,曼蘇爾在二十歲的時候就跟她結了婚。這次婚姻是他好運的開始,卡莉嫁給他也提供給他糧草和軍隊的豐富支援,所以曼蘇爾是感激她的,一直以來,她正妻和皇后的地位都不可動搖。卡莉也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既不在乎曼蘇爾有幾個側妃或者是納多少男寵,只要她自己是唯一的就行了。事實上,曼蘇爾十年以來身邊的寵愛的妃子或男寵換過無數,沒有一個能長久的,卡莉已經太瞭解曼蘇爾的花心,所以根本不在意了。

而且,她也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曼蘇爾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再完美的面孔看久了也會膩味,但他曾經也很迷戀過這個女人。身份高貴的人總會更引起他的迷戀,比如埃蘭的公主,帕提亞的王子,或者……呂底亞的祭司。

他並沒有想到卡莉會來干涉這件事。尤其是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不管怎麼樣,讓自己的皇后看到這一幕總不太好看。卡莉銳利的眼光在他下身掃了一眼,又移開,曼蘇爾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還是敞開的,急忙繫上了袍子。

「卡莉,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卡莉回答:「我是聽說陛下做了好幾件不合禮節的事情,非常好奇,所以來看一下。」

曼蘇爾一皺眉頭,不耐煩地說:「難道你們每個人都要來重複一次這個問題?」

卡莉說:「不是,我只是好奇地想看看他長什麼樣而已,能讓陛下這麼破例。陛下要怎麼做是陛下的權利和自由,我不會也不能干涉。」

她瞟了一眼塞米爾,因為剛才曼蘇爾的傑作,她看不清楚他的臉。「陛下,他怎麼在哭?」

曼蘇爾沒法回答,卡莉笑著說:「陛下,就算你是有意這麼做的,那又有什麼?他是你的奴隸,你要怎麼要對他都可以。為什麼你還這樣誠惶誠恐,手足無措,在一個完全屬於你的奴隸面前?」

這番話說得又清脆又響亮,曼蘇爾無言以對。卡莉朝他走近了一步,她美麗的黑眼睛在閃光。「陛下,您愛上他了。」

曼蘇爾嚇了一跳。「我?我愛上一個奴隸?」

卡莉湊到他耳邊,更輕地說:「如果您不是愛上了他,你不會為了對他這麼一點小小的羞辱而慌張和不知所措。」

曼蘇爾直直地盯著她看。「不,卡莉。他只是奴隸,我不會愛上他,也不會愛任何人。」

卡莉聳了聳肩。「好吧,陛下,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很高興的。」

她帶著侍女們走了,留下一屋子的香氣。曼蘇爾叫來奴隸,替塞米爾清洗。他本來是想自己幫他洗乾淨的,卡莉的話打消了他這種想法。他看著奴隸們把那象牙的男形重新鎖在塞米爾身上的時候,聽到「喀」地一聲鎖合上的聲音,他說了一句話。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一定不是,只是因為卡莉的突然出現,讓自己覺得難堪而已。

塞米爾笑了。他的眼淚早已幹了。他聽到了卡莉前面的話,除了她在曼蘇爾耳邊說的那一句。「把一個人活生生地變成奴隸,受想像不到的羞辱,如果這是愛情的話,陛下,這會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31

「我渴了。」曼蘇爾隔著帷幕對著塞米爾叫,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惡意的光亮。因為前幾天他看了塞米爾為自己跳舞,在驚豔和目不暇接之餘,塞米爾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說,因為長期手腳無法自由,他現在已經做不到以前的柔軟程度了。如果每天能有半天的時間讓他練習,他能夠讓皇帝陛下看到最美妙的舞姿。

這個誘惑讓曼蘇爾的心癢癢的,最後還是同意了。每天下午,他允許塞米爾手腳上的鐐銬被摘下來,在他議事廳裡面的隔間練習。他議事廳裡來來回回的人太多,事情太忙,雖然他很想讓塞米爾當著自己的面練習,但事實就是事實,他無可奈何。

厚厚的精美的帷幕動了一下,塞米爾從裡間走了出來。他走到牆角的青銅酒櫃裡,去端酒杯和酒壺。突然,曼蘇爾的聲音響了起來,隱隱含著笑意。「親愛的,你弄錯了,我不是要葡萄酒或者別的什麼酒。我要的是一種更甜美的東西。」

他聲音裡的調侃和隱約的情慾讓塞米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塞米爾頓時滿臉通紅,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曼蘇爾對他身上的甜香著迷令他非常難堪,每次在兩人激情過後,曼蘇爾總會把他身上分泌而出的蜜汁吮吸到一滴不剩為止。剛開始塞米爾覺得非常羞恥和狼狽,後來也橫了心,既然曼蘇爾不嫌不潔,那麼自己有什麼好羞恥的?

只不過,要在這裡還是第一次。塞米爾不敢再發呆,只能慢慢一步步地挪到了曼蘇爾面前,然後跪下等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到桌上來,躺下。」

這張巨大的黃金桌子目前除了書桌之外的第二用途,已經是所有大臣和將軍都知道的秘密。有時候某位大臣進來的時候眼睛不老實一點,就能看到虛軟無力的塞米爾掙紮著從桌子上爬下來,而皇帝陛下再次把文件堆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或者就是黃金桌子斜到了一邊去,因為當兩個人相擁在王座上激情瘋狂的時候,桌子跟王座的距離實在窄了那麼一點。

塞米爾聽話在桌上躺了下來,曼蘇爾有點著迷地看著輕輕一抬腿一扭腰,整個人就已經躺在了桌子上面。他抬腿的動作太快,曼蘇爾正直瞪瞪地對著他雙腿中間看,就又已經緊緊地合攏了。琥珀色的手臂和腿伸展在金光燦爛的長桌上,平滑的胸膛像是一塊美麗的蜜蠟,上面嵌著兩顆鮮豔的紅寶石。腰上纖細的金鏈就像是舞姬的裝飾品,一排黃金的流蘇輕輕晃動著,帶出動聽的脆響,遮擋著那用金鏈連著的空心的象牙男形。

他的心裡七上八下,平時都是兩人做完之後,或者至少是已經親熱了好一陣,自己的身體才會有那種蜜液分泌出來。可是現在,平白地到哪裡去找?想著想著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揚起濃黑的睫毛悄悄看了曼蘇爾一眼又垂下了。晶瑩的牙齒咬著鮮紅豐潤的下唇,一聲都不敢吭。

曼蘇爾分開他的雙腿,塞米爾順勢屈起了膝蓋。聽到「喀」地一聲輕響,然後感覺到緊緊嵌在身體裡的象牙男形已經被慢慢地取了出來。原來他非常不習慣這東西陷在體內,時間長了,每天必須得進進出出好幾次,也慢慢習慣了,甚至開始學會享受和期待粗大的男形進出體內時那種酥軟的快感。而男形一離開身體,哪怕是短暫的幾分鍾,都是空虛得讓他無法忍受。

長時間的擴張讓甬道口處的肌肉一時無法收緊,大張著鮮紅的小口,輕微地收縮著。曼蘇爾發出一聲笑,說:「每次我看到你這裡的樣子,都忍不住會去想第一次見到你的模樣。也許,我應該讓你穿回你從前的衣袍,外表是純黑的高貴,把袍子掀起來的時候,就變成淫蕩的娼妓。」

他把手指探了進去,因為甬道早已被撐開,所以四根手指都很輕易地進入了花穴深處。靈活的手指在他身體裡壓迫和挑逗著,沒過一會,就開始聽到塞米爾的呻吟和喘息聲,手指進出的時候已經可以聽到嘖嘖的水聲。

「還真快,看來用手是滿足不了你的。」曼蘇爾忍不住地笑,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地說,「我忘了,準備了個好東西給你玩,結果我一忙就忘記了。正好,現在用。」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塞到了手上,塞米爾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塊上寬下窄的圓柱形琥珀。成色很美,是澄清透明的蜜色。大約有半尺長,一端很窄,另一端卻足足有一指長。比平時放在身體裡的象牙可嚇人多了。

「要我……放進去?」他結結巴巴地問,曼蘇爾回答,「那還用問?你那裡不是很想要麼?剛才吸住我的手指不肯讓出來呢。」

塞米爾的牙齒把嘴唇咬得更重,咬出了一條鮮豔的紅痕。他垂下眼睛,把那琥珀放到了自己下身的穴口。然後慢慢地朝裡送去。窄的一頭放進去並不困難,一直在不斷收縮著的甬道內部柔軟而濕潤,一旦接觸到入侵物,立即分泌出更多的蜜液緊緊地包裹住它,讓接下來的侵入更加容易。但是要把後面有一指寬的那部分塞進去卻實在不是輕鬆的事,塞米爾已經覺得下身被撐得非常難受,脹得疼痛,抬起水濛濛的眼睛無聲地向曼蘇爾請求停止。曼蘇爾不為所動。「還有一半,別停啊。」

塞米爾一邊細細柔柔地呻吟著,一邊努力放鬆下體,將手裡的琥珀慢慢地轉動著,裹上更多的蜜液。粗長的琥珀一點點地沒入他的身體,塞米爾的喘息和呻吟聲也越來越大,當幾乎整個沒入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說不出是痛楚還是滿足的長長的驚喘聲,軟在桌子上不動了。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這塊琥珀頂在身體裡實在是一種從未受過的酷刑,雖然因為甬道的滋潤和自己細緻的動作,並沒有出血,但是身體裡從來沒有容納過這麼大的東西,幾乎覺得把腸道最深處的褶皺都撐開了。

曼蘇爾輕輕拍了拍手,說:「做得真不錯,我本來想給你找點錯,你卻讓我找不到岔子。」隨手拿了個墊子墊在他身下,掰開他的腳踝。透過琥珀竟然能看到塞米爾身體內的模樣。珊瑚或者瑪瑙一樣的鮮豔奪目的顏色,微微地帶著血光,妖媚而蠱惑。曼蘇爾吸了一口氣,嘆息地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到你裡面的樣子,真美,多麼動人的色澤。比你這裡的顏色還要鮮豔和誘惑──」在塞米爾的乳尖上輕輕咬了一口,又笑著說,「下次,我應該請位畫師來替你畫幅像。」

32

他層出不窮的想法總讓塞米爾不寒而慄。曼蘇爾把他的手放到琥珀露在花蕊之外的那一小部分上,說:「你自己來,我想這麼插著你也很不爽吧?」

曼蘇爾的話並沒有說錯。最初的一張難耐的脹痛過去後,被撐得滿滿的通道繼續在痙攣著,充實的感覺是過份地享受了,卻開始希望能有激烈的抽插的快感。顫抖的手被硬拉著放在琥珀上,塞米爾幾乎快把柔嫩的嘴唇咬破,在羞恥跟快感間掙紮著。忽然覺得耳朵上一涼,不由得「啊」地一聲低叫,原來是曼蘇爾把他的耳垂含進了嘴裡溫柔地舔拭著,呼出的熱氣讓他不由得渾身開始顫慄。曼蘇爾的嘴唇在他的耳垂、鎖骨和乳珠上技巧地遊走著,聽著他甜膩軟媚的呻吟聲,終於,塞米爾顫抖著手,開始慢慢地把琥珀在自己身體裡抽送。

因為琥珀太粗長,所以只是稍微有一點動作就會快感非常強烈。塞米爾顫聲地叫著,極度的快感讓他渾身顫慄得越來越厲害,手的動作也在慢慢加快。聽得到自己身體裡摩擦時響起的淫靡的水聲,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正當他完全沈浸在這種愉悅中的時候,曼蘇爾突然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繼續的律動。

「取出來。」

毫不留情的一句話,讓塞米爾已經攀升到高潮的慾望注定了無法得到滿足。他眼睛裡的水霧顯然並沒有得到曼蘇爾的憐憫,只得慢慢地將琥珀從身體裡抽了出來。一點一點地露出體外的琥珀表面,裹滿了蜜色的液體,熟悉的甜蜜香氣濃濃地包裹在四周。

「不准讓裡面的東西流出來。」曼蘇爾說,這時塞米爾才想起來,他等待自己耐心地做了這麼多,為了只是先前那一句「我渴了」。頓時連脖子都紅了。一錯神,才發現琥珀已經全部被拔了出來,慌忙收緊甬道的出口,不讓已經充盈在身體裡的蜜汁有一丁點流出來。曼蘇爾把他的雙腿扶到自己肩頭上,塞米爾知道他想做什麼,主動地把花蕊湊了上去,感覺到灼熱的嘴唇觸了上來的時候,慢慢地放鬆了花穴旁邊的肌肉。被玩弄了半天卻一直沒有得到滿足的身體裡面積滿了甜美的蜜汁,這時一旦沒有了阻礙,立即湧了出來。曼蘇爾用舌頭在他的花蕊上溫柔地舔著,麻麻的酥酥的感覺讓塞米爾雙腿又開始在他脖子上絞纏了起來,曼蘇爾笑著分握住他的腳踝,說:「不敢跟你玩了,我可不想被你用大腿扼死。以後,每天都記得給我準備一杯這種飲料,明白麼?」

塞米爾不得不答應了一聲「是」。曼蘇爾他用手指沾了沾花蕊上殘留的蜜汁,送到塞米爾的唇邊。塞米爾先是輕輕吻著他的手指,然後噙進了嘴裡吸吮著,直到把上面的汁液全部舔盡。曼蘇爾抽出手指,拍了拍他蘋果般紅豔的面頰,笑著說:「這麼乖,一定是有什麼想要我做的?」

塞米爾的臉更紅,低低地說:「陛下,請您……我還沒有……」曼蘇爾當然知道,他不僅前端一直被鎖著不能釋放,而且後穴裡也遠遠沒有得到滿足。笑了起來,回答說:「就算我想給你也不行了,已經到了我接見外國使者的時間了。」

「陛下!……」塞米爾哀求著,身體的極度渴望讓他已經顧不得羞恥了。曼蘇爾笑著說:「寶貝,有時候餓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今天你的自由時間也結束了,乖乖地跪在旁邊伺候我吧。」不理會塞米爾已經包在眼睛裡的淚珠,叫來奴隸給他清洗。這一套已經做得非常快而熟練,很快塞米爾又被鎖起來,被迫地跪在了他腳下。除了象牙的男形插入身體的一瞬間渾身抽搐了一下,反銬的雙手讓他連自己撫慰的機會也沒有,只得輕微地扭動著臀部,盡力讓象牙摩擦著內壁求得一點點快感。

曼蘇爾正在跟使臣說話,突然發現耳邊一直有鈴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因為塞米爾一直在輕微地扭動,引得腰鏈的流蘇上串著的金鈴不停地在發出響聲。這種響聲已經引得有人看了過來,曼蘇爾翻了個白眼,低聲對塞米爾說:「寶貝,你不會真淫蕩到這地步吧?當著這麼多人,你還這麼起勁?」

塞米爾被他一說,本來就已經羞恥得不行,包在眼睛裡的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曼蘇爾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看來對你的調教是過於成功了。不管你怎麼扭,哪怕所有人都來看你的表演,我現在也什麼都不能做。我叫人送你回去,你就在床上等著我吧。」瞟了一眼塞米爾反銬著的纖細的手腕,說,「我不打開你的鎖鏈是正確的選擇,否則,你早就會自己想辦法解決了,還會來求我?」

「陛下的本事比我自己高明得多。」塞米爾幾乎是低不可聞地在他腳下說了一句,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揮手示意奴隸用軟椅將他送回後宮。不理會下面的使臣的驚愕的眼神,問:「我們說到哪裡了?快一點,我一會還有事呢。」

囉嗦的大臣們和繁瑣的事務讓曼蘇爾過了很久才來到塞米爾的房間,那時候已經快深夜了,就連晚餐也是匆匆忙忙在議事廳裡解決的。曼蘇爾的一個過於倉促又太過豪情萬丈的宏偉構想讓手下的大臣和將軍們全部疲於奔命,他們反對過,但是曼蘇爾根本把他們的反對當耳邊風。知道年輕的大帝已經下定了決心,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曼蘇爾走進塞米爾的房間時,他腦子的一大半還在想著自己的計劃。直到鼻端嗅到熟悉的濃香時,才把所有的政事全部拋開了。迷藥一般的香氣,總會讓他把一切都忘記,就像一隻餓急了的老虎,瘋狂地撲向自己的獵物,直到把他撕咬成碎片為止。

塞米爾側躺在露台的地毯上,漆黑的微微捲曲的頭髮遮擋著他的半張臉。他身上鬆鬆地披著一件繡花的銀色長袍,淡淡的閃光的顏色就像月光一樣。一條琥珀色的光滑堅實的長腿從長袍的縫隙裡露出來,誘惑地在有著長長的絨毛的地毯上摩擦著。他的腰也在扭動著,很輕微,很美妙,帶著舞蹈的韻律。

房間裡沒有人,非常安靜。聽得到他的鼻腔裡發出又甜又膩的嬌柔的鼻音,很低很細,但卻比放浪的呻吟更具有誘惑力。

曼蘇爾放重了腳步,塞米爾頓時回轉過了頭來。他顯然是在一直在等候,眼睛是黑亮而濕潤的,紅得鮮豔欲滴的嘴唇微微開啟,流露著對情慾的急切的渴望。顯然,先前沒有能獲得滿足的慾望一直在折磨著他,一見到曼蘇爾,他的眼睛裡就流露出赤裸裸的喜悅和期待。這種表情讓曼蘇爾滿足,這個被自己用暴力奪來的美人,終於已經開始像後宮中其他的奴隸那樣,急切而焦灼地期待著自己。

33

塞米爾跪著爬到他的腳下,大概是身體裡的象牙男形給他的刺激很不小,他鼻腔裡發出嬌媚的聲音更濃膩了,不自覺地擺動著腰和臀部想求得一點舒適的快感。他輕輕地低下頭,去吻曼蘇爾的腳面。這個動作是他以前一定要被強迫才肯去做的,這一次,他做得非常自然而溫存,當他溫熱而柔軟的舌尖輕輕觸到曼蘇爾的腳面時,曼蘇爾幾乎覺得從自己的腳上起了一陣滾熱的顫慄。

「陛下,你來了。」腳下的人發出細脆低柔的聲音,很模糊,因為他的嘴唇還停留在自己的腳面上。那股熱流一直竄到了小腹裡,曼蘇爾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抬起頭來。」

塞米爾抬起頭,但是還是沒有抬起眼睛,乖巧而溫順地垂著眉眼。曼蘇爾低下頭,看得到他光潔而平滑的額頭,細緻而完美的下頷輪廓,高鋌而纖巧的鼻樑線條,以及像蝴蝶的翅膀一樣輕柔顫動著的長長的眼睫毛。這一切都誘惑著他,尤其是那充盈在空氣裡的濃郁的甜香,讓曼蘇爾不懷好意地聯想著現在塞米爾的身體裡那狂熱地叫囂著的模樣。從他那一直在顫抖幾乎跪不住的修長的雙腿,和不斷在輕微扭動著的腰臀上,都可以看得出被壓抑多時的情慾的痕跡。寬鬆的袍子遮住了他的身體,但是滿面的緋紅和脖子上晚霞一樣的顏色還是出賣了他,曼蘇爾可以想見得到長袍下的身體是如何的豔麗迷人。

曼蘇爾伸出一隻手扶著他的頭,把他的頭朝自己雙腿之間按去。塞米爾非常順從地將頭靠在他的腿間,溫柔地含住了那碩大的慾望。已經不再那麼生澀的舔拭和吮吸讓曼蘇爾的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終於一伸手把他拉開,把他抱了起來,向床邊走去。曼蘇爾的嘴唇就像是飢渴極了的野獸,捉住他的嘴唇就不肯放開。當不得不把他放開床上的時候,兩人的嘴唇被迫地分開,曼蘇爾就像是渴極了的人被奪去了救命的清水,立即又低下頭把甜美的嘴唇噙在了自己嘴裡。

塞米爾沒有反抗,這種蠻橫而迫切的掠奪讓他根本沒有抵抗的可能。他閉上眼睛,身心都鬆弛下來聽憑這種既溫存又殘暴的掠奪和愛撫。身上的長袍迅速地被拋開,塞米爾幾乎是心醉神迷地感覺著沈重的黃金鎖鏈一條條地被打開。終於,後穴裡的象牙男形被抽了出來,然後一個更火熱的碩大就完全沒有停頓地插了進去,開始猛烈地蹂躪著早已充滿淫慾的蜜汁的甬道。久久地渴望著甜蜜而狂暴的愛撫的身體像花一樣的綻放著,妖豔的烏黑長髮像蛇一樣捲曲在脖子和肩頭上,細長的眼角嫵媚地微微上挑,半是迷濛半是誘惑地斜斜地睨著曼蘇爾,引得曼蘇爾再次低下頭,撬開他的牙關,猛烈地跟他的唇舌糾纏在一起。

赤裸的肉體的狂熱而淫亂的撞擊聲,身體相交時劇烈的摩擦帶出的水聲,不自覺地發出的粗重的喘息和呻吟,讓兩個人都接近瘋狂。塞米爾的雙腿緊緊地纏在曼蘇爾的腰上,這是他激情的時候不由自主會做的動作。他的腿柔韌得就像是一條蛇,沒有骨頭一樣隨意地曲伸著。曼蘇爾把手伸到他腰下想抬高他的腰,塞米爾似乎感覺到他的用意,腰往上一挺,讓兩人更緊更深地結合在一起。他雙手緊緊摟在曼蘇爾的脖子上,不自覺地去觸碰他的嘴唇,渴求著更激情的吻。

「打開我……我前面的……鎖……」塞米爾在呻吟和尖叫的間隔裡,斷斷續續地哀求著。被完全束縛著的前端漲痛得無法忍受,嬌嫩的分身碰觸的都是堅硬冰冷的象牙,根本無法釋放。而且……下午因為口渴喝了過多的水,現在……除了抑制不住的慾望,還有別的東西急需釋放……

曼蘇爾雙手托著他的腰,吻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說:「叫我的名字……我就替你解開……」

塞米爾滿是水霧的眼睛迷惑地閃爍了一下。他張著口,卻沒有發出聲音。曼蘇爾見他不肯叫,摟住他腰的手猛地用力壓向自己這邊,突然的衝擊讓塞米爾發出了一聲驚叫。腰臀都被迫一下一下地壓向了曼蘇爾,強烈的摩擦的快感隨著一次比一次的深入,頂在了甬道里最敏感的部位。那是極致的快感但同時也是無法忍受的,他只能隨著曼蘇爾身體的律動而迎合著,試圖減輕一點那種又痛苦又快樂的折磨。

「你不肯叫?……」曼蘇爾的聲音危險地在他耳邊響起,塞米爾想說話,卻又被他狠狠地吻住。一直到他幾乎窒息的時候,曼蘇爾才放開他,笑著說了一句:「好,你前面出不來,那就用後面呀……」

其實根本用不著他說,塞米爾的後穴一直都在痙攣地收縮,每次在分身猛烈地抽出他的身體的時候,都會帶出一串蜜色的晶亮的汁液,滴在他的豐潤的大腿上,然後落在潔白的床上。豔紅的媚肉也會隨著分身的抽出而被往外翻出,被蜜汁滋潤得晶晶發亮的花襞顏色誘人到了妖豔的地步。

隨著前端越來越難受的漲痛,塞米爾感覺是快要漲破了,但那象牙的枷鎖卻還是冷酷地緊鎖著。他想說話,但緊緊壓在自己身體上的男人的狂熱而粗暴的動作把他的話一次次地逼回到了咽喉裡,除了斷斷續續的哭喊,他已經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他跟不上曼蘇爾身體的律動,他也已經疲倦得完全無法再動彈,原本緊纏在曼蘇爾脖子和腰上的手臂和腿也無力地垂了下來,擺成了一個大字形。柔軟的四肢是不得已的放鬆,在每次被猛烈地進入時會猛地緊繃一下,連足尖都緊緊繃起。然後又放鬆,如同一隻四肢被釘住的蝴蝶,柔弱,美麗,而無助。

一波又一波潮水一樣的快感不斷地湧來,身體在不斷地放鬆和緊繃中,越來越脫力。塞米爾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覺到自己臀部跟大腿下的一大片雪白的床單都已經被自己後穴裡不斷湧出來的汁液全部浸透了。後穴激烈地收縮著,痙攣著,柔軟而富彈性的後穴四周的肌肉自發地研磨吸吮著不斷撞起體內來的熾熱的慾望,向這燃燒的慾望尋找著最愉悅和極樂的高潮。這種自發的痙攣經歷著停不下來的高潮,耗盡了塞米爾身上最後一分力氣。當感覺到一股熱流噴到甬道里時,甬道的內壁瘋狂地收縮起來,絞緊了那入侵的分身用力吮吸起來,兩個人同時攀到了慾望的頂峰。

過了好一陣,曼蘇爾才離開他的身體。他全身也已經汗濕了,亮晶晶的汗珠在他的黝黑健壯的身體上閃著光。他的胸膛結實而寬闊,一旦離開塞米爾的身體,使塞米爾突然感到一陣空虛。但是,他現在還有更急於解決的問題,無暇去考慮別的感覺了。

34

「陛下……請你……解開……」他低柔無力的聲音響了起來。曼蘇爾像沒聽見似的在喝酒,直到他又重複了一遍,才說:「剛才,我讓你叫我的名字,你為什麼不肯?既然不肯,那你就只用後面吧。」

「不是的……」塞米爾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連說話都吃力。他心裡是哭笑不得,勉強地解釋說,「陛下,不是我不肯,是我……我根本不知道陛下的名字……」

曼蘇爾張大嘴。他這時候才想起還有這個實際的問題。確實,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塞米爾自己的名字。塞米爾只知道自己是波斯王國的居魯士大帝,但這只是一個稱號,塞米爾當然也知道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知道曼蘇爾的名字的人,大多數都已經埋在地下了,他身邊的人都只稱他陛下,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有權力叫他的名字。除了瑪拉達,但是一向對禮節過份拘束的宦官總管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一個奴隸皇帝陛下的名字的。

他楞了半天神,哈哈大笑起來。「對,是我疏忽了。那我現在告訴你。」

「陛下……」塞米爾的聲音,更低弱地響了起來。「不用告訴我,一個奴隸是不配知道陛下的名字的。即使知道了,也不能稱呼主人的名字。」

曼蘇爾抬起眉毛,有點驚訝地說:「我的美人,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乖巧了?」

塞米爾現在沒有心情跟他爭論。他的下身抗議得越來越厲害了。「好吧,陛下,如果是你的意願的話,我會好好地記住。」

曼蘇爾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吻。「我的名字是曼蘇爾,記好了。如果你忘記了,我會罰你的。」

塞米爾的唇邊,漸漸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陛下,我是不會忘的。永遠。」他的睫毛又垂下了,實在是不能不催了,「陛下……請……先打開我身上的鎖吧……」

曼蘇爾說:「那你先叫我的名字。」

塞米爾在心裡無可奈何地苦笑。「曼蘇爾,請你……」話沒說完就又被曼蘇爾臉上深深地吻了一下,這次曼蘇爾沒有為難他,馬上幫他開了鎖,還好心地幫他把象牙的套子取了下來。突如其來的放鬆讓塞米爾幾乎立刻失禁,他拚命地收住努力在自發擴張的身體,但是人的控制力總有一定極限。他想起身下床,但是渾身酥軟無力,柔媚得像是一汪水。他掙紮了好幾下,都立即軟了下去,滑在床上動彈不了。

「陛下,請叫奴隸來……」

曼蘇爾好笑地看著他。「奴隸?讓奴隸來伺候你,跟在我面前又有什麼兩樣?」他忽然眼睛裡又閃出塞米爾常常看到的不懷好意的亮光,說,「今天讓我來伺候你一次吧,寶貝,怎麼樣?」

塞米爾臉上的紅潮迅速地褪掉了,然後又漲得更紅。「陛下……」他軟軟地低低地哀求著,這聲音卻讓曼蘇爾聽得更是心癢難搔,把水一樣的塞米爾摟抱在懷中。塞米爾的雙腿完全沒有力氣合上,大大地張開著,這一挪動又讓他覺得前端要失禁了,只得拚命地咬著牙硬撐著。

「我幫你,還不行麼?」曼蘇爾咬著他的耳垂低低地笑,他呼出的熱氣讓塞米爾一陣陣地發癢,渾身更加酥軟。這一軟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已經忍耐了多時的尿意再也約束不出,一股液體從分身頂端湧了出來。感覺到身下的床單迅速地被浸濕了一大片,又聽到在自己耳邊哧哧發笑的曼蘇爾的聲音,塞米爾又是委屈又是難堪,哭了出來。這一哭就收不住,眼淚如同泉湧。曼蘇爾見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外滾,忍不住笑著說:「怎麼了?什麼大不了的,瞧你哭成這樣!」伸手去替他擦眼淚,卻越擦越多。最後只得笑著把他抱了起來,說:「好,好,今天我服侍你還不行嗎?我幫你洗澡,洗乾淨點,還不行嗎?」

一直等到被抱到溫熱的水裡,塞米爾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嗚咽聲也變成了低低的啜泣聲。曼蘇爾的手在他身上遊走著,見塞米爾一直羞得不敢看自己的臉,就把他的臉扳正了對著自己,在他唇上吻了一吻。「沒什麼好害羞的,習慣了就好。」

不,這種事情是永遠不會習慣的。塞米爾在心裡想著。對塞米爾來說,被情慾折磨還是其次的,最要命的是,沒有曼蘇爾的允許,他是沒辦法打開金鎖的,這樣的折磨讓他幾乎發瘋。對水和食物都得嚴格控制,生怕會有意外的發生。

看到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幾乎是淒慘的神情,曼蘇爾投降地舉起一隻手,把他擁進懷裡,溫柔的吻落在他濕淋淋的黑髮上。塞米爾卻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臉色蒼白地伏在他腳下,黑髮散落在地毯上,美麗而絕望。

他有很多話想說,但他知道說了也只能引得面前的曼蘇爾一陣哈哈大笑。最後還是一頭鑽進曼蘇爾的懷裡,以免再看見他那雙帶著調侃的笑意的眼睛。曼蘇爾再次擁住他,笑著說:「別哭了,今天晚上我不會碰你了。我要走了,這兩天敘利亞的國王來了,事很多。」

「敘利亞?」塞米爾抬起頭來。他突然用力抓住曼蘇爾的長袍下襬,苦苦哀求起來。「陛下,陛下,我求求你,幫我打開吧……我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能跟在你身邊,我怕……」再難堪也得要求,雖然這話已經說了不止一次兩次了。曼蘇爾卻並不當一回事,笑著托起他的下巴,說,「奴隸本來就應該等候主人啊,你身體的每一部分我都要,它們不是你的,是屬於我的。」

「是,陛下,都屬於你,但是……」塞米爾已經不止一次地求過他這件事,但卻怎麼說服不了曼蘇爾。「如果陛下去了巴比倫,我怎麼辦?」

曼蘇爾的眼睛閃了閃。「怎麼,你也知道?」

「一聽到敘利亞的國王來了,就知道時候不遠了。他是給你送糧食來的吧?陛下,你不太可能帶著我去,你一走就是一年半載,我……」

曼蘇爾笑著說:「那你就跟後宮裡別的奴隸一樣,天天等待我回來啊。」

塞米爾漲紅了臉。「陛下,這不是開玩笑的事!」

曼蘇爾不笑了,說:「沒錯,我不太可能帶你去。路上很艱苦,也不安全,我不想要你的命。即使把你放在後宮,我也會讓瑪拉達監督奴隸做這些事的,這有什麼?我不能保證每時每刻都在你身邊,但瑪拉達卻能保證奴隸隨時伺候你,這有什麼擔心的?」見塞米爾滿臉委屈,吻了一下他的唇,說,「我是不敢放開你,一旦放開,你就會想起你曾經的身份而不斷地反抗我。我並不喜歡奴隸的反抗。」

「陛下,我不會……」

曼蘇爾皺了皺眉。他的臉色讓塞米爾住了口。「別再說了。你沒什麼資格來跟我談條件,你能做的就是無條件地服從。明白了麼?需要我叫人再給你一頓鞭子或者是在玻璃的碎片上跪上一夜你才會明白?」見塞米爾低下了頭,眼睛裡淚光閃動,就站起了身來。

塞米爾跪著退在一邊,低下頭送他離去。「看來陛下這兩天會有很多節目了。」

曼蘇爾笑著說:「這話說得沒錯,明天晚上那個老頭兒還一定要把他的舞姬帶來呢。我倒想看看,是不是有你跳得那麼美?」

塞米爾勉強地動動嘴唇笑了一下。「陛下,我覺得沒有必要去比較。」

「為什麼?」

「那是為了享樂的世俗的舞蹈,我學習的一切舞蹈都是祭獻給神靈的。」

曼蘇爾眯起眼睛看他,回答說:「是麼?那麼神靈也會被勾引到你的床上了。」不理會塞米爾的張口結舌,他哈哈大笑著快步走了出去。

35

招待敘利亞國王的宴會設在最寬敞和奢華的宮殿裡,奴隸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來佈置。宮殿是一間長形的大廳,中間沒有隔斷,四周的牆壁上全部點綴著發散著芬芳的香氣的花環。地板是用沉香木鑲嵌的,但是這麼珍貴的木料卻沒有發揮到它本來的作用,因為在地板上鋪著鬆軟厚實的波斯地毯,用金絲銀絲交織著各式各樣的圖案。

宴會廳中央放著一張圓桌,足足可以坐三十個人。四周放著鍍著金的象牙的長椅,長椅上除了名貴的波斯地毯外,還散放著無數的繡花墊子。無數的明晃晃的燭台疊放在四壁上,無數的鮮花堆放在大廳裡。

曼蘇爾在宴會上做了一件令他非常後悔的事。後悔到一想起來就有點牙癢癢的地步。

起因是因為敘利亞國王的一句話。波斯舞姬們披著豔麗的輕紗,圍著賓客們載歌載舞的時候,鬍子花白的國王說:「我尊敬的居魯士陛下,您這裡有最美味的佳餚,有最名貴的珠寶,有最輝煌的宮殿,不過,恕我直言,波斯的舞者,實在不如我們敘利亞。」

在座的賓客都禮貌地保持著緘默。國王也許是被醇美的葡萄酒沖昏了頭,繼續說了下去:「如果陛下允許的話,我讓我的舞姬們為各位尊敬的客人獻上她們曼妙的舞姿。」

曼蘇爾當然不能說不。在他不得不承認這批腰肢纖細而靈活的美人們跳得確實比自己宮中的舞姬好的時候,敘利亞國王還火上澆油地添上了一句:「尊敬的陛下,我願意把這批美女留在貴國,讓他們彌補陛下這一方面的空虛。」

周圍的賓客開始發出了哧哧的笑聲。瑪拉達一直在旁邊侍候,知道這下可糟糕了,波斯的居魯士大帝畢竟還年輕,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經不起這樣的激將法。果然,曼蘇爾端起一杯葡萄酒一飲而盡,微笑著說:「多謝國王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我們波斯的後宮是全世界最美麗最豐富的,怎麼可能沒有完美的舞姬?」

「那就請陛下像讓我們見識波斯偉大的皇宮一樣,讓我們見識一下美麗的舞姬吧。」

曼蘇爾有一點猶豫,他並不是真想讓自己寵愛的奴隸見人。不過,好強和炫耀的心理終於佔了上風。他回過身吩咐瑪拉達:「把塞米爾帶過來,讓他像平時給我獻舞那樣打扮。不……比平時還要正式才行。」

瑪拉達退下了,宴會繼續進行著,氣氛還是一樣的熱烈和歡快。只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期待令波斯皇帝如此鄭重其事的舞姬。

當塞米爾出現在宴會廳裡的時候,像是一顆金色的星星,墜落在了窮奢極侈的宮殿裡。

他一身細膩光潔的蜜色肌膚,在燭光下流動著月光一般的光彩,甚至像是半透明的琥珀一樣晶瑩而閃亮。絲一般的純黑色的頭髮像深邃的夜空,柔美地捲曲在肩頭和脊背上。金色的抹額,在額頭頂部接近發線的部位鑲著一塊精雕細鏤的黃金飾片,把蜜色的肌膚襯托得更加光彩濯目。他畫了濃妝,深黑的濃重的眼線,金色的厚重的眼影閃著亮光,精心描繪的濃密、墨黑、細長的眉毛,茜色的富有光澤的嘴唇,額頭正中畫著一個金色的妖異的火焰一般的紋飾。濃豔而妖異的妝容,讓他的五官比平時更加豔麗和深刻,整張臉就像是最光滑的象牙雕成的最精工的藝術品,在燭光下熠熠生光。然而,再美的藝術品也是死的,是靜止的,不管是黃金,象牙還是寶石。而他的臉卻是活的,幾乎是在流動,曼蘇爾形容不出這種流動的感覺,像是風,水,或者是火焰,一刻不停地流動著,流動著足以勾走人魂魄的魅惑。

曼蘇爾從來沒有看到他這樣的盛妝。他看過塞米爾的獻舞,但是從來想都沒想過要他作這樣的妝扮。這時的塞米爾美得奪目,美得耀眼,就像畫在他左臂、小腿以及足背上的金色閃光的火焰狀圖案一樣,像是陽光下燦爛發光的黃金,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豔極的濃妝讓他的臉妖豔絕倫,這種極致的豔麗和嫵媚曼蘇爾平時只能在他高潮的時候看到,而這時卻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裡。

他的身體修長而勻稱,比例幾乎是完美的。雖然只是站在那裡,卻顯露著一種天然的柔軟與彈力,讓人不自覺地想到「柔若無骨」這類比喻。皮膚鮮活而緊繃,每一寸肌膚都發散著年輕誘人的味道。尤其是,他全身的肌膚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每個人近乎飢渴的目光下。

他赤裸著。一絲不掛。如果說他身上還有東西的話,那麼就只有他腰上繫著的一條細細的精緻的金鏈,上面鑲著的一排黃金流蘇,把蜜色的肌膚映襯得光彩奪目。黃金奪不去他皮膚的顏色,只會讓蜜色的皮膚更加美麗。流蘇底端墜著的小金鈴因為他的行動而帶出清脆的聲響,剛好達到大腿根部,他只要輕輕一動,流蘇就搖動起來。流蘇是纖細的,在輕輕晃動的時候,可以讓人的目光向神秘之處一督。如果眼神夠好夠快,可以看到那用金鏈連著的象牙套子,甚至能夠看到被緊緊鎖住的分身頂部的黃金小鎖。

他身體前方好歹還有遮擋,雖然那種若隱若現的誘惑比起完全的赤裸更能使人血脈賁張。但當他跪在曼蘇爾的身前的時候,他已經習慣地擺出了奴隸下跪的姿態。額頭觸著地面,挺翹飽滿的臀部則是延著身體的曲線高高翹起,毫無遮蔽地裸露在了所有人眼前。柔美、圓潤而富有彈性,像滿月一樣美麗。從腰上的金鏈墜下來的一條極細極細的金鏈隱在合緊的臀縫中,彷彿是一條被嵌在神秘地帶的金色的絲線,引誘人想去探個究竟。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每個男人都目不轉睛地飽看著面前纖毫畢露的絕美胴體。這跟赤裸沒有兩樣,不,比赤裸更誘人,更挑逗,更令人有犯罪的衝動。

曼蘇爾幾乎是目瞪口呆。身邊每一個男人的呼吸都變得重濁,眼睛都像是燃燒,有的人的身體甚至立即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包括他自己,也同樣覺得口乾舌燥,下半身快要燒起來。如果不是話已出口,無法收回,他絕對不會讓塞米爾在這裡停留一秒鐘,更不要說跳舞了。

他的視線在塞米爾身上遊走著,除了這條黃金腰鏈,他通身上下連一縷絲線都沒有。左腳圓潤秀美的腳踝上戴著一串黃金腳鏈,上面繫了十來個小小的金鈴,在他一行動時就發出聲響。如果說還有裝飾的話,就是他胸前兩顆嬌豔欲滴的乳珠,像紅寶石一樣豔麗奪目。他胸前的紅腫從來都沒有消過,這時也不例外,還是一樣的腫漲豔紅,挺立在光滑細緻的胸膛上。

塞米爾一直跪在他面前,等不到他的吩咐,不敢動也不敢開口。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豐滿的臀部翹得更高。他這個動作讓男人們更是直了眼睛,恨不得把眼光變成一把錐子,撬開那緊合的神秘的臀縫看個究竟。黃金流蘇上的金鈴和腳鈴隨著這輕微的動作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如同音樂一般美妙動聽。

36

曼蘇爾深呼吸了兩次,開始說話,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一些。「跳吧。」

「是的,陛下。」柔軟模糊的聲音從低垂著的黑髮裡面傳了出來。塞米爾慢慢站起身,退到了大廳正中。中央的圓桌已經撤去,賓客們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奴隸們在他們手邊放上了斟滿的葡萄酒和最珍稀的果品,但是沒有人動一下。所有的視線都熱辣辣地集中在塞米爾的身上。塞米爾對著大廳一側的樂師拍了拍手,曼陀林、豎琴和手鼓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一支神奇的曲子,充滿著喜悅而和令人心醉的味道,清脆而又歡快地飄灑在宮殿裡。

塞米爾伸出一隻手。纖細修長的五指慢慢張開,逐漸朝裡彎曲,彎曲成蓮花的花瓣的形狀。當他的五指全部舒展的時候,他的手成了一朵盛放的蓮花。

這個姿勢曼蘇爾在以前從來沒有看到他做過。他也從來想不到人的手能夠如此靈活柔軟,甚至是富有表情的,就像是「會說話」。他忽然聽到離自己不遠的座位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發出了幾個聽不明白的音節,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捨不得把眼睛從塞米爾身上轉開。

塞米爾在樂師的伴奏下開始跳舞。他赤著雙腳,踏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像蛇一樣扭動著赤裸的美麗健康的身軀。烏黑的波浪一樣的頭髮如同燃燒的黑色火苗,隨著他的舞姿而閃動著。扭腰,抬腿,旋轉,肩頭、頸項和手臂優美而富有韻律的動作,像蝴蝶,像流水,像海浪,像跳動著的熱情的火焰。柔軟得像是全身沒有骨頭,可以隨意地轉折扭動。但是決不會予以人柔弱或者纖柔的感覺,充滿了刺激人感官的力量感,每一次踢腿或者是彈跳時那種充滿力度的健美令曼蘇爾不由自主地想到他高潮時候那一瞬間的爆炸。

只要是在對著曼蘇爾的方向,他的眼波就一直停留在曼蘇爾的臉上,直直地對著他的眼睛。如果說眼睛也會有魔力的話,他那雙彷彿在燃燒著火焰的幽深的黑眼睛就具有攝人魂魄的魔力,在燭光下一刻不停地流轉著,灼灼發亮的熱力下流動的是銷魂蝕骨的媚態。睫毛的每一次顫動,金色的眼瞼的每一次閃動,黑晶晶的瞳仁的每一次從左到右或者從右到左的風情萬種的轉動,都會多增加一分這種足以穿透人心的媚惑與魔力。被他奉獻和給予了最多的媚惑和魔力的曼蘇爾,兩隻眼睛直瞪瞪地盯著他,抓起手邊一杯冰鎮的葡萄酒全部倒起了喉嚨,想止住喉嚨裡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可是一連喝了好幾大杯,那股熱火都澆不滅還彷彿是火上澆油。

唯一的能熄火的方法就是把他壓在身下。曼蘇爾這麼想。可是這時候是國宴,即使再如飢似渴也不能撲上去。

塞米爾的舞姿越來越曼妙和性感,當他做一個踢腿的動作時,全場發出了一陣陣低低的騷亂,混雜著讚美和情慾的叫聲。那個動作做得相當慢,左腳支撐身體,右腳的曲線優美的小腿繃緊,從左沿著肩頭劃了一道美妙的弧線,在肩頭停頓了一會,然後才慢慢落到右邊放下。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本來就僅僅只有裝飾意義的黃金流蘇徹底失去了作用,讓他的下身全部地暴露在眾人眼前,讓所有的男人眼睛充血,不停地舔著嘴唇。曼蘇爾覺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轟」地一身湧到了腦門,之間塞米爾的動作都做得迅速而優美,電光火石間的暴露讓男人們都覺得不滿。然而這個舒緩的踢腿的動作似乎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自己最隱秘的部位裸露在所有飢渴的視線下,讓他們充分地欣賞這個被自己的黃金鎖鏈徹底鎖住的神秘地帶。這個想法讓曼蘇爾渾身沸騰的血液幾乎要爆炸了,正在這個時候,彷彿對所有還不滿意還想再看一眼的男人作出回應一般,塞米爾又抬起了左腳,從相反的方向高高揚起,在右肩以上的部位停留了一刻,讓緊緊被象牙的套子鎖住的分身和根部的黃金小鎖,以及大腿內側被黃金指環烙上的屬於曼蘇爾的烙印都一覽無遺。

曼蘇爾不再用酒杯了,提起酒壺就往嗓子裡灌了下去。他奇怪地聽到周圍的很不中聽的咕嚕咕嚕聲,才知道身旁的男人們都像他一樣,在大口在口地吞著冰凍的葡萄酒,忙壞了身邊斟酒的奴隸們。

塞米爾又揚起了那雙美麗修長的腿,曼蘇爾控制不住地把空了的酒壺扔到了一邊。清脆的響聲都沒有人理會,每個人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妖媚的舞者身上,著了魔,發了狂一般。

這次,他高高踢起了左腿,輕輕鬆鬆地踢到了頭頂上,卻停在那裡不動了,讓所有的觀看者讓一次如飢似渴地飽覽那雙腿間幽深的密境,被象牙和黃金禁錮著的景象由於過久地張開腿而再也瞞不過男人們的眼睛,這種被凌虐和羞辱的美態讓男人們縱情地狂叫起來,因為情慾而興奮到了極點。

他身體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曼蘇爾想著,他的憤怒越來越瀕臨爆發。他美麗誘人的奴隸竟然敢這樣把身體暴露給這些飢餓的男人們看?難道不知道這個身體也是屬於自己的?

這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鈴鐺聲,非常清脆而動聽。這鈴聲讓宴會廳裡所有的聲音立即消失了,只聽見這清脆的像從遙遠的風中傳來的鈴聲。塞米爾輕輕晃動著抬高在頭頂上的左腳的腳踝,鈴聲從非常細微慢慢變得清楚了一些,再更清脆一些,更響亮一些……最開始,只有一個金鈴在響動,然後是兩個,三個,四個,五個……鈴聲越來越明亮清悅,直到他足踝上的黃金腳鏈綴著的十多個金鈴全部響起來的時候,全場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跟掌聲。如果說之間的聲音裡情慾佔著更多的份量,那麼這次就是完全的驚嘆和讚美。

曼蘇爾看著塞米爾放下了左腿,在圓形的舞台上繼續旋轉著舞蹈,時而嫵媚,時而優雅,時而妖豔,還帶著一種遙遠和神秘的韻律。他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肉感撩人的豔舞會給人這樣的感覺,他發燙的腦子目前也容不得他更多的思索。

鼓點聲更急了,豎琴師的手在琴弦上顫動得更快了。塞米爾旋轉到了曼蘇爾的面前,這是他在舞蹈中第一次這麼近地面對著曼蘇爾,就在他的王座前面,在他長袍的下襬。

37

塞米爾忽然腰肢向後美妙地一挺,倒立在地毯上,膝蓋曲起,雙足足底相抵,然後在曼蘇爾的面前分劈開了雙腿。這個動作做得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如果從舞蹈的角度來說,非常優美動人,然而這個雙腿分劈的姿態已經不僅僅是誘惑,這是赤裸裸地在對眼前的男人挑逗:「請你享用我的身體吧!」如果舞蹈也有語言,那麼這個充滿媚惑和邀請的姿勢就是這個意思。當他的雙腿完全分劈開時,從豐滿的大腿一直到渾圓的臀部都挑釁地刺激著曼蘇爾本來已經沸騰的情慾,而且他跟塞米爾相隔得太近,一伸手就可以撫摸到他的身體。塞米爾繃緊的光滑的腳背幾乎是從他眼前以一種豔魅肉感的姿態分開的,一直分開到臀縫都被完全展開,露出被象牙和黃金裝飾著的花蕊。如果不是被象牙的男形深深地插入,曼蘇爾知道這時候袒露在他面前的──不,是所有男人眼前──就一定是如同玫瑰花心一般嬌嫩而豔麗,輕輕在風裡翕動的花蕾。

整個大廳像火裡被澆了一把油似地沸騰了,炸開鍋了。大部分的人都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半張著或者大張著口,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那象牙和黃金點綴的花蕊,以及蜂蜜色的大腿和滿月一般的臀部。直到塞米爾再次立起身旋轉起來,男人們(也包括曼蘇爾)還是張口結舌地呆在那裡,只聽到不斷地響起酒杯落地的聲音,血紅的酒液玷污了最名貴的波斯地毯。

塞米爾再次舞到曼蘇爾面前的時候,眼波正對上了曼蘇爾的眼神。塞米爾的眼睛跟平時不一樣,他的眼睛是清澈而寧靜的,像最深的潭水或者是黑夜。在他高潮的時候,眼睛是嫵媚而迷濛的,總是被蒙上一層亮晶晶的水霧,脆弱而又妖媚地誘惑著人的感官。而這時候,他的眼睛非常亮,沒有水,沒有霧,亮得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但是這種亮,絕不是星星的純潔的亮光,而是一種水一般連綿不絕的流轉,當看著你的時候,像是要把自己的魅惑一直穿透到人心的深處。他向曼蘇爾伸出一隻手,五指美妙地伸展著,如同盛放的蓮花。曼蘇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接住了他的手,兩人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塞米爾藉著他手的支撐,腳尖微微一踮,身體像柔軟的柳條一樣向上一彈,修長的雙腿溫柔而熱情地纏上了他的腰。然後整個上身向後一仰,優雅的脖頸劃出一個曲線美得驚人的弧度,烏黑的捲髮和琥珀色的手臂一同垂到了王座下的波斯地毯上。

曼蘇爾吃驚地楞在那裡,兩人相連處輕微卻火熱的摩擦讓他意識到塞米爾擺出的是一個交合的姿勢。以前塞米爾沒有這麼做過,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姿勢足以讓他的激情爆炸,如果不是在座的賓客都是高貴的客人(雖然他們在這場表演裡的表現比自己更糟糕),他一定會立刻就著這個交合的狀態插入那美妙的肉體的深處。

塞米爾的睫毛低垂了下來,鼓點和樂聲一停,就像是被魔法點化出來的幻象消褪了一般,他眼睛依然美麗,但卻沒有了剛才的亮光。他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羞恥,輕輕地向地面滑動著,想離開曼蘇爾的身體。曼蘇爾攬住他的脖子,捋開遮在他臉頰上的絲一般的黑髮,吻上了他的嘴唇。軟軟的溫暖的嘴唇,帶著熟悉的甜香,讓曼蘇爾立刻就陷入了更深的迷亂中。直到他用最後一絲清醒努力放開塞米爾的時候,他看到塞米爾低低地垂著睫毛,金色的眼瞼閃著光亮。臉上泛著豔麗的紅潮,晶瑩嬌豔的紅唇在輕輕翕動,胸口的紅珠也在顫動……這次塞米爾從他懷中滑出去的時候,他沒有再阻止,他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暴他。就算要,也要留著回去讓自己一個人欣賞這無以倫比的美態。

看到塞米爾再次低垂著頭跪在自己腳下的時候,如果不是他的背因為剛才的舞蹈還在輕微地起伏的話,曼蘇爾真覺得剛才看來的妖豔絕倫的舞蹈是自己腦子中產生的幻覺了。一抬頭看到四周的熱辣辣的視線都集中在溫順地伏在自己腳下的赤裸的美麗的奴隸,曼蘇爾開始有種陶醉和滿足的感覺在胸口裡膨脹,極度的愉悅似乎要把他的胸口脹破。

這個有蛇一樣的柔軟靈活的腰肢和蓮花一樣的美麗纖柔的手的奴隸是屬於我的。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頭髮,他身上每一處肌膚和最隱秘的部位都是屬於我的。

曼蘇爾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退到自己座位一側,這樣至少他是正面對著賓客們的,有流蘇的遮擋不至於太難堪。他這時候的跪姿,從背後看來就是赤身裸體的,腰上的金鏈僅僅只是裝飾,如果說還有別的作用,大概就是更刺激人的視線,努力想去尋找消失在臀縫深處的金鏈。塞米爾立即跪著挪了兩下,退到了他的右側。曼蘇爾寵溺地拈起一縷他的黑髮,轉得頭問自己身邊的敘利亞國王:「怎麼樣,我這個奴隸的舞蹈,是不是比敘利亞的舞姬更美?」

敘利亞國王站起來,向曼蘇爾恭敬地行了一禮。「請陛下原恕我的莽撞和自以為是。」他的眼光停留在垂頭跪在曼蘇爾腳下的塞米爾身上,「這是我見過的最美麗和最柔韌的一個奴隸,他有著無比高超的舞技。」

曼蘇爾大笑起來,這番話讓他開心了。今天他一直有點醉醺醺的,可能是因為塞米爾嘴唇的甜香太醉人吧。他示意塞米爾去向國王奉上一杯酒,塞米爾跪著爬到國王身前,雙手把金盃舉到頭頂上。

國王接過金盃,向曼蘇爾半側身行了一禮,一飲而盡。他卻沒有把杯子放回到塞米爾手裡,而是用手托起了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最後讚歎了一句:「真是一張美麗的臉,像月亮一樣。」他把金盃遞給塞米爾,回過頭對曼蘇爾說:「陛下,我願意用十車珠寶和綢緞和換取這個奴隸的一夜。」

曼蘇爾正在喝酒,差點被嗆住了。塞米爾渾身一震,金盃從手裡滾到了地毯上。他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曼蘇爾一眼,又低了下去。

38

「親愛的國王,我的皇宮裡並不缺少珠寶。」曼蘇爾微笑著回答。這個年紀一大把鬍子都白了的老頭兒還想染指自己的這個美人?禮貌上不容許他太出格,但是他眼睛裡的神情卻洩露了他的想法。

國王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陛下,我願意用您一直想要的那塊富饒的土地來換取他的一夜。」

曼蘇爾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地望著國王。「我沒有聽錯吧?」

「沒有,陛下。如您如見,我已經老了。一個老人只希望在死之前能夠享受得到這世界上最好的。所以,我願意將那塊土地雙手奉送給陛下。」

曼蘇爾的眉頭聚在了一起。他有點心動了。如果能夠通過不流血的手段得到那塊夢寐以求的土地,他的疆土可以擴張到更遠更遼闊的地方……他遙想著,突然覺得有什麼碰了自己的腳一下,低頭一看,是塞米爾抓住了自己的袍子下襬,雙眼向自己無聲地哀求著。曼蘇爾凝視著他,凝視了一會,抬起頭來對國王說:「如果用這個方式來得到我想要的那塊土地,大概所有的人都會笑話我。」

國王楞住,曼蘇爾說得斬釘截鐵,沒有轉圈的餘地,他又是失望又是沮喪。塞米爾細膩的蜜色肌膚足以讓任何人想蹂躪和鞭打,而他這時脆弱無助的神情足以惹起任何男人的慾火。聽到曼蘇爾的回答,塞米爾繃緊的身體鬆弛了下來,悄悄看了曼蘇爾一眼,又飛快地垂下了。

他的眼睛會說話。國王非常遺憾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嘆了口氣。忽然,離他不遠處,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敘利亞的國王啊,這個奴隸,你得不到是你的幸運。」

曼蘇爾眉頭一挑,朝說話的人看過去。塞米爾也吃了一驚。說話的人是個一身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有一頭銀絲一樣的頭髮。曼蘇爾記得他是埃蘭國的使臣,一直負責向波斯運送貢品的工作,已經好幾年了。他的名字叫喀拉亞。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曼蘇爾問他。喀拉亞回答說:「尊敬的陛下,在剛才他起舞的第一個手勢時,我就認出來了。那不是普通的舞蹈,那是神聖的祭神之舞,是呂底亞的祭司為神靈而獻上的。」

曼蘇爾瞟了一眼腳邊的塞米爾,塞米爾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瞪大了。看來,這個男人說的是實話。「那又怎麼樣?」

「這種祭神之舞,是呂底亞的祭司世代相傳的,旁人根本沒有看到的機會,更不要說學會跳了。我想,陛下,您身邊這個美麗絕倫的奴隸,就是呂底亞的祭司。」

塞米爾的臉頓時變得慘白,頭垂得更低,死死咬住嘴唇。曼蘇爾卻並沒注意他的神情,大笑了起來。「不錯,你的眼力很好。」

賓客們發出了一陣嚶嚶嗡嗡的議論聲,居魯士大帝攻佔呂底亞,燒燬神殿掠走祭司,這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諸國。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今晚在宴席上獻舞的奴隸,竟然就是傳說中黑袍聖潔的祭司。沒有哪個男人沒看到塞米爾身體裡面上黃金和象牙的枷鎖,沒有哪個男人不知道這些東西淫靡的用途。曾經高貴無比的祭司,如今只是一個跪在大帝腳邊,連對自己的身體都沒有控制權的奴隸。

這就是權力。

喀拉亞感嘆說:「就連神也沒辦法抵擋陛下的權力。祭司應該比誰都清楚,祭神之舞,能夠看到的只有神。他卻對凡人獻上了這個舞,而且,最後的交合的動作,他獻給了您,偉大的陛下……」

曼蘇爾奇怪地問:「獻給神?怎麼獻?」那個交合的動作怎麼跟神……做?曼蘇爾想不明白,看了一眼塞米爾,垂下的黑髮把他的臉全部遮住了,看不到他的表情。

喀拉亞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奇怪地微笑了一下,又說:「陛下,也許您會生氣,不過,呂底亞的祭司是會給您帶來災難的。我知道陛下是不會相信的,但是我還是想把這句話告訴陛下。」

曼蘇爾看著他,最後笑了笑,說:「我不生氣,但我也不相信。」他站起身,舉起酒杯,微笑著說,「今天的宴會,我想所有的賓客都會很滿意。願意繼續狂歡的客人,這座宴會廳會為你們提供一切的需要。作為主人的我,就先退席了。」

他把酒一口喝乾,放下杯子。所有的人都躬下身,低下頭,退在一邊。曼蘇爾將跪在地上的塞米爾抱進懷裡,向門口走去。每個客人都在偷偷地看,看那頭傾瀉而下的濃豔的黑髮,那雙露在外面的修長的腿,和腳踝上響動著的黃金的腳鈴。嫉妒和渴望的目光追隨著曼蘇爾懷裡的尤物,直到兩個人都看不見了為止。

敘利亞的國王坐下來,緩緩地說:「我相信你的話,他的美麗甚至讓人感覺到不祥。」

喀拉亞回答說:「只可惜皇帝陛下不會在意這一切。」

回到寢宮,曼蘇爾把懷裡的黑髮美人扔到了床上,自顧自地去洗澡。剛才宴會廳裡濃烈的香氣還留在他皮膚上,他不願意讓這種味道損害他今天晚上的香氣撲鼻的大餐。當他換了件黑色的長袍回來的時候,塞米爾已經像往常那樣跪在了他的腳下。奴隸除了給他沐浴之外,也給他重新戴上了黃金的手銬、腳鐐和頸圈,跟平時一樣,他只能跪著,雙手反銬著,更衣沐浴都需要奴隸伺候。剛才手腳短暫的自由,只是因為那一場皇帝所命令的獻舞。曼蘇爾坐到床邊,示意他過來,塞米爾挪到了他面前,還是低著頭。

曼蘇爾伸手在他小腹上撫摸著,一片光滑潔淨,每天必須要做的工作之一就是讓他的身體上找不到一根汗毛,從而顯得光潔無瑕。他隨意地在滑膩的肌膚上玩弄著,柔軟的小腹像是一個通往快樂泉源的通道。「渴了麼?」他問,塞米爾無聲地點了點頭。曼蘇爾把手裡的酒杯放到了腳前,看著塞蘇爾垂下頭喝了起來,眼睛裡露出了笑意。

39

自從把那副精美的黃金枷鎖戴到塞米爾身上之後,塞米爾每天除了在晚宴上伺候他,其餘時候手也被反銬,吃喝只能跪在地上一點點地吃。即使是最羞於見人的事,也必須等到曼蘇爾同意後,才會替他打開。每次那象牙的分身取出又插回,塞米爾總是要渾身酥軟半天才能動彈。

那東西嵌在身體裡,扣在分身上,非常不舒服。但是時間久了,竟然也會慢慢適應。當塞米爾發現這點的時候,他絕望得近乎瘋狂。奴隸,奴隸就是這樣子的麼?!戴著滿身黃金的鎖鏈,跪在地上吃喝,侍候主人?一見到主人,就得溫順地跪在地上,不等到主人的召喚,甚至連頭也不敢抬?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連排泄都要等到曼蘇爾同意,這種羞辱讓他忍無可忍。所以當曼蘇爾開始要他獻舞的時候,他已經不懂得什麼叫拒絕了。即使是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只能盡力地去跳,在一群眼光像餓狼一樣的男人面前展現自己美麗的身體和曼妙的舞姿。

他還是垂著頭,胡思亂想著,沒有曼蘇爾的吩咐,他是不能抬頭的。他感覺得到曼蘇爾熾熱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遊走,像火一樣。

「聽著,我要你再給我跳一次剛才的舞。」

塞米爾有點錯愕地抬起頭。然後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年輕的陛下因為好強而同意了把他在賓客面前像一件物品一樣展示,但是在發現這件物品超過想像的珍貴和美麗時又後悔了。所以,他要再證實一次,自己是僅僅屬於他的。

「是,陛下。」跳舞也比被鎖著好,塞米爾轉了個身,將雙手舉高。曼蘇爾替他取下了手銬、腳鐐和黃金頸圈,說:「開始吧。」

塞米爾跪著退了兩步,站起身來。「是,陛下。」他正想再退幾步,忽然曼蘇爾又開口說:「等等。」

塞米爾轉動著眼珠看著他,曼蘇爾說:「我要你裸著身子來跳。」

塞米爾不解地看了自己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哪裡還能找出哪怕是一塊布來。「陛下,我現在已經是裸身的。」

曼蘇爾笑了起來。「不,我是要把你身上的金鎖打開,把裡面的象牙取出來。」看著發呆的塞米爾,又溫柔地加了一句,「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身體舒展時,所有屬於我的地方都能看到。」

當純金的腰鏈被取下的時候,塞米爾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象牙的男形每天都會取下好幾次,但是這根金鏈是從來沒能從腰下取下來過。身體突如其來的輕鬆感覺,竟然成了一種空虛的感覺,被撐開的後穴期待著被填滿。身體的反應是瞞不了人的,曼蘇爾冷笑了一聲,說:「我是不是剛才應該在宴會上就強暴你,你才會滿足?」

見塞米爾臉紅了,曼蘇爾的怨氣繼續爆發。「我叫你跳,是為了不丟我的臉。你隨便跳跳就行了,為什麼要把自己拿給那些人看?看得敘利亞那個死老頭子都春心動了,又送土地又送珠寶,硬要討你去陪他睡!難道是因為我沒有同意,你就不滿意了?」

塞米爾聽他越說越火,本來已經準備好要跳,只得又跪下來,吻了吻曼蘇爾的手背,輕聲說:「陛下,你沒有把我賣給別的人,哪怕是一夜,我是真心感激你的。陛下傳下命令,說要我盛妝,還是在這種場合,我只是害怕如果我跳得不好,陛下會覺得丟面子,會把怒氣發洩在我身上。陛下知道,我……我是承受不了陛下的怒氣的,而且……這還是國宴……」

這番話合情合理,他的聲音又是柔軟又是嬌媚,曼蘇爾再想無理取鬧也沒話可說了。但一想起方才塞米爾完全舒展開了身子,如同一朵怒放的花,把花蕊都展現在了別人眼前,這口氣說什麼也嚥不下去。塞米爾知道他的想法,心裡苦笑,只得討好地說:「陛下,如果我這次跳得不如陛下的意,陛下再懲罰我,好麼?」

曼爾蘇哼了一聲,說:「如果你這次跳不好,我就真把你扔給那個白鬍子的老頭。你別看他年紀大了,可是出了名的荒淫無恥,不弄掉你幾層皮才怪。」

再荒淫無恥也比不過你吧,塞米爾一面想,一面堆起笑容,朝曼蘇爾拋了個媚眼。「如果跳得令陛下不滿意,陛下愛怎麼處置我就怎麼處置吧。」那個媚眼拋得讓曼蘇爾眼睛都直了,狠狠地在他腿上掐了一把,說:「小妖精,你現在越來越懂得獻媚了,嘴也像抹了蜜似的。」

塞米爾那個媚眼又溜了回來,在曼蘇爾的臉上轉了一轉。「陛下難道不是一直都說我連嘴裡也有蜜糖的味道?」看到曼蘇爾臉色好多了,暗自舒了口氣。如果獻媚邀寵能夠讓自己少受些折磨,那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自己的想法竟然已經變得這麼卑下,塞米爾很想哭,臉上還必須得笑。

帷幕後的樂師們開始了手鼓、曼陀林和豎琴的合奏,曼蘇爾著迷地看著那雙纖細而動人的手再次擺出那蓮花一般的手勢。兩手的手指尖若即若離,手指柔軟地彎曲著,逐漸形成一朵開放的蓮花。他相信喀拉亞的話,這個姿勢是聖潔的,如果這個手勢有含義的話,那麼一定是「將聖潔的蓮花獻給神」。

然而接下來的舞蹈絕對不是聖潔的。肉感,嫵媚,妖豔,誘惑,什麼詞都可以用,卻唯獨不能用「聖潔」來形容。能讓人聯想到的只能是火焰,蛇,波浪,一切與性有關的都可能,但一定不會有聖潔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只有曼蘇爾一位觀眾,他跳得比方才更大膽,熱情和放浪,扭腰送胯的弧度也大了很多,腰肢在前後的巧妙的聳動和轉圈時,唯一能讓曼蘇爾聯想到的,就是他在跟自己交合時,既像逃避又像迎合,既像快樂又像動作的動作。每個個動作都能讓曼蘇爾感覺到他身上的彈性和柔韌,以及這個完美的胴體的精緻和優雅。肉感的袒露帶來的確實是直接的情慾的刺激,但舞姿本身的美妙絕倫仍然可以喚起觀眾心靈的激賞。

40

當他再次做著那個曾經曼蘇爾血脈賁張的踢腿的動作時,他的下身這次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曼蘇爾眼前。如果是之前還有黃金和象牙的遮擋,這時候就是完全的曝露。腿間那小巧的分身,久久地被象牙的套子禁錮著,顏色不再像最開始曼蘇爾看到的粉嫩,長期的壓抑使分身充血腫漲而成了深紅的顏色——熟透的果子,從淺淺的粉色,慢慢變成豔麗的深紅色——而根部有一道明顯的勒印,是被金鏈長時間緊勒住而留下的。曼蘇爾盯著這個精緻美麗的小東西,想起每天塞米爾都必須通紅著臉跪在地上懇求自己替他打開黃金小鎖,否則不能完成一個人最基本的日常需要,徹底的掌控的感覺讓他覺得滿足。這種感覺讓他的下身迅速地膨脹起來,正在不滿塞米爾放下了腿,塞米爾又從反方向做了相同的動作,這次曼蘇爾注意到了他腿根處的那個烙印。確實是個瑕疵,雖然因為珍惜他的身體,曼蘇爾甚至沒有按照一般奴隸的慣例在他肩頭或者背上烙上更大的烙印。他想應該給他紋刺上一點什麼,遮住這個瑕疵,比如一朵花,或者是……

還沒等到曼蘇爾想出個結論來,剛才那個令全場賓客發出歡呼和讚歎的動作又出現在他眼前。曼蘇爾這次並沒有像剛才那樣滿懷憤怒,他開始以一種欣賞的眼光去看待這個幾乎不可思議的動作。光是單腿抬到頭頂長時間直立都是很困難的事了,尤其讓人驚嘆的是,塞米爾能夠讓腳鏈上的金鈴,從一個響動,到兩個、三個、四個最後到全部一起響動。他能夠隨意地控制這些鈴鐺響動的數量和頻率,時快時慢時緊時徐地響動。快的時候如同暴雨驟風,慢的時候如同和風細雨,清脆的鈴聲像是一串串珠子在玉盤裡的滾動聲,讓曼蘇爾模糊地想著,下一次,讓他跳舞的時候,要讓他戴上珍珠串成的腰鏈,這樣就可以聽到珍珠互擊時發出的動人的聲響。

大概發覺到曼蘇爾特別著迷這個不可思議的動作,塞米爾比剛才持續了更久。他甚至能讓其中的一兩個、或者兩三個或者更多的金鈴同時響動,彷彿這些鈴鐺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可以任他隨意地驅使。這一刻曼蘇爾甚至忘了去看他兩腿間誘人的部分,這種腳鈴的響動是一種完美的藝術,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目眩。很久以前,曼蘇爾就聽說過有舞者能夠讓腳鈴隨意響動,最多的可以多到兩百個,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對這種神乎其神的舞技的讚歎只是短暫的一刻,塞米爾朝著他越舞越近,最後在他面前倒立過來,靠頸背的力量支撐著分劈開雙腿的時候,曼蘇爾什麼都忘了。眼睛裡只有那逐漸大大打開的雙腿。原本彎曲著的雙膝,緊緊抵攏的足底,代表的是一種幽閉的羞怯,而當雙膝分開的時候,羞怯褪去,逐漸綻開的是不加遮掩的純粹的赤裸的美。當一個肉體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也許它就擁有赤裸的權利。太美的東西,為什麼要遮掩起來?盛放的花朵就把自己最美麗的生殖器官裸露在陽光下面,用顏色和香味勾引著蜜蜂和蝴蝶前來採摘,這是一種生存的方式,也是一種對自己的美麗的自信和炫耀。

天花板上垂下的層層疊疊的金銀燭台射出強烈的光,讓他臀縫之間的陰影在慢慢消失。不再像方才看到的緊合的神秘,那是被象牙和黃金人為地造出來的一種神秘。這時候這個身體完全袒露著,打開了,在曼蘇爾的面前舒展著——當他的雙腿完全分開的時候,花蕾在強光下慢慢地綻放開來。明亮的,鮮豔的,不知羞恥的。這個姿勢,表達的是邀請,也是對自己身體的完全的自信和炫耀,就像一朵花。

曼蘇爾突然用力握住了他雙腳的腳踝,阻止了他的下一個動作。他不希望看到塞米爾跳完這場舞,當塞米爾舞蹈的時候,他的眼睛雖然看著自己,但他的心卻在一個遙遠的地方。舞蹈的時候,他就像是中了魔法一樣,會縱情地甚至放蕩地展露自己所有的美,而不像平時總是儘可能地收斂自己的美——如果可能,曼蘇爾甚至希望他能永遠地跳下去,但是,他不希望塞米爾的心永遠都在自己抓不到的地方。

塞米爾對他的動作有點驚訝,但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沒有動。但是曼蘇爾的下一個動作卻有點不可思議,他把自己的慾望抵在了大開的後庭,往裡頂了進去。塞米爾發出了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雙臂反手繞在曼蘇爾的腿上,整個人就懸了空,不再用脖子跟肩膀來支撐身體。他確實夠柔韌也夠輕,但是剛才曼蘇爾奮力的一頂已經讓他聽到自己頸骨的響聲了,要死也不能死得這麼難看。

魔法點化的幻境再次消失,曼蘇爾看到他眼裡的迷醉和遙遠一點點褪去,逐漸現出來的是一點點的驚懼和無奈。確實,如果不是他的身體足夠柔軟,柔軟到像是沒了骨頭的地步,他整個人早就被折為兩段了。曼蘇爾試著使了兩下力,感覺到塞米爾雙臂更用力地圍緊了自己的腿,知道他已經擺好了姿勢,就不再留情地迅速進攻了。他從宴會上就已經在忍耐,忍耐到這時候,已經是極限了。塞米爾毫不羞澀的裸露剝去了他最後的自制力,濕潤而溫暖的甬道分泌著甜美的蜜液,立即裹緊了他的碩大,然後甬道自發地開始收縮研磨,尋求歡愉。曼蘇爾的憤怒方才因為他的軟語哀求而平息,這時候又由於身下這具豔絕的軀體過快地自發尋找著快樂而再次竄了起來。他突然把自己分身抽了出來,塞米爾的身體本來就是依憑著他而懸空的,這時候發出了一聲驚叫。

「你剛才當著人跳舞的時候,為什麼那麼興奮?」

塞米爾聽到他的問題,發著楞。後庭裡突然的充實的感覺讓他全身都像浸了溫泉一般舒展開來,又酥又麻的感覺讓他的甬道立即分泌出了充滿甜香的蜜汁。還沒等到更大的衝擊和快感,曼蘇爾竟然離開了他的身體,突如其來的空虛的感覺讓他發出了淫靡的呻吟聲。曼蘇爾的雙手還分握著他雙腳的腳踝,他的花穴不知不覺地在蠕動著,像是一張貪婪的豔紅的小嘴,因為極度的飢餓而渴望著食物,但卻像神話中的坦塔羅斯一樣,水果和食物就在咫尺之間,卻永遠也碰觸不到。他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卻聽到曼蘇爾的聲音冷冰冰地響了起來:「你現在的樣子,比娼妓還要淫蕩。吸引所有男人的視線,對你而言是那麼興奮的事麼?」

塞米爾哀叫了起來。「不,陛下……不是這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擲到了地上。因為厚厚的地毯,他摔得並不疼,但是心裡的恐懼卻在增加。他回覆了跪著的姿勢,勉強忍耐著後穴的叫囂,垂著眉眼溫順地靠在曼蘇爾膝前。

「回答我一個問題。」

「……是,陛下。」

「那個人說,那個交合的動作,是獻給神的。這是怎麼回事?」

塞米爾沒有想到是一個這樣的問題。他睜大眼睛,看著曼蘇爾,然後回答說:「陛下,在我成年的時候,十八歲的時候,我必須把獻祭之舞獻給神。那個交合的動作就是舞蹈的最後一個動作。」

曼蘇爾說:「我想知道的,是所謂的獻給神是什麼意義?」

塞米爾搖搖頭。曼蘇爾又問:「你不是已經十八歲了?」

「陛下,在你闖進神殿的那天午夜,就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曼蘇爾哈哈大笑了起來。他開始覺得這件事有趣了。「我親愛的,是誰給你起的這個名字?」

塞米爾對這個奇怪的問題呆了一呆。「是呂底亞的前任祭司,陛下。」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曼蘇爾笑得喘不過氣來。過了很久,曼蘇爾才止住了笑,對他說:「我的寶貝,你真是可愛。你們呂底亞的祭司,實在是很有意思。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陛下。」

曼蘇爾笑得很開心。「你把你要獻給神那個美妙的姿勢獻給我,我就告訴你。」說著把塞米爾攔腰一揮,就抱在了懷裡。

他們都沒有穿衣服,赤裸的火熱的肌膚相互摩擦著,兩個人都猛地起了一陣顫慄。塞米爾雙腿輕輕地一伸一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兩條長而豐滿的腿就纏在了曼蘇爾的腰上。他慢慢地將自己的後穴對準曼蘇爾勃起的分身移去,當分身整個沒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發出了一聲低呼。塞米爾的身體幾個月以來,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東西在裡面。一旦取出來,竟然完全無法適應。一感覺到粗大的分身充塞到了體內,刮著敏感的內壁的時候,塞米爾早已叫囂得讓他發瘋的花穴很快地開始用力吸吮著,一張一合地吞吐著。原本又麻又癢的渴望,終於得到了滿足,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聲音裡儘是媚惑。

曼蘇爾享受著他的服侍,忽然看到塞米爾上身朝後仰去,一直仰到了地面上,雙手撐在地面上,支撐著他的身體。他的雙腿,慢慢地開始一張一合,後穴內的肌肉也自動地收縮著。蜜液從後穴裡流了出來,沾濕了他的大腿。這一串動作讓塞米爾的肌膚染上了一層醉人的酡紅色,曼蘇爾將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嘴裡,靈蛇一樣柔軟的舌頭就乖順地捲了上來,細緻地吮吸著他的手指,讓曼蘇爾渾身漫過一陣又酥又麻的熱騰騰的感覺。

「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在別人的面前跳舞了,那些賓客看著你的眼神,完全像是餓狼一樣……」

塞米爾嘴裡還含著他的手指,含糊地呻吟著回答:「陛下……只要是你的吩咐……我不介意在……別人面前……」

曼蘇爾猛然把手指從他的口裡抽了出來。「你說什麼?」

塞米爾的身體努力地開合著,服侍著身上的男人。「一切都是……你的意思……你卻還是…不…滿意……」

曼蘇爾的眼睛,已經燃燒成了危險的血紅色。「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陛下,我不懂你的意思……」

曼蘇爾離開了他的身體,把他用力拉起來,面對面地抱在懷裡,然後把他的手臂扭到了背後。用的力氣不小,被他抓住的手臂因為痛苦而扭曲著,塞米爾咬著嘴唇輕聲說:「陛下……疼,請放開我。」

「你真的不懂嗎?」

兩場不遺餘力的舞蹈已經使塞米爾非常疲倦了,曼蘇爾的粗暴讓他眼前發花,腦中發暈。

「我真的不明白,陛下。」

「是嗎?我很想知道,你在這群人面前這樣賣力是為了什麼?」

曼蘇爾帶著嘲弄的聲音,讓塞米爾緊緊地閉上了嘴,不回答他。曼蘇爾的下一句話,非常刺耳地刺透了他的耳膜。「我並不相信你天生就那麼下賤,冰冷的神殿和虛幻的神靈滿足不了你,而這些飢渴的人的眼光能讓你滿足?你已經達到了目的,讓我一個非常重要的盟友跟我產生了不愉快,不是嗎?」

塞米爾再也忍耐不住,他的聲音冷冰冰地響了起來,非常清晰。「你為了炫耀,把我像一件貨品一樣展露給所有人看。我服從了,你又覺得我做得不對?我要怎麼做,你才滿意?如果你不滿意,你完全可以把我送給別的人!」

他突如其來的發作讓曼蘇爾驚訝,也覺得有趣,甚至興奮。「你太小看我了,親愛的。就算那老頭子心裡不痛快,他也不敢怎麼樣。等到我從巴比倫回來的時候,那我就什麼都不會在意了。」

「那是你們的事,我不關心。」塞米爾覺得手臂上的壓力越來越重,疼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地滲了出來。「你如果認為我跳舞也不對,那你可以把我的腳砍掉,讓我從此再不能起舞。」

曼蘇爾湊近他的臉,幾乎咬著他的嘴唇,溫柔地說:「你以為我不會這麼做?」他手裡一使力,塞米爾的左臂頓時脫了臼。塞米爾發出一聲痛極的尖叫,額上的汗像雨水一樣落了下來。曼蘇爾放開了他的左臂,頓時一條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

「我看到你跳舞的時候,雖然覺得很美,但也真的想砍了你的腳。你是我的,你卻那樣子在別人面前展露你的身體。」

塞米爾忍著疼,咬著牙說:「那是你的意思……」話沒說完又發出一聲尖叫,曼蘇爾把他的右臂也扭到了背後,一點點地加著力。「你還嘴硬?你不要以為你的美貌就能把我迷惑成一個傻子。你信不信我把這隻手也扭脫臼?」

塞米爾一股怨氣積在胸口,轉過頭不說話。曼蘇爾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倔,發出了一聲笑,說:「好,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許。」聽著他右臂的一聲脆響,曼蘇爾笑了起來,把塞米爾抱到床上,塞米爾的雙臂無力地落在床上,不僅疼痛,也完全動彈不了。曼蘇爾坐在他身邊,手指輕輕地在他腳踝上滑動。纖柔圓潤的腳踝,套著一條細細的金鏈,與蜜色的肌膚相映生輝。

「真美。」曼蘇爾輕輕地說。「我真不忍心來折磨這雙漂亮的腿。」他把手放在塞米爾的膝蓋上,柔滑的雙膝是滑不留手的。他在塞米爾的左膝上輕輕地打著圈,忽然猛地一用力,塞米爾無法抑制地慘叫一聲,知道左腿也被扭脫了臼。

「你殺了我吧!」

曼蘇爾笑著說:「我怎麼捨得殺你?」

塞米爾絕望地搖頭。「你總是這樣完全沒有原因地折磨我,為什麼?你是人,我也是人!」

「不,親愛的。」曼蘇爾俯下身,在他裸露的鎖骨上輕柔地吻著。「你是奴隸,奴隸不是人。明白嗎?」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疼痛逼得塞米爾瘋狂地尖叫起來,他的聲音讓曼蘇爾覺得非常刺耳,皺起眉頭。「你再說一遍,我就把你這條腿也……」

「我不是奴隸!」塞米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曼蘇爾臉色一沉,手上一用力,聽到骨骼的響聲和一聲慘叫,塞米爾手腳軟垂在身邊,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

「你知道嗎?如果在幾天之內不給你接上,你就會永遠不能動了。」曼蘇爾說,「其實,你該覺得幸運的。如果不是因為你會跳舞,而且又跳得那麼美,我早已把你的腳筋挑斷了,讓你永遠都不能走動。對付像你這樣不聽話的奴隸,就只能用這種辦法。」

他摸了摸塞米爾的臉,「對我忍無可忍了?沒關係,我覺得這樣也很好玩。只要你想變成殘廢,我可以陪你玩。到那時候,我看你還能對我耍什麼心機?」

忽然窗外的天空透出一種異乎尋常的火紅色,曼蘇爾吃了一驚,向外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一處宮殿起了火,而且火勢似乎還不小。曼蘇爾跳了起來,說:「這是敘利亞那個老頭兒住的地方,怎麼會失火了?」

燒死了那個老頭兒,自己的麻煩也不小。曼蘇爾用力搖了搖自己被過多的酒沖得發昏的頭,萬般無奈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始穿衣服。順手用力揪了一下塞米爾的乳尖,說:「回來再跟你算帳。」

走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光裸的身體就那樣橫陳在床上,映著火光有種特別的豔色。無力的四肢痛苦地扭曲在床上,有一種奇怪的殘虐的美感。

42

疼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塞米爾覺得有人把自己裹在了毯子裡。他沒有在意,迷迷糊糊地想一定是曼蘇爾派人把他帶過去。但是這段路卻出乎意料地長,一直不斷被裹在毯子裡抖動著,讓疼痛劇烈得無法忍受,直到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人卻不是在熟悉的宮殿裡,而是躺在一片滿是大樹的草地上。每根樹都非常高,把清晨的陽光大部分都遮住了。

塞米爾得有一股寒意。他立即想站起來離開,但身體卻是麻木的,完全不聽使喚。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從樹林裡衝出了幾匹馬,上面都坐著人。雖然都穿著普通的波斯服裝,但都用面罩蒙著臉。

為首的一個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對身旁的人說:「還好沒來遲。看來就是這個了?」

他身旁的男人直瞪瞪地看著塞米爾,最後說:「真是美,難怪要為了他費這麼大的周折。」

首領大笑起來,跳下馬來。塞米爾有點恐懼地看著這個男人手臂上堅實得虯結起來的肌肉,虎背熊腰,身上帶著很多武器。一頭亂發像雜草一樣披在身上。他伸手抓住塞米爾,想把他按在草地上。塞米爾慘叫一聲,脫臼的手和腳疼得無法忍受了。那個首領顯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說:「怎麼回事?這次怎麼把人弄成這樣才交出來?平時不都是嗅點迷藥嗎?」

他一邊說,一邊就給塞米爾接上了脫臼的關節。他的動作非常粗暴,每接一下塞米爾就發出一聲慘叫。但是接好之後,雖然動彈起來還是疼痛,但一下子就減輕了許多。

首領滿意地說:「這樣好,否則送過去的時候,手腳都會保不住了。再漂亮,是殘廢也賣不了好價錢。」

送過去?好價錢?塞米爾還沒來得及思考,對方就開始剝他的衣服。塞米爾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在房間裡並沒有穿衣服,那麼,身上這件顯然是宮裡的繡花長袍是誰給他披上的?

但他的思緒立即被打斷了。首領很快把他的衣服剝光了,然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驚嘆和飢渴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黎明的光下,塞米爾身體的曲線如同一首優美的詩,而肌膚的光澤像擦得發亮的銀器。被撕開的黑色衣服跟淺色的象牙般的肌膚形成明顯的對比,高翹的臀部那麼圓潤而眩目,不僅是首領,一群人都擁了上來,爭先恐後地在他的身體上摸了起來。塞米爾開始尖叫起來,但是他的尖叫沒有任何人理會。

「別讓他叫,叫得太大聲會引來人的。」有人把他的衣服撕碎成條條,綁住了他的嘴,一直綁到腦後。堵住了塞米爾恐懼而絕望的叫聲,這群男人又開始在他的身體上肆意蹂躪起來。因為他是趴在草地上,能夠讓人摸到的地方就只有光滑的後背和雙臀,以及豐滿修長的雙腿。惡狼般的男人們顯然不滿足這種撫摸,一群人商量了一會,就把他吊在了一根粗矮的樹上。

這樣他們可以更多地撫摸到這具美妙的軀體。

塞米爾發瘋一樣地掙紮著,雙手被高高吊起,依然紅腫的關節讓他一掙扎就痛得快要昏過去。一個男人在他胸前鮮豔的乳頭上又揪又捏,另一個男人在他下身的分身處吮吸著。首領已經用力分開他的雙腿,站在他身後,想把自己的分身擠起那個狹窄的洞穴。其餘幾個男人,在他們所能接觸到的範圍內拚命地撫摸和親吻著。他們那不是撫摸,是在肌膚上用力揉搓,感受著那迷人的滑膩和彈性。也不是親吻,而是拚命地在他身上齧咬著,留下一個個血紅的印子。

那巨大的異物已經要侵入他的身體,塞米爾絕望地在空中掙紮著。他一直覺得曼蘇爾像野獸,現在才知道人還是要比較的。這群在他身體上胡亂肆虐的男人,才是一群野獸。他開始嘔吐起來,顯然他的反應令那群男人憤怒,他感覺到一陣彷彿要把身體撕開般的尖銳的刺痛,緊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次醒來的時候,塞米爾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在樹林裡,而是在一間華麗的屋子裡。滿屋裡都是濃烈的香氣。他稍微動了一下,發現自己雙手是被牢牢地反綁住的,嘴上也還被綁著布條。下身還在一陣陣地劇痛,他不願意試圖去想像自己暈倒之後的事。

「你醒了?你已經睡了半天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嘶啞的,很難聽。塞米爾抬起頭,面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高瘦的男人,穿戴得很華麗,手指上戴滿了碩大的寶石戒指。只是一副尊容卻不敢恭維,深陷的眼睛,鷹勾鼻,臘黃的臉色。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對方回答:「我是舒亞姆,這裡是我的地方。」

舒亞姆?沒聽過的名字。他的地方?什麼地方?塞米爾覺得外面很鬧,側著頭去聽,聽到樂器的聲音和歌聲。一陣陣的喧鬧聲傳在他的耳裡,讓他覺得頭疼。手腳的關節處還在疼,因為被繩子勒住,更難熬。

舒亞姆看到他眼裡的疑惑之色,笑了起來。他笑起來更難看,像是臉上的肌肉都要掉下來似的。「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好吧,告訴你,這裡是妓院。有人把你賣給我了。」

無視塞米爾的目瞪口呆,舒亞姆又繼續說:「你的傷不算嚴重,上一點藥就會好。這幾天我正好生意不好,有了你,可以大賺一筆了。我從來沒見到過這麼美的臉和身體。看你這雙腿,還有你的腰,你應該會跳舞吧?」他俯下身,像檢查貨物一樣摸索著塞米爾赤裸的身體的曲線,檢查著他身體的柔軟。然後又抬起他被綁住的手看了看,「會彈琴吧?一會讓我聽聽。」

他推開替塞米爾清洗身體的奴隸,掰開他的臀瓣,仔細察看他的下身,並探進了兩根指頭擴張著。粗糙的指頭探進柔嫩的甬道時,疼痛夾著不適讓塞米爾噁心得幾乎吐了出來。「很緊,但也不是沒經驗。看來你以前的……主人對你也不見得很溫柔吧?舊傷才好沒多久,所以剛才才會再流血。沒關係,搽了藥,你今天晚上就可以接客了。」

什麼?接客?塞米爾瞪大了眼睛。他掙紮著想說話,舒亞姆就把他嘴上的布條取了下來。「有什麼想說的?說吧。」

塞米爾盯著他。「是誰把我賣給你的?」

舒亞姆攤開雙手。「這個,我也不知道。把你交給我的人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幾個。我是個生意人,我只在乎貨品的成色。」

塞米爾冷笑。「你也得在乎一下貨品的來源。」

舒亞姆搖了搖頭。「這不是我所關心的。我並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來到這裡,就是娼妓,沒別的選擇。」

43

舒亞姆嘴裡說著話,他手下的動作也沒停,按捏著那兩顆紅腫的乳珠,在平坦的小腹上滑動著,不時地發出嘖嘖的讚歎聲。塞米爾已經忍不住乾嘔起來,但他的胃是空的,什麼都吐不出來。剛才已經吐得乾乾淨淨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來到我這裡的,都只是娼妓。別以為你能例外,再不聽話的,到了這裡都一樣服服帖帖地接待客人。」細長而冰涼的手指移到了塞米爾腿間,檢查著他的分身,繼而塞米爾聽到他發出一聲驚訝的叫聲。「什麼?你不是宦官?」

塞米爾繼續瞪著他。「你還說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你要知道,不管你的主子給了你什麼承諾,一旦我被找到,你會死得很慘。」

舒亞姆聳聳肩。「你放心,在你接客的時候,會熄掉所有的燭火。沒人看得到你的臉。客人們只會盡情地享受你的身體。把你賣給我的人,已經跟我談妥了一切條件。」

塞米爾開始有點發抖。他本來不認為面前這個醜陋的男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真敢這麼做。但是,如果像他這麼說,沒有人能看到自己的臉,在短時間內,如果沒有什麼特別巧合,那麼是不會有人找到自己的。

舒亞姆站起身,拍了拍手。「多麼完美的肌膚,像是一塊上好的琥珀,流動著月亮的光澤。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皮膚。只可惜,從此以後,你大概多數的時間都得在黑暗裡度過了。」他似乎是結束了自己的檢查,對一旁的奴隸說,「帶他下去,給他沐浴,然後送到準備好的房間裡去。」

塞米爾想說話,面前的舒亞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又再次站了起來。「我忘記了,還有一個吩咐,要我割掉你的舌頭。」

這句話讓塞米爾的臉上頓時沒有了血色。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狠毒而殘忍。怎麼才能讓曼蘇爾知道自己在這裡?他現在會不會在瘋狂地找自己?

對於這點塞米爾是確信的。問題是,當他找到自己的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一個啞巴?或者是一個娼妓?

舒亞姆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半天。「割掉舌頭大概會讓你在相當一段時間裡接不了客人。好吧,我們換一種方式。」

他走到牆上的青銅雕花壁櫃前。打開後,裡面分成一個一個的小隔。他拿著一個小秤,從裡面稱出一些粉末。塞米爾知道那些是藥,他已經隱隱地知道面前的人想幹什麼。

「喝下去,如果你不想你的舌頭被割掉的話。」

塞米爾咬著牙,那黑色的藥汁看在他眼裡跟毒藥沒有區別。舒亞姆捏住他的嘴,把一整碗苦藥都灌了下去。不出一會,塞米爾就覺得喉嚨裡像火燒一樣的劇痛,乾澀得像是在沙漠上渴了幾天的人。當他竭力想喊出聲的時候,恐懼地發現自己已經怎麼都發不出半點聲音了。

舒亞姆惋惜地說:「可惜了,我相信你的聲音在呻吟的時候一定是非常美妙的。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拿起一個嗅瓶放在塞米爾鼻子邊上,那種香味塞米爾以前也聞到過。

波斯皇宮裡秘藏的迷藥竟然也會流傳到一個妓院裡來。

他頓時覺得四肢沒了力氣,任憑服侍的奴隸把他抬到浴盆裡,幫他沐浴。然後替他全身抹上香油,在他的後穴上抹上了一種清涼的藥,梳理好了他的烏黑的頭髮,把他放進了一間漆黑的房間裡。確實是完全黑暗的房間,沒有窗,門也緊緊地關著。這樣的黑,是絕對看不清人的臉的。

有人把一杯酒放在他嘴邊。塞米爾已經非常渴了,喉嚨裡火燒一樣的感覺還沒消失。他把酒喝乾了。

不一會,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了變化。像是有火一樣,從身體的最深處燃燒起來。而後穴上那本來清涼的藥也灼得他發癢。本來還是輕微的一點點麻癢,漸漸的越來越癢,像是有很多螞蟻在那裡爬。雙手被綁在床頭,想自己去撫慰一下也辦不到。現在他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曼蘇爾沒有在他身上用過春藥,除了那一次自己咬傷了他,他盛怒之下用浸了春藥的鞭子打自己,但也沒有這樣對待過他。他開始在床上扭動翻滾,連有人進來了也不知道。直到有人開始用手觸摸他的身體。

那幾天的時間對塞米爾而言是非常模糊的。雙腿一直被迫大張著,他不知道有多少個男人來進入過自己的身體,只知道好不容易那讓自己疼痛的東西疲軟下來之後,經過一番短暫的清洗,然後幾乎沒有停頓地又來了。房間裡沒有燈,只是隔上一段時間,有人給自己灌下水和食物。

一片黑暗。不見天日的黑暗。他的下身已經疼痛到了麻木的地步,整個身體連同思想都是麻木的,無法思考。春藥的效力已經消褪了,但是他想摻在食物跟水裡的一定還有迷藥,讓他直到這時候身體還不能自由地動彈。

終於,有個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一雙細長冰冷的手舉著一盞燭台,檢查著他的下身。「暫時不能再讓他接客了,再繼續下去會要他的命的。我還指望他能做我長期的搖錢樹呢。」

是舒亞姆的聲音,他吩咐說,「給他好好清洗乾淨,上點藥。把他的繩子解開,多給他點吃的。」

塞米爾閉著嘴,一直等待著舒亞姆離開了房間。服侍他的人替他擦洗過身體,解開了手上的繩子。身體總算能慢慢動彈了,迷藥的效力大概已經過了。他緩緩地從床上爬起來,下身劇烈的疼痛讓他又開始吐了起來。一旁的燭台沒有收掉,那銀色的燭座和跳動的微弱的火光看在塞米爾眼裡就像是死神的火炬。他看到了自己身下那掉染滿血和精液的床單,嘔吐得更厲害了。

這幾天,我的身體裡容納了多少男人的精液?這個想法讓他快要發狂。他藉著燭光左右一看,找不到任何可以傷人的利器。塞米爾用力敲了敲床頭,門口的奴隸進來,問他什麼事。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子,還很瘦弱。塞米爾指了指床下,示意有東西掉下去了,讓男孩替他撿起來。

男孩毫無戒心地彎下腰向床底鑽去,塞米爾順手就掐住他細小的脖子,用力地掐。直到那孩子的掙扎完全停止,才松開了手。他瞟了一眼男孩驚恐而痙攣的發紫的臉,把他的衣服剝了下來,穿在自己身上。他吹滅了燭台,把男孩的屍體放到床上,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44

讓塞米爾煩惱的是,這個偌大的豪華的妓院裡居然找不到一匹馬。他也沒辦法在毫不熟悉的地方找到一雙鞋子,只有赤著腳溜出去。他把頭垂得很低,這時候正是上午,妓院生意最清淡的時候,幾乎人人都在睡覺,沒人注意他。

走出去之後,塞米爾才發現這麼走出來是很錯誤的。他對波斯城內完全不瞭解,根本分不清方向。這一帶非常偏僻,除了這一幢帶庭園的大屋,一連走了很久,腳底都走破了,也沒看到一個人影。

看來,這家妓院接納像自己這種人,絕對不是第一次了。哪有把妓院開在這麼荒涼的地方的?

舒亞姆發現塞米爾的失蹤的時候,嚇破了膽。立刻命令所有的人去追。追上的時候,塞米爾正坐在樹下揉腳,他的腳底在淌血。

塞米爾對著獰笑的舒亞姆,沒有表情。他說不出話,但是舒亞姆看過懂他眼睛裡的表情。

愚蠢的人,你的貪心會讓你死無全屍的。

他的眼神讓舒亞姆不寒而慄。

「老闆,現在怎麼辦?反正沒人看見,把他帶回去嗎?」

舒亞姆不敢再看塞米爾,他作出了決定。「不,不能繼續把他留在我們那裡了。他很危險。馬上把他拍賣掉。只賣他的身體,不允許任何人看到他的臉。出了我們的手,就不干我們的事了。他可以換到足夠多的金幣,這個買賣雖然不能長期做,但仍然不會吃虧。」

深夜時分,樓下的大廳裡還是很熱鬧。客人們都團團地坐著,看著平台上的一道紗幕被緩緩拉開。燈燭輝煌,金的銀的燭台都點亮著,讓中間被綁得緊緊的拍賣品無所遁形。

塞米爾被繩子綁著,跪在那裡。用的是拍賣奴隸的時候一種常見的綁法。麻繩套在頸上,兩端從雙肩垂下,依次在鎖骨,胸膛,小腹和雙腿間處打著結。然後從腿間緊緊勒過,從背後一直縛回到脖子上。他只要一掙扎,勒在下身的粗麻繩就會抽緊分身,深深地勒進臀縫裡,並由他的每一個輕微的動作而摩擦著身體。這種粗蠻的捆綁方式,卻讓他的身體曲線更加迷人。

他臉上被戴著一個黑色絲綢做的面罩,連眼睛和嘴都遮了起來,只留下了鼻上呼吸的兩個小孔。舒亞姆雖然財迷心竅,但也不敢冒險讓人看到他的臉。為了讓塞米爾能夠更好地取悅這些餓狼一樣的嫖客,舒亞姆在他的後穴裡抹上了春藥,量不多,但足夠讓塞米爾無法忍耐地在大庭廣眾下襬動著腰臀,讓粗糙的麻繩更用力地抽緊他的下身,勒出一道道誘人的紅痕。

舒亞姆拍拍手,示意喧嘩著的人們安靜。「老規矩,誰出的價最高,他就賣給誰。」

「為什麼不能看他的臉?」有人問,舒亞姆回答說:「絕對不能,這是規矩。難道還有人覺得這個身體不夠美嗎?」

沒有人再提出反對。就算那張臉再平庸,這個身體也絕對足夠值得上任何高價了。遠處坐在陰影下的兩個男人互望了一眼。這個妓院裡不乏大有身份的人,這兩個是曼蘇爾手下得力的將軍,法迪和蓋斯。法迪輕聲地說:「你難道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雖然看不到臉,但,你看他的身體,那身蜂蜜色的皮膚,還有那頭像夜一樣的黑髮。」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陛下說過,他用戒指圖章在他身上烙上了一個記號。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想起身,卻被蓋斯拉了回來。

「怎麼了?」

蓋斯說:「別碰他的身體。」

法迪不解地問:「為什麼?買主檢查貨物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他望了一眼台上,早已按捺不住的幾個男人,拋下了一堆金幣當作「定金」,已經開始「驗貨」了。「如果真的是他,陛下不會容忍任何人動他的寵物,哪怕是你我。」蓋斯說,「不過,我想他確實是呂底亞的祭司。我們還是趕快回去稟報陛下吧。」

「你確定?」

蓋斯輕聲地說:「你難道沒聽說過嗎?後宮裡每年都會有一些人失蹤,往往都是曾經受寵而後來又失寵的。傳說,他們就被悄悄地賣到這裡來了。因為陛下很容易喜新厭舊,所以他從來不管。不過……居然有人敢把陛下現在最寵愛的人送到這裡來……這個人的膽量不小。」他的眼神往塞米爾的方向移去,看到那些男人的手指在「貨品」的身上滑動,揪著他的乳頭,甚至探進他的後穴。

曼蘇爾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不堪入目的景象。塞米爾被幾道粗麻繩勒在柱子上,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臉,看不到表情,卻能看到他淫亂的身體,在幾個男人的撫摸蹂躪下綻放著。

從發現塞米爾失蹤到現在,曼蘇爾沒有合過眼。他已經把宮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把整座波斯城內翻得雞犬不寧。妓院和奴隸市場是他首先想到的,但是搜遍了也沒找到。這個地方是從一些軍官口裡得知的,據說是個很高等的場所,接待的都是高官顯貴。傳說,這個妓院裡會有不少從宮裡賣出來的美人。所以不僅價格極高,而且對前來的客人也選擇非常嚴格。

曼蘇爾來不及弄清來龍去脈,就帶人趕來了。他不敢太過宣揚,只對外說是在尋找一個逃犯。他害怕驚擾了那些帶走塞米爾的人,他非常恐懼找到的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想法讓他完全無法冷靜。

滿廳都安靜了下來,被這個騎著馬闖進大廳的男人的氣勢嚇呆了。

蓋斯和法迪也嚇呆了,急忙搶到他馬前行禮。曼蘇爾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說:「看來傳言不假,真會在這裡見到你們。」

他的聲音一傳到塞米爾耳中,塞米爾就呆住了。跟著是喜悅,滿心漲開的喜悅。曼蘇爾一直在找自己,聽他的聲音應該是很疲倦。

他聽到下馬的聲音和蹬蹬的熟悉的腳步聲,知道是曼蘇爾走到了自己面前。他等待著曼蘇爾把自己抱起來,但是聽到的卻是一句冷冰冰的話。

「你還真是下賤,我真不知道我怎麼會把你當成寶貝?」曼蘇爾盯著他,冷冷地扔一下句。「看來,我應該把你扔到軍營裡讓你當個普通的娼妓,大約比你本來的身份更適合你。」

他一手把塞米爾臉上那個黑綢的面罩揭了下來,那張絕美的臉就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因為藥力的作用,兩頰一片緋紅,眼睛裡也是水汪汪的一片。「你知不知道你失蹤後我有多著急?」

他眼睛裡血紅一片,幾乎是在燃燒。塞米爾記得上一次看到他這種神情的時候,那是在他下令燒掉呂底亞神殿的時候。

我知道。塞米爾想說,但他張了幾次口,卻說不出來。他竭力想抑制身體不自覺的扭動,卻是徒勞無功。

曼蘇爾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轉過頭大喊:「法迪!把他給我扔到你的軍營裡去,隨便你們怎麼用!」

塞米爾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不,曼蘇爾,別這樣對我。他想說話,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過度的疲累和絕望讓他一下子暈了過去。

曼蘇爾一扯馬韁,向外闖去。「把這裡圍起來,裡面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不能留下一個活口。這是他最初的想法,他轉念一想,又改了口。「全部抓起來,然後把這裡燒光!」

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雖然斬草除根大約是最好的辦法。

法迪跟蓋斯你看我,我看你。曼蘇爾的命令從來是說一不二,但這次,是要他們執行還是不執行?

45

塞米爾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帳蓬裡。四周圍滿了人,看得出都是士兵。塞米爾想叫,叫不出聲,再看自己身上的繩子已經被割開了,但還是完全赤裸的,什麼都沒有穿。稍微一動,下身就疼得他幾乎又要立即昏過去,又覺得有一股濕潤的東西湧了出來。

還在流血。

「陛下給我們送來了一個美得驚人的男娼。」一個士兵去摸他的臉,「真漂亮,皮膚像是水一樣。」

一個明顯是地位高一些的男人把他推開。「我先來。」

塞米爾掙紮著,曼蘇爾,你好狠的心。他控制不住地想大哭一場,身體再一次赤裸在眼光像餓狼一樣的男人的眼前。到處都是地獄。

現在開始覺得波斯的後宮是天堂了。塞米爾絕望地想,如果這樣才能比較的話,他寧可去死。

「你真把呂底亞的祭司扔給兵士們了?」法迪喝著酒,問蓋斯。蓋斯說:「那是陛下的命令,你想違抗他嗎?」

法迪嘿嘿地笑著說:「我們為什麼不先嘗嘗他的滋味?」

蓋斯瞪了他一眼。「我相信,陛下一定會回來找他的。我也相信,陛下一定會把那些碰過他的甚至看過他的人全部殺光的。你願意為了這一時的快活去死嗎?雖然他那麼美。」

法迪抖了一下。他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呼喝聲,皺起了眉頭。「深夜了,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走了出去,藉著月光,看到塞米爾全身赤裸地在狂奔。他的樣子就像是有死神在後面追逐。他什麼都沒有穿,只披著銀色的月光。蜜色的肌膚早已不是平時的光潔細膩,上面遍佈著吻痕,咬出來的傷口,和一道道刮傷的血痕。鮮血還在沿著大腿內側不斷地流出來。像是神話裡的金色的牡鹿,在森林和平原裡瘋狂地奔跑,永遠被人在追逐,永遠讓人想佔有。

法迪倒抽了口氣。「天哪,蓋斯,你不能這樣把他扔給那些餓鬼。他還在流血。」

「如果他死了,也不一定不是好事。陛下不應該迷戀一個祭司。」蓋斯聳聳肩。

「他真的會流血到死的。」法迪看著一群兵士把塞米爾撲倒在地,瘋狂地往他身上壓了上去。「我去看看。」

「別去,為了你自己的生命著想。」

「再不去他會被這群人強姦到死的!」法迪的話才出口就怔出了。他看到塞米爾拔出了一個士兵身上的刀,用力朝他胸口插了下去。血濺得他一頭一臉,他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又對著離他最近的另一個人刺了過去。

「我的天,他會用刀,也會殺人。」

蓋斯說:「你見過不會殺人的祭司?尤其是呂底亞的祭司!你難道沒聽說過,呂底亞的祭司都是瘋子!」

法迪轉過頭。「什麼?」

「陛下從來不信這些,所以也沒有人去告訴他,自討沒趣。你知道嗎?當時攻打呂底亞的時候,克羅索斯是向希臘請求神諭的。」

法迪開始覺得奇怪。「是的,我聽說過,我們都取笑過那個神諭。……對,是不太對,他應該向自己的祭司聽取神諭,而不是遠至希臘。」

蓋斯攤開手。「因為他們的祭司不管這些。傳說,呂底亞的祭司代代相傳都是為神敬奉自己的,他們想要的是一種力量。」見法迪一臉古怪的表情,舉起雙手,「別問了,我也不清楚。傳說,只是傳說。」

忽然遠處有一隊人馬衝了過來,為首的那匹高大雄健的黑馬很顯眼,法迪和蓋斯都跳了起來。曼蘇爾親自來了。

他已經看到塞米爾被幾個兵士壓在下面,渾身是血。他也不下馬,騎著馬衝了過來。看到塞米爾這樣的慘狀,他想都沒想,一伸手把塞米爾摟上了馬,用披風把他裹住。塞米爾在他懷中用力掙扎,曼蘇爾不耐煩了,也不顧身旁的人,深深吻住他,直到吻到他在自己懷裡軟了下來才放開他。

他的臉上,竟然有種前所未見的溫柔。

「不要害怕,我帶你回去。」

他掉轉馬頭要走,帶著的衛隊也立即跟上。法迪和蓋斯奔了過來,叫了一聲:「陛下!」

曼蘇爾回過頭,他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種冷冰冰的笑意。「你們兩個都很聰明,是吧?我想,是蓋斯救了你們兩個的命。」

「……陛下,您為什麼又回來了?」蓋斯一直在朝法迪使眼色,讓他不要問這麼愚蠢的問題。果然曼蘇爾甩了他一個白眼,一提馬韁就走了。

蓋斯埋怨法迪:「你真蠢,陛下一審問那個妓院老闆不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陛下現在心疼還來不及,你還去問這麼傻的問題!」

法迪苦笑著聳聳肩。「陛下的脾氣就像是天氣一樣。」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陛下是真的喜歡他。你見過陛下會把一個已經不再貞潔的奴隸帶回身邊嗎?」

他們同時打了個寒噤。三年前,有個曼蘇爾非常寵愛的奴隸背叛了他,跟別的人有了私情。

那個奴隸的死法是被活活剝下了皮。從此後宮裡再也沒有人敢做類似的事。

「我希望祭司不要再背叛他。」

蓋斯說:「會的,一定會的。他的眼睛,即使是在剛才都跟別的奴隸不一樣。他不一樣,絕對不一樣。」他停了一下,說,「還有一件事,你知道嗎?呂底亞的祭司,到了成年的時候,都會死。他們卻是心甘情願的,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們是瘋子。這一位現任的祭司,他很美,美到不可思議。但是,他一定不會例外。也許,正因為他太美,他才會想要別的祭司沒得到的東西。」

「他醒了?」曼蘇爾急急地向寢宮走去,最後變成了小跑,讓跟在後面的瑪拉達疲於奔命。他已經不管不顧任何人的勸阻,把塞米爾安置在了自己寢宮裡。但塞米爾一直昏迷不醒,曼蘇爾不得不先離開去處理一些必要的事務,直到晚上才回來。

——還有些事情必須善後。

曼蘇爾正想推開虛掩的門,瑪拉達在他背後說:「陛下,請作好心理準備。裡面的情形可能會讓你無法接受。」

曼蘇爾奇怪地回過頭,瑪拉達的眼神有種很特別的東西,讓他看不明白。他不說話,用力推開了兩扇沉重的鍍金的門。

46

寢殿裡的情形頓時在他眼前暴露無遺。

滿眼都是血。繡金鑲銀的波斯地毯被血浸透了,鮮血淋得滿牆都是。純白的玫瑰花被血浸成了鮮紅色。金的銀的各種器具和擺設上都濺著鮮血,有的已經凝固成了紫黑色,有的還是新鮮而濕潤的。

地上整整齊齊地躺了很多具屍體,彷彿是被人刻意地排好似的。曼蘇爾注意地看了兩眼,都是平時在寢宮侍候的奴隸。男的和女的都有。

塞米爾正跪在床邊,他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的絲袍,但被鮮血浸得透濕了,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慢慢剖開床上躺著的一個人的胸膛。

那個人還沒有死,但他的四肢都被砍下來了,扔在一旁。曼蘇爾這才注意到,地上那些排得很整齊的屍體,每一具的胸口都被剖開了,雖然血肉模糊,但明顯地五臟都被掏出來了。

曼蘇爾突然覺得有點噁心。瑪拉達低聲地說:「陛下,看桌子上。」

床頭有一張純金的長桌,本來是擺放燭台和酒壺的。現在上面放著一個個純銀的盤子,整齊地排在一起。銀色本來是純淨的顏色,但這時候銀色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個盤子裡放的是心臟,一個盤子裡放的是圓圓的像珠子一樣的東西……曼蘇爾看出來了,那是人的眼珠。還有一個盤子裡是人的舌頭。

「他是哪裡來的匕首?」曼蘇爾回頭衝著瑪拉達低吼。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剖開人胸膛的時候就像是在切豆腐一樣。

瑪拉達說:「陛下,別太大聲驚動他。他是自己更衣的,大概是在軍營的時候就把匕首帶在身上了。今天派進去伺候他的奴隸,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但我還是只能不停地派奴隸進去,否則,我想他會出來找人殺的。」

不錯,這在他做來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他連自己身上的匕首都偷到過。曼蘇爾望了一眼塞米爾。他的動作非常熟練,他把人的五臟捧在手上的動作,甚至是優美的。「你是說,他瘋了?」

「陛下,呂底亞的祭司長年地用活人獻祭,在每個滿月。這幾天的刺激大概讓他的神智有點混亂,本能地就做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事。他們嗜血,而自己卻不自知。」

曼蘇爾扭過頭。他不想再看。那雙優雅而纖細的手,正把一顆血淋淋的心捧出來,輕輕地放到銀盤裡。他懷疑自己以後還能不能若無其事地抱塞米爾,尤其是看到那張美得令人不可置信的臉上那一抹笑意。

並不冷酷,並不殘忍,似乎只是在做著一件很平常的事。平靜而安詳的微笑,帶著高貴和神秘。

塞米爾的臉上並沒有沾上血,他很蒼白。依然如同一朵銀色的玫瑰,映在銀色的月光下。鮮紅的血讓這朵銀色的玫瑰更蒼白。

曼蘇爾忽然一腳朝門踢過去,把門踢得完全大開。「他會好的。」

「不,陛下,永遠不會。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瘋子,從來就是。」瑪拉達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曼蘇爾沒有回答,直接地走到床邊。

床上的那個人的身體已經幾乎被掏空了。塞米爾正輕輕地把眼珠從他的眼眶裡挖出來。他感覺到有人到了身後,回過頭來。他的手掌上托著一顆帶血的眼球,直直地對著曼蘇爾的臉,讓曼蘇爾都有想吐的感覺。

「塞米爾,別這樣。放下匕首。」曼蘇爾去抓他的手腕,塞米爾一反手,匕首向他刺了過來。曼蘇爾避開了,用力握住他的手,直到他疼得把匕首扔下了為止。但曼蘇爾想去抱他的時候,塞米爾拚命地掙紮了起來,他的瘋狂讓曼蘇爾懷疑自己只能把他的手或者腳折斷才能使他安靜下來。

塞米爾的手在曼蘇爾身上亂抓,無意中拽住了曼蘇爾脖子上的金鏈,把上面的一顆寶石抓了下來。那顆寶石是空心的,裡面藏著那枚蓋吉斯指環。

銀色的指環落到地上的時候,塞米爾明顯地怔了一下。他的眼光停留在指環上,慢慢地安靜了下來。曼蘇爾趁這個機會給了他頸後一下,鬆口氣地看著塞米爾在他懷裡昏了過去。

曼蘇爾伸手把指環撿了起來,把塞米爾抱在懷裡,向門外走去。不僅這間房間,這整座寢殿他都不想用了。

曼蘇爾親自把懷裡的人放進浴池裡,替他把身上的血沖洗乾淨。這時候他的震驚並沒有比剛才好一些,曼蘇爾看著他身上的傷痕,無數的淤傷,紫紅的吻痕,乳頭被咬傷得血肉模糊。嘴唇是腫的,上下唇都沒處完整的地方,傷痕纍纍。鎖骨上,胸膛上,小腹上,都有被齧咬出來的傷口,塞米爾殺了所有進來的奴隸,自然也沒有人有辦法給他上藥。曼蘇爾開始理解他的瘋狂舉動,無法想像他這幾天遭遇了什麼。

曼蘇爾把塞米爾放在浴池旁邊的鋪著軟墊的長椅上。他拿起一瓶藥,把藥抹在手上,輕輕地擦在塞米爾的傷口上。大約是太疲倦了,塞米爾沒有醒,只是眉頭一直深深蹙著,似乎在夢裡也覺得疼痛。曼蘇爾一點一點耐心地替他抹藥,非常輕柔,塞米爾也一直沒有醒。曼蘇爾換了一瓶藥,看了看那紅腫被咬得破損不堪的嘴唇,用指頭醮著藥水,輕輕地抹在他嘴唇上。

那藥水大概對破掉的嘴唇特別刺激和疼痛,塞米爾猛然張開了眼睛。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全是惶恐和驚懼。他的眼睛裡總算是有正常的表情了,不再像剛才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他向後一退,但卻被困在椅子裡,退無可退。他想叫,卻叫不出聲。曼蘇爾忙一疊連聲地說:「別害怕,我是在幫你擦藥。我不會碰你的,你看,是不是不像剛才那麼痛了?」

他知道塞米爾特別怕疼,果然塞米爾聽了他的話安靜了下來。他的安靜讓曼蘇爾更覺得心疼,輕聲地說:「來,別再咬著嘴唇,會咬得更破的。我幫你擦藥,會有點疼,但是好得會快些。」

塞米爾猶豫了一會,終於不再緊緊咬著嘴唇,放鬆了。曼蘇爾非常緩慢地把藥水抹在那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上,藥水浸進去一定很疼,他看到塞米爾的眼裡迅速地浸滿了淚水。

「有一個辦法,可以不這麼疼。你願意試試嗎?」

塞米爾抬起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就像是一汪水。他點頭。曼蘇爾說:「閉上眼睛,別害怕。」他俯下頭,輕柔地吮吻著塞米爾的雙唇。不像平時的甜蜜和細膩,帶著血的味道,和很難聞的藥水味。曼蘇爾並不在意,如果親吻能讓他的疼痛減輕一點的話。他吻得非常細緻,非常溫柔,塞米爾本來非常緊張也非常恐懼,雙手緊緊地摳在他的手臂上,但慢慢地也鬆弛了下來,身體也不再那麼僵硬,軟在了他的臂彎裡。為了不讓他害怕,曼蘇爾沒有像平時那樣侵入他的口裡去找尋他的舌頭,只是在他的唇上來回地輾轉,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僵硬的肌肉已經完全柔軟了下來,才輕輕地離開了他的唇。

47

「塞米爾,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好麼?」

曼蘇爾輕言細語地問他,塞米爾微微地眨了兩下眼睛。過了好一陣,他似乎才理解到這句話的意義,剛才放鬆的身體又立即戒備起來。他想掙紮著爬下椅子,大概是因為身體裡很疼,一下子又跌到了地上。曼蘇爾看到鮮血又從他身體裡湧了出來,又是著急又是生氣,但還是只能輕聲細語地哄著他。「我不會弄傷你,相信我。不然,你會一直這樣疼下去的。」

大概是疼得實在是厲害,塞米爾終於慢慢鬆開了緊緊蜷縮的身體,張開了雙腿。光線很暗,曼蘇爾伸手去拿燭台,這個平常的動作卻讓塞米爾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顧疼痛地向一邊爬了過去。曼蘇爾這才想起,他之前在黑暗裡度過了好幾天,一定會對燭火很敏感的。看到塞米爾在地上爬動,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就有鮮血從他腿縫間流出來。

「好,我不拿這個,你別逃,我絕對不會弄傷你。塞米爾,別逃,我如果要對你動粗早就動了。」他把自己想得出來的話都說盡了,從來沒有試圖這樣去哄過一個人。塞米爾已經爬到牆角,那裡堆著一大堆玫瑰花。他好像也不怕玫瑰的刺,把自己用力把牆上靠,曼蘇爾看到玫瑰的小刺都刺在了他身上,他竟然也像沒感覺似的。

曼蘇爾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他走過去。塞米爾大大地睜著眼睛看著他,眼睛裡驚懼和害怕的神色閃織著,曼蘇爾屈一膝跪在他面前,柔聲說:「別害怕,我只是想替你治傷。來──躺下來。」

他的聲音非常溫柔,塞米爾大概也是痛得受不了了,慢慢地放鬆了身體躺平,張開了腿。曼蘇爾仔細地看過去,頓時臉色都變了。後穴裡早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除了暗紅色的肉壁上的撕裂的傷口和不斷湧出的血,他什麼都看不到。

這幾天,他身體上的這個地方被多少男人蹂躪過?這個念頭讓曼蘇爾的臉色更陰沈,後穴的慘狀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塞米爾一直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裡,曼蘇爾狠著心,拿起一根細管子,慢慢放進塞米爾的後穴裡。看著那對黑色的瞳孔的驟然放大,和臉上痙攣扭曲的表情,曼蘇爾知道他痛,但又不能不停下。只能吻住他的嘴唇,喃喃地安慰他:「忍著,必須要給你清洗乾淨,才能上藥。」

注進身體的水是加了藥粉的,雖然疼,但最初的那一陣疼痛過去了,就開始覺得火燒一樣的甬道有清涼的感覺了。塞米爾也漸漸放鬆下來,聽憑曼蘇爾擺佈自己。

足足清洗了四五次,才算把他身體裡的傷口都清洗乾淨。曼蘇爾把藥醮在手指上,一點一點地探進甬道里,儘量小心地不傷到敏感的肉壁。好不容易才算在甬道里和撕傷的後穴口上都塗上了藥,曼蘇爾再次吻了吻他的嘴唇,柔聲說:「這種藥很好的,應該不會太疼了。多休息幾天,不要亂動,會好得很快的。你流了不少血,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來,別再吃那些不長肉的花蜜了。」

塞米爾的臉上一片淚光,整張臉都像是浸在水裡。那幾個紅殷殷的指印,讓曼蘇爾看著更是心疼,忍不住去吻他的臉。這次塞米爾沒有躲避,剛才的清洗和上藥也已經讓他全身無力了,曼蘇爾輕輕吻著他的臉頰,輕輕地說:「是我不好,才會讓你在皇宮裡被人帶走。對不起,塞米爾。」

看塞米爾的眼瞼和睫毛一直在往下耷拉,曼蘇爾問他:「是不是想睡了?我抱你上床。」

他抱著塞米爾來到床邊,沒想到塞米爾一看到那張大床,臉上露出恐懼之極的神色。從他懷裡一直掙到了地上。瑪拉達小聲地提醒曼蘇爾:「大概是在妓院裡被嚇怕了,別讓他睡床了,另外給他找個地方睡。」

曼蘇爾左右看了看,扔了幾個墊子在屋角,去抱縮在地上發抖的塞米爾。「好,不在床上睡。來,過這邊來,我抱著你,別害怕。」

他的手臂溫暖而堅實,大概讓塞米爾覺得安心。蜷縮在他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瑪拉達看著睡得顯然極不舒服但卻抱著懷裡的人不敢挪動的曼蘇爾,笑著問:「陛下,你真打算這麼睡一晚上?」

曼蘇爾搖搖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瑪拉達無奈地嘆了口氣,退下了,去監督醫生準備給塞米爾治嗓子的藥。他把藥送進來的時候,曼蘇爾正保持著那個很不舒服的姿勢半睡半醒。一看到瑪拉達手裡捧著那碗黑稠的藥,曼蘇爾就立即清醒了。「藥確定沒問題吧?」

瑪拉達說:「已經讓奴隸試過了,不會有問題的。不過,陛下,誰接近他他都要發瘋。還是您自己喂他吧,看剛才的樣子,他好像還能接受你。」

如他所想,曼蘇爾對這個任務很樂意。他接過瑪拉達手裡的藥,輕輕地把懷裡的塞米爾搖醒。

「來,我喂你喝藥。」

見塞米爾沒有反應,曼蘇爾就把那苦得要命的藥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去吻他的嘴唇。塞米爾對他的吻已經習慣了,並沒害怕也沒有反抗,曼蘇爾趁勢將一口苦藥送進了他的嘴裡,並用力堵住他的嘴,不讓他吐出來。見塞米爾苦得眉頭眼睛都皺成了一團,曼蘇爾安慰說:「乖,喝下去。喝了就能說話了。」

這句話起了點作用,他把第二口藥喂到塞米爾嘴裡的時候,塞米爾並沒有反抗,乖乖地吞了下去。直到藥碗空了,曼蘇爾才擱下碗,這次他喝了一口花蜜水,喂給塞米爾。苦後是甜,塞米爾用力在他嘴裡吸吮著那股甜味,這一吮卻讓曼蘇爾無法自持了,噙住了他的舌頭就不肯放了。苦味和甜味都瀰漫在嘴裡。

「嗓子……覺得怎麼樣?」曼蘇爾記起正事,終於離開了他的唇。塞米爾按住喉嚨,在皺眉。喉嚨就像是火燒一樣。他指了指桌子上,示意要水。曼蘇爾把水遞給他,他一連喝了幾大杯。

曼蘇爾安慰他說:「沒事的,多喝點兒水,一會就好了。再不,你睡一下,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塞米爾茫然地望著他,慢慢閉上眼睛,顯然是默許了他的提議。

48

第二天,曼蘇爾離開他的時候,塞米爾還在睡。大約是這幾天都沒有睡過,他睡得很沉,讓曼蘇爾不忍心驚醒他。雖然很想留在他身邊陪他,但還是依依不捨地走了。

等他急急趕回來的時候,瑪拉達指了指隔壁的房間。「陛下,在這邊。」

曼蘇爾有點意外。「他在洗澡?」

「是的,陛下。他從醒過來就一直在浴池裡,沒有出來過。」

那是間方形的大廳,一個巨大的白色雲石砌成的浴池幾乎佔據了整個大廳。旁邊有幾張純銀刻花的長椅,和同樣質地的櫃子。浴池裡的水永遠是溫熱的,冒著熱氣,灑著薔薇和玫瑰花瓣。

曼蘇爾正準備進去,又停下了腳步。「瑪拉達,究竟那枚指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看到指環就安靜下來了?」

瑪拉達說:「陛下,他是侍奉這枚指環的。其實,他也必須得侍奉指環的主人。現在,就是你。」

曼蘇爾搖了搖頭。「你總是不肯對我說真話。好吧,我也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我厭惡呂底亞,一切都像是在打啞謎。我決定,今年要他們的進貢增加一倍。」

這就是皇帝陛下的處理方式。簡單明了而現實,充分拋棄不可知的虛幻的矛盾。瑪拉達不知道是該讚賞還是該苦笑。

曼蘇爾正四處在找塞米爾,浴池裡除了重重的各色花瓣之外,卻沒看到人。他怔了一下,叫道:「塞米爾?」

瑪拉達努了努嘴。「陛下,在水下。他好像不想見人。」緊跟著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自然的。這幾天,他不知道被多少個男人強暴過。」

「那些人馬上都會變成死人。」曼蘇爾簡潔地回答。他凝神去看,澄清的水下果然有烏黑的海藻一樣的頭髮在飄動。只是花瓣太多,看不清楚而已。他笑了起來,坐到浴池邊上,大聲說:「塞米爾,上來,是我來了。」

水下似乎有了動靜。但是卻沒人上來,那縷飄動的黑髮更深地向下散去,像一大片光滑的黑色絲綢,如同柔絲一般在水裡蕩漾著。曼蘇爾等了一會,看到還沒有動靜,喃喃地說:「在水下還真能呆。」

他想起塞米爾在呂底亞的神殿裡,也有一個很大的溫泉。塞米爾肯定有相當多的時間都泡在裡面,所以能長時間地呆在水下。這也許是他娛樂的方式吧?冷清的神殿,孤寂的生活,每逢滿月的活人獻祭難道也是一種消遣?……曼蘇爾想著,揚起聲音叫:「出不出來?你再不出來我下來了啊。」

還是沒有反應。曼蘇爾不耐煩了,扔掉長袍就跳了下去。他在水裡睜開眼睛,看到塞米爾的時候,嚇了一跳。

塞米爾伏在浴池底。他披著一襲長袍,但是已經完全被水浸成透明的了,因為水的壓力在他的身邊飄飛。長髮柔潤得如同一匹黑色的光亮的絲綢,遮住了他的臉。

曼蘇爾想去抱他,但塞米爾卻更深地把自己蜷縮起來。直到曼蘇爾摟住了他的腰,他才開始掙扎,但是水裡兩個人都使不上力,曼蘇爾拉著他浮出了水面,然後看著他在自己懷裡像出水的魚一樣掙扎。他滿頭滿臉的水,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在流淚。

「別這樣,塞米爾。你……受了傷,別呆在水裡,對傷口不好。對了,那群劫持你的人,還有那個妓院老闆,我都叫人抓住了。你想怎麼樣?」

這句話總算讓塞米爾回過了神。他定定地對著曼蘇爾看,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我……我是不是做了一場夢?」塞米爾輕輕地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但總算聽到他說話了,讓曼蘇爾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的眼睛,茫然地掠過滿屋子的帷幕,輕紗,金的銀的和寶石的擺設。鮮花和香料的味道。自己在波斯的皇宮裡,曼蘇爾的寢殿。不是……不是在那個陰森的樹林,還有那個黑暗的屋子。還有……

他突然開始乾嘔起來。曼蘇爾吃了一驚,忙伸手去替他拍背。「怎麼了?」

「那些人……那些人……我連他們的臉都看不到……」塞米爾渾身痙攣著,眼睛直瞪瞪地望著前面。「告訴我,有多少個人……對我……」

曼蘇爾看著面前的人那雙放大的瞳孔。塞米爾不清楚,但他知道。舒亞姆有記載,根據他的記載,曼蘇爾已經派人把每個人都抓了回來。

「別問了,塞米爾。」

「我要知道。」

曼蘇爾咬了咬牙。他狠了一狠心,說:「加上那五個把你賣去的人,你在妓院裡過了三天,一共是二十二個人。」

二十二個人。沒日沒夜,就在黑暗裡,不停地被連臉都看不見的男人強姦。不,不是強姦,因為迷藥甚至還有春藥的關係,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娼妓一樣用身體服侍著付錢的客人。

塞米爾又開始乾嘔起來。還是什麼都吐不出來。他抬起頭,看著曼蘇爾。「錯了,是二十三個。第一個就是你,而你的一句話也可以決定我的生死,甚至死法。」

他眼睛裡的神情,和語氣裡的尖銳和冰冷像一把刀。刺得曼蘇爾渾身發寒。「對不起,我當時……以為你……我看到你那個樣子,我以為……」

「以為我確實是那麼淫蕩,對任何男人都是那麼淫蕩下賤。所以你把我扔到軍營裡,如果你再晚一點來,他們的粗野會弄死我的。你為什麼不讓我死?」塞米爾的聲音平靜而沒有感情。

曼蘇爾抱住他,感覺是抱著一尊雕像。冰冷的。「對不起,塞米爾。」

「你不用向我道歉,陛下。那群瘋狗現在在哪裡?」

曼蘇爾回答說:「關著的。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自己處置。」

塞米爾說:「等我好了以後我會的。」他的眼睛總算是有了情緒,幽暗地對著曼蘇爾看,「你還願意把我留在宮裡?留在你的身邊?」

曼蘇爾問:「為什麼不?」

塞米爾閉上了嘴,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以為你會把我扔在軍營裡,讓我做那裡的娼妓,一直被折磨到死為止。你應該不會對一個已經不完美的奴隸還感興趣吧,陛下?」

曼蘇爾扳正他的臉,低低地說:「這次的事,都是我的錯。你早已提醒過我,後宮裡不安全,我卻沒有真的放在心上。我沒能保護你,讓你落到別人手裡。我又誤會你,把你……」他停了停,又說,「對不起。」

「我是在問你,陛下,我現在已經被幾十個人糟蹋過了,你不介意?」

曼蘇爾站起身,煩躁地說:「你別說了。我以為你不會想提起來。就在昨天,你還為此……」他沒有說下去,昨天的景像他也不想再提起。

49

「兩三天之內接了幾十個客人,我想任何反應都是正常的吧。」塞米爾說得很冷淡,曼蘇爾叫了起來:「你別說了!」

他抓住自己的頭髮,「你讓我覺得有罪惡感。」

塞米爾望著他,柔聲地說:「是嗎,陛下?」

「那天,我一怒之下把你交給了蓋斯他們。我還沒回宮,就已經後悔了。我當即掉轉馬頭去軍營,那時候,我看到你……像被死神追逐著,全身赤裸著,在月光下全身是傷的你卻美麗得像一尊雕像。活著的雕像。你手上拿著滿是鮮血的刀,在那群兵士的身下掙扎。如果,我再來晚一步,那把刀會插在你自己心口上的。我縱馬過來的時候,心裡非常非常害怕,我從來沒這麼害怕過。我怕我還沒趕到你就已經……」

塞米爾一仰頭,濃黑的頭髮朝後瀉了下去。「對,那時候我已經瘋了,我也已經忘了祭司不能自殺。那時候甚至覺得,靈魂永遠陷入黑暗也沒關係,只要能讓肉體擺脫這種被侮辱和傷害的痛苦。我正想把刀插進自己心臟的時候,你就把我抱到了你的馬上。你知道那時候我的感覺嗎?就像是從地獄裡回到了人間。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抱我一下的。」

「別這麼說。」曼蘇爾的聲音更痛楚,「塞米爾,那時候,我很怕,很後悔。真的,你相信我。我以後不會像之前那麼對你,不會再給你戴上那些鎖鏈,強迫你跪著服侍我。你可以像以前一樣,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塞米爾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一絲笑容。這是自帶他回來後,曼蘇爾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笑,卻笑得僵硬,冰冷和不自然。「這對我而言倒是個好消息,陛下。」

曼蘇爾看到有奴隸悄悄跪在門口,手裡端著純銀的藥碗。他接了過來。「來,喝藥。」

塞米爾問:「這是什麼?」

「補血湯,你流了太多血了。」曼蘇爾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看,你的臉色那麼蒼白,像是一朵銀色的玫瑰。」

塞米爾沒有回答。他的肩頭猛地抽動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鮮紅的,夾雜著白色的精液。血的腥味已經讓他聞不到平時的蜜香味……曼蘇爾也發現自己說了錯話,忙舀起一勺湯送到他唇邊。「我喂你。」

他一手把塞米爾輕輕拉到自己懷中,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然後把冒著熱水的湯一勺勺送到他嘴裡。塞米爾也習慣地靠在曼蘇爾懷裡,順從地喝著他喂自己的湯。

「快點好起來,我保證,以後我會對你好的。」曼蘇爾溫柔地對他說。塞米爾沒有回答,只是一口口地嚥下湯水。

皇宮西邊的廣場一向是陰森的,即使是陽光燦爛的天氣裡也不例外。因為,那裡是刑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那裡,在那裡,把頭砍下來大約是最幸運的死法。

曼蘇爾一向對看行刑沒興趣,這次,因為塞米爾要親自來,曼蘇爾只得陪著他來。

塞米爾穿了一身黑衣,臉色如同象牙一般,毫無表情。他露在長袖外面的手指,也如同象牙一般,蒼白而冰冷。他的眼神讓曼蘇爾想起了在呂底亞初見他的時候,就是那樣的冷淡,冷淡得甚至沒有情緒。

他看著被刑場上黑壓壓的一片人,還是沒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太誇張了吧。你不是告訴我只有幾十個,我怎麼看來有上百個了?」

這番話聽得曼蘇爾非常不快。他回答說:「那天,在妓院裡的所有人,哪怕僅僅只是在場的,都在這裡了。那幢房子,已經一把火燒掉了。」

「那麼,前面這些人就是……」塞米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措詞。曼蘇爾接過他的話頭。「後面那些只是當時在場的。前面這一排……」

他也說不下去了,找不到合適的詞。他於是換了個話題。「你想要他們怎麼死?」

塞米爾笑了。「陛下,我並不瞭解波斯的法律。」

曼蘇爾瞅了一眼他的臉。「別說那些廢話了,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哦,是嗎?」塞米爾淡淡地說,「那很簡單,他們哪裡碰了我,就割哪裡。」

這句話說得相當大聲了,行刑人聽到卻犯了難。這一點,大概只有本人才知道吧。塞米爾也瞟了曼蘇爾一眼,說:「你不介意我說出來吧?」

我當然介意。但是這話又說不出來。曼蘇爾只得在鼻腔裡悶哼了一聲,勉強表示同意。塞米爾柔聲說:「陛下,等著您下命令呢。」

他過於柔媚的聲音讓曼蘇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揮了揮手。塞米爾站起身,從他的王座旁邊走了下來。黑色的袍子長長地從王座上拖下去,他走路的姿態讓曼蘇爾著了迷似地盯著他看,優雅,高貴而迷人。

他站著走路比跪著爬動的樣子更美。尤其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這時候,金紅色的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蜜色的肌膚上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金色。純黑的外衣,也被鑲上了一層金邊。

塞米爾的眼光,逐一地掠過那些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他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的臉。同樣的,對方也沒有見過他的臉。

「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死嗎?」

嚇得發狂的一群人爭先恐後地搖頭。曼蘇爾並不想把這件事鬧大,他們也絕想不到是因為一次的風流快活而會送命。塞米爾疲倦地嘆了一口氣,對行刑人說:「割掉他們的嘴唇和舌頭,砍掉他們的十根手指。還有……把他們閹割掉。然後,把他們鎖在一起,就鎖在這裡,每天給水給吃的,我要看看他們還能活多久。」

恐懼得不像人聲的哭嚎聲響了起來,曼蘇爾聽著他若無其事的吩咐,又開始想起那一天灑滿鮮血的寢殿。他知道祭司的手決不會是干淨的,但直到那天才真正認清這一點。

塞米爾側過頭,又說:「後面的,把眼睛挖掉,釘在木架上就可以了。」說著就轉身朝王座旁走,曼蘇爾一直等到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才問他:「你還很仁慈啊。」

塞米爾笑了一笑。「陛下,你要不要看看我自己來動手?」

曼蘇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用了,我實在不希望在跟你上床的時候,去想像你那滿手血淋淋的樣子。」

塞米爾又微笑了。「也對,陛下的奴隸只需要懂得服侍人的技巧就行了。」

第50章

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響起,鮮血四濺。塞米爾既不是在注意看看,也不是沒有看,那種淡淡的樣子讓曼蘇爾有種心癢癢的感覺。他輕輕抬起塞米爾的臉,問:「難道我是抓了一隻豹子卻當成了小貓在養?」

塞米爾垂下了眉頭。「對陛下而言,我只是只小貓而已。因為……」他不說下去了,曼蘇爾追問:「因為什麼?」

「因為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太強。你什麼也不怕,心裡只有自己的慾望和追逐。那時候……你闖進神殿的時候,我就……」

他又想低頭,下巴卻被曼蘇爾掐住,動彈不了。「就什麼?說完。」

塞米爾無可奈何地嚥了口唾沫,垂著眼說:「我就知道蓋吉斯指環是屬於你的,而我……也是屬於你的。雖然我不想承認……」

曼蘇爾玩味地盯著他看,咀嚼著他話裡的含義。「你的意思不會是說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吧?」

「如果你對我不是那麼像野獸一樣,只會施暴和侮辱,我想是會的。」

曼蘇爾奇怪地看他。「為什麼,現在對我說這些?」他笑了起來,「難道,你真的認為我會為這次的事而不再寵愛你?」

塞米爾把頭深深地埋了下來。「對我而言,這是一場噩夢。」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所有侮辱你甚至只是看到你的人都在這裡了,你可以隨意處置。別再想了,以後我不會再像野獸那樣對你了,好不好?」

塞米爾苦澀地笑。「即使你再粗暴,陛下,我也會接受的。跟那些人比較,你實在是很文雅了。至少你在強暴我的時候,我還沒有嘔吐。」

「我以後不會再強迫你了,除非你自願。」曼蘇爾回答。「回宮吧,你身體還沒好。」他想站起身,塞米爾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曼蘇爾,告訴我,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這個問題的。曼蘇爾想。「可能是後宮的任何一個妃子,或者是一些人聯合起來做的。」

塞米爾說:「看來你應該好好整頓一下你的後宮了。」不等曼蘇爾回答,他就走向了被綁在最前面的一個人。是妓院的老闆舒亞姆。

「你是個愚蠢而貪心的傻瓜。你現在應該相信我當時所說過的話了吧?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如果告訴我事情的全部經過,我不會割掉你身上的任何東西。」

舒亞姆蠟黃的臉已經嚇成了死灰色。他拚命點著頭。「是的……是……我一向是從皇宮裡得到那些人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據說都是失寵的,因為失寵所以沒有人關心。那幾個人是長期做這筆交易的,因為宮裡的人不會露面,他們會約定一個時間和地點,把人放在那裡,然後他們就把人帶到我這裡來。通常來說,都會把舌頭割掉,然後長期地使用*,讓他們的神智逐漸喪失,忘記從前……」

塞米爾帶著笑說:「那為什麼你對我起了仁慈之心?」

「因為……你太美。」

曼蘇爾笑了一聲。「這時候還不忘記讚頌你一下。」

塞米爾搖搖頭,說:「不是的。他以前一定是個宦官,而且肯定是從皇宮裡出來的,才會有這麼大的神通。」

舒亞姆發出一聲慘叫,顯然是塞米爾說中了實情。曼蘇爾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看起來並不像。」

塞米爾笑了起來。「原因很簡單,他檢查過我的身體,但卻沒有什麼興趣。我想全天下只有一種人可能對我的身體不感興趣吧?」

他再次回到曼蘇爾身邊坐下,曼蘇爾問:「你不打算問下去了?」

塞米爾回答:「我想有能力或者有膽量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一個人吧。」

他太敏銳了。曼蘇爾無奈地想。「是的,只有一個人。現在,我要去巴比倫,我不能跟她的國家翻臉。請你再等一段時間,我會讓你滿意的。」

「不用了,陛下。」塞米爾的聲音還是很冷淡,「這件事我更希望我自己來處理。」他似乎不想再說下去了。揮了一下手,說,「把這個人的手腳都剁掉,活埋進土裡,把頭露出來。每天都給他吃的喝的,我想看看這樣子又能活多久。」

曼蘇爾對舒亞姆絕望而恐懼的叫聲充耳不聞,盯著那張象牙般完美的臉,說:「你很閒?」

塞米爾回答:「是的,所以我給自己找一點樂趣。後宮不適合我,太纖巧嫵媚充滿香氣了。我喜歡血,但不喜歡從自己身上流出來。」

「……告訴我,呂底亞的祭祀儀式是怎樣的?」

塞米爾說:「陛下想聽?」

「是的。」

塞米爾慢慢地說:「在呂底亞的神殿裡,每位祭司在被選中的時候,都會挑選一批奴隸來作為祭品。每個滿月要給神獻祭一次。就在你當時強暴我的地方。把五臟都搗出來,然後把眼睛挖出來,舌頭割下來。」

「……這一直都是你親手做?」

塞米爾瞟了一眼曼蘇爾的表情。「陛下,別告訴我你會介意。你的殘暴濫殺也是出了名的,在神殿裡的我都曾有所耳聞。我這是為神獻祭,並不是我想殺人。當然,我永遠也想不到,我有一天也會變成奴隸,雖然還不至於到被這樣殺死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曼蘇爾忽然在心底閃過一個念頭。「那些知道要被獻祭的奴隸,就沒有想過要逃走嗎?」

「當然想。如果被逮回來會死得更慘。會活活地釘在那裡,慢慢地死。不過,還是有逃走成功的,我記得上代和上上代祭司的時候都有這類事情。不過,在我任祭司的時候還沒有發生。」

曼蘇爾笑著說:「因為你還年輕。」塞米爾比他小了差不多十歲。

塞米爾再次瞟了他一眼。「不,陛下。幾乎每一代祭司都是到十八歲為止的。」

曼蘇爾呆住。「可是,你不是說,十八歲成人的時候,才會把身體供奉給神?」

「是的,但那時候往往也是死期。除非……」

51

「除非什麼?」

塞米爾回答:「除非能夠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他輕輕地笑了一笑,「如果你不是那麼恰巧地闖了進來,我大概也活不了吧。如果僅僅是為了活下去,我想我應該感激你。」

曼蘇爾笑著說:「不會的,我想神靈也會迷戀上你的美貌而絕不忍心殺死你的。可是……你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哦,一種力量。」塞米爾輕描淡寫地回答。「不要再提這個了,陛下。我並不想回憶呂底亞的事,尤其是想到自己已經淪為了奴隸的時候。你就不要再戳我的痛處了。」他突然問,「陛下,你為什麼問這個?你不是一直強迫我忘記從前的身份嗎?」

曼蘇爾一直沒有提過他殺人作獻祭儀式的事。看來,塞米爾已經記不清楚了。「我只是好奇。」

塞米爾想了一會,問他:「我回宮後,是不是殺了人?」

曼蘇爾不回答。塞米爾說:「看來是了?我很抱歉,陛下。我記不太清楚了。」他垂下了眉頭,看來是真的很覺得抱歉的樣子。「難怪,平時侍候的那些奴隸都換人了,原來都是被我殺了。」

記不清楚最好。曼蘇爾在心裡舒了一口氣,說:「奴隸而已,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就知道說錯了。塞米爾動了一下嘴唇,終於忍不住問他:「那麼我呢?我也是你的奴隸。」

曼蘇爾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非常溫柔。「不,你不是。」

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曼蘇爾想。他看到塞米爾在笑,笑了一會之後說:「謝謝,陛下,我希望你的這種想法能夠多維持一段時間。」

美好的天氣持續著,這天又是陽光燦爛,灑在房間外寬敞的露台上。曼蘇爾這天難得能抽出半天空,最近他已經忙得人仰馬翻了。

他躺在長椅上,身後枕著一堆柔軟的靠墊,塞米爾像隻貓一樣睡在他懷裡。曼蘇爾手裡玩著他一綹黑亮柔潤的頭髮,時不時地在他細緻的臉頰上吻一下──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做過什麼,他忍耐了這麼久令塞米爾非常驚奇,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已經失去魅力了。

「陛下,我想出宮。」

曼蘇爾有點驚訝地揚起了眉頭。塞米爾看到他的表情,說:「我知道,奴隸是不能隨便出宮的,不過,陛下,你就不能破一次例?」他的聲音又軟又膩又嫵媚,像在對他撒嬌。曼蘇爾抵擋不住,便問:「你想出宮做什麼?」

塞米爾臉上的媚態一下子消失了。他的笑容也消失了。他顯得疲憊而蒼白,一雙眼睛也空洞無光。「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在這裡,我只看得到被無數的宮殿環抱著而露出的小小的一角天空,從來聞不到清新的空氣,只有各種各樣刺鼻的香料的味道。從來接觸不到泥土和青草,腳下永遠是要把人陷進去似的波斯地毯。……陛下,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

曼蘇爾注視著他的臉,震驚於他臉上的疲倦和憔悴。在明媚的陽光下,連他眼底的每一絲表情都能看清楚。

「陛下,你繼續把我關在這裡,會讓我一點一點慢慢死去的。」

是的,像一株珍貴的植物,沒了陽光,沒了水,再多的珠寶和香料也是多餘,都不能讓它活下來。曼蘇爾這麼想著。他問:「以前你當祭司的時候,難道不也是一直在神殿裡,如同幽禁嗎?」

塞米爾疲倦地笑了。「哦,陛下,那不一樣。我那時候是完全自由的,除了每天必須在固定的時刻作固定的事,其餘的時候我有權利到我想到的任何地方去。只不過,祭司太頻繁地離開神殿會引人側目,所以我會儘量避開人們的注意而已。但是,只要我想,沒人可以阻止我的。」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來什麼感情,淡漠的,無所謂的。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曼蘇爾突然起身,把他從身上抱了起來。塞米爾在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叫聲,心裡湧上來強烈的失望。根據無數的經驗,他知道接下來自己會被放到或者摔到床上,他開始現實地盤算如今自己的身體是否能夠承受激烈的性愛。

讓他意外的是,曼蘇爾抱著他走進房間,卻只是把他放到了一張椅子上。「換件衣服,我們出宮吧。」

曼蘇爾立即看到塞米爾的臉上放出了光彩,兩頰上現出了興奮的紅暈。就像是一朵花,在他面前綻開了。塞米爾雙手摟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突然臉更紅了,轉過身就到旁邊的房間去了。

這是塞米爾頭一次主動吻他。不為情慾也不是被強迫。

曼蘇爾坐在那裡,等著他,不時地撫摸一下嘴唇上剛才被吻過的地方。那麼灼熱,又那麼甜蜜。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塞米爾終於換好衣服出來了。他走路已經完全不吃力了,因為長期跳舞的關係吧,他走起路來有一種在水上飄的感覺,輕盈而美妙。曼蘇爾著迷地看著他走路的姿態,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很少能看到他走的樣子──長期以來,塞米爾都只能跪在他腳下……

曼蘇爾看著他,他換了一件深色的絲袍,質地、顏色跟款式都跟他以前穿的祭司袍很像。塞米爾微微偏著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笑意對著他看。「陛下,你記性真好,還記得我喜歡的衣服的式樣。」

曼蘇爾有點狼狽。確實,他讓瑪拉達叫人做了幾件這樣的長袍。塞米爾一面繫著衣服上的帶子,一面微笑著問:「陛下,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喜歡我穿這樣的衣服。」

曼蘇爾一瞬間想起了很多事,有很多話想說。他突然笑了起來,說:「走,我們騎馬到城外去,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就攔腰把他抱了起來,塞米爾哎呀一聲叫了起來,一條修長的蜜色的腿已經裸露在了長袍外面。他用力在曼蘇爾手臂裡掙紮著,低聲說:「陛下,我還沒穿裡面的衣服,你……你要我這樣子怎麼騎馬?」

曼蘇爾斜斜地瞟了他一眼,說:「你也真奇怪,先穿外面的,再穿裡面的?你就是不想穿而已,別裝了。」

他滿意地看到塞米爾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於是在他形狀優雅的鎖骨上深深吻了一下,看到留下了一個紫紅色的吻痕,笑著說:「你不就是想勾引我嗎,我如你所願就是。」

塞米爾伸腳對著他踢了一下,剛好踢到要害部位。曼蘇爾噯喲了一聲,一伸手把那隻腳抓在手裡。任何雕塑家或者畫家都會很高興地用這只柔軟而秀美的腳來當模型的。曼蘇爾一抓著也愛不釋手,摸了又摸。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庭院裡,塞米爾覺得不好意思,在他懷裡挪了挪位置,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慾望波斯52

「來,上來。」曼蘇爾把他抱到馬上,托諾是曼蘇爾心愛的座騎,個子很高大,全身黑色。塞米爾皺了皺眉,托諾是有名的烈馬,除了曼蘇爾誰也不敢靠近。但他跨上去的時候,托諾居然沒有一點反對的意思,曼蘇爾也覺得稀奇,一翻身跨了上去,摟住塞米爾的腰,笑著說:「你的魅力真是不小,連托諾也乖乖地讓你騎。平時它是讓人碰一下都不肯的。」

塞米爾這次連脖子都紅了,感覺到曼蘇爾的手不安份地在他腰上掐了兩把,扭了一下腰把他的手掀開,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托諾的腦袋。那托諾居然也沒生氣,還在鼻孔裡發出了聲音,看起來倒像是很欣賞。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一拉韁繩,說:「托諾不愧是我訓練出來的,也一樣的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發現塞米爾繃起了臉,一邊大笑一邊拍著馬背,催它快跑。

托諾跑得很快,四周的景物在飛快地變幻,一會是草地,一會是河流,一會是一排排的屋子。塞米爾想注意一下周圍的環境,但是他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藍色的天空吸引了過去,那麼藍,清澈而明亮,像一塊最美麗的藍寶石。空氣裡帶著乾草和泥土的味道,濕潤的,清新的,讓塞米爾深深地吸著氣,直到肺裡都被空氣刺痛了也不肯停下來。

他覺得眼淚都快流了下來。他已經不記得來到波斯後宮有多長時間了,唯一一次離開後宮的記憶太慘痛,使他刻意地把這段記憶剔除出去。後宮裡永遠都是讓人頭昏腦脹的香氣,永遠都是讓人目眩神迷的裝飾和擺設。華美的綢緞,富麗的波斯地毯,堆積如山的鮮花,一把把在指間滾動的寶石……他看到過曼蘇爾把寶石,絲綢,名貴的香料和鮮花賞賜給後宮別的女人或者男寵,看到過那些人臉上欣喜若狂的表情,然後就伏在曼蘇爾腳下親吻他的腳面。塞米爾有時候寧可自己也像這樣,只可惜,對一個祭司而言,寶石實在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塞米爾瞟了一眼手上的藍寶石戒指。碩大的藍寶石幽幽地發著冷光,像一隻冰冷的眼睛。他立刻將眼睛轉開了,仰起頭去看天空。同樣都是藍的,天空的藍色是那麼溫暖,那麼明亮,能夠讓人打從心底裡愉悅起來。

「你……不覺得疼?」曼蘇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塞米爾呆了一會。疼?什麼疼?他過了好一陣才明白了曼蘇爾的意思,自己除了一件絲袍之外,什麼都沒有穿。光裸的細緻的大腿就這樣在馬鞍上磨擦,連同柔軟的小巧的分身也在粗糙的皮革上來回地擦動……因為才出皇宮的興奮,塞米爾一時忘記了,這時候被他一提就發現了下身的尷尬局面,本能地想把腿收攏起來,但在馬上如果不跨騎又能怎樣?何況,胯下的馬跑得就像風一樣,如果曼蘇爾緊緊摟著他腰的手一鬆,那麼他一定會掉下去。

「誰讓……陛下不讓我……穿整齊……再出來……」塞米爾咬著下唇,吞吞吐吐地說。曼蘇爾低低地笑,熱氣噴在他耳後。他不再讓馬跑得飛快,而是放鬆了韁繩,讓它慢吞吞地走著。

「我不讓你穿整齊,是有原因的呀。」

「……什麼原因?」

塞米爾想,一定不會是好事。果然,曼蘇爾的手掀起了他長袍的下襬,慢慢地朝他腰上探了過去。塞米爾一直依偎在曼蘇爾的懷裡,曼蘇爾的手環在他的腰上,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隨著顛簸的小路而不斷地互相磨蹭著。慾火就在這不斷的磨擦裡,漸漸地點燃了起來。

驟然覺得曼蘇爾發燙的手撩開長袍觸到了自己的肌膚,塞米爾全身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曼蘇爾沒有碰過他了,因為曼蘇爾知道只要一接觸就會控制不住,所以儘量不靠近他以免自己變成野獸。而這時候,一旦手掌撫摸到那渴求已久的細膩光潔的皮膚,曼蘇爾被壓抑了許久的慾火再也控制不住了。看到塞米爾今天騎馬的輕鬆,曼蘇爾知道他已經復原了。

也就是說……今天可以再次享用他的身體了。這個想法讓曼蘇爾渾身都快要燃燒起來了。他不再猶豫,手指在那柔滑的優美的身體曲線上游動著,最後停留在最敏感的地方,嫻熟地套弄了起來。

塞米爾發出了幾聲驚喘,不由自主地向前靠去,想逃離他的手。曼蘇爾哪裡肯放,另一隻手一把抓住他的腰,熟悉的彈力和柔韌讓他近乎迷醉地嘆了一口氣,更加用力地撫摸了起來。塞米爾的腰實在是他身上最誘人的地方之一了,雖然纖細但決不是像柳條那樣的柔弱,充滿了彈性,那麼用力的揉捏都像是溶化進了腰間的肌膚裡。曼蘇爾的力氣顯然是弄疼了他,塞米爾扭動著腰努力想逃開,曼蘇爾突然惡作劇地用力對著他的分身捏了一把,疼得他幾乎掉下了眼淚來,再也不敢掙紮了。

「沒想到你這裡還比我來得快。」曼蘇爾吻著他的耳垂,輕輕地說,聲音裡滿是笑意,卻讓塞米爾窘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曼蘇爾的手從他前端移到了後穴,伸指往裡探了進去。

花蕊是緊閉著的,不短的一段時間沒有雨露滋潤過,緊緊地合攏著拒絕著侵入。塞米爾伏在馬背上低聲呻吟著,感覺到異物開始撐開緊合的花蕊,那天的景像一下子回到腦子裡,哀告地低聲說:「陛下……不要在這裡……我會疼……」

曼蘇爾把手指伸進了一根,溫柔地慢慢擴張著。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這麼溫柔而有耐心過,塞米爾在最初的一陣疼痛之後,也慢慢地開始適應,直到他探入第二根手指,才又皺著眉頭呻吟了起來。

「別怕,我不會弄疼你的。」曼蘇爾在他耳邊柔聲安慰著,塞米爾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逃不掉了,而且自己的身體也早已在呼喚著解決慾望的方法──於是他安下心,配合地輕微扭動著臀部,迎接著手指輕柔而有節奏的抽插。當他聽到後穴處有滋滋的水聲響起的時候,熟悉的甜蜜香氣也瀰漫在鼻端,塞米爾用力把頭埋在了馬背上,身體的渴望和心裡殘存的羞恥心夾擊著他,讓他羞於抬頭。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痛楚和快感。果然,灼熱的堅挺的慾望抵在了他的後穴時,緩慢但毫不容情地刺了進去。

53

「啊啊啊啊啊——」塞米爾叫了出來,他帶著歡悅和痛苦的拉長了的呻吟聲誘人得像是要溢出水來。黑色的長袍已經被掀了起來,迷人的圓潤雙臀和豐滿的大腿都裸露在了陽光下,而且由於一次次猛烈的撞擊而激烈地痙攣著,收縮著的後穴努力地吞嚥著對方的慾望,似乎想獲得更大的滿足。

曼蘇爾本來還不敢太用力,怕會再傷了他,看到身下的人扭動的放浪模樣,微微側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時候,迷濛的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哀求的媚態,他知道自己用不著再猶豫了。他狠狠地往裡一挺,整個分身就深深地沒在了塞米爾的身體裡,撞在了最敏感的位置上。

「啊……」這一撞讓塞米爾完全軟在了馬上,如果不是曼蘇爾及時地摟住了他,他就會摔下去了。曼蘇爾踢了一下馬肚子,座下的馬立即撒開四蹄狂奔了起來,飛奔的速度讓本來就已經頭暈目眩的塞米爾更覺得天旋地轉。

他們這時候走到的地方是一條山間的小路,每到一處不夠平坦的地方,兩人就被猛地顛起來一下,這種完全沒有節奏和規律的碰撞比在床上變換任何體位都來得刺激,不僅是塞米爾的呻吟聲和哭泣聲被顛簸得破碎不堪,就連曼蘇爾也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受,他喘息著,努力在這個渴望已久的身體裡尋找著極樂的快感。這種快感強烈得足以把他們兩個人都吞噬,塞米爾並非不覺得疼痛,好久沒有被碰觸過的身體雖然被充分地滋潤過了,也還是覺得難受,但那一波一波湧來的快感已經令他滿足到可以不在乎痛楚的地步。

曼蘇爾忽然喘息著在他耳邊說:「看,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到了。」

塞米爾抬起眼睛想看,但是早已眼淚汪汪的眼睛一片模糊,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忽然,毫無預警地,曼蘇爾離開了他的身體,兩人分開的時候都發出了一聲不捨的低叫。曼蘇爾一躍下馬,把他也抱了下來。他的動作又急又快,像是一個飢渴到了極點的人,看到了獵物一樣。

感覺自己落在了一塊柔軟的草地上,塞米爾低柔地呻吟了一聲,放鬆了四肢。在馬背上,他一直把身體緊緊繃著,這時候一旦舒展開來,真是說不出的愜意。他慢慢睜開眼,眼中的水霧已經漸漸散去,他看清四周的時候,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處被山包圍著的小小的窪地,看來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非常安靜。綠色的草地上,長滿了一種花。

黑色的花,細長的花瓣像是蘭花一樣。塞米爾仔細地看著臉旁的一朵,不,不是黑色,是極深極深的紫色,在陽光下看起來就像是純黑色一樣。

神秘而冷豔的顏色,在風中顫動著的鮮紅的花蕊卻迸發著一股被掩藏著的熱情。

塞米爾吸了吸鼻子。這花有香味,一種形容不出來的香氣,混雜著麝香、琥珀和蜂蜜的味道。他覺得這種香氣很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來,直到曼蘇爾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想不起來?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啊。」

塞米爾「啊」地叫了一聲,是的,確實是。因為過於熟悉,反而想不起來。他接觸到曼蘇爾火熱的眼神,又立刻轉開了頭。

曼蘇爾喃喃地說:「你真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你就像一朵黑色的鳶尾花。」

深紫色到近似純黑色的花海裡,躺著披著同樣顏色的長袍的美人。烏黑的絲緞一樣的頭髮散落在花叢裡,在陽光下閃著光。胸膛已經露出大半,左胸一點鮮紅誘惑地裸露了出來,如同鳶尾的花蕊。腰帶也已經散開,隱隱露出雙腿間細細柔柔的一片絨毛,和藏在中間的柔嫩的分身。

曼蘇爾在他身邊半跪下來,去吻他。從他的嘴唇,吻到他的脖頸,鎖骨,乳尖,小腹,一直吻到雙腿之間。細柔的絨毛輕柔地撫過他的嘴唇,曼蘇爾含混不清地說:「看來,以後不用把你弄得那麼光溜溜的,我發現這樣……你更誘人……像是熟透的桃子,上面那一層絨毛……」

塞米爾被他吻得全身酥軟乏力,直到曼蘇爾扔開自己的衣服,壓在了他身體上的時候,塞米爾才開始顫抖。曼蘇爾耐心地吻著他,喃喃地說:「別怕,我不會弄傷你。別害怕……」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直到塞米爾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在他的身下發出低柔而嫵媚的呻吟聲。他比平時溫柔,淺淺深深地抽送著,他剛才沒有發洩完的慾火這時候更加激烈地燃燒起來,那已經被開發過的蜜穴濕潤而柔軟,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慾望,讓兩個人都抑制了太久的激情再也不受控制地爆發了出來。

等到激情慢慢平息,曼蘇爾伸手把塞米爾摟在懷中,細膩的吻輕柔地落在他的唇上,臉頰上。

「陛下……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塞米爾輕輕開了口,他並不習慣這不同尋常的溫柔。如果在從前,這往往是另一場折磨的開始。

曼蘇爾把他額前一綹汗濕的黑髮拂開。「別叫我陛下,叫我名字。」

塞米爾遲疑了一下,終於開口問:「曼蘇爾,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

「……我怕你會害怕。」

塞米爾笑了,他的笑容因為高潮後的滿足而顯得柔弱無力,但非常嫵媚動人。「哦,我從來不知道,陛下——不,曼蘇爾,你也會良心發現。我以為,你已經不想再碰我了,因為我……」

「別再說這種話了。我一直以為,我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我也是一直這麼做的,我想要你像普通的奴隸一樣柔順,這能讓我覺得滿足。但又想保持你的高貴和驕傲,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被深深吸引的……」

塞米爾打斷了他。「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要得太多了,陛下。一個奴隸是不可能有驕傲,尊嚴,和高貴的。」

曼蘇爾回答:「是的,所以我想我只能選擇一樣。」

塞米爾微微一笑。「陛下,難道你能給我自由,不繼續讓我做奴隸了?」

曼蘇爾想了一下,說:「我如果給你自由,你決不會留在我身邊。所以我現在不能放開你,但我會對你好,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你。」

塞米爾聽著他的話,忍耐不住地放聲大笑了起來。曼蘇爾很少聽到他那樣笑法,笑得全身都在顫抖,半披在身上的黑色長袍也在飄拂,像一朵在風中顫動的鳶尾花。「哦,陛下,曼蘇爾,你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你想要什麼,都從來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即使你試著要去顧及,也只會從你的角度去想。」他作了個手勢,阻止了曼蘇爾即將出口的解釋,「好吧,我是你的戰利品,你可以愛怎麼樣對我就怎麼對我。」

慾望波斯54

曼蘇爾想說話,卻被他溫軟的手掌按住了口。「不過,我有個請求,陛下。」

「你說,我一定會給你辦到。」

塞米爾的眼睛,黑亮亮地流動著光彩。「我想每天都出宮,散散心。」

曼蘇爾猶豫了一下。「可是,我很忙,我沒辦法天天陪你。」

塞米爾揚起細長而濃密的眉毛看他。他的眼角更加上挑,挑出一絲冷豔的妖媚。「我不會逃走的,我已經嘗試過一次了,結果是被當作動物一樣的捕獵。」

「就算如此,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出來。你的美麗足以讓任何人撲上來。」曼蘇爾想了想,說,「好吧,如果你真的希望的話,我會找人保護你的。」

塞米爾眼睛裡的光彩更亮。「謝謝你,陛下。雖然我並不需要人保護,不過,我還是樂意接受你的安排。」

曼蘇爾點了一下他的鼻子。驚奇地發現有蜜蜂和蝴蝶圍著他打轉,大概是被他身上的香氣吸引來的。曼蘇爾大笑了起來。

「親愛的,我應該派一支軍隊來保護你,因為連蜜蜂跟蝴蝶都不肯放過你!」

他派來護送塞米爾每天出城的將軍是法瓦茲。開始幾天,曼蘇爾還會問一下法瓦茲出宮的情況,後來因為千篇一律,也懶得問了。他更願意把不多的時間花在塞米爾的身體上,特別是當塞米爾如此柔順的時候。

直到有一天法瓦茲氣急敗壞地衝回來向他稟報塞米爾失蹤了。曼蘇爾一掀桌子站了起來,幾乎想拔劍砍了他。然後在嚇得魂不守舍的法瓦茲的敘述中才知道了大致的前因後果。

是塞米爾把他支開的。塞米爾要他去給他買東西,等回來的時候,連人帶馬都失了蹤。曼蘇爾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要打雷,喝道:「去追!」

一大群人像烏雲一樣湧到了城門,卻全部都呆掉了。對面,塞米爾騎著曼蘇爾的寶貝托諾,正一晃一晃地朝城門走過來。托諾一向是對悠閒散步沒興趣的,只喜歡像風一樣奔馳,這時候卻幾乎是在漫步。曼蘇爾也呆掉了,直到托諾慢吞吞地走到面前,噴了噴鼻子朝他打招呼,才問:「……怎麼回事?」

塞米爾濃豔的黑髮堆在肩頭上,被風吹得有些蓬亂。臉上泛著明豔的紅暈,眼睛也閃閃發光。這段時間的出遊對他很有好處,比在宮裡和在神殿的時候都要健康和紅潤,陽光讓他的的皮膚顏色更美麗和明淨了。

「你的將軍很麻煩,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出去逛逛。這不就回來了?」塞米爾瞟了一眼曼蘇爾身後密密麻麻的隊伍,「值得這樣小題大做?這附近沒獵物可打,除非陛下想去抓野兔。」

曼蘇爾一把抓住他的腰帶,把他從馬上懸空地拎了過來,摟到自己懷裡。「我今天就抓到了你這只野貓!為什麼要把法瓦茲甩掉?」

塞米爾依偎在他懷裡,調整了幾下坐姿,直到覺得舒服了才不動了。「因為他很麻煩,囉嗦得要命。曼蘇爾,我不會逃走的,我逃不過你的追捕。你放心好了。」

曼蘇爾哼了一聲,放下了心。臉上的烏雲總算散開了。「小東西,算你聰明。」

塞米爾唔了一聲,說:「我累了,要回去了。」曼蘇爾便把他摟得更緊些,一回頭看到後面的所有人都在看,又黑起臉孔吼道,「看什麼看?全部給我回去!」

他把塞米爾送到宮門,自己又出去了。回到寢宮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他喝得醉醺醺的,正想上床,塞米爾不樂意地把他一推,說:「陛下,請你先去洗澡。」他討厭這股酒味,尤其是曼蘇爾肯定還不會放過他的。他不想跟一個酒鬼睡覺。

「你還說!都怪你!今天讓我被他們笑話了個夠!」曼蘇爾一把擰住他的臉,狂吻他。刺鼻的酒氣讓塞米爾皺起了眉頭,極力躲避著。

「笑話什麼?」

曼蘇爾鬆開了手,氣吁吁地說:「今天我出城找你,鬧得是天下皆知。結果……所有人都取笑我!」

塞米爾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來。曼蘇爾更生氣,一伸手就把他掀翻在了床上。「還笑?你今天讓我的面子都丟盡了!跪下!把衣服脫掉!」

塞米爾呆了一下,笑容頓時消失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法形容的神色,慢慢地跪在了床頭。然後就開始脫衣服,很快就脫得一絲不掛。曼蘇爾在他柔軟的乳頭上揪了兩下,看著敏感的乳尖在自己手裡硬挺起來,說:「好久沒看你光著身子在房間裡了,今天來玩玩吧?」

「……陛下,你又要我做什麼?」

曼蘇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並不樂意?」他喝得太多了,已經看不清塞米爾眼裡的表情了。

塞米爾沈默了一會,回答說:「不,陛下。」

曼蘇爾一把揪住他披在肩頭上的黑髮,疼得塞米爾險些掉下眼淚來。「我討厭你這副樣子,彷彿我馬上就要撲過去強暴你一樣。」他猛地捏開塞米爾的嘴,塞米爾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迫口交過了。曼蘇爾的脾氣像是陰晴不定的天空。他習慣性地想咬自己的嘴唇,這一咬卻咬疼了曼蘇爾。曼蘇爾想也沒想,順手一個耳光對著他抽了過去,然後把他的下巴扭脫了臼。

「你以為你還是貞潔的祭司?你該記得多少人上過你吧?」

塞米爾的腦子裡轟地一聲。接下來他的意識是模糊的,就像在妓院裡被迫待過的三天兩夜一樣。在忍受著脫臼的疼痛的同時,還得忍受那粗大的分身在自己的嘴裡進出。

最後,他被翻過了身,一股非常尖銳而強烈的刺痛從身體深處傳來,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他的身體。

這一下痛得塞米爾眼前一片漆黑,他懷疑自己的腸道都會被這一下子捅穿了。他模模糊糊地聽到了曼蘇爾的笑聲,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笑得有些殘酷。「塞米爾,我一直忘了告訴你。你名字的意思就是『伺候男人的人』。」

他突然用力扣住了塞米爾的腰,猛力往裡一頂。這一下力量大得幾乎足以把他劈成兩半,曼蘇爾跟他做的時候,常常會很瘋狂,但還是知道什麼樣的力氣是他所承受不了的。跟著更強烈的撞擊又一下一下的來了,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進入到更深的地方,塞米爾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慘呼。按理說,他不應該接受不了已經習慣的男人的慾望的,但他身上的舊傷並沒有全愈,曼蘇爾過大的力度深深刺進了他的身體,弄破了腸壁,而且創口由於不停的撞擊而不斷擴大,劇痛才會一次比一次來得更猛烈。

55

塞米爾一直對曼蘇爾層出不窮的花樣害怕不已,這時候他才知道,這種最原始也是最野蠻的做愛的方式才是最痛苦的。曼蘇爾的力量像要把他活活釘死在那裡,塞米爾撐在床上的雙手已經在發顫,劇烈的疼痛讓他瘋狂地掙紮著,但每一掙扎的結果卻只有牽扯到了體內的創口而更加劇痛。他的眼睛已經發花,模模糊糊地覺得一片血紅色在眼前晃動,勉強睜開眼睛一看,這一嚇非同小可。即使是在第一夜的時候,他也沒有看到從自己身上流出這麼多血。疼痛和恐懼讓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哭叫著哀求了起來。他尖利淒慘的哭叫聲總算把曼蘇爾的神智拉了回來,這一陣子,除了喘息聲,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終於低頭看了一眼,滿眼的血讓曼蘇爾吃了一驚,趕緊把塞米爾放開了。

他緊箍在塞米爾腰上的手剛一鬆,塞米爾就渾身一軟,無力地往下滑去。當碩大的分身沿著受傷的甬道壁慢慢滑出的時候,塞米爾痛得尖叫了起來。看到鮮血把他的大腿全部染紅了,曼蘇爾也嚇得不輕,忙抱起他來。見到塞米爾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曼蘇爾慌了,一迭連聲地叫瑪拉達。

瑪拉達早就在門外聽塞米爾叫得聲嘶力竭,從來沒有叫得那麼慘過,心裡就在七上八下。進來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塞米爾下身鮮血淋漓,臉色慘白,躺在曼蘇爾懷裡像個死人。

「陛下,這是怎麼回事?!」他緊接著就聞到刺鼻的酒氣,於是抬起一隻手阻止曼蘇爾的解釋。「不用說了,陛下,我都明白了。」

曼蘇爾的表情有點像做錯事的孩子,讓瑪拉達忍俊不禁。「我……喝多了……」

瑪拉達哭笑不得。「陛下,如果你還想他再活著伺候您,請暫時不要在喝酒之後這麼粗暴吧。」

曼蘇爾垂頭喪氣地說:「我知道。」看著醫生進來替他止血上藥,瑪拉達說了一句,「陛下,如果你希望他愛你的話,請一定克制自己的脾氣。如果你不希望他愛你,那麼,請繼續把他當成奴隸。這樣對你們都好。」

曼蘇爾在床頭坐了下來。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塞米爾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香氣。他迷迷糊糊地覺得很奇怪,只要有自己在,曼蘇爾是不會讓過多的香料來干擾他對自己身上的香氣的嗅覺的。但是聞到這股香氣的時候,他的身體覺得輕鬆,不再像即使是昏迷的時候都能感覺到的撕裂的劇痛。

「醒了?」曼蘇爾的聲音就在他身邊,塞米爾瑟縮了一下,不得不睜開眼睛。曼蘇爾坐在床頭,這讓塞米爾有點驚訝,他知道這段時間曼蘇爾非常忙,居然還有時間守在自己身邊。他想坐起身,剛剛一動,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比想的還要糟糕。

曼蘇爾看著他,眼神裡又是溫柔又是擔憂。「疼得好些了嗎?」

「……好多了,陛下。」這倒不是說謊,身體確實覺得舒服多了,雖然還是疼痛,但已經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了。他想曼蘇爾肯定不會高興自己這樣子躺在床上,掙紮著想爬起來,又被曼蘇爾按了回去。

「躺著吧,我已經說過了你見到我不用再行禮了。」曼蘇爾端起床頭上的一隻酒杯,裡面盛著葡萄酒。他正想送到塞米爾嘴邊,突然想起他不喜歡喝酒,又換了一杯水遞到他唇邊。塞米爾伸出手想接,曼蘇爾說:「你別動,我喂你。」

塞米爾只能聽他的,曼蘇爾似乎喂人喝水的經驗只有一種,就是一口氣灌完為止。塞米爾勉強一氣喝完,就忍耐不住地開始咳起來,這一咳又牽動了傷口,蹙起眉頭挪動了兩下。曼蘇爾忙問:「怎麼,又疼了?」

塞米爾苦笑,總不能說是因為你的緣故吧。「陛下,你怎麼還在這裡?我睡了多久了?」他已經注意到曼蘇爾唇上沒刮的鬍渣,和有點發青的眼眶,果然曼蘇爾回答說:「已經兩天了。」

「……這麼久了。」塞米爾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輕輕嘆了口氣。前夜的一切又在腦海裡晃動,被捏開的劇痛的下巴,曼蘇爾的烏黑的眼睛,鮮紅的血……他猛然打了個寒噤,不自覺地往裡縮了一下。曼蘇爾正端起一個水晶碗,裡面盛著一顆顆深黃的杏子,果肉飽滿,很引人食慾。他拿起一顆放到塞米爾嘴裡,塞米爾想吐掉核,猶豫了一下,不敢開口,只得連果肉帶核地吞了下去。曼蘇爾接著又往他嘴裡放了一顆,一顆,又是一顆……塞米爾也耐著性子地一顆顆吃下去,很甜,汁水很多,但他卻食之無味。

曼蘇爾從前常常喂他吃東西,但都像是在喂他的寵物一樣。或者用嘴含著給他,甚至掉到地上的時候會讓他跪著撿回來。可是現在,有一點不一樣,塞米爾不知道怎麼形容,如果非要他形容的話,他覺得曼蘇爾很認真,是把喂他吃東西這件事當成一件正經事在做。

但是,即使如此,再甜的杏子吃得太多也不是好事,何況杏核並不算小。塞米爾已經悄悄抬起睫毛看了他三次,只可惜曼蘇爾始終領會不到他的意思。終於,塞米爾小聲地說:「陛下,我……我吃不下了。」

曼蘇爾一呆,這才把水晶碗放下,塞米爾看出來他有點不好意思。塞米爾想笑,又不敢笑。

「你吃不下了怎麼不早說?」

塞米爾低垂了睫毛,聲音更輕地說:「奴隸能拒絕陛下的恩寵嗎?」

這時候聽到他說這句話,曼蘇爾覺得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上上下下地對著塞米爾看,直到把塞米爾也看得渾身發毛為止。「你睡了兩天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塞米爾垂下頭,曼蘇爾看得見他鼻尖美好的線條和輕輕顫動的濃密的黑睫毛。「吃了這麼大的苦頭,再拒絕陛下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曼蘇爾見他輕輕地蹙著眉頭,大概是覺得疼痛,就說:「你躺好吧,我走了。我在這裡,你大概也睡不好。」

塞米爾一聽,直在心中叫好。臉上卻裝出一副甜蜜的笑容,說:「怎麼會呢?陛下……」

曼蘇爾又覺得肉開始麻了,揮揮手叫著說:「停停,別說了。我走了,你有什麼需要的跟瑪拉達說。」他站起身想走,又停住了,俯下身在塞米爾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這一吻卻吻得很是溫存,甚至有點猶豫。

「對不起。」

塞米爾有點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唇角漸漸浮起一個近乎淒慘的笑容。「用得著對一個奴隸說對不起嗎?……」

56

曼蘇爾走到門外,看到面無表情的瑪拉達。「噢,瑪拉達,你多看著點,看他缺些什麼,就替他準備好。再多找幾個醫生,好好地替他醫治。」

瑪拉達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著曼蘇爾,看得曼蘇爾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我怎麼了?」

瑪拉達回答:「我看到陛下剛才在喂他吃杏子。」

曼蘇爾怪腔怪調地說:「你不會也說,奴隸不能拒絕陛下的恩寵吧!」

瑪拉達勉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當然不是,陛下。我想說的是,陛下,您難道不知道,你剛才喂他吃的時候,他都沒敢把核吐出來,全部嚥了下去?您以為您是在做好事,他是吞得很難受的吧!」

曼蘇爾瞪大眼睛,然後發出了一陣爆笑。「那個呆子居然不說!」

瑪拉達聳肩。「前晚險些被陛下弄死,怎麼還敢說?」他又說,「我,彷彿,好像,聽到陛下在說『對不起』?」

曼蘇爾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瑪拉達簡直是驚奇地看著他的皇帝陛下的大紅臉,無話可說。曼蘇爾嘆了口氣,說:「這次是我不對,我說了會好好對他的,結果多喝了酒又對他這麼粗暴。他應該生氣的。」

瑪拉達用看怪物一樣的眼光看著他,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句:「陛下,原來您還有不對的時候。」

這次純屬意外的受傷讓塞米爾得到的好處遠遠比壞處多。曼蘇爾對他的寵溺和縱容一直持續著。暫時擺脫了所有的束縛,塞米爾開始考慮起以後的問題來了。如果連吃喝起居都必須要等待主人同意,是不可能有心情考慮以後的。他知道,一旦好了起來,如果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曼蘇爾,那些黃金的鎖鏈大概又會回到自己身上,再要擺脫就是難上加難了。

我不想當奴隸,我不願意像這些後宮的人一樣,伺候這個任性的皇帝,等待他的寵幸。我知道我已經變得有些如此了,所以我要趕快逃脫。塞米爾在心裡這麼想,但是,機會在哪裡?想離開波斯皇宮如今已是很簡單的事,但要順利地避開行動像風一樣的皇帝的追捕,卻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塞米爾心有餘悸地想起了自己受到的第一次追獵,上次在宮外的茫然無措他也並沒有忘記。

他畢竟年輕,加上奴隸們無微不至的伺候,復原得比預想的還快。事實上,如果曼蘇爾肯少移駕來「照顧」他幾次,他會好得更快。這位皇帝陛下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人,要他折騰人倒是經驗豐富。喂他喝水都會嗆著他,塞米爾常常奇怪兩個人平時嘴對嘴喝酒的時候怎麼就很少有嗆著的時候?

難道真的是好心才會辦壞事?

一天晚上,他來到塞米爾的房間時,非常驚奇地發現塞米爾正在珠寶箱裡翻騰著。一大把一大把的寶石落在地毯上,滿屋子都是晶瑩的光彩。

「親愛的,你在幹什麼?」

塞米爾一回頭,嚇了曼蘇爾一跳。他今天化了妝,跟別的男寵比起來不算濃妝,只畫了黑色的眼線和一點銀色的眼影。但就算是這樣也足夠嚇壞曼蘇爾了,除了上次的獻舞之外,他從沒看塞米爾化過妝。他伸手去摸塞米爾的額頭。

「你發燒了?」

塞米爾回答:「沒有。」

「那你這是……」

賽米爾在他身邊坐下,從細頸的金壺裡倒出一杯深紅的葡萄酒,送到他的唇邊。「曼蘇爾,我美嗎?」

這個問題讓曼蘇爾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根本答不出來。塞米爾把酒杯放下,微微一笑。「看來,如果我真的淪為你普通的男寵,你對我的興趣也會很快消失的。」

曼蘇爾驟然大笑起來。他把塞米爾環在手臂裡,重新端起那杯酒,仰起脖子喝了一口。「親愛的,你的腦子永遠讓人摸不清在想些什麼。好吧,我回答你,你美,你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人。」

塞米爾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酒。他已經不拒絕酒了,雖然不會太主動喝。「陛下,你的皇后很美。」

這句話讓曼蘇爾有點意外。「怎麼提起她了?」

塞米爾半眯起眼睛,閃爍的星光從眼裡漏了出來。「我很好奇,她是怎麼能夠十年如一日地抓住你的心的?」

曼蘇爾呆住,然後哈哈大笑。「哦,那只是政治婚姻。為了一種結盟而已。」

「我想,如果我也像你後宮的那些男寵一樣,穿著透明的絲綢衣服,化著濃妝,一見你就匍伏在地上,一切順從你,你是不是會很快對我失去興趣?」

曼蘇爾揚起眉頭,笑了。「親愛的,我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你一直都是赤身裸體地跪在我面前侍候吧!」

塞米爾居然沒有臉紅。「對,這點我沒辦法否認。」

曼蘇爾注視著他,笑容漸漸消失。「塞米爾,你究竟想說什麼?是的,我明白,雖然你被迫甚至主動地溫順地侍奉我,一絲不掛地跪在我腳下。不過,你跟後宮裡別的奴隸還是不同的,因為你的心裡還有別的東西,那是從來沒消失過的。是的,我看不透一個祭司的心。那比黑夜更難以看穿。即使是天上的閃電也撕不破黑夜的外衣。」

塞米爾微笑了起來,他閉眼的一剎那,眼瞼上銀色的眼影在燭火下劃過一道閃光,像一閃而逝的閃電。「我是想說,我是不是應該讓自己成為一個普通的後宮的男寵,使你對我的興趣趕快消失。」

「即使我對你興趣消失,如果我不把你賞給別人,你也得一輩子老死在後宮。」曼蘇爾開始不滿這場談話,拋出了一句殘忍的話。塞米爾的回答很輕柔也很巧妙:「陛下,這兩者都比您的寵愛要來得好。」

曼蘇爾氣得啞口無言。塞米爾又就著他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他並不愛主動喝酒,今天他很奇怪。「曼蘇爾,我想知道你以後打算如何處置我的地位。你說過,不會再強求我當你的奴隸。」

曼蘇爾盯著他看。「你不會是想取代卡莉當我的皇后吧?」

他的問題引來了塞米爾的一陣大笑。笑完之後,他說:「陛下,你的腦筋轉得比我想的還快。我現在開始明白你是用什麼無限地擴張你的疆土以滿足你無限的征服慾望的了。」

「是什麼?」

「你的敏銳,你的決斷力,還有你的永遠不能滿足的慾望和狂熱。」

57

曼蘇爾聳了聳肩。「別再大兜圈子了,我喜歡直截了當。」

「陛下,如果必須留在你身邊,那麼我就要最高的地位。你剝奪了我作祭司的權利,那麼就請你還給我另外一個最高貴的身份。」

曼蘇爾聳了聳肩。「給我時間,我會辦到。」

塞米爾含了一口酒,送到他嘴裡。血紅的酒液順著唇角淌了下來,但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塞米爾從他懷裡掙了出來,喘著氣說:「你真爽快。不過,你不在乎你的大臣和將軍們怎麼看?」

曼蘇爾回答:「任何人都能夠理解過份的美麗所能影響到的範圍和程度。如果能夠使你開心,我願意做。不過,我想你今天想說的不是這個吧?」

「對啊。」塞米爾笑起來,「陛下,我有一個要求。」

曼蘇爾繼續聳肩。「怎麼,每天在外面逛得不開心了?法瓦茲是太古板了一點,要不要我給你換個人?」

塞米爾搖搖頭。「不,他很好。」

「那你想要什麼?說吧。」曼蘇爾眨了眨眼睛,問他,「你是要我給你修建神殿麼?」

塞米爾有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濃墨描畫過的眼睛格外鮮亮。「陛下,你比我想的更聰明。」

「祭司不會要身外之物,我想不出來你會要求我什麼。即使你不說我也有這個打算,可是,這幹這些珠寶什麼事?我聽瑪拉達說你把皇宮裡珍藏的最好的珠子都找來了。」

塞米爾不再笑了。「當時,陛下,你在呂底亞的時候,一場大火,把神殿燒燬了。神殿裡面本來有一顆明珠……」

他還沒有說下去,曼蘇爾就揮揮手,說:「不用說了,我幫你再找一顆就是。你這麼說,心裡應該已經有想要的了吧?」

塞米爾的眼睛眯縫了起來,笑得彎彎的像個月牙。「我聽說鄰近的阿勒亞,他們的神殿裡有一顆珠子。不過,是他們的寶物,決不會輕易拱手讓人的。」

「蓋吉斯魔戒不也是你們的寶物嗎,最後不也得拱手讓人?」曼蘇爾淡淡地說,「好吧,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是你的希望,哪怕是殺光城裡的人或者燒掉城池,我也會幫你辦到。」

「那麼,我應該給陛下什麼樣的報酬?」

曼蘇爾微笑。「你的身體。還有——你的心。」

塞米爾也笑了。「前面一樣,陛下早已得到了。後面的……陛下,那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也說過,祭司的心就像是黑夜,電閃雷鳴都撕不破黑色的屏障。」

「如果我把你想要的東西交到你的手上,你是否會願意考慮?」

塞米爾又笑了起來。他睫毛不斷顫動的時候,銀色的眼影在燭光下閃著妖治的光。「會的,陛下。」

那天夜裡,在他們瘋狂激情之後,曼蘇爾把他擁在懷裡,問了一個他這段時間一直想問的問題。「塞米爾,你真的可以把那個噩夢忘記嗎?」

塞米爾微笑了。「既然是噩夢,為什麼要刻意去回憶?只要身體已經沒有記憶了,我自然就會忘記。所以,陛下,我不介意你多寵幸我幾次,能夠讓我的身體只記住你而再也記不住別的。」

曼蘇爾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柔軟的嘴唇,因為自己剛才的親吻紅潤而微微腫脹。「你真的很奇怪,越瞭解你,就越覺得你不可理解。祭司都是這樣的嗎?」

塞米爾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希望我多寵幸你幾次嗎?」曼蘇爾在他唇上狠狠地吮吸了一下,塞米爾喘著氣,回答說:「只要別讓我死在你的床上就行,陛下。」

曼蘇爾笑著說:「應該是別讓我死在你的身上才對,寶貝。」他貼著塞米爾的耳邊,輕輕地說,「你現在越來越淫蕩了,這是真的。你越來越懂得怎麼討好我,以及給你自己製造歡愉了。」

塞米爾不置可否地微笑。曼蘇爾在他眉間輕吻著,問他:「你真的很奇怪,很奇怪。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即使偶爾提起來,你也沒有什麼反應。」

「曼蘇爾,如果你覺得這種事很好玩,你可以再把我扔到軍營或者把我賣去當個普通的娼妓。或者,我知道波斯的宮廷裡有這樣的習慣,貴族間會互相交換自己的奴隸,你可以把我換給別人。」

曼蘇爾雙手撐在他身側,問他:「你生氣了?」

塞米爾扭過頭,不看他。「我是奴隸,怎麼敢生皇帝陛下的氣?我並不想再一次淪為娼妓去接客,如果這就是陛下要問的話。陛下也不會希望一個娼妓在自己床上吧?」

「對不起,塞米爾。我總是會說些或者做些傷害你的話。我是習慣了……」

塞米爾打斷他:「不管你怎麼說,你總是不經意間還是把我當成一個寵物,一個奴隸。在你心情好的時候,你寵愛我,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得像一個娼妓一樣侍奉你,擺出你想要的任何姿勢。你高興的時候會把我抱在懷裡,你不高興的時候我還是得跪著。曼蘇爾,你是個任性的暴君,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

曼蘇爾想說話,張了兩次口又閉了起來。塞米爾一翻身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睡吧,我累了。」

半夜醒來的時候,曼蘇爾驚訝發現塞米爾正蜷縮在床角流淚,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他慌了,他完全不明白塞米爾為什麼哭。

「塞米爾,別哭,對不起,是不是我剛才說的話……」他解釋不清楚,於是準備用熱吻和撫摸矇混過關。讓他鬆口氣的是,塞米爾溫順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和親吻,甚至主動打開身體,迎合著他這一次溫柔的愛撫。曼蘇爾放下心地睡了,他沒有看到塞米爾眼睛裡面的絕望和決絕,也並不明白他的反應僅僅只是身體上的本能。

陛下,我只不過是你的玩物。不管你嘴上怎麼說,你還是把我當成奴隸,只是跟一般的奴隸有所不同罷了。

你從來沒忘記,我被那些人輪姦過的事。你甚至會在不經意間用那些事來刺傷我。

你的記憶比我還長久。

58

第二天,曼蘇爾果然下令修建一座神殿。銀色的月光一樣的神殿,一切都比照塞米爾當年曾在呂底亞的神殿。他並不想問塞米爾要這座神殿來做什麼,有很多事,想得太多了不是一件好事。他只是接受著塞米爾的柔媚和溫順,跟他聊天或者聽他彈琴唱歌也是件愉快的事。

如果說修建一座神殿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的話(確實不算,不要說國庫充盈,每年的進貢都用不光),曼蘇爾要在一個月內拿下阿勒亞的命令則讓所有的大臣和將軍們不知所措。問曼蘇爾原因,曼蘇爾不肯說,直到問煩了,就把桌子一拍。

「究竟我是皇帝還是你們是皇帝?」

底下立刻噤若寒蟬,只得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好在大家都知道曼蘇爾是個過於好戰的皇帝,隨時都有可能心血來潮。所以也都習慣了,也都早已學會服從。跟富庶且疆土遼闊的呂底亞不同,阿勒亞只是鄰近的一個小國,就算曼蘇爾是一時興起也無妨。

這跟呂底亞那一場流血無數的艱難的長期戰爭不一樣。

塞米爾繼續他悠閒的遊蕩生活。曼蘇爾太忙,除了晚上必須伺候他之外,別的時間他已經可以自己支配。

法瓦茲遵照曼蘇爾的命令保護他,每天不離身地跟隨著。

這天,來到城外一條綠蔭下的小河旁,塞米爾下了馬。法瓦茲過來幫他,塞米爾扶著他的手落到了草地上。他沒有穿鞋子,一雙腳就像是鴿子一樣,踏在碧綠的青草里美麗得讓人迷醉。

「陛下過幾天會去阿勒亞。」

塞米爾在草地上坐下,把腳放進清涼的水裡。法瓦茲著魔似地盯著他的腳看,柔美的蜜色的腳面在水波下是晶瑩動人的。「我知道,是我要他去的。」

「什麼?!」

塞米爾把從額飾上垂下的黑色面紗撩開,他的臉龐映在溪水裡,如同精細的象牙。水波在風裡蕩漾著,他的臉也在流動著。「我要他去給我取回阿勒亞神殿的那顆明珠。傳說那顆珠子是從最深的海底撈上來的,像一輪明月,可以讓晨星失去顏色。這樣,他至少會有十天不在皇宮裡,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準備。」

法瓦茲盯著他臉側在風裡飄蕩的黑紗,和黑色的斗蓬。像夜的翅膀。「塞米爾,陛下為了你的要求,會殺死無數的人或者燒掉整座城池的。」

塞米爾轉過頭。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琥珀色的光點,那是陽光映在純黑的水晶裡的顏色。「噢,法瓦茲,我不知道一個在戰場上征戰無數的將軍也會懼怕殺人。如果你後悔我可以讓曼蘇爾換個人來陪我,你也可以告訴曼蘇爾我對你說過的話。」

法瓦茲像被石化了似的注視著他的眼睛。最終長嘆了口氣。「不,我不會。」

「好吧,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有迷惑了。」

「陛下對你很好,你為什麼一定要逃離他的身邊,這樣不惜一切?」

塞米爾發出了一聲笑。「法瓦茲,你是從呂底亞就開始看著的。你覺得他對我真的很好?」

「陛下只是習慣。他擁有一切,所以……」

塞米爾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習慣就可以讓我變成他的奴隸?你也覺得我應該繼續做他的奴隸?」一個很長的停頓之後,他緩緩地說,「好吧,如果你想先向我要回報,我給你。」

法瓦茲目瞪口呆地看著塞米爾拉開了黑色的長袍,朝草地上躺了下去。厚重的深色的長袍,一拉開裡面竟是一絲不掛的象牙般無暇的身體。強烈到刺目的反差讓他眼睛都幾乎睜不開。

塞米爾閉上眼睛。陽光下,他的身體和心都是一樣的冰冷。

當他感覺到有人在近乎虔誠地吻自己的腳的時候,塞米爾張大了眼睛。他覺得不可思議。

「這就是你要的?」塞米爾笑了起來。「你要的代價太小了,你要知道,你付出的可能是生命。」

法瓦茲吻著他光滑的腳面,熱烈而絕望。「我希望這雙鴿子一樣的腳能夠踩在清澈的溪流裡,或者是柔軟的草地上。而不是踩在金線刺繡的波斯地毯上,赤裸著身體為人獻舞。我想要的,只是如此而已。你的身體,我配不上,也不敢褻瀆。」

塞米爾發出了一陣大笑,接近瘋狂的笑聲。「褻瀆?法瓦茲,你用了一個多麼可笑的詞!你知不知道這件聖潔的黑袍下的身體已經被你的陛下隨意玩弄過多少次?或者,有多少雙手來碰觸過?以前,我是不允許任何人接觸我的身體的!」

「我曾經看過……在他的懷抱裡,你是快樂的。」

塞米爾把手枕在腦後,仰面望著天空。「是嗎?也許吧。那是身體自發的本能的快樂,跟我的心無關。」他的眼波流轉,轉到法瓦茲的臉上,讓法瓦茲有被雷擊中動彈不得的感覺。「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想要我的身體?以後,我或許不會再給你機會了。或者,也可能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我並不對出逃抱多大的幻想,你的陛下,他就像是一陣風。」

「……這樣就夠了。我的祭司,我絕不後悔。如果失敗了,我會用死向我效忠的陛下請罪。」

塞米爾微笑起來。他在草地上翻了個身,露出修長的赤裸的大腿,在陽光下明亮得耀眼。「你可以死,那也是一種幸運。而我,被誓言永遠地禁錮,我連自殺都不能夠。如果失敗,我會在曼蘇爾的手裡,一點一點慢慢地被折磨而死。……」他沈默了一會,「好吧,沒關係,已經開始了,就無法停下了。」

「我聽說,陛下想要你當他的皇后。」

這句話讓塞米爾忍耐不住地大笑起來。「是的,是我向他要求的。我朝他要求那顆珠子時,順便提出來的要求。怎麼,曼蘇爾已經向你們提出來了?我想反應一定會很有趣吧?」

法瓦茲露出一個苦笑。「還好。陛下一向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攔得了他。如果他堅持……」

「那我寧可繼續當他的奴隸。」塞米爾打斷了他的話。「天晚了,送我回宮吧。我不想曼蘇爾又派一支軍隊出來找我。上次我已經嘗試過了,結果被曼蘇爾折騰得好多天起不了床。」

法瓦茲輕聲地說:「他是愛你的,只是,他不懂得如何去愛。其實,陛下也在努力學習怎麼去愛你,只要你給他時間。」

59

塞米爾不耐煩地說:「天哪,法瓦茲,你是要幫助我逃離他身邊還是來幫他說媒的?你當真希望那頂后冠戴在我頭上?那是對我的侮辱,你明白嗎?別擔心,我知道我很可能逃不了,我像你一樣瞭解你的皇帝陛下恐怖的行動力。但是,我必須得做,你明白嗎?我不能讓自己的靈魂沈淪在波斯皇宮腐朽和墮落的香氣裡。不能讓自己在那個金絲的籠子裡一點點慢慢地失去靈魂。」他停了停,補充了一句,「那裡……充滿了情慾,誘人淪陷的情慾。」

法瓦茲注視著他。「陛下每次在出征的時候,也會說同樣的話。」

「他把他的靈魂交給權力和征服,而我把我的靈魂留給自己。」塞米爾回答。「在回宮的路上,對我好好講講你的計劃吧。」

第二天,曼蘇爾帶著軍隊離開了波斯。塞米爾曾問要不要去送他,曼蘇爾微笑著說:「不用,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到城門上來接我吧。」說著,用手指輕輕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我會帶回你想要的東西的。那時候,你會不會對我笑?」

塞米爾有點奇怪地說:「我每天都在對陛下笑。」

曼蘇爾搖搖頭。「你知道我的意思。」

塞米爾微笑了,他在曼蘇爾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願神保佑你,陛下。」

「你會為我祈禱嗎?」曼蘇爾把他的黑髮纏在自己指間,一圈一圈地繞著。塞米爾低低地一笑,把頭貼在他胸膛上,輕輕地說:「等陛下替我建好神殿之後,我會的。」

曼蘇爾用力擁抱了他一下,大步走了。目送曼蘇爾離開之後,塞米爾也離開了房間。他在門口遇到了瑪拉達,瑪拉達的目光讓他覺得有一點不安。這個白頭髮的老宦官總讓他覺得莫測高深,尤其是這時候,老人用一種很奇異的眼光在凝視他。

「有事嗎,瑪拉達?」

瑪拉達繼續凝視他。「呂底亞的祭司不會在意任何珍寶。哪怕是價值連城的明珠。」

塞米爾也注視著他。「你究竟是誰?」知道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他換了一個問題。「你知道我想做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曼蘇爾?」

瑪拉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疲憊而痛苦。「你和陛下,我都不想傷害。所以,你們選擇你們自己的命運吧。我只是一個後宮的宦官總管,我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聽說你是自曼蘇爾少年時代就跟隨在他身邊的。還聽說……你到過呂底亞。」

瑪拉達看了他一眼。「你染上了波斯後宮的壞習慣。他們奉承你,也把這些閒話傳到了你的耳朵裡。你是祭司,別像個男寵一樣多管閒事。」

塞米爾笑了起來。「我本來就是。難道我不是?」

瑪拉達搖頭。「不,你不是。你非常清楚會發生什麼。別傷害陛下,他是愛你的,只是他不懂怎麼去愛。」

「為什麼你們都對我說這句話?我不認為這個理由足以成為他可以隨意傷害人的藉口。」塞米爾皺起眉頭。「好了,我知道你不肯說。沒關係,只要你不告訴曼蘇爾就行了。我相信,我離開曼蘇爾,你也會很高興。」

「你對於他的確是很糟糕的影響。」瑪拉達回答。「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五天之後,確定他到達阿勒亞之後。」塞米爾說,「他答應過我,一到那裡就用他的鷹給我報信。」

瑪拉達嘆息一聲。「他發現你逃走之後,會瘋狂的。如果讓他逮到你,沒有人能幫得了你。」

塞米爾的臉色也變白了,但是沒有對老宦官的話作出回應。「他把托諾留下來了吧?」

「對,他說你習慣了騎那匹馬。你要出宮?」

塞米爾點點頭。「讓人替我把馬備好。從今天起,你就當我一直還在宮裡,什麼也不要管。即使曼蘇爾知道了什麼,他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真奇怪,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你。」

「你會害死幫助你的人的。」

塞米爾回答說:「我知道法瓦茲是個好人。不過,好人往往都是活不長的。這個世界是要像曼蘇爾那樣的強者才能活下去的。何況,他也已經得到他所想要的報酬了。」

報酬就是對我的腳近乎虔誠的一吻。

塞米爾想,這個報酬實在是太低了,低得他都有些吃驚。出宮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阻攔他,但他見識過曼蘇爾的能力,如果自己逃走了,他會不顧一切把自己逮回來的。哪怕是把腳下的土地全部踏遍。從這裡到阿勒亞要整整五天,五天的時間,能足夠自己逃離嗎?即使是曼蘇爾把托諾留了下來,那是匹像風一樣快的馬。

瑪拉達看著他陷入了沈思,打斷他說:「別想得太天真,陛下比你想的還要執著。你走到天涯海角他都會找到你。你打算回呂底亞嗎?克洛索斯是不敢收留你的。」

「我不需要他收留。」塞米爾回答。「對了,請你給我一樣東西。」

「黃金之眼吧?」瑪拉達說,「你確實應該帶走它。」

「知道它的名字的人並不多。」塞米爾回答。「你一定也是進過呂底亞神殿的人,我現在已經大約可以想像你的經歷了。所以,即使你不幫我,至少也不能傷害我。你也對黃金之眼發過誓,對不對?」

隨著幾聲巨響,波斯城內的四座青銅巨門全部緊閉。只有長著翅膀的飛鳥,才能從高牆上飛下來。沈重的城門落地的聲音,可以杜絕任何想出城的人的希望。

關閉城門,封鎖全城。哪怕要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搜出來。

這是曼蘇爾的命令。他沒有暴跳如雷,他冷靜得讓所有的人恐懼。當他燒燬了那個不肯把寶物獻出來的阿勒亞的宮殿回到波斯的時候,瑪拉達把那顆熟悉的藍寶石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欺騙,一切都是謊言。

甜言蜜語不過是虛情假意,只是想要讓我知道,你並沒有恨我恨得入骨,只要我肯對你好,滿足你所有的願望,也許你可以原諒我,也許你會愛上我。

就因為這個可能,就因為你向我隱約而巧妙地透露的這種可能性,為了你我讓軍隊的鐵蹄毀滅了一個國家。不惜血流遍野,我其實只想看到你對我的一個真心的笑容。像那天我答應帶你出宮時,你在我唇上留下的那一吻的甜蜜。

修建神殿,供奉在神前的明珠,不過是想把我支開,給你逃走的機會。

曼蘇爾瞪著站在面前的法瓦茲。他的眼睛開始充血。「為什麼要背叛我?既然背叛,又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不帶著他走?」

法瓦茲正視著他的眼睛回答:「陛下,我曾發誓對你效忠,我就永遠不會背叛你。我愛上不該愛的祭司,雖然知道他只是利用我,甚至他從來沒有隱瞞這一點。只是,僅僅是因為,他因為留在你身邊而無比痛苦,我只是想盡我的能力幫助他。」

60

曼蘇爾爆發出一陣猙獰的狂笑。「法瓦茲,你是要我讚美你的愛情的高尚和偉大嗎?」

「陛下,我只希望他能夠逃離你。如果不能,希望陛下你能試著去懂愛人。」法瓦茲拔出劍。「陛下,我幫助了他,但我從來沒想逃走。請你賜我一死吧。確實,我替他策劃了逃走的路線,但我不會告訴您的,陛下。」

曼蘇爾的臉色,變幻不定。「你還有膽量回來面對我,我很佩服。雖然我曾想過等到抓到我那美麗的祭司時候再殺你,不過,他根本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所以,不需要了。」

「多謝陛下。」

一股滾燙的鮮血飛濺而出,濺到了曼蘇爾的臉上。他沒有去擦。鮮紅的血染在他黝黑的皮膚上,殘忍而猙獰。

「塔索亞,按照他的身份給他一個葬禮吧。」

塔索亞震驚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曼蘇爾淡淡地說:「我並不怪他,我甚至為他惋惜。如果不是我派給他那個任務,他仍然會是大有前途的將軍。與其說是他害了自己,不如說是我害死了他。」

「是,陛下。」本來以為至少也會把法瓦茲的屍身五馬分屍,塔索亞心裡說不清楚是悲傷還是安慰。

這是無價值的對死亡的選擇。

因為愛嗎?那麼,你愛的那個人,有一絲一毫在意過你的生死嗎?

法瓦茲給塞米爾定下的逃離的路線,不能說不精確和嚴密。但是,曼蘇爾還是在希爾卡尼亞追到他了。那是個出奇的美麗的地方,有一大片綠色的平原,上面盛開著黑色的鳶尾花。

鳶尾花。這在曼蘇爾心裡微微喚起了一種近乎溫柔的記憶。但又一閃即逝了。

一匹渾身黑色的駿馬正前腿跪在草地上休息。看到曼蘇爾,它站起來搖尾巴,很高興又能見到主人。在它身邊,齊膝高的花叢裡,依稀有一抹黑色的影子。

塞米爾太過疲倦而睡著了。他實在是太累,這麼多天不眠不休地騎著馬逃。他倒在這片鳶尾花叢裡,很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猛然醒來的時候,陽光被一個男人的身影遮住了。塞米爾叫了一聲:「曼蘇爾!」然後臉上刷地一下子沒有了血色。他想逃,但曼蘇爾一腳踩在了他的腰上,疼得他立即流出了眼淚,懷疑自己的腰是不是已經被踩斷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曼蘇爾已經拔出刀,在陽光下明晃晃地閃著光。

刀揮了下來。塞米爾閉上了眼睛。真沒想到會死得這麼痛快。

熱呼呼的液體濺到了臉上,但是卻沒有覺得疼。塞米爾睜開眼睛,發出了一聲驚叫。曼蘇爾那一刀並不是對著他砍下來的,而是對著那匹他的愛馬砍下去的。馬被一刀斬成了兩半。

托諾到死還不明白為什麼主人會殺死它。陽光下,塞米爾看到那雙溫順的黑眼睛裡流出了淚水,哀怨地望著主人。

「你……你為什麼要殺它?它是你最心愛的馬啊!」塞米爾發著抖,托諾是曼蘇爾的寶貝,他是從來捨不得鞭打一下的。這時候,竟然一刀劈了它?就因為它帶著自己逃走?

曼蘇爾把刀插回刀鞘。「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它背叛了我。跟你一起。」他收回了踩在塞米爾腰上的腳,塞米爾立刻朝前爬去,卻又被狠狠的拎住了腳踝。緊接著衣服被一撕兩半,曼蘇爾把他按在花叢裡,幾乎是發洩地闖進了他的身體。

將領們帶兵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皇帝陛下的愛馬被斬成兩截倒在花叢裡,到處是血。半人高的花叢裡,看得到兩個交疊的身影,被撕成碎片的黑袍像破碎的蝴蝶翅膀一樣散落在附近的草地裡。祭司淒厲的慘叫聲讓每個人都不寒而慄,只有在人受到極重的酷刑的時候,才會發出這樣淒慘的叫聲。

他們不敢說話,也不敢靠近。等了很久,曼蘇爾才走了出來。他的衣服已經穿整齊了,身上沾著很多血,有托諾的血,也有祭司身上的血。他一手揪著塞米爾的黑髮,像拎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把他拉了過來。塞米爾身上是一絲不掛的,身上到處是刮傷,大腿上血跡斑斑,還夾雜著精液。他早已昏迷了過去,被曼蘇爾這樣拎著一路拖過來,竟然也沒有醒。直到曼蘇爾把他按進一旁的溪流裡,才把他凍醒了過來。曼蘇爾另一隻手裡拿著那「黃金之眼」的頸飾,是剛才撕開塞米爾衣服的時候,從他脖子上扯下來的,在細膩的蜜色脖頸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血痕。

曼蘇爾把他從溪水裡提出來,冷冷地說:「別裝死,否則我就讓這裡所有的人來強姦你,直到他們都滿足為止。」他作了個手勢,幾名軍士連忙把一架囚車推了上來。塞米爾本來已經凍得嘴唇發紫,這時候更是渾身抖個不停。

「我離開波斯皇宮的時候,就吩咐他們把囚車帶上。這是給你準備的,我發過誓,會用鐵籠把你帶回波斯。」曼蘇爾把他從水裡拖了出來,所有的將士就看著這具美麗絕倫的身體像個玩偶一樣被皇帝陛下隨意地拉來摜去,完全沒有了生氣。「綁起來!」

曼蘇爾見塞米爾眼睛呆呆地注視著前方,完全對自己的話沒有反應,拎著他就把他摔了過去。幾名軍士急忙用粗麻繩把他綁了起來,五花大綁地綁得結結實實,粗糙的繩索很快勒進了皮膚,陷進了肉裡。那架囚車裡面垂著鏽跡斑斑的鎖鏈,跟人的手臂一樣粗,縱橫交錯地鎖在他身上,在肌膚上擦出更多的傷口。

塞米爾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叫疼。幾縷濕透的捲曲的頭髮貼在臉上和脖子上,沾著晶瑩的水珠,跟他蒼白的膚色相比更是漆黑如墨。眼睛空空洞洞的大睜著,曼蘇爾見過這樣的眼神,那些在戰場上接近失去知覺的瀕死的的人,就是這樣的眼神。

他回過頭,將領和軍士們都還是噤若寒蟬。曼蘇爾揮了揮手,吩咐立即趕回波斯。

沒日沒夜地趕路。曼蘇爾時不時地瞟一眼囚車裡的人,注意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動一下了。曼蘇爾拿起一杯羊乳,走了過去。一旁的兵士急忙打開囚車,曼蘇爾把塞米爾的臉拉到自己面前,把羊乳給他灌了下去。才沒喝上兩口,塞米爾就吐了出來。過度的勞累和恐懼讓他的胃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食物。看著那張白得像死人一樣的臉,和那雙無神的眼睛,曼蘇爾開始著急,吩咐加快速度盡快趕回。

他們把五天的路程縮短到了三天。回到波斯的時候,就連最堅強的戰士都已經疲倦得站不住了。

61

曼蘇爾一回到皇宮,就一頭栽進軟綿綿的床裡。既不沐浴,也不更衣,就渾身又是血又是污泥地一覺睡到了天亮。

瑪拉達則在旁邊的房間裡,看著奴隸們把繩索從塞米爾身上解開。瑪拉達幾乎是震驚地看著那個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美麗的身體。三天沒有解開的繩索,已經足以讓他的血流都停頓,更不要說無數的擦傷和青紫了。瑪拉達不得不叫了好幾個奴隸替他按摩,讓他的血液恢復順暢的流動。塞米爾的嘴唇已經幹得裂開,除了曼蘇爾給他灌下的幾口羊乳,他什麼都沒吃過和喝過。那張臉憔悴得連眼窩都深深陷下,皮膚的顏色蒼白得嚇人,一頭黑髮也亂得幾乎梳都梳不通。如果不是太熟悉他,瑪拉達實在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那個美麗絕倫的祭司。

替他洗澡的時候,瑪拉達才發現塞米爾下身的傷口還是撕裂著的,血本來凝結了,但被熱水洗過又開始流血。替他上了藥之後,瑪拉達過來問正在吃東西的曼蘇爾,怎麼處置這個被他千里迢迢抓捕回來的祭司。

「怎麼處置?」曼蘇爾本來衝口而出的是留在自己寢宮,到了嘴邊又改口了。「關起來!」

瑪拉達覺得有點奇怪。「陛下,為什麼不留在這裡?」

「現在我恐怕會把他撕碎。如果把他留在我這裡,我會把他弄死的。讓我冷靜一下,也讓他好好地遭點罪。」曼蘇爾說著就走過去看塞米爾,塞米爾還是昏睡著的。「我想他的美貌不會就這樣消失吧?」

「……不會的,陛下。只是沒吃沒喝又在路上累著了。讓他休息幾天就好了。」瑪拉達鞠了一躬想退出去,曼蘇爾卻把他叫住了。他停下來,用徵詢的目光望著曼蘇爾。

「陛下,有什麼事?」

「……為什麼你們都要欺騙我?塞米爾,法瓦茲,還有你,我最最信任的瑪拉達?如果沒有你的幫助,他不可能順利地離開皇宮。我在他身上找到了那個黃金的人頭鳥身的飾物,那只能是你給他的。我記得,當時是叫你收著的,連我都忘了放在什麼地方。」曼蘇爾瞪著面前的老人,而瑪拉達只是平靜地對著他看。

「陛下,因為我希望他離開你。不要愛上一個祭司,他會毀掉你的。我也並沒有幫助他,我只是視而不見而已。至於黃金之眼,陛下,我不敢也不能毀掉它,只希望祭司能帶走它。」

曼蘇爾對他後面的話聽而不聞。「就像你對卡莉讓我曾經寵愛過的人一個個在後宮裡消失一樣視而不見嗎?」

瑪拉達再次鞠了一躬。「陛下,在您的後宮裡,沒有人能夠得到外界的幫助。他們只能憑自己的美貌和聰慧去爭寵,輸了的,只能責怪自己,不能埋怨任何人。您的皇后有能力和權力做這樣的事,我作為總管也沒有理由去跟她為無謂的事發生衝突。我是陛下後宮的總管,不是她的。」

曼蘇爾絕望地搖頭。「不,我不想聽。你總是有那麼多道理。別的人,我不管,可是,他,你眼睜睜讓他在我面前消失。」

「不是的,陛下。我也從來沒有想到皇后敢在您最寵愛他的時候動手,也許,皇后也看到了他那天的舞蹈,她害怕了,所以做出了瘋狂的事。她借敘利亞王居住的宮殿起火引開了您,再像以前一樣把他帶出了宮,她幸運的是那天正好祭司被你把手腳都弄傷了,沒辦法反抗。實際上,這一切都做得非常拙劣,只能看到一顆被嫉妒和憤怒迷惑了而不顧一切的女人的心。」

曼蘇爾喃喃地說:「也許。他的舞是有魔力,會讓人瘋狂。」他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可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會毀掉我。他的背叛,才會讓我痛苦。我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感覺自己的心裡就像有一把火在燒。從知道他逃離開始,直到現在,這把火都沒有熄過。即使我把自己浸進冰一樣的水裡也熄滅不了。」

瑪拉達說:「陛下,你聽我說。你知道嗎,陛下,我曾經服侍過呂底亞的祭司,他們的祭司都是瘋子,為了獲得傳說中的力量,他們不僅會殺死用作祭品的奴隸,甚至會把自己都獻給神。服侍過他們的奴隸,幾乎都是活不下來的。你不要被你的祭司無比美麗的外表騙了,他也是一樣的,甚至更加瘋狂。」

曼蘇爾瞪著他。「什麼?」

「陛下,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侍奉的是上上代的祭司。滿月可怕的獻祭使我逃離了呂底亞,然後來到了波斯。然後,一個巧合,或者也是天意,我救了你,陛下。那時候,你還被狼養育著。」

曼蘇爾嘆了口氣,他的臉色漸漸柔和。「是的,我不會忘記。我一直說要給你想要的任何東西,可是,你不要。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一切給你,可你卻安於做一個後宮的宦官總管。」

「陛下,只要是從呂底亞神殿出來的人,都對物質沒有什麼慾望了。你的祭司,我一直期望,要麼您就讓他逃走,要麼,就讓他徹底淪為你的奴隸,忘卻他的身份。可是,陛下,你卻做不到。因為你愛他。」

曼蘇爾煩躁地說:「別說這麼多了,我不想聽。現在,我已經把他抓回來了,他是我的,我不會放開他。不管他有多恨我,我都不會放手。」

瑪拉達微笑了。「陛下,他不應該恨你,他應該愛你,至少應該感激你。」

曼蘇爾的嘴張得大大,足以放下一個雞蛋。「為什麼?」

「總有一天他會告訴你的。」

曼蘇爾把一口血和著牙吞了回去,狠狠地說:「用不著等那天了,我現在關心的,是怎麼讓他對這次的背叛付出代價。我聽不懂你們說呂底亞的那些神神秘秘的話,我也不關心,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那個美麗的肉體,和那張臉。」

瑪拉達聳聳肩。「好吧,陛下,如果您執意要這麼說我也就當這是您的真心話吧。我們就來談一下現實的問題,您打算把他關多久?關到哪裡?」

「找間沒光亮的屋子關起來,一天送一次食物和水,別讓他死!」

62

塞米爾被關進去的地方是一間地下室,漆黑的,完全沒有光亮。曼蘇爾的命令被無比忠實地執行著。手腳都被粗糙的鐵鏈銬住,他一路上已經習慣了,也習慣了赤身裸體了,但是這裡的黑暗讓他無法忍受。每天只有一個人會把水和食物擺在面前,然後又鎖上了門。他能夠挪動的範圍是很小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頸圈,上面連著的鎖鏈一頭扣在牆上的鐵環裡。鎖鏈很短,他只能在牆下很小一塊地方爬動。跟以前一樣,雙手反銬,只能跪著爬,吃東西也不能用手。但他根本吃不下什麼東西,因為他一直在發燒。

三天沒有動的食物和水,讓每天來送東西的奴隸緊張起來了。曼蘇爾的命令很明確:「不能讓他死」,如果塞米爾死了,大概所有侍候他的人都活不了。

瑪拉達親自去看了一次,然後回來稟告曼蘇爾說,他在生病,如果不想他死就最好快放他出來。曼蘇爾的回答是,他要死,也得在我面前,由我來賜給他死。

曼蘇爾再次見到塞米爾的時候是半個月後的一個中午。在他皇宮的一個庭院裡。波斯後宮的花園是他從來也數不清的,他不喜歡綠色的高大的樹也不喜歡各種各樣讓人眼花繚亂的噴泉。當然他從來不干涉這一切,「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庭院裡的四周都掛著金絲的鳥籠,也許是因為天氣熱的緣故,所有的鳥都聲嘶力竭地叫著。如果一隻鳥的叫聲是宛轉的歌聲,那麼一千隻就變成了最可怕的噪音。曼蘇爾終於忍耐不住地摔掉了手裡的酒杯,讓庭院裡所有的人都嚇得跪了下來。

最近他們的皇帝陛下的脾氣像是一觸即燃的火藥。可能是因為天氣,也可能是因為……每個人的目光都偷偷地朝著曼蘇爾腳下那個蜷縮著的人看。

瑪拉達輕聲地問:「陛下,請問您有什麼不滿意的?」

曼蘇爾用腳踢了一下塞米爾,問:「我似乎沒有叫你把他弄死吧?」

瑪拉達回答:「陛下,這十天,我們都是強逼著他吃東西。他又吐出來。而且他也不喝給他準備的藥。」

「……讓他抬起頭來,看著我。」

兩名奴隸把塞米爾的臉扳了起來。那張臉還是很美,只要避開了粗礪的風沙,消瘦、蒼白而憔悴都不能奪去原來的美麗。眼睛像是熄滅了的兩盞燈,只有重重的黑夜壓在上面,那是他濃密厚重的睫毛。頭髮垂在肩頭跟背上,是梳理整齊過的,他身上黑色的袍子也很乾淨——曼蘇爾只能猜想是剛剛給他整理了一番才送到自己眼前的。他不相信一個在十餘天裡被關在狹小的黑牢裡的人還能保持這樣的乾淨整齊,即使是個天生的尤物也不能。曼蘇爾回過頭瞟了瑪拉達一眼。

「你居然還讓他穿著衣服到這裡。」

瑪拉達停頓了很久才回答。這很不像他的作風。「陛下,您難道不是準備處死他嗎?」

曼蘇爾冷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處死他?」他彎下腰,伸手掐住那尖削得可憐的下巴,頓時出現了幾個青紫的手印,「說話!!」

那雙眼睛毫無光彩地對著他看,眼神冷冰冰的,黑得什麼都看不到。曼蘇爾手上又用了幾分力,似乎想要把他的下巴掐碎似的。塞米爾發出了一聲呻吟,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柔軟而沙啞,像是在沙漠上乾渴至極的人。「我無話可說,陛下。不論你準備用哪種方法處死我,我都樂意之至。」

曼蘇爾瞪著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難道留在我身邊真的就令你那麼痛苦?」

塞米爾的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他在笑,如果那也能算是一個微笑的話。「陛下,如果前面是沒有綠洲的沙漠,而後面是你,那麼我寧肯在灼熱的太陽下乾渴而死,也決不會到你的身邊。」

曼蘇爾一腳朝他踹了過去,塞米爾被他這一腳踹得好一陣說不出話來。曼蘇爾問他:「既然知道我會讓你慢慢死,你為什麼不自殺?」

塞米爾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回答。曼蘇爾一腳又想下去,身旁的瑪拉達忙說:「陛下,呂底亞的祭司是不能自殺的。否則……」

「否則什麼?」

塞米爾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像鐘聲在迴響。「否則靈魂將永遠陷在黑暗裡。」

曼蘇爾大笑了起來。這時候是正午,太陽正一心一意地照著大地,灼熱而乾燥。在這裡說靈魂?說永遠的黑暗?聽起來就像是個笑話。他依稀記得,從前塞米爾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他從來沒有當成一回事。

「陛下,沒有什麼好笑的。你當初從我手裡奪走的蓋吉斯魔戒,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所以我根本用不著去想怎麼報復你。」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聲音裡面一點激情都沒有,讓在場的所有人即使是在正午的陽光下都感到一陣寒意。這時候,曼蘇爾才第一次認識到,跪在他面前的人,不管在床上有多麼淫亂,但他確實是個祭司。

「沒錯,從祭司嘴裡吐出來的言語,往往預示著災難和不祥。只可惜,你這張嘴更多時候派上的用途,是伺候我……這裡。」曼蘇爾捏著那纖細修長的脖頸,皮膚絲絨一般的觸感並沒因為這些日子的折磨而消失。他把塞米爾向自己腰間拉過來,塞米爾微弱地反抗了一下,就任由他拉過去了。「你願意在這裡給大家表演一下你這方面的技巧嗎?」

低弱的聲音壓抑地傳了出來。「我的意願並不重要,陛下。我只希望陛下不要把時間用在戲弄和羞辱我上面,陛下的時間是很寶貴的,不是嗎?」

曼蘇爾放開了手,端詳著他。「好吧,那我們開始做正事吧。瑪拉達。」他叫著他身邊的宦官總管,「我決定現在滿足你當初的要求,也為了不讓我的後宮裡再有例外的出現。」

瑪拉達楞住,塞米爾的臉色本來已經非常蒼白,這時候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連嘴唇都開始發抖。他已經懂了曼蘇爾的意思。

曼蘇爾回頭看看瑪拉達。「怎麼,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瑪拉達遲疑地問:「現在,陛下?」

曼蘇爾揚起眉毛。「現在,就在這裡。」

63

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脫掉衣服,像牲畜一樣綁起來,分開雙腿,然後,用利刃割掉那屬於男性的東西,從此再跟波斯後宮裡任何一名宦官再沒有兩樣……塞米爾拚命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哀求聲,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曼蘇爾的眼睛。黑色的瞳仁裡閃著冷冰冰的光,既看不出情緒,也看不出感情。那是漠然的冷酷,哪怕是跪在他腳下哀求他也不會改變主意。

幾名奴隸抬上了一張特製的狹窄的床。床頭有四根結實的柱子。塞米爾任憑奴隸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轉眼間又再次赤身裸體在滾燙的陽光下。絲緞般的蜜色肌膚一如既往的完美無瑕,略微的消瘦並沒有損傷原來的美麗。只是,在這次的手術之後,這個本來可以稱得上完美的身體,就再也不會是完美的了。

連完整都談不上,又怎麼談得上完美。

手腳和腰都被牢牢地用繩子捆住了,捆得非常緊。這種殘酷的手術痛起來會要人命的,會發狂一樣的掙扎。曼蘇爾對他沒有求饒感到奇怪,他走下了黃金的王座,來到塞米爾的身邊。似乎是要故意刺激他似的,曼蘇爾伸出手開始在他雙腿間那塊地方遊走起來,這時候的這種刺激幾乎讓塞米爾發瘋。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求我停手?」

塞米爾不是不想說話,也不是不想求饒。他發狂般地在腦子裡想了一百一千個求饒的理由。可是,那雙黑眼睛裡的閃光完全是嘲弄的,也是堅決的。他快要絕望了,曼蘇爾從頭到尾都不曾真正在意過他的身體是否完整,對他而言,他的樂趣是並不會因此有所改變的。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動的熟悉的觸感,平時帶來的是激情和快感,這時候只有恐懼,赤裸裸的恐懼。

「陛下……」塞米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讓曼蘇爾聽得出自己的恐懼,「我不用求你停手。我不能自殺,但是,如果你這麼做的話,雖然很痛苦,但我可以死。」

曼蘇爾疑惑地看了一眼瑪拉達,瑪拉達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說:「是的,陛下,他不是孩子了。而且他現在的身體非常虛弱,你摸摸他的額頭,他一直在發燒。如果現在閹割了他,他會在極度的痛苦之後變成一具屍體。」

曼蘇爾看到塞米爾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笑意。有點像得意,又有點像嘲弄。他不假思索地扇了塞米爾一個耳光,打得他滿嘴是血。

「……陛下,我很樂意讓你把我殺死。我為什麼還要向你求饒?」嘴裡的血也不能讓他不說話,曼蘇爾幾乎想把他的舌頭割下來,想把那雙帶著嘲笑的眼睛挖出來。他這時才發現,他還是沒能把這個被捆綁得完全無法動彈的祭司變成自己的奴隸。

「我問你,你有沒有跟法瓦茲睡過?」曼蘇爾的眼睛像要噴火,盯著面前的塞米爾。塞米爾仰起頭,雖然被捆綁得不能動彈,但他的眼睛裡,隱隱約約地露出了笑意。

「當然有,陛下。否則我怎麼能夠讓他背叛他一直效忠的皇帝陛下,冒險幫助我逃離你的身邊?」他說得很平靜,聲音裡也帶著笑意,曼蘇爾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問他,「是你勾引他的?」

塞米爾被他扯得很疼,眼睛裡的笑意卻仍然尖銳得像把刀。「我尊敬的陛下,您難道懷疑我在這方面的技巧?……」話剛說到這裡,就覺得脖子上一緊,被曼蘇爾緊緊地扼住了。他本能地掙扎,那隻手卻扼越緊,讓他的整張臉漲得緋紅,然後發紫。

這樣死了也好。要窒息之前,他這樣想。

曼蘇爾最後還是鬆了手。他命令把塞米爾關進一個鐵籠子裡,沒有他的命令不准放出來。看著那赤裸的像蛇一樣柔軟而靈活的身體被抬進了籠子裡,曼蘇爾的眼睛裡忽然放出興奮而冷酷的光。他把瑪拉達叫過來,向他吩咐了幾句。

曼蘇爾把關著塞米爾的鐵籠扔在庭院裡,這對塞米爾是最難堪的事。因為過分的專寵,以及他的冷淡和高傲,後宮裡無論男女沒有一個不恨他的。這時候,都紛紛跑了出來,看他落到這種地步,個個稱心如願。太陽已經落山,這裡反而像是在開宴會一樣熱鬧。

埃蘭公主搖著羽毛扇,輕輕地向坐在中間的卡莉挪了去,小聲地叫了一聲:「皇后陛下。」

卡莉斜躺在軟榻上,幾個奴隸在替她打扇。她一頭波浪般的褐色長髮披散在身後,帶著青銅的光彩,跟埃蘭公主一頭金絲樣的長髮截然不同。卡莉瞅了嘴唇含著笑意的埃蘭公主一眼,說:「有事嗎,公主?」

埃蘭公主忙退在一邊,輕聲地說:「聽說,他被賣出宮當過娼妓。」

「那又怎麼樣,陛下不介意,還是一樣的喜歡他。」卡莉回答。她那雙美麗的深褐色眼睛裡,突然閃出一種惡毒之極的光芒。「你們想不想知道他的價錢多少?」

埃蘭公主睜大了眼睛。「我不明白,皇后陛下。」

所以你才失寵得那麼快。以你的美貌和出身,你至少可以多得寵一倍的時間的。卡莉不屑地想著。她把眼光投向坐在一邊的帕提亞王子。「你想不想知道,王子?」

王子楞了一下。把一直投在塞米爾身上的眼光收回來。「對不起,皇后陛下,我沒有聽清楚您的話。」

卡莉笑了起來。「王子,你覺得,是你美還是他美?你們都是男人,應該容易比較。」

王子的眼睛裡閃出一絲怨毒之極的光芒。「不,皇后陛下,我已經不是了。早在進宮的那一天就不是了。而他……陛下的寵愛讓他還保持著完整。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庭院裡的所有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連卡莉也不說話了。一股怨恨和嫉妒的洪流在他們之間激盪。被赤身裸體像動物一樣關在鐵籠子裡的人,直到現在還能讓曼蘇爾特別眷顧,如果不是害怕皇帝陛下,或者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塞米爾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卡莉回過頭,吩咐貼身的宦官。「拿金幣來,越多越好。」

奴隸們用銀盤把金幣送到了卡莉面前。卡莉將銀盤掀翻,一大把一大把的金幣嘩啦啦地落在了地上。「他身體裡能裝進多少金幣,他就值多少錢。這種算法不錯吧?」

塞米爾抬起眼睛,注視著眼前那個女人。他的眼神冷得讓卡莉也退縮了一下。「金幣?你也未免太低估我的價錢了,你至少應該準備珍珠或者寶石。」

64

塞米爾的話讓在場的人全部嚇破了膽。卡莉的眼睛也燃著火,她恨透了眼前這個有絕美的臉和身體的男人。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侮辱他的機會,但是,因為曼蘇爾的緣故,她不敢在後宮裡當著這麼多人對他有實質性的傷害。所以,當她身邊的宦官輕聲地問她,要不要賞這個奴隸一頓耳光或者鞭子的時候,她只能拚命壓抑著怒氣搖頭。

她瞭解曼蘇爾,後宮裡大概也只有她能直呼皇帝的名字。她知道曼蘇爾愛這個已經墮落和沉淪到地獄深處的祭司,她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曼蘇爾慢慢對他失去興趣。——在他的棱角完全磨平,成為完全的奴隸和男寵之後。像埃蘭公主或者帕提亞的王子一樣。

雙腿被奴隸強行分開,冰冷的金幣被強硬地塞進了後穴裡。塞米爾咬著牙,忍耐著。直到後穴裡已經填得滿滿的,一枚金幣也塞不進去了,勉強往裡面塞,就會叮叮噹噹地掉落下來。一群人都笑了起來,這實在是個開心的遊戲。除了塞米爾本人。

「怎麼了,你們笑得這麼開心?」

曼蘇爾的到來讓所有的人都不敢笑了。卡莉微笑著走了上去。「陛下,我們是在做一個遊戲。」

「哦?什麼遊戲?」曼蘇爾的眼睛掃過地上的那堆金幣,有點奇怪。

「看看你這個奴隸值多少金幣。」

曼蘇爾大笑了起來。他已經明白了,眼睛裡又閃過一絲冷酷的光。「好吧,他值多少金幣,這就由我親自來數吧。下次,這種遊戲留給我親自來做,誰動手我就要他的一雙手。」他的最後一句話讓所有的人頓時噤聲,卡莉背上也見了汗。她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陛下,我想讓你的奴隸在宴會讓為我們獻舞。」

曼蘇爾楞了一下。他還沒回答,塞米爾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寧可先砍了自己的腳。你配嗎?」

卡莉發出一聲憤怒的叫聲,示意奴隸去把塞米爾拉過來。曼蘇爾作了個手勢,阻止了她。

「夠了,卡莉。你可以要任何舞姬獻舞,用不著是他。夜深了,都回去吧。今天晚上……」他把塞米爾抱了起來,放回到鐵籠裡。「我要寵幸的是他。」

懾於曼蘇爾的威嚴,沒有人敢說話,只是默默地行了禮,慢慢散去。曼蘇爾低聲地笑著,在塞米爾耳邊說:「看到沒有?你如果失去了我的寵愛,你的下場會怎麼樣?」

塞米爾臉色發青,並不回答。隨著被抬起來的鐵籠的搖動,被勉強塞進後穴裡的金幣一路上都在掉出來。這讓他難堪得發瘋,就算閉上眼睛,也聽得到金幣落在地上的聲音,和曼蘇爾覺得有趣的吃吃笑聲。

回到曼蘇爾的寢殿的時候,塞米爾覺得殿裡有些什麼很不協調的東西。當他看清楚了之後,他發現是因為跪在殿角的一個很矮小的老人和他抱在懷裡的一個蓋著黑布的東西。

老人把籠子上的黑布取了下來。那幾個籠子跟華美而充滿了淫慾氣息的後宮完全不相稱,鏽跡斑斑的鐵絲,質地粗劣的厚厚的黑布。因為那幾個籠子都放在陰影裡,只隱隱約約地看到裡面有東西在動,還有輕微的噝噝聲,卻看不見是什麼東西。

曼蘇爾的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把你自己身體裡的金幣弄出來吧。我也想看看你值多少。」

塞米爾咬著牙,趴跪在鐵籠裡,伸手把那些冰冷堅硬的金幣一枚枚地掏出來,透過鐵籠的縫隙扔到外面。金幣上沾著自己身體裡分泌出來的蜜液,淫靡的蜜色包裹在金幣上面,那股濃重的甜香讓他羞憤交加。

「確實不少。你的身體裡很能裝嘛。不過,你本來就該是生活在珠寶堆裡的,這些金幣也不配你。」曼蘇爾說,「如果換我,我會用綠寶石,像蛇的眼睛。碧綠,冰冷,神秘。」

塞米爾終於把最後一枚金幣也掏了出來,累得趴在那裡喘息。

曼蘇爾笑了起來,把那堆金幣踢到一邊,坐到鐵籠邊,把手探進去拍了拍他緊致堅實的雙臀。「我們下次就用寶石來稱量一下你的價值。好了,今天的遊戲結束了。我們該做點正經事了。說真的,親愛的,你真的寧可把腳砍了也不為我們獻舞?」

「……陛下,你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哦,那是因為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法子,可以讓你也覺得有趣的。」

他的話讓塞米爾不寒而慄。他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殿角的那個老人。曼蘇爾的興奮和好心情讓他非常害怕。

「我不要你跳舞,我也不想把你在別人面前再展示了。如果這次又有哪位白髮蒼蒼的老國王看上你了,我還不知道怎麼拒絕呢。」曼蘇爾終於發現塞米爾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眼睛一直盯在殿角,恍然地說,「你是在看那個嗎?我叫他端過來。」

曼蘇爾作了個手勢,示意那老人把籠子端過來。老人跪著把籠子捧了過來,他的樣子很小心,當他移動到光亮下的時候,塞米爾的瞳仁因為驚恐而放大了。

籠子裡面是蛇。幾條小蛇,碧綠的和鮮紅的,顏色鮮豔得像是豔麗的寶石。馴蛇人打開籠門,熟練地抓住一條蛇給曼蘇爾展示。

「陛下,這些蛇都是沒有毒的,咬著人會紅腫疼痛,但是絕不會有生命危險。」

曼蘇爾相信,因為之前已經用奴隸來試驗過了。但這些粘膩、柔軟而靈活的動物給人的印象永遠都是危險的,即使它們的顏色是那麼的美麗。

他偏過頭,瞟了一眼發抖的塞米爾。如果他知道了這些蛇會發揮什麼作用一定會更有趣的。想到這裡,曼蘇爾開始微笑。他的微笑帶著一絲殘忍和興奮,讓早已熟悉他的塞米爾顫抖得更厲害。雖然他恨這個把自己像動物一樣關著的鐵籠子,但這時候卻寧可自己能一直蜷縮在裡面。

曼蘇爾讓人打開籠門,把緊緊貼在鐵籠的欄桿上的塞米爾拖了出來。他玩著那幾條蛇,它們顯然是訓練過的,並沒有咬人。

當塞米爾匍伏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笑著問:「不是很討厭被關在籠子裡?現在怎麼還捨不得出來了?」滿意地看到塞米爾在腳下瑟瑟發抖,他把蛇放回到籠子裡,去打開面前的一隻非常精美的金盒。那隻盒子不旦雕飾精工,還鑲著很多寶石,閃閃發光。但當盒子一打開的時候,上面的鑲的寶石一瞬間全部失色了。

金盒裡面放著一顆珠子。很大的一顆珠子,有小孩的拳頭那麼大,光潔圓潤,流動著火焰一樣的光芒。曼蘇爾吹滅了身邊的蠟燭,但房間仍然通明,這顆珠子的光能夠照亮黑夜。

65

「我的美人,這就是你當時向我討要的東西。也是我在一場激戰後,燒燬了一座城池,踏著無數的屍體才奪來的寶物。」曼蘇爾把珠子放在掌心,轉動著,看著它向四面八方毫不吝惜地放出光芒。「僅僅是為了補償從前對你的傷害,討得你的歡心,我像傻子一樣發動了一場完全不必要的戰爭,不惜犧牲地搶來了這顆珠子。我在回宮的途中,夢想著把它交到你手上時你會對我真心地綻放笑容,然而等待我的卻是你逃走的消息。」他從手指上取下那個藍寶石戒指,扔到塞米爾面前。「還有這個。」

塞米爾驚恐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他低頭的動作一向是優雅、緩慢而嫵媚的,這時候卻連這慣常的姿態都失去了。曼蘇爾沒有忽略他的變化,他繼續凝視著掌心的珠子,溫柔地說:「親愛的,我看得出來,你害怕了。告訴我,你為什麼害怕?」

「因為……因為……」塞米爾不能不答,又不敢回答。曼蘇爾的凌厲的視線射在他的臉上,讓他哆嗦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赤裸著的蜂蜜色的身體在明亮的珠光裡閃爍著流動的光芒,晶瑩而誘人。高高聳起的臀部劇烈地顫動著,飽滿而充滿誘惑。曼蘇爾微笑了。

「恐懼甚至讓你把慣常的優雅都忘了,但是最原始的本能的誘惑卻一樣存在。這也就夠了,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是不是,我的美人?」他的眼神跟聲音,都突然陰沈下來,像暴風雨前天空的電閃雷鳴,「說,你為什麼害怕?」

塞米爾終於啜泣起來,對那些寶石般的小蛇的恐懼壓倒了所有別的情緒。「因為……我……我欺騙了陛下……」

曼蘇爾黑色的眼睛陡然變得更深了。黑得深不可測。「說對了,我親愛的。如果你要逃走,我想我在大發脾氣後可以寬恕。畢竟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我在上次令你受傷之後已經開始明白這一點,我也在試著改變。然而,我恨你這樣欺騙我,你利用我對你的寵愛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你說想散心,要我帶你離開皇宮,我沒有戒心地同意了。因為我太忙,我就讓法瓦茲保護你去──不,我並不真的恨法瓦茲,沒有男人能抵抗得住你的誘惑,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事實上,即使不是法瓦茲,換了任何一位將軍,蓋斯,法迪,或者隨便是誰……結果都會是一樣。只是法瓦茲非常不幸地接到了這個任務,又非常不幸地受了你的誘惑,只是這樣而已。然後,為了讓我離開,你說你想要這顆珠子。那時候我就應該知道,這只是個藉口,你從來對珠寶不屑一顧,怎麼會為了一顆珠子而要求我出戰?你只是想把我引開,好讓你逃走。你說我傷害了你,是的,我不否認,我在學著彌補。可是,你呢?你在那些晚上和白天說過的一切話,做過的一切事,難道不都是假的?」

塞米爾絕望地聽著他的話,雙手抱住了他的腳。「陛下,是我錯了,我不該欺騙你,請你原諒我。從此以後,我願意一直在你身邊伺候你,直到你厭倦為止。我再不會逃走,我會做個最馴服的奴隸……陛下,請……」

曼蘇爾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你說出這麼卑微恭順的話,為什麼?因為你害怕?因為欺騙我而害怕?」

「……是……」塞米爾一直在發抖,抖得幾乎抓不住他的雙腳。是的,曼蘇爾剛才那席話說得非常正確,如果只是逃走,也許他會在怒火之後會慢慢平息下來。可是,這一次是處心積慮的策劃,是精心佈置的欺騙,是每個笑容和每一句話都決不由衷的虛情假意!他決不可能放過自己的,他會用最殘酷的方法來懲罰自己,但決不會殺死自己。塞米爾絕望地想著,把頭埋在地毯上。

「不用再哀求了,你應該很清楚被我抓回來後的結果。你也應該在心裡早有這個準備了。」曼蘇爾笑著說,「現在,我想你可能有興趣知道我想怎麼懲罰你。」他托起手裡的小蛇,對著那雙黑白分明的驚懼之極的眼睛,「把這些漂亮靈活的小東西放到你的身體裡,怎麼樣?讓它們來滿足一下你的身體,算是個新鮮的主意吧?」

塞米爾發出了一聲低微的慘叫。顏色美麗的小蛇在他面前晃動,那是比死神更可怕的東西。曼蘇爾彎下腰,把他抱到一旁高高的床上,把他趴放在床上。幾名奴隸把他的手腳拴在四頭的柱子上,鎖鏈繃得緊緊,讓他無法動彈。

曼蘇爾拿起那顆珠子,有點留戀地看了一下。「我想過很多次,把你想要的東西交到你的手上,你會說什麼話,或者是有怎樣的笑容。可是,我想不到的是,這顆珠子也只能給你帶來痛苦。」

感覺到自己的後穴突然地被撐開,冰涼的珠子被放了進來。甬道要容納這樣大的珠子是太困難了,曼蘇爾費力地把珠子向裡面送去,耳邊聽著塞米爾越來越慘的叫聲,他的五根手指都已經沒在了甬道里。雖然後穴勉強能夠容納,但他也感覺到如果要再往裡面一定會撕裂這個身體。

身邊的馴蛇人發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想要稟告什麼。曼蘇爾回過頭,他說:「陛下,如果見了血,蛇會非常瘋狂的。」這句話讓曼蘇爾不敢再勉強進入了,就收回了手。他手抽出來那一下,塞米爾發出了一聲淒慘至叫的叫聲,幾乎是狂叫了。那顆珠子在他的甬道深處,把四壁的褶皺全部撐開了。曼蘇爾左看右看,找到了一根長長的象牙雕飾,捅入身下慘叫不止的人的身體深處,緩緩抵住那顆珠子往前送。直到已經進到一個不能再進的深度,才停了手。

「我這麼做,是不想要你的命,明白麼?不讓那些蛇鑽到你的身體深處弄死你,你該感激我的仁慈才對吧。」

塞米爾看著他手上盤旋著的一條鮮紅的小蛇,他的眼神讓曼蘇爾滿足。曼蘇爾從來沒看過他怕成這個樣子。是啊,誰能忍受把蛇放進自己的身體裡?他攥著那條小蛇,慢慢地靠近那個他熟悉的入口。這時候,他甚至沒有心情去欣賞那個自己一向很喜歡的地方了。

「你也把一條蛇放進了我的心裡,塞米爾。那就是你的處心積慮的欺騙,你的虛情假意的誘惑。你自己就是一條美人蛇,美豔絕倫的外表,可是你有毒牙會咬人。現在……你自己來嘗一嘗被咬的滾味吧。」

66

濕潤、溫暖而柔軟的甬道讓曼蘇爾手裡那條小蛇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曼蘇爾順手用一個象牙的瓶塞塞住了後穴,不讓蛇有機會可以出來。事實上,它應該也留戀那甬道里面的潮潤和舒適吧。

塞米爾發出了一聲發狂似的慘叫。他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的聲音,恐懼讓他美麗的臉都扭曲了。他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在床上翻滾,一條蛇來到了一處新的地方,是絕不會安安穩穩地呆著不動的!即使沒有毒,蛇還是會咬人的!曼蘇爾示意奴隸解開了扣住他手腳的鎖鏈,塞米爾劇烈的翻滾讓他很快從床上摔到了地上。他的額頭磕在了床角上,他似乎完全沒有感覺,雙手瘋狂地摳著純金的床腳,指甲很快就裂開了,然後一根根地斷掉。曼蘇爾後退了一步,他明白這是要多大的力氣才會把指甲一下子折斷,緊跟著就看到他雙手十指死命地抓著床腳,亂挖亂摳,不過一會就鮮血淋漓,他好像沒有一點感覺似的。只是瘋狂地在地毯上翻滾著,慘叫著,妖豔至極的身體以種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扭曲著。一陣陣劇烈的痙攣之後,然後又開始翻滾扭動,彷彿身體裡燃燒著熊熊的火。

他的慘叫聲讓曼蘇爾都不寒而慄。好在沒過一會,因為極力的嘶喊,他的嗓子已經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來了。但他的扭動卻更加瘋狂,全身都覆著一層汗液,即使在高潮時最興奮的時候曼蘇爾也沒有見過他身上有這麼多汗。他的身體已經成了一種絳紅色,非常妖冶,非常誘惑,汗液蒸騰出的熱氣匯雜著他身上慣有的濃郁的香氣,讓整個房間裡即刻充斥著那種濃豔而滿足的愉快氣氛──可是,他自己卻是痛苦的。曼蘇爾不知道那種痛苦會到何等地步,但是他也開始出汗了。他把眼光轉向捕蛇者,老人小心地說:「陛下,他這樣子動得厲害,會讓蛇一直不斷地咬他的。」

曼蘇爾打了個寒噤。細小的蛇牙,咬在那嬌嫩的肉壁上?……一下,一下,再一下……?像無數的針刺?還是火燒?在最敏感和痛楚的地方……忽然,有什麼碰到了他的腳下,他一低頭,塞米爾那雙滿是鮮血的手痙攣地抓住了他的長袍。用力太大,長袍的下襬竟然被他一撕撕開。他沙啞的聲音,幾乎已經聽不出來:「饒……饒了……我……」話還沒說完,大約是蛇又在他體內更猖獗地活動,他張大了口,卻已經再也發不出聲音來,蜷縮成一團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

曼蘇爾想去按住他,但他的力氣這時大得驚人,一摔竟把他摔開了,然後又控制不住地扭動翻滾。曼蘇爾叫道:「別動!我幫你弄出來!」

幾個奴隸才把他按住,曼蘇爾一拔出象牙瓶塞,那條蛇就迅速地竄了出來。看來,過份密閉的空間讓蛇也很不舒服。塞米爾渾身激烈地抽動了幾下,終於軟了下去。他頭一垂,昏了過去。

曼蘇爾大叫:「瑪拉達!瑪拉達!」

瑪拉達奔進來,看到這樣的情景,無言以對。只是翻過塞米爾的身體,替他檢查。曼蘇爾問:「怎麼樣?」

「咬得很慘,很多齒孔。」瑪拉達簡潔地回答,「沒關係的,陛下,會很痛,但是不會出人命。替他擦點藥就會好。倒是他的手,要一段時間才能好了。」

曼蘇爾看著那條在地上!!吐著舌頭的小蛇,忽然拔出腰間的刀,一刀斬成了兩段。捕蛇的老人嚇呆了,頭伏得更低了。瑪拉達勸說道:「陛下,這是您的命令,沒必要遷怒他人。讓我打發他去吧。」

曼蘇爾也無心這些,揮了揮手示意他去辦。瑪拉達一邊叫人帶老人出去,一邊叫奴隸進來替塞米爾擦藥。然後問曼蘇爾:「陛下,還有兩條蛇,以後還用不用?」

「哦,天哪,我不想要他的命。」曼蘇爾煩惱地說。「本來準備了三條蛇,結果只用了一條就這個樣子了。」

瑪拉達回答:「陛下,如果您還想用其餘兩條,那是您的權力。」

曼蘇爾瞪了他一眼,說:「你能不能說點比較有意義的話?」

瑪拉達說:「好的,陛下。我發現,那顆珠子還在他身體裡。」

曼蘇爾狠狠地說:「等到我高興了,再給他取出來!」

瑪拉達回答:「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要取出來,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蛇只是讓他痛苦,但不會要他的命。您想把這顆珠子取出來,估計是會要他的命的。」

曼蘇爾愕然。他低下頭看到那根落在自己腳邊的長長的象牙,上面染著血跡。自己在瘋狂之下究竟把那顆碩大的珠子送到了他身體裡怎樣一個深度?

「剛才享受夠了嗎?」曼蘇爾親自把塞米爾抱上床的時候,溫柔地在他耳邊問。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堅實而光滑的蜜色肌膚,跟往常不同,身下的人並沒有因為他的撫摸而顫慄──曼蘇爾注意到他的雙腿,一直大大地張開著。如果是平時,只要有可能或者還有自制力,他就會盡力合攏而不會這樣暴露在自己眼前的。

塞米爾的瞳仁的顏色似乎比平時更深,深得一點光彩都沒有,像──死亡的顏色。這個想法讓曼蘇爾渾身掠過了一陣顫慄,輕輕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臉。「你怎麼了?」

塞米爾沒有回答。他好像已經沒了知覺。一旁的瑪拉達說:「陛下,也許是那顆珠子弄疼了他。」

曼蘇爾咆哮起來:「那就想辦法給他弄出來!」

他的聲音就像是打雷一樣,瑪拉達回答說:「是的,陛下。我這就叫人動手。陛下……您要看麼?」

床頭的四周全部放上了燭台,亮得就像是白晝一樣。曼蘇爾這時才發現,塞米爾的下身已經是殷紅一片,血還在不斷地從他身體裡流出來。雪白的絲綢和羽毛已經被鮮血浸濕,那種流血的方式很讓人心悸,並不是像泉水一樣湧出,而是慢慢地滲出來,像是要一滴滴地把生命流盡似的。隨著鮮血流出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白得快要透明了,嘴唇也白的嵌在臉頰上幾乎看不到。

曼蘇爾忽然冷笑了起來,他的眼睛就跟他的笑聲一樣冷酷。「不用點那麼多蠟燭,那是顆夜明珠,能把他的身體裡面都全部照亮。」

瑪拉達的眼光從塞米爾的身體上收了回來,他看著曼蘇爾。「陛下,我不敢動手。我想也沒有醫生敢動手。」

曼蘇爾的眉頭危險地聚了起來,像是一團濃雲。「怎麼?」

「陛下,請您自己看吧。」

67

曼蘇爾坐到了床邊。塞米爾的兩腿張開著,穴口和甬道已經被奴隸清洗乾淨,但是血不斷地湧出又讓他的下身是一片刺目的鮮紅。珠子是圓潤的,但是因為太大,狹窄的甬道盛載不下,才會硬生生地把柔嫩的內壁擠破,然後隨著身體的動作把傷口擠壓得越來越大。加上那些小蛇齧咬的傷口,他的蒼白可能是因為失血,但他這時候虛脫般的模樣一定是因為過於激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都渙散模糊了。

那顆珠子依然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帶來這血腥的原因。就是這道光芒,能夠讓曼蘇爾完全看清那被撐開的通道內部的慘狀。珠子也染上了血,深深地擠在手指根本觸及不到的甬道最深處,偶爾隨著他內壁的抽動而顫動一下。

「取不出來?」曼蘇爾問,他知道是白問。那樣的深度,除非讓大半條手臂沒進去。會弄死他的,毫無疑問。曼蘇爾根本無法想像這細小的空間怎麼可能容納如此大的東西,何況現在又是在受了傷的情況下。

瑪拉達嘆了口氣,說:「陛下,如果您不想看他這麼痛苦,就殺了他吧。除非他自己願意把這顆珠子弄出來,否則……如果硬要這樣的話也一樣的會要他的命。這個身體……」他猶豫了一下,說,「並不是娼妓的身體,可以經得起非人的折磨。」

曼蘇爾的目光冷冷地停留在塞米爾的身上。「他會想的。」

他轉身走了出去。

「醒醒,別睡了。看看是誰來了。」曼蘇爾溫柔地在他耳邊低聲說,一遍又一遍,像是永無休止似的。「是你想見的人啊。」

塞米爾費力地睜開眼睛。完全虛軟無力的身體劇痛地抽搐著,他想死,可是身邊的這個男人不會讓他死。他又想玩什麼花樣?

房間裡很亮,亮得刺眼。大約所有的燭台都被點燃了。刺目的亮光讓塞米爾的腦子裡一陣陣的暈眩,眼前的一切都白亮亮的在晃動,一時間什麼也看不清楚。

等到他的眼睛適應了強烈的亮光,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臨死之前看到了幻象。

離他不遠處,是一張非常熟悉的女人的臉。疲憊而憔悴的臉,佈滿皺紋的眼角仍然抹不去那雙烏黑的眼睛曾經的美麗。

「母親。」塞米爾想叫她,但是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他的聲音已經因為之前的嘶喊而完全沙啞乾澀。

「當我知道你背叛了我的時候,我就派人到了呂底亞,你的家鄉。我讓人把你的母親和姊妹都帶到波斯來,今天終於趕到了。哦,親愛的,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你是不是想問我,帶她們來做什麼?你放心,我不會殺她們,但是也決不會給像你這樣的待遇。你是不是想看到你年老的母親還會被輪暴,或者是你年輕漂亮的姊妹們被最下賤的奴隸強姦,讓她們處女的鮮血染紅你面前純白的地毯?你最小的妹妹還只有六歲啊。」

塞米爾發出一聲微弱的叫聲,他想叫,但叫不出來。曼蘇爾笑了一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身下這個美麗的奴隸,他開始享受他的痛苦並為此興奮。

「想辦法,把這顆珠子弄出來。你該相信我說得到也做得到。」

塞米爾相信。當他輕微地嘗試著收縮了一下內壁的肌肉時,劇烈的撕扯的疼痛讓他全身痙攣,汗水迅速地再一次打濕了全身的皮膚。曼蘇爾的臉就在他的正上方,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眼睛閃著冷酷的光,俯視著自己。血讓他興奮,塞米爾甚至感覺得到他急促的呼吸。

不。如果自己這樣死了,他會說到做到的,甚至會比所說的更殘忍。

塞米爾想著,開始努力收緊甬道,再放鬆。這種疼痛因為極力的動作而延展著,他的動作讓創口變得越來越大,鮮血讓雪白的絲綢紅得像是打翻在地的葡萄酒。血腥味,他想,好濃的血腥味。從沒想到自己身體裡會流出這麼多的血。曼蘇爾顯然也覺得那血腥味過於濃重了,他笑著,笑得甚至有些猙獰。「這是我第一次在你雙腿張開到這麼大的時候,沒有聞到那股誘惑我的香氣。不過,血的味道也一樣,我都喜歡。」

天哪,不,不要在我母親面前說這樣的話。塞米爾已經顧不得疼痛了,極度的疼痛已經讓他身體開始覺得麻木,不再像是自己的。疼痛像是攀越到一個頂峰,以為已經到了極點了,然後卻來了一次更強烈的疼痛,讓全身的每根神經都在抽動和痙攣。

就像是做愛的時候的高潮一樣。

看到塞米爾全身突然一陣發狂的痙攣,曼蘇爾似乎意識到什麼,把手伸進了那流著血的洞穴。他的指尖觸到了冰涼的東西,柔和圓潤的觸感並沒有因為沾染到鮮血而改變。曼蘇爾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越來越響亮,讓地下跪著的幾個無聲哭泣著的女孩更加瑟縮。只有那個年長的女人沒有流淚,她的眼睛是干澀而冰冷的,沒有感情,也沒有情緒。

曼蘇爾一點一點將手從那完全擴張開的洞穴裡抽了出來。他再次攤開掌心的時候,那顆被鮮血染紅了的珠子,在他手心裡發著光。帶著幽幽的暗紅色的光,如同穴口裡的顏色,豔麗而淫靡。曼蘇爾笑著,把珠子托到塞米爾的面前,給他看。

「你的身體能讓最聖潔的明珠都變成這麼淫亂的顏色。」

塞米爾的眼睛像是兩瓣黑色的水晶,透明的,什麼都沒有了。嘴唇也像是薄薄的水晶,還在臉上,但是看不到。曼蘇爾還在笑,問他:「送你的禮物,你不滿意嗎?你不喜歡嗎?你知道為了它,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瑪拉達實在忍不住了。他開口說:「陛下,如果不快點替他醫治,他會流血到死的。」他的皇帝陛下看起來並不比塞米爾的樣子好多少,曼蘇爾的眼睛透著血光,像是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時候。

曼蘇爾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瑪拉達再次大聲地重複了一遍,曼蘇爾才哦了一聲說:「什麼?治療?好,當然。你們動手吧。」他把那顆珠子隨手地拋到地毯上,彷彿是一顆最不值錢的珠子一般。「快點呀,動手,如果他死了,這裡的所有人都一起給他陪葬吧。」

他對滿屋子響起來的低低的哀哭聲視如不聞,俯下身,在塞米爾的耳邊輕輕地說:「快點好起來呀,我還有很多事想跟你做的。如果你不聽話,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塞米爾沒有反應,只是眼瞼輕微地眨動了兩下。他顯然是聽懂了曼蘇爾的話,因為他努力地動了兩下嘴唇,曼蘇爾看得出來,那是一個「是」的口型。

曼蘇爾朝跪在地下的女人們看了一眼,他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們家族的都是女孩子?」

瑪拉達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向他說實話。「陛下,呂底亞的祭司必須從這個家族挑選出來的,所以他們只能近親通婚以保持血統的純淨。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生出來的孩子以女兒居多。而且……常常會有白痴。」他指了一下,曼蘇爾隨著他的手勢看過去,是兩個極美麗的女孩,卻神情痴呆,別人在哭,她們卻在痴痴傻笑。「陛下看到了嗎?這些女孩很美,美得驚人,卻是傻子。您的祭司,可能會是呂底亞的最後一代祭司了,他們家族裡已經沒有正常的男孩子。」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什麼話想說。曼蘇爾說:「你想說什麼?」

瑪達達鞠了一躬,說:「陛下,我想,這也是呂底亞的祭司骨子裡都非常瘋狂的根本原因吧。」

曼蘇爾冷冰冰地笑了一笑。「即使他瘋了傻了,我也會要他。哪怕他只剩下一個美麗的軀殼,我也決不會放手。」他輕輕拍了一下塞米爾的臉,說,「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在意他的家人。如果不是當時在呂底亞看到過他的反應,我是根本不會相信他會這麼在意的。」

瑪拉達嘆了口氣,說:「陛下,他畢竟是人。而且,他是個孩子呀,還不到十九歲。陛下以為他們的家族願意送這孩子當祭司?不,他們最害怕的就是會有男孩子,因為注定了是悲慘的命運。比起來,他算好的了。」

曼蘇爾本來在撫摸塞米爾冰冷的臉的那隻手突然加重了力,在臉頰上留下了幾個深色的指印。他的聲音壓抑地響了起來:「我想,他寧可在成年的時候死去也不會願意留在我身邊的。」

68

塞米爾身體好轉的速度是驚人的。塞米爾不拒絕任何的食物和藥,他的臉色一天天地好了起來,在陽光下幾乎是紅潤的,不再是那半透明般易碎的感覺。他當然瞭解曼蘇爾,如果他再不配合,曼蘇爾會兌現他的威脅的。

當他逐漸復原的時候,折磨又開始了。塞米爾並不反抗,只是用一種讓曼蘇爾很不舒服的冷漠和沈默接受著。哪怕是再令人難堪的懲罰,他也不會反對。就像曼蘇爾突然想起了要「裝飾」一下他腿間那個曾經的烙印的時候一樣。

塞米爾漠然地看著自己大腿內側。在忍耐了一下午針刺的疼痛之後,那個曾經被曼蘇爾的圖章戒指烙上印記的地方被刺上了一朵花。花很小,因為那個傷疤本來便很小,曼蘇爾是想讓他的身體更美麗而不是添上新的傷痕。

一朵黑色的鳶尾花。不,不是黑色,是很深很深的紫色,最高貴的紫色。看起來就像是黑色一樣。

高貴而冷豔的顏色,但是刺在人類的皮膚上,尤其是那細膩的蜜色的大腿內側,卻顯出一種妖異的色澤。蘭花一樣纖長而輕盈的花瓣,負責刺青的匠人有一雙巧妙的手,讓這樣一朵小花都這樣精細而栩栩如生。也許是因為被刺在青春的肌膚上的緣故吧,當肌膚每一次輕微的顫慄的時候,就像是鳶尾花在風中輕輕顫動。優雅,精緻,卻魅惑。

曼蘇爾低下頭,吻著這朵迷惑他的花。

「那天,你睡在黑色的鳶尾花的海洋裡時,就像是一朵最美麗而高貴的黑鳶尾。那時候,我就想,最適合刺在這裡的,就是這種花。」

塞米爾微笑了起來。曼蘇爾輕柔的吻刺激著他敏感的皮膚,讓他顫抖而呼吸急促。不,這個身體早已不屬於我。「陛下,你可以說我美麗,那是我取悅你的資本。不過,請不要說我高貴。一個用身體取悅你的奴隸沒有任何高貴可言。」

曼蘇爾抬起頭,有點訝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為什麼當你的精神一好起來,你就會開始伶牙俐齒?」

「如果陛下希望看到一個只會說『是,陛下』的我,我更樂意。」塞米爾回答。他已經很疲倦,長時間地保持同一個動作讓人在大腿上刺青並不是件愉快的事,細小的刺痛還能忍受,但是如果曼蘇爾現在能讓他休息一下,他會很高興的。

曼蘇爾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寶貝,你現在還不能休息。你看,刺青的工匠還在準備別的工具,我們要做的還沒做完呢。」

塞米爾輕輕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睫毛。就像是黑暗給白晝籠上了一重陰影。

「是的,陛下。」

曼蘇爾微笑。「那就翻過身來,趴下。放鬆一點,配合一點,我就不綁著你。」滿意地看到塞米爾瞬間睜大了的驚恐的眼睛,曼蘇爾知道他想問什麼。「這次會疼一點,因為我相信在那個地方一定會更加敏感。」

塞米爾聲音發顫地問:「陛下……你,你想……」看到曼蘇爾眼睛裡的危險光芒,只得先翻過了身趴在床上,儘量地放鬆肌肉。

曼蘇爾的手指滑到了他臀縫間,在他的後穴上輕輕地按壓著。「我想,如果能在這裡刺上一朵花,讓它隨著你身體的慢慢綻開而盛放,一定會是非常動人的景象。」無視於手下的身體的驟然緊繃,他繼續說,「什麼花好呢?玫瑰吧,鮮紅的玫瑰往往能讓人聯想到嘴唇的顏色,豐潤而熱烈。而你在最興奮的時候,你的這裡……」他的手指用了一下力,引得塞米爾驚跳了一下,「也像是這種顏色。鮮嫩而嬌豔。」

他取了一個小瓶,放在塞米爾的臉前。「嗅一下吧,這種藥會讓你的身體暫時輕鬆和快樂一些。」塞米爾聽到這話簡直是如蒙大赦,急忙用力吸了幾口,誘惑的香氣吸進鼻端的時候,身體果然開始感覺到輕鬆。像是飄浮在雲端一般。

波斯後宮裡最美妙的迷藥。塞米爾想著,在針刺入身體的第一下時他抽動了一下。還是這麼疼,他不敢想像如果沒有聞這種藥會疼成什麼樣子。

如果能夠永遠飄浮在雲端裡就好了。他想著,忍受著後穴附近傳來的刺痛。密密的疼痛感,逐漸地蔓延到那一整片最敏感和嬌嫩的肌膚。一針一針刺得謹慎而小心,塞米爾甚至可以想像刺青的工匠像對待一件藝術品那樣細緻而精心地在自己臀瓣之間柔滑的皮膚上描繪著。

一朵玫瑰。

塞米爾輕微地呻吟著,他覺得疼。每一針都像是鑽到了皮膚深處,燒灼著,像是被無數的蜜蜂蜇咬著。曼蘇爾在他身邊半躺著,這時候托住了他的臉,溫柔而纏綿地吻他。

「忍一下,不會疼得太久的。」

是的,比起蛇在身體裡齧咬的疼痛,或者是把珠子從身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疼痛,這確實就像是蜜蜂蜇咬一樣,不值一提。塞米爾儘量讓肌肉更放鬆和柔軟,並努力讓微笑甜美一些。

「是的,陛下。」

曼蘇爾放開了他,在床頭上去取一個黃金的小盒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塞米爾開始害怕這些小金盒,就像是一個個帶有魔力的盒子,每次打開,總是擔心不知道會從裡面跳出什麼來。或者是一條黃金的鎖鏈,或者是一顆發出柔和的光芒的珠子,總之,都是用來給自己製造痛苦而給他添加樂趣的東西。

這次取出來的是一個小巧的金環,純金的,上面連著一塊圓柱形的琥珀和一把小金鎖。塞米爾看到不是什麼特別稀奇古怪的東西,悄悄鬆了一口氣。不過,他發現他的輕鬆似乎來得太早了,因為他看到曼蘇爾在古怪地笑。

「我的美人,這次這個不是扣在你這裡的,」曼蘇爾把手從他身下伸了進去,在柔軟的分身上捏了一把。「這是穿在你身上的。」

塞米爾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了。他當然見過身上被穿環的奴隸,不止是奴隸,很多舞姬都是這樣做的。乳頭上,肚臍上,甚至是……他直覺地聯想到了最糟糕的地方,但是曼蘇爾的下一句話,讓他知道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錯了,美人,不是在這裡,是在……」曼蘇爾在他的臀縫裡那個隱秘的部位輕輕戮了一下,這時候刺青已經從後穴附近延展到了雙臀上。「這裡。」

塞米爾全身驚跳了一下,讓刺青的針一下子戳進了皮膚裡。很疼,但他已經意識不到了。曼蘇爾開心地笑了起來,「看來,這倒是個轉移你的注意力的好辦法。」他把那個金環放在塞米爾的眼睛前面,「仔細看,是一對半圓的金環,合在一起就能扣住。用金鎖鎖上,就得用鑰匙才能打開了。還有……上面連著的這塊琥珀,是空心的,比平時放在你身體裡面的要短和要小,更像是一個酒杯。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了吧?」

69

塞米爾的臉漸漸發紅,紅得像是鮮豔的玫瑰花瓣。然後又漸漸發白,白得也像是純白的玫瑰花瓣。他已經明白了,但實在不想聽到曼蘇爾再說下去。但曼蘇爾還是不肯放過每一個刺激他的機會。「每天從你美麗的身體裡滲出來的甜蜜的汁液,就再不會浪費了。你每天晚上在陪我上床之前,就先把這個小小的琥珀酒杯取出來,端到我的面前──當然,如果它是空的,我就不知道我會給你怎樣的懲罰了。」

塞米爾的眼睛直瞪瞪地盯著眼前那透明的閃著光的琥珀。天然的空心的琥珀,果真像是一個酒杯。精緻的金環,黃金的光澤永遠是燦爛而迷人的──要把這樣的東西在自己的那個地方活生生地穿過去,再──扣上,鎖上?然後,每天一次又一次地打開……?他突然直起腰,跪在了床上,匍伏在曼蘇爾的身前。

「陛下……你可以用別的方法懲罰我的逃跑……還有,我的……欺騙……但請不要,用這個……這太……可怕了……」他的聲音壓抑地發抖,曼蘇爾聽得出他聲音裡的哭腔。他並不想回應,只是微笑著說:「如果你願意跪著讓刺青完成,我也沒有意見。那你就這樣跪著吧,也方便一會替你把這個穿上。」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輕微顫抖著的光滑的背上撫摸著,光裸的身體在燭光下散發著柔美的珍珠母和月光一樣的光澤。誘人的身體,曼蘇爾想著,把眼光轉到了一旁的一盆準備好的顏色上。

茜草的顏色,像是塞米爾嘴唇一樣的顏色。最美麗的一種紅色。嬌美,嫵媚,青春,紅潤,健康,明朗。這誘人的顏色馬上就要染在那朵已經刺好的玫瑰上,永遠地,浸在他的皮膚裡。

曼蘇爾感到自己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作了個手勢,示意工匠動手。茜草的顏色一點點滲入蜜色的身體時,曼蘇爾屏住呼吸,幾乎是如醉如痴地看著美麗的茜色一點點地侵襲了本來的月光一樣的肌膚。

原來玫瑰是這樣綻放的。

塞米爾閉著眼睛,咬著嘴唇忍受著那種疼痛。比剛才大腿的刺青時上色要疼,因為面積要大得多,而且是在更加敏感的地方。但是,一看到還放在眼前的金環,塞米爾就完全忘記了臀上的刺痛了。他輕微地發著顫,從無數次的經驗裡他已經知道,哀求和哭泣都是不能打動曼蘇爾的心的,只能默默地等待和忍受。

當曼蘇爾叫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塞米爾才驚覺地睜大了眼睛。波斯的皇宮裡,最不缺少的東西之一就是鏡子。鑲著金框雕著複雜花紋的鏡子,象牙框子和黃楊木框子的鏡子,沈重的鏤花銀框鏡子,嵌著紅寶石和綠寶石的鏡子,到處都是。塞米爾知道宮裡有間鏡室,從天花板到牆壁到地面都是鏡子,但還沒有進去過。曼蘇爾說過想把他帶到那去,但是一直還沒有去。

塞米爾想他以後會討厭鏡子的。因為鏡子總是能把他最不願意被人看到的一面毫不留情地照出來。就像現在。

他看到在自己的臀縫處,是一片美麗的誘人的茜色,雖然緊緊合攏著,仍然看得出是一片片合攏著的玫瑰花瓣。曼蘇爾說:「放鬆,一點點地張開。」

聽到這樣的命令,塞米爾服從了,他慢慢張開腿,看到那朵花蕊緊閉花瓣合攏的玫瑰,又突然地合攏了。曼蘇爾哧哧地笑了起來,塞米爾最怕聽到他這樣的笑,似乎是真覺得好笑,似乎又在嘲諷自己。如果這時候面對著他的臉,塞米爾往往可以看到那雙黑眼睛裡嘲弄的光彩。

他沒有把我當成人看。塞米爾絕望地想,驚奇地發現自己的心竟然在疼。也許曾經把我當成過人看,短暫的一段時間。那時候他不會用嘲弄的眼神看自己,也不會傷害自己,甚至還會為了讓自己笑而想盡辦法討好自己。

一剎那塞米爾發現自己竟然懷念那段短暫的時光。人就是這麼喜歡比較的,跟最不堪的比較,不是那麼難堪的,居然也變得可以接受,甚至還開始回憶和想念。

「怎麼了?不會看得呆住了吧?」曼蘇爾的聲音把他漫無邊際的思緒拉了回來,兩面相對的巨大的鏡子讓他自己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臀上的刺青。曼蘇爾一邊笑,一邊伸手把他的臀瓣扳開。隨著他雙手漸漸分開,茜紅色的玫瑰花瓣從合攏的花苞,漸漸展開了花瓣,直到露出了中間的花蕊。花蕊還是緊合著的,因為塞米爾太緊張,渾身都是僵硬的,被迫綻放的花瓣永遠不會有自己盛放的那樣自然而完美。

曼蘇爾嘆了口氣,說:「放鬆,如果你不放鬆,我沒辦法把這個給你戴上。」他晃動著套在指上的金環,塞米爾恐懼地看著那黃金的圓環,想往後縮,卻被曼蘇爾一個示意,兩名奴隸上來,就著他趴跪的姿勢把他按住了。他高翹著臀部的姿勢無疑是最原始的性感的誘惑,因為恐懼而顫動著的臀部讓那朵玫瑰也在輕顫著。曼蘇爾用手指在他的花蕊上輕輕打圈,久經調教的身體很快便不由自己控制地放鬆了,豔魅的花蕊漸漸地舒展開來。

「忍著點兒。」曼蘇爾對他說,然後作了個手勢。塞米爾覺得一股尖銳的刺痛在後穴上蔓延開來,那疼痛彷彿要把自己整個人刺穿似的。他開始慘叫,拚命咬著自己的嘴唇,曼蘇爾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嘴裡。「別咬了,咬我吧。」

塞米爾不敢咬他的手,但是第二下刺痛刺穿他的時候,他不想咬也不行了。一股血腥味頓時充斥在嘴裡,他透過霧濛濛的眼睛,看到曼蘇爾蹙起了眉頭,但是並沒有把手抽出來,只是讓他繼續咬。直到清涼的液體搽到自己後穴附近的時候,曼蘇爾才把手抽了出來,早已經被塞米爾咬得血肉模糊。塞米爾一眼看到的時候,連身上的疼都嚇忘了。他會怎麼懲罰自己?

曼蘇爾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也不去管。他的眼睛落在塞米爾後穴上那已經被硬生生穿刺過去的兩個半圓的金環上。兩半金環上有一個相接的鎖扣,曼蘇爾伸手把金環嵌在一起,合上了,然後把那塊琥珀推送進了甬道里,扣上了鎖。聽著塞米爾壓抑不住的痛楚的呻吟聲,他把塞米爾的臉托起來,正對著自己的眼睛。他手上的血,也染在了塞米爾的臉上。

70

「從今以後,這朵花只能為我綻放。明白了麼?」

塞米爾的眼淚早已流了出來。瘋狂地衝刷著他的面頰。曼蘇爾偏過頭,去吻他的眼淚。

「你的臉,就像一朵帶著露珠的玫瑰。」

不,不要再用玫瑰來形容我。從今以後,我永遠恨這種美麗的花。塞米爾忍受著身體被硬生生穿刺的疼痛和臀上刺青一大片火燒火燎的疼痛,流著淚絕望地想。

曼蘇爾的吻,漸漸地移到了他的嘴唇上。甜美的芳香的唇,是永恆的誘惑。感覺到他的親吻越來越熾烈,糾纏住自己的舌頭不放,直到漸漸奪去了呼吸,塞米爾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太多的經驗讓他知道,接下來必然是對自己的身體瘋狂的掠奪。果然,曼蘇爾離開他的嘴唇的時候,雙眼直直地瞪著他身上那朵因為親吻而美妙地舒展開來的花朵。扣緊的金環也不能阻止花蕊誘人的翕動,透明的琥珀能讓人看到甬道里的景象。鮮紅的顫動著的內壁,透過琥珀的折射,形成了更淫靡而迷人的色澤。塞米爾想開口,求他今夜先放過自己,但又忍住了。他的哀求只會讓曼蘇爾更瘋狂和狂暴。

讓他驚奇的是,曼蘇爾只是再次在他嘴上吻了一下,就站了起來。塞米爾有點害怕地看著他手上嚇人的傷口,曼蘇爾注意到他的視線,笑了一下。「被小貓咬傷了而已。不過,我會讓這些傷痕跟著我,讓我在去巴比倫的時候,也能常常記起你。」

他撫摸了一下塞米爾的臉。「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鎖得這麼緊嗎?我可不願意在我出征的這段時間裡,你再用你的身體來誘惑別人。」

塞米爾在心裡苦笑。曼蘇爾居然相信了自己的氣話。他忍耐著下身的幾乎快麻木了的劇痛,垂著頭低聲問:「陛下,我可以去見見我母親她們嗎?」

曼蘇爾楞了一下,原來他這段時間的乖順還是為了這個。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只要你能動得了,你就去吧。你不希望她們看到你這副樣子吧?」見塞米爾眼裡又含了淚,放柔了聲音說,「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傷害她們。這樣吧,你休息一晚,明天如果覺得好些了,我讓瑪拉達帶你去。」

他這許久不見的溫柔讓塞米爾怕得打顫。曼蘇爾覺察到了他的恐懼,安慰他說:「不用怕,我現在不會再對你怎樣了。我馬上就要出徵了,這一去會很久的。我希望留在我記憶裡的不會是你這副怕得要哭的模樣。對我笑一笑,嗯?」

塞米爾笑不出來。但是必須得笑。他努力地想笑,他不知道帶著眼淚的笑是什麼樣,但曼蘇爾顯然很滿意。

「睡吧,你會習慣你身體上的新東西的。因為,從現在開始直到我從巴比倫回來,你都不能取下它們。」

塞米爾的眼裡再次泛上了淚光。他俯下頭,這次他的話是真心實意的,「願你早日凱旋歸來,陛下。」

「那你會為我祈禱麼?」

塞米爾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第二天晚上,塞米爾讓兩個奴隸扶著自己,去母親和姊妹們的房間。瑪拉達跟在後面,他也是異常的沈默。

塞米爾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看到的景象。

一進房間,就滿眼是血。滿屋子似乎都被血淹沒著,鮮紅的,刺目的,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太多的血,甚至讓他看不清楚母親身上的傷口。

塞米爾不是沒見過血,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多血。但這次不一樣。躺在血泊裡的是他的母親和姊妹。他開始尖叫起來,他的叫聲迴響在空曠的宮殿走廊上,像是看到死神來臨的聲音。一聲又一聲,一聲比一聲高,他捂著自己的耳朵,拚命地叫著。直到曼蘇爾趕了過來。

曼蘇爾看到這種景象,也驚詫地瞪大了眼睛。他立即把塞米爾的眼睛捂上,緊接著把他擁進自己懷裡,輕輕地帶出了房間。塞米爾的手臂不自覺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緊緊地抱著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塊浮木不肯放手。

當意識到自己抱著的人是誰的時候,塞米爾的黑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曼蘇爾急忙捧著他的臉搖了幾搖。「不是我,不是我下令殺她們的。相信我。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的。你……」他嚥了口口水,本想說叫他自己去看,又嚥回去了,「是你母親殺了她的女兒們後自殺的,匕首還在她自己手上。」

塞米爾還是瞪著他,一字字地說:「是你殺了她們。」

曼蘇爾想解釋,又吞了回去。是的,如果不是他,這些女人都不會死。一個母親是以怎樣的心情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們的?她又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忽然,還在房裡的瑪拉達驚叫了起來:「陛下,還有個女孩活著。」

塞米爾一把推開了曼蘇爾,衝了進去。果然,那個最小的女孩還有呼吸,也許是她的母親到最後手軟了,沒有刺中她的要害。曼蘇爾盯著那小女孩的臉,雖然年紀還很小,但那小女孩跟塞米爾長得非常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他彎下腰,想拭去那女孩臉上的血,看得更清楚些。

他的眼神和動作讓塞米爾害怕到了極點,撲到他腳邊跪了下來。「陛下,放了她!求求你……」他匍伏在地,吻著曼蘇爾的腳面。「有我服侍你就夠了……」

「你看她看我的眼神。我應該放掉一個長大後會不惜一切殺掉我的人嗎?」

曼蘇爾想拔劍,塞米爾發出一聲狂叫,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不,不,陛下。她只是個孩子,是個女孩,她不會對您造成任何威脅的。求求你,放了她,我會一直侍奉你的……」

曼蘇爾低下頭看著他。塞米爾的臉像一朵沾著血的銀色玫瑰,淒豔得驚人。他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轉過頭吩咐,「瑪拉達,把這女孩送出宮去。送得越遠越好。」

他回過頭,用手掐住塞米爾的下巴。「在我出征的前夜,你覺得你應該怎麼侍奉我才好?我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了。」

「……陛下,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會盡我所能地滿足。」

慾望波斯71第三部獻神之舞完

然而,睡下的時候,曼蘇爾除了抱著他,並沒有別的動作。「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再碰你今天晚上就別想睡了。」這也許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但曼蘇爾心裡知道,懷裡的人身上的傷口還是新的,心裡的傷口更是血流不止。雖然他很想在出征前夜讓塞米爾的身體好好地記住自己,但剛才那血淋淋的一幕還是讓他退卻了。

他從來不知道塞米爾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塞米爾一直能非常完美地掩飾自己的情緒,除了他想要表現出來的時候,以及高潮的時候。

剛才他還在血泊裡哭喊,一轉眼間已經像往常一樣平靜而恭順地侍候自己。曼蘇爾隱隱意識到他的平靜下面似乎隱藏著什麼,但他不願再想了。

明天的出征很重要,他需要充足的睡眠。

塞米爾一直溫順地睡在他懷中,凝視著跳動的燭火,靜靜地等待他睡著。門輕輕推開了,瑪拉達走了進來。塞米爾低聲地問:「你把托米莉絲送走了嗎?」

瑪拉達嘆了口氣。他壓低了聲音。「她死了。她太小,又傷得太重。」

塞米爾在曼蘇爾的懷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又平靜了下來。「也好,死了也好。我也不相信曼蘇爾會真的放過她。」他閉上了眼睛,「沒事了,你走吧,不要吵醒了他。」

瑪拉達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地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沒辦法挽回。今天夜裡,好好侍奉他,至少可以讓你在他出征的期間過得舒服一些。」

他退出去了。塞米爾再次依偎在曼蘇爾的懷中,感覺到他的手把自己擁得更緊了些。塞米爾的眼睛睜得大大,看著黑暗裡不可知的東西,那種眼神像是有人在黑夜裡追逐他。

曼蘇爾是突然間醒來的。並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長久的征戰生活讓他對於危險有一種敏感的嗅覺。他猛然張開眼睛,燭火下,塞米爾手裡的匕首已經觸及了他的胸膛。曼蘇爾本能地側了一側身體,他的反應非常快,所以那柄鋒利的匕首並沒有刺中他的心臟,而是刺入了偏右一點的地方。

「你……你想殺我?」

塞米爾看到他醒了,知道已經無能為力,拔出匕首扔在地上,帶出一溜鮮血。那柄匕首並不是曼蘇爾的,非常小巧精緻,純金的劍柄和劍鞘鑲著各色寶石。看起來是女人或者小孩用的防身匕首,曼蘇爾想一定是從他母親手裡拿過來的。那柄劍小巧得就像是玩具,但是刀刃鋒利得驚人。

「殺你?不,曼蘇爾。我不想殺你,我也知道我殺不了你。我只是被你逼得活不下去了。」

曼蘇爾狂吼一聲,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直到掐得塞米爾臉色都發紫了才用最大的自制力鬆開了手。他放聲大笑了起來,眼睛裡卻閃著陰鬱的火光。「你想讓我殺了你?不會,塞米爾,我永遠不會殺你。不管發生什麼事。」

他站起身,叫人進來幫他更衣。瑪拉達也隨著走了進來,看到曼蘇爾身上的血跡,嚇了一大跳。「陛下,這是這麼回事?」

曼蘇爾命人替他包紮傷口,說:「沒什麼,一點小傷。」

「那麼……今天的出征是否要延期?」

曼蘇爾笑著說:「當然不用。見血也是好事,我這次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他拾起地上那把匕首,匕首的柄上串著一串黃金的流蘇,扣著很多金環。極細極細的小金絲環,就像頭髮絲一樣細,每個上面都綴著一個很小的黃金鈴鐺,就像是塞米爾常常戴在腳鏈上的那種。

「這原本是你的?」

塞米爾沒回答。曼蘇爾想,這一定是他小時候用的,他母親一直帶在身邊作防身的武器。他剛才又悄悄藏了起來,作刺殺自己的工具。想到這裡,曼蘇爾突然一把將塞米爾掀翻在床上。

「給我拿一根針來。」

這個命令讓瑪拉達發呆,他的皇帝陛下從來沒有要過像「針」這樣常見的東西。他只能吩咐奴隸盡快去取。

奴隸捧來了一個純金嵌寶石的針線盒,裡面密密地擺著一擺針。曼蘇爾選了一根粗大的,一手捏住塞米爾左胸的乳頭。意識到了他想幹什麼,塞米爾本能地想逃開,卻被曼蘇爾跨坐在他腰上,用力地按住了。那根針狠狠地刺穿了塞米爾乳尖。塞米爾的慘叫聲響了起來,把寧靜的黎明都劃破了。

曼蘇爾拔出針,取下一個小金絲環穿過那個被針刺出來的傷,把金環在他乳頭上扣緊,鮮血沿著金絲流了出來。他不顧塞米爾的劇痛,用指尖捏著那立即腫漲通紅起來的乳頭。

「瑪拉達,記住,從今天開始,我走一個月,就給他穿上一個。一直等到我回來說可以停止為止。」

瑪拉達無奈地答應著,曼蘇爾又說:「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給我好好地訓練他,讓他變成一個最低賤和最順從的奴隸。」他伸手在塞米爾胸前的那個小金鈴上撥動了一下,冷笑著說,「你可以讓這樣細小的金鈴一個或者幾十個上百個地在你腳上響動,在這裡,還能嗎?等穿到十個以上的時候,我會來好好見識一下。」

接觸到塞米爾霧氣瀰漫的眼神,曼蘇爾忽然捧起他的臉用力吻了起來。他的吻就像是火一樣,齧咬著塞米爾的嘴唇和舌頭,鮮血立刻順著唇角流了出來。這已經不像是吻,是瘋狂的掠奪和佔有,像他狂熱的對土地的征服欲。

像他的吻來得那麼迅速,他猛然地推開了快要窒息的塞米爾。

「乖乖地等我回來,不要想著逃走,或者是尋死。我會把巴比倫作為禮物送給你。那是世界上最美麗和富庶的城市。」

塞米爾喘著氣,抬起了眼睛。他的眼睛裡有一層淚水漾成的霧氣,但眼中那股恨意強烈得隔著淚都能刺穿曼蘇爾的心。

「巴比倫?你已經把我殺了,再好的禮物對我又有什麼意義?我是祭司,我永遠不能跟女人結婚,更不要說養育後代。我並不希望呂底亞這可詛咒的祭司再代代延續,我只是希望我的姊妹們能夠像常人一樣,跟普通人結婚而不是跟近親通婚,我只希望她們能過著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我並不恨你滅掉呂底亞,曼蘇爾,那是對我家族的一種解脫。我一直都被一種負罪的感覺纏繞,總覺得我能健康正常地活著,是犧牲了家族裡絕大部分人的幸福。我當初向你獻上蓋吉斯指環的時候,你曾答應我,放過她們。我並沒拒絕侍奉你,也也是原因之一,你雖然暴虐殘忍,卻也間接地幫助他們擺脫了這種命運。我祈禱他們能在遙遠的呂底亞,從此安寧,再不需要把家族的孩子向神殿獻祭。沒有人願意走入神殿幽閉一生,只不過既然已經被選中,我當然只能期望得到作為祭司的最高的獎賞,而為此不惜一切代價。而你,曼蘇爾,你把這一切都毀了。你斷絕了我家族的血脈,你讓我這個古老的家族終結在我手裡。曼蘇爾,我不會原諒你。永遠。」

曼蘇爾呆呆地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震驚和悔意。瑪拉達輕聲地說:「陛下,您的時間到了,該走了。」

曼蘇爾遲疑了一下,朝塞米爾走近了一步,想再跟他說句話。塞米爾一偏頭,轉身背對著他。曼蘇爾等了一會,看他完全沒有反應,只得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塞米爾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又聽到瑪拉達的腳步聲回來。左胸的劇痛讓他把上半身都貼在冰涼的鑲金的床上,希望能讓灼熱的胸口冷卻一下。冰冷的金絲穿過了敏感的紅豔的乳尖,順著他的最細微的動作而摩擦著,還伴隨著輕微的鈴聲。

瑪拉達的聲音響了起來。他送曼蘇爾到了門口就回來了。「你一向很聰明和冷靜,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陛下本來已經給你作了安排,在他離開的期間,要確保你的安全和舒適。可現在……」

「那都一樣。我不在乎舒適與否。」塞米爾忍著痛,打斷了他的話。

「不,決不一樣。」瑪拉達回答說,「你根本沒有嘗試過奴隸是怎麼受訓的。你以為你已經吃夠了苦了?還太早了,呂底亞祭司。你一直都是在陛下的寵愛和護庇下的,只是你不自知罷了。」

他回過頭,去看窗外。「天亮了。他要出發了。呂底亞花了他兩年,巴比倫呢?……」

塞米爾想說,我希望他死在戰場上,永遠都不要回來。左胸的痛楚和後穴上的金環讓他及時地閉上了嘴。瑪拉達的眼神警告地落在他的臉上。「祭司的口裡不能隨便說出詛咒的話來。」

塞米爾茫然地望著窗外。東方已經發白,清晨的霞光就像血一樣。

這是我的黎明,還是我的黑夜?

慾望波斯第四部慾望巴比倫72

我夢想的慾望之都啊,

財富,權力,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那裡實現。

哦,傳說中的巴比倫。

象牙,黃金,寶石。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曼蘇爾半躺在珠寶堆裡。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各種各樣的寶石,像一條條閃光的小溪,歡樂地奇妙地無聲歌唱。

一旁的歌手彈著豎琴,唱著歌。美妙的嗓音帶著魔力,顫動著刺穿著人的耳膜。

歌手是個盲者,只有盲人才能夠抵禦寶石的誘惑。並不因為它們珍貴而稀有。寶石本身就具有一種魔力。跟火,血,死亡,誘惑,諸如此類的東西分不開的魔力。

鴿子的血,天鵝的潔白的胸脯,最澄澈的天空,月光下的貓兒的眼睛,孔雀的翠綠和碧藍的羽毛。

曼蘇爾看著自己手指上火光的流動,放開手,聽寶石相互撞擊的時候發出的清脆的聲音。「聽起來,跟石頭沒什麼兩樣。」他仰起頭往後倒下去,一腳把身邊的寶石踢開了一堆,「拿開,硌得我很不舒服。躺在枯草上也比躺在這些東西上好。」

瑪拉達微笑。「陛下,似乎您的巴比倫之行並不愉快。」

曼蘇爾嘆了口氣,說:「很順利,太順利了。順利得讓我完全失去了作為征服者應有的興趣。那裡的一切都在黃金和寶石裡腐朽了,精美而脆弱,抵擋不住堅固的鐵製的長矛,或者刀,或者劍。再華美再富麗堂皇的城門,即使是一座金山雕刻而成的,也只是一件裝飾品,沒有一點實際的作用。」

「您得到了無數的珍寶,以及偉大的稱謂。」

曼蘇爾說:「財富對我而言,連數字都不是。稱謂嗎?我承認,這個名號對我有很大的誘惑力。但如果當你已經得到一切,你還能追逐什麼?巴比倫已經奉我為王,世界之門已經對我完全敞開,告訴我,瑪拉達,現在還有什麼是我不能得到的?」

他的眼睛烏黑而深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神情。瑪拉達低聲地說:「陛下,我還記得,當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這就是您的夢想。如今,夢想實現了,您卻再也不會滿足了。或者,再也不會快樂了。」

曼蘇爾欲言又止,張開嘴又閉上。瑪拉達也耐心地等候,要比耐心他一定是最好的。最後,還是曼蘇爾忍不住開口問他:「塞米爾……他現在怎麼樣?」

我就知道您要問這個問題的。瑪拉達想問。他回答:「陛下,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的。如果您想要寵幸他,我現在就讓人把他送過來。」

曼蘇爾作了個手勢。「不,不用了。」

瑪拉達的眼睛裡,含著微微的嘲諷的笑意。「看來,陛下的熱情,最多也只能維持一年。再美再特別的人,也不會例外。」

「不是的。」曼蘇爾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酒。「你知道,不是這樣的。我……我有點害怕見他,我記得一年前他的眼睛,他恨我。」

「陛下也會有害怕的事?」瑪拉達微笑著說。

「是的。我怕他永遠恨我,一直恨我,恨得根本不肯讓我向他靠攏一步。」

瑪拉達說:「當初陛下把他從呂底亞搶來的時候,他也是一樣的恨您。但是,陛下從來都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

曼蘇爾慢慢地說:「我指的是心,不是他的身體。」

瑪拉達的白眉毛聳動了一下。他回答說:「陛下,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一個奴隸是沒有心的,您就是他的主人。以後,他不會再違抗您了。」

曼蘇爾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握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陛下,您在外面征戰的一年,對他而言,時間也並不是停滯的。」

曼蘇爾眼神複雜地盯著瑪拉達看,最後聳了聳肩。「好吧,我就去看看你的成果如何吧。」

瑪拉達說:「陛下,您不是說今天要召幸你從巴比倫帶回來的那對新寵?」

曼蘇爾已經站起身來,他身上的寶石又滾了一地。「我並不打算在他那裡過夜。」

瑪拉達微笑。「陛下這次帶回來的這兩名奴隸,也非常美麗。」

曼蘇爾笑著說:「是一對孿生的姊弟,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最厲害的是他們在床上的功夫,前所未見。」他看到瑪拉達在偷偷地笑,問,「笑什麼?」

瑪拉達說:「陛下,您的祭司才是真正的尤物。」

走到塞米爾的房間外面,熟悉的陳設和熟悉的味道讓曼蘇爾的心跳居然不聽控制地加快了。鍍金的門虛掩著,看得到裡面點著的燭台流動的光,還有滿屋子堆放著的鮮豔的玫瑰。有白的,粉紅的,鮮紅的,還有像晚霞一樣的顏色的。

他應該討厭玫瑰的吧,因為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同樣的印記。曼蘇爾模糊地想,伸手推開了門。

門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咯支」聲。

塞米爾正斜躺在露台上的一塊波斯地毯上。修長而曲線優美的身體,在月光下晶瑩光潔的蜜色肌膚,跟一年前完全一樣。濃豔的捲曲的黑髮披在身上,他的頭髮長長了,曼蘇爾記得他走的時候只到肩頭,這時候已經垂到了腰際,仍然是像絲一樣的順滑柔潤,像黑色閃亮的瀑布。

聽到有聲音,塞米爾回過頭來。曼蘇爾的出現顯然是給了他很大的驚嚇,他瞪大眼睛,直楞楞地呆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但是曼蘇爾受到的驚嚇比他更大。他站在那裡,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塞米爾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衣服,但卻不是他以前穿慣的那種厚重的長袍。是一件非常華麗非常輕薄的絲綢衣服,薄得幾乎是半透明的。衣領處開得很低,露出大半個像牙般的胸膛。脖子上戴著一串鑲著紫色水晶的黃金頸飾,貝殼一樣的耳朵上也戴著配套的耳飾,很長的紫水晶金飾在脖子旁邊晃蕩。他畫過眼線,深黑色的,讓眼睛顯得更有神和鮮明。暗紫色的眼影,還有鮮豔的嘴唇……他現在的樣子,無論是濃妝的臉,還是豔麗閃光的服飾,已經跟曼蘇爾後宮裡任何一個男寵沒有什麼兩樣了,只是他更美而已。如果要找個詞語來形容,那麼這個詞一定是「華麗」。

曼蘇爾發呆地盯著他看,而塞米爾回神得比他快。他跪著爬到了曼蘇爾的腳下,曼蘇爾注意到他身上並沒有戴鎖鏈,但他似乎是很習慣地跪著爬了過來。他的腳趾甲也染成了鮮紅的顏色,非常刺目。

73

「陛下,您回來了。」塞米爾垂下頭,濃豔的捲曲的黑髮流動在地毯上,和曼蘇爾的腳面上。曼蘇爾感覺到他溫軟的嘴唇輕輕吻在自己腳面上,甚至可以聽到他低柔的聲音裡的顫抖。「對不起,陛下,我沒有聽到您進來的聲音,請您原諒我沒有出來迎接。」

曼蘇爾終於慢慢轉過頭,去看瑪拉達,瑪拉達卻避開了他的眼神。曼蘇爾低下頭,看著深深匍伏在自己腳前的塞米爾,他的姿態無比地卑順,那種習慣的服從不知為什麼竟然讓曼蘇爾有點刺心。

曼蘇爾習慣地把目光停留在那翹起的美妙臀部上,透明的紫色絲綢遮掩不住他的身體,一年前被強迫紋刺上的那朵合在臀縫裡的玫瑰立即映入眼簾。還有那個隨著塞米爾輕微的顫動而晃動著的金環,也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憶,讓他猛然地一把扯開了那薄薄的一層輕紗,露出了豐滿的挺翹的雙臀。

塞米爾並沒有特別驚慌的表示,卻慢慢地放鬆了臀部,讓那朵嬌豔的玫瑰慢慢地綻放開來。因為那個金環牢牢地扣在花蕊上,他不能完全展開那朵玫瑰。但即使是半開半合的模樣也足夠誘惑了,如果是以前,曼蘇爾大概會馬上想把那個金環摘下來,但這時候,塞米爾這種完全出於本能的動作讓他非常心煩和不安。

「……抬起頭來,看著我。」

塞米爾沒有遲疑,抬起了頭。他揚起臉的弧度一如既往的優雅和美妙,眼睫毛輕微地顫動著,像蝴蝶的翅膀。深色的眼瞼是一種魅惑的暗紫色,嫵媚而神秘。眼睛很明亮,黑白分明,曼蘇爾特別想看清他眼睛裡的表情,但是他失望了。除了撩人的媚態和眼角微微帶出的羞怯,他的臉上和眼睛裡只有曼蘇爾平時在奴隸臉上看慣的柔順和服從。幾乎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不,以前他的眼睛裡總是有些讓自己喜歡和看不懂的東西的,即使他一樣的柔媚和溫順地服侍自己,這些東西也是一直存在的。

他已經跟一個普通的奴隸沒什麼兩樣了,只是他還是那麼美,不,甚至更美而已。曼蘇爾已經是第二次這麼想了。他現在才開始明白之前瑪拉達說的話的含義。

他的眼晴讓曼蘇爾想起一些像牙做的玩偶,非常精緻,非常完美。但是玩偶的眼神是毫無意義的,只有漂亮的眼睛和睫毛,眉毛,甚至眼瞼上的陰影,但是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塞米爾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臉上是甜蜜而嫵媚的微笑。被撩開的紫色絲綢似乎完全沒有引起他的不安,他甚至在輕微地扭動著臀部,讓金環晃動著,隨著角度的不同玫瑰也在燭光下變幻出不一樣的色調和綻放的姿態。他好像對這種誘惑非常熟練,包括從鼻腔裡發出的輕柔但甜得膩人的鼻音。

「……我給你的東西都送來了吧?」曼蘇爾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最後沒話找了一句話。他回宮之後命人送來了大量的珍寶,還有一些波斯沒有的花蜜。塞米爾把頭低下了,一直到額頭觸到地面,才柔順地回答說:「是的,我都已經收到了。謝謝您,陛下。」

這種氣氛讓曼蘇爾無法忍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從身後的奴隸捧著的箱子裡取出了一本書。那是一本很古老的大書,黃金的封面,裡面卻是殘破的羊皮紙。

「你認得這是什麼嗎?」見塞米爾還是匍伏在地,只得再加了一句,「你抬起頭來,看一看。」

塞米爾聽話地抬起頭,他本來在甜蜜微笑著的臉突然變了,一下子變得全無表情。過了很久很久,空氣都似乎凝固了,他才慢慢地說:「認得,陛下。這是很久以前,從呂底亞失落的黃金之書。」

曼蘇爾隨手翻開,裡面都是一些奇怪的文字,他看不懂。沒有人看得懂。這是在巴比倫的神殿裡找到的,大概是被曼蘇爾當時燒燬呂底亞神殿掠走祭司的行徑嚇壞了,曼蘇爾在神殿裡沒有看到一個活人。曼蘇爾一怒之下將神殿燒燬,卻在神殿的地底發現了一個非常寬敞的密室,裡面的一切擺設和物件都是黃金製成的,比神殿還要富麗堂皇。

那間密室裡供奉著的就是這本黃金之書。

自從上次的珠子事件後,曼蘇爾已經對這些神殿的寶物失去了興趣,但那本書上的文字依稀地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後來才想起來,這就是塞米爾那個人頭鳥身的黃金頸飾上刻著的同樣的文字。

加上這本黃金之書被藏得如此隱秘,曼蘇爾就把這本書帶回了波斯,準備給塞米爾看一看。

「這本書有什麼用?」

塞米爾臉上的笑意又回來了,比剛才更加嬌媚和誘人。「陛下,這只是一本咒語。對陛下沒有什麼作用的。您有蓋吉斯魔戒,所有的咒術對你都不會起任何作用。」

曼蘇爾瞟了他一眼。他覺得塞米爾沒有說真話,但他寧可塞米爾還會說謊。「是嗎?既然這本書對我沒有用處,就把它留在你這裡吧。」

他把書遞給腳下的塞米爾,塞米爾忙低下頭雙手接過。曼蘇爾注意到他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有細小的傷痕,新傷舊傷都有,並不明顯,但是很多。他想伸手去碰一下,但還是忍住了。

塞米爾朝他腳旁挪動了兩步,臉再次觸到了他的腳面。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陛下,我能不能……向您請求一件事?」

曼蘇爾說:「你說。」

塞米爾聲音更輕,卻含著祈求的調子。「陛下……您能不能把我的黃金之眼……還給我?」

曼蘇爾看了他一眼。這個要求讓他有點不安,但現在他不能也不忍拒絕。「我是走的時候隨身帶上的,在巴比倫的時候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我找到了就給你。」

「……是的,謝謝您,陛下……」

曼蘇爾打斷了他的話頭,說:「你睡吧,我走了。」

他轉過身向門外走去。塞米爾望著他的背影,顯然有點意外。他以為曼蘇爾今夜會留在他這裡。他想起了聽到的傳聞,曼蘇爾從巴比倫帶回了一對美豔絕倫的尤物,讓他神魂顛倒。看來,這是實情了。

他跪著目送曼蘇爾離開之後,緩緩地在地毯上翻了個身,放鬆了身體。他柔軟緩慢的扭動,伸展著誘惑的胴體,如同一條妖媚而慵懶的蛇。沒有任何人觀看,只是習慣。習慣地展露著自己美豔絕倫的身體。笑容也像是永遠凝固在臉上一樣,甜美,誘人,卻連自己都忘記了真正的笑是怎麼樣的。

塞米爾雙手舉著那本沈重的黃金大書,舉在眼前。黃金在燭火下特別明亮,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眼睛怎麼會覺得疼呢,疼得想流淚。

眼淚不是早就流乾了嗎。這一年多以來。

居然在這時候得到了它。神哪,你是在戲弄我嗎?

74

「陛下,您又給了他什麼?他對您的禮物不會感興趣的……」瑪拉達一路跟著曼蘇爾來到庭院裡,看著奴隸手中明顯輕了許多的箱子,有點疑惑地問曼蘇爾。曼蘇爾回宮已經送了一批禮物過來了,這次又是什麼?

曼蘇爾一直在往前走,這時突然回過頭來,臉色發青地瞪著瑪拉達,一直瞪到瑪拉汗滿頭是汗為止。

「陛下,請聽我說。」

曼蘇爾嘿了一聲,冷冷地說:「真不愧是無所不能的瑪拉達。我辦不到的事,你居然辦到了。」

瑪拉達說:「陛下,我看得出你對他的感情,我不會做這種傻事。陛下,即使您在臨走的時候沒有向我交代,我也明白那只是您一時的氣話,您決不會希望把他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一個純粹的奴隸。」

曼蘇爾幾乎在咆哮了:「可是,他的眼神,就像是那些美麗但沒有生命的玩偶!我離開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我後來的吩咐不用當真?」

「陛下,您的話我自然聽到了。我已經說過,那不是我做的。」

瑪拉達的語調很平靜,但曼蘇爾卻吃驚得目瞪口呆。「不是你?不是你,還有誰敢這麼做?你是後宮的總管……」

瑪拉達嘆了口氣。「陛下,您能不能聽我從頭說起?」急性子的皇帝陛下比平時還要急躁,剛才塞米爾的情況足以把他刺激得失常了。

瑪拉達說的話是實情。曼蘇爾離開波斯後,他本來打定了主意,就把塞米爾供在那裡,只要他乖乖待在宮裡就行。曼蘇爾的氣不可能一直持續到從巴比倫回來,畢竟塞米爾母親和姊妹的死是他間接造成的,曼蘇爾自己在氣消了後也能夠想得通塞米爾對他的刺殺。但是皇后卡莉的干涉讓他的想法有了改變。

「你說是卡莉的主意?」

瑪拉達說:「確切地說,不是皇后的主意,而是陛下的吩咐。您的身邊,到處是皇后的眼線,我早就勸您拔掉,您卻毫不在乎。我對皇后說,您曾經吩咐過後來說的話不算數,但皇后卻說這句話是我編造的,我是為了保護你的祭司。如果我再提出異議,皇后可以治我的罪,因為這次她有充分的理由,我違抗的不是她,而是您的命令,陛下。」

曼蘇爾沈默著,然後問:「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瑪拉達回答:「陛下,不用想那麼糟。只是一般的訓練奴隸的一些方式,包括性技巧方面的調教。皇后派她身邊貼身的宦官來執行,即使我也沒有話說。」見曼蘇爾眼睛都紅了,忙加上一句,「請放心,不會有任何人真正能……享受他的身體的,調教歸調教,陛下的寵物沒有人敢真正動的。法瓦茲就是前車之鑑。」

曼蘇爾怒吼道:「你覺得這樣我就會覺得滿意了嗎?你為什麼不派人送信給我?」

瑪拉達無可奈何地說:「陛下,這種事通知您,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您是在遠征,不是出遊。」他還有一句話想說,但是不敢說也不能說。他並不希望曼蘇爾過份地迷戀塞米爾,一個偉大的帝王不應該被過多的感情牽絆。如果塞米爾能夠自動地讓曼蘇爾失去興趣,那是最好的事。

所以,他沒有更多地干涉,只是裝聾作啞,任憑人去訓練塞米爾而已。

曼蘇爾的眼光慢慢冷靜下來,尖銳而冰冷。「那麼,直到我回宮都還沒停止對他的……?」

瑪拉達說:「是的,陛下。如果您有興趣,明天您可以親自去看一眼。」

曼蘇爾沒有回答,瑪拉達又說:「陛下,您不是一直希望把他變成一個完全服從的奴隸?現在,您的願望達到了,您卻又不滿足了。」

曼蘇爾沈默了很久,緩緩地開了口。「我小的時候,養過一隻小狼。它生病了,我照顧它,它卻咬我。那時候,我很生氣,可是,它死了後,我非常傷心,非常難受。那時候,我想,只要它能活過來,就算它咬我,我也會高高興興地讓它咬。」

瑪拉達說:「那就是陛下現在的感覺?太遲了,陛下。就像您的小狼一樣,死了,就活不過來了。」

「我一直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曼蘇爾慢慢地說,彷彿每一個字都要經過思索。「當我知道的時候,往往已經太晚了。」

瑪拉達說:「陛下,您知道為什麼您辦不到的事,別人能辦到嗎?」

曼蘇爾沈默了一會,說:「為什麼?」

「因為,你愛他。而訓練他成為奴隸的那些人,只是將此當成一樁任務來完成。」

第二天,曼蘇爾來到了那個用來訓練奴隸的院子裡。在皇宮的西邊,很大的一片地方。才進宮的奴隸都會在這裡訓練,最優秀的會分到曼蘇爾的後宮,其次的就會分到伺候的任務,最差的就只能做些下等的粗活了。

塞米爾跟幾個奴隸鎖在一起。一共是八個人,都是長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一絲不掛地跪著,戴著手銬腳鐐,讓人覺得像是要被帶到市場上去拍賣。一個長得肥肥胖胖的中年宦官手裡拿著一根鞭子,正在對他們說著什麼,時不時地一鞭子就會落在奴隸們的身上。

曼蘇爾皺起眉頭。那個宦官他有印象,是卡莉身邊的心腹,從她本國帶來的。他已經看出那個宦官對塞米爾特別「照顧」,短短的一會功夫,他的身上已經挨了好幾鞭。

「他受這些人的侮辱你居然不管?不要忘了後宮的總管是你!」

面對曼蘇爾的怒氣,瑪拉達並沒有退縮。「陛下,您忘了,是您自己的吩咐,『把他變成一個最低賤的奴隸』。最低賤,陛下,您在說的時候大概並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含義吧?事實上這些奴隸還是為了侍寢而訓練的,否則,他現在一定是在做最下賤的粗活,一年的時間足以毀掉他的美貌。──如果把他弄到採石場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在太陽的暴曬下做一年苦工的話。他甚至連能不能活下來都說不一定。」

曼蘇爾一口惡氣悶回了肚子裡。「瑪拉達,為什麼你總是這麼有道理?」

瑪拉達回答:「因為我的確是有道理,陛下。」他遠遠地朝那幾個鎖在一起跪著的奴隸指了一指,說,「每天他們得學習波斯後宮的禮儀,以及怎樣服侍您,陛下。雖然一年的時間是足夠長了,但這一套只要願意做,還是會每天照做的。他身邊的那幾個男孩都是貴族家庭出身的,要麼是戰俘,要麼是叛徒的孩子。如果做得好,就可以被鎖在院子裡跪著。如果做得不好,就會受到別的懲罰。鞭子是每天必須挨一頓的,即使做得再完美也躲不過去,那是能隨時提醒奴隸們記住自己身份的最好方法。還有……」

75

曼蘇爾瞪了他一眼。「還有什麼?」

瑪拉達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還有就是……會有專門的人來調教,讓他們學著擺著各種各樣的姿勢,學習各種性技巧。所以我說,您心愛的祭司現在的技巧大約沒人能比得過他,他是天生的尤物,所有教過他的老師都說沒有見過比他更完美的身體。」

曼蘇爾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是希望我現在去寵幸他還是要我放棄他?」

瑪拉達鞠了一躬,說:「我希望陛下寵幸他的身體,忘記他的心。」

曼蘇爾看著被用扣在頸圈上的鎖鏈鎖在樹下的塞米爾,他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粗糙的鐵鏈,磨擦著那細緻的肌膚。他想起了昨天在塞米爾的脖子和手腕上看到的傷痕。

瑪拉達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陛下,因為您回宮了,所以他身上的鎖鏈也換了。以前,我記得頸圈上是帶著鐵刺的。」

曼蘇爾自然知道那種特製的頸圈。細小而尖利的鐵刺,不會致命,甚至不會流出多少血,只會讓人無時無刻地疼痛。

「就連睡覺的時候他也得戴著這東西?」曼蘇爾的聲音非常陰沈。

瑪拉達回了一句:「陛下,您自己做得並不比這少吧?」看到曼蘇爾頓時啞口無言,他又說,「陛下,您不打算現在去命令放人嗎?你願意就這樣看著?」

曼蘇爾的聲音更低:「我想看看他究竟受了什麼。況且……他並不會希望我這時候出現,我寧可等到我走之後再……」

他看著塞米爾雙手被反銬著跪在樹下,脖子上的頸圈和鎖鏈沈重得讓他幾乎抬不起頭來。每次他有點承受不住地垂下頭去,就會挨上一鞭子。陽光很灼熱,他的嘴唇已經乾裂,直到太陽西下的時候,才有人放了一杯水和一盤麥餅在他面前的地上。他也就跪著俯下頭,一點點地吃著喝著,就那樣當著滿院子來來去去的人。

曼蘇爾咬著牙齒,一字一頓地說:「他就像這樣過了一年。」

瑪拉達說:「陛下,您這時候看到的,已經算是太平常太輕鬆的了。這只是一般奴隸的訓練,不算什麼。開始,因為皇后對他的憎恨和憤怒,您可以想見他的遭遇。那時候,宮裡幾乎翻了天,常常會有屍首抬出去。你的祭司雖然對你的命令是臣服的,但對別人卻絕不會手軟。皇后後來甚至違反了後宮的規定讓勇武有力的軍士進來制服他,不敢有一刻時間從他的身上取掉沈重的鐐銬──她在您的祭司身上用盡了一切所想得到的招數,除了不敢讓他死和在他身上留下不能復原的傷痕之外。這種情況維持了大半年,直到後來……您會對一個完全的奴隸失去興趣甚至不想擁抱,皇后也一樣。她認為這樣的一個奴隸已經對她構不成任何威脅,所以才慢慢放鬆了。我想,皇后是在等待著您見到您的奴隸之後,對他的失望和厭棄。然後……陛下應該還不會忘記,那些失寵的男男女女的下場吧?」

彷彿是為了檢驗他這番話的真實性,宦官把他從樹上解下來,拉著他脖子上的鐵鏈穿過院子往一個房間裡走去,就像是牽著一條狗。而塞米爾也只能跟在後面爬動著,如果慢了一點就會挨上一鞭子或者一腳。被鎖在一起的雙腳之間幾乎沒有間隙,他根本站不起來。一絲不掛的身體,裸露在陽光下,發著亮光,那是種屈辱的誘惑。曼蘇爾直到這時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乳頭上穿著一串很細的帶著金鈴的金絲環,像頭髮絲一樣細,大約有十幾個。他臨行前的吩咐,他的一句氣話,卻被如此殘忍地執行了一年多。

「陛下,你現在不打算過去?」

曼蘇爾搖搖頭,「我不想讓他看到我更難受。」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粗心和自負害了他。曼蘇爾絕望地想。他喃喃地說:「他……他現在還會走路嗎?我從回來後,從來沒看到他站起來過……」

瑪拉達盯著他,回答說:「如果不是因為陛下迷戀他的舞姿,而必須給他每天留足夠的時間來練習,那麼,他現在大概真的不會走路了。」他向院子對面的房間指了一指,「陛下,您還願意看下去嗎?接下來就是性技巧方面的訓練了。這是最重要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為他是為給您侍寢而準備的。您看到了,雖然每天白天他會很不好過,但晚上還是濃妝豔服地待在華麗的房間裡等候──後宮的任何男人或者女人都得這樣等待您的,即使您還遠在巴比倫。除了那個時候,他沒有穿衣服的資格,也沒有必要。」

曼蘇爾沈默了很久很久,就連瑪拉達也開始忍受不了他的這種沈默。他終於穿過院子走了過去。透過窗口,看到的景象讓曼蘇爾身上的血都要沸騰了。塞米爾低頭跪在宦官的面前,讓他替自己打開了後穴的金環,然後主動而熟悉地爬上了一具黑得發亮的木馬,對著那粗大的木製的突起坐了下去。

瑪拉達觀察著曼蘇爾的臉色,小聲地說:「陛下,您大概是離開波斯後宮太久了。您忘了,昨天您離開他房間,就是因為他沒有侍候得讓您滿意。所以,今天他會受到懲罰。」

塞米爾呻吟的聲音裡帶著痛楚的味道,眼睛裡也噙著淚,曼蘇爾這才注意到,他的左乳鮮紅漲腫得嚇人,一個個細細的金絲環被繃緊在乳尖上,隨著他上身的顫動,一滴滴鮮血落了下來,滲進了蜜色的肌膚裡。那個宦官手裡還拿著一根針,顯然是剛剛才把一個金絲環穿了過去。

「他為什麼連叫都沒有叫?!」如果他叫,自己隔著一個院子不會聽不見的。

瑪拉達回答說:「叫?如果他敢叫,那麼大概他得在這上面多待好幾個小時了。這麼長久的訓練已經讓他完全明白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了。」

曼蘇爾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吩咐。沒有自己的允許,不能停下來,每個月穿上一個。自己走了多久?十五個月?他的心裡也像是有一堆針在扎。

塞米爾卻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那粗糙的木頭的東西,不僅沒有拒絕和不情願的表示,甚至還發出誘惑的呻吟聲,扭動著腰肢半閉著眼睛彷彿是在享受。

宦官看著他,貪饞地貼著自己的嘴唇。忽然他解開了衣服,把自己那殘缺醜陋的東西露了出來。而塞米爾竟然像是習慣地低下頭含進了嘴裡,像當年服侍曼蘇爾一樣吮吸著。

曼蘇爾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衝進去給了塞米爾一個耳摑,把他掀到了地上,然後一刀把那個肥胖的宦官砍成了兩斷。瑪拉達跟進來,看著一地的血,嘆了口氣說:「陛下,皇后會來找您吵架了。」

「我知道,這個家夥對她的意義不同。」曼蘇爾恨恨地說,「也好,如果她真要跟我吵,我就殺了她。反正,現在我不需要她的國家的幫助了。」

76

「陛下,她的國家不是弱小的阿勒亞。並不是一個為了討你的祭司的歡心就可以滅掉的小國。」瑪拉達說。

曼蘇爾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了塞米爾一眼。塞米爾挨了一巴掌卻像是從夢遊裡醒過來了,忍著被摔下來的疼痛,跪在了他腳下。「你平時就是這樣做的?對這些低賤的宦官你都要討好?你用你這張嘴服侍過多少人?」

瑪拉達嘆了口氣,說:「陛下,任何一個地位較高的人都可以要他這麼做,都可以任意地侮辱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了。所以,他現在不敢失去你的寵愛,那樣會讓他淪為更低等的娼妓。不過,陛下,請你放心,沒人真正敢碰他的,何況宮裡全部都是宦官。」

曼蘇爾怒喝道:「瑪拉達,你認為這個結論會讓我心裡舒服一些嗎?用嘴跟用下面有什麼區別?甚至是更下賤和恬不知恥!」他瞪著瑪拉達,吼叫的聲音更大,「你什麼都知道,可你為什麼要聽任他受這樣的折磨?你完全可以阻止卡莉的,在後宮,你的勢力甚至比卡莉更大!什麼怕她治你的罪,都是廢話!我對你的信任,超過這世界上的任何人!我從沒見過我的父親,我不僅僅視你為救命恩人,我把你是當成父親看的,你為什麼要把我最喜歡的人弄成這樣子?」

瑪拉達震驚地看著曼蘇爾,他一向的冷靜被曼蘇爾的吼叫聲撕破了。「陛下……」

「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不要再叫我什麼皇帝陛下了,對你而言我只是個被狼養大的孩子!告訴我,瑪拉達,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知道我喜歡他!」

瑪拉達長嘆了一聲。「曼蘇爾,你是偉大的波斯大帝。你不再是個孩子了,過份地迷戀這樣一個人,並不是好事。這片廣大的土地都屬於你,以後還會有更多。忘了呂底亞的祭司吧,曼蘇爾,他不會給你帶來幸福和快樂的。」

「不,我不要再聽你的道理了。是不是幸福和快樂,是由我自己決定而不是你。你是從呂底亞神殿逃出來的,你恨他,你也想要借卡莉之手害他……我要你放掉他妹妹,你卻令我對他失信……」

瑪拉達大聲打斷了他的話頭。「你冷靜點,陛下。他的妹妹並沒有死,我確實送走了她,送到了遙遠的馬薩吉特!我之所以告訴你們倆那女孩死了是希望能夠斬斷你們之間所有的情感的維繫!而他對你的刺殺讓我再次意識到他對你是非常危險的,為了你的安全我才會縱容皇后的作為!你的幸福和快樂,陛下?如果我真的不顧你的感情,我不會阻止皇后對他繼續下藥。波斯後宮秘製的迷藥長期服用的結果您是知道的,陛下,如果我真的足夠狠心,你現在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個真正的白痴!跟他家族裡那些女孩一樣的白痴!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有誰願意看到自己視作兒子的人為了一個明知道愛上了就會下場淒慘的人葬送一切?呂底亞祭司是不祥的,我比誰都清楚,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陷下去,萬劫不復!」

曼蘇爾叫了起來:「夠了!」他指著腳下的人,塞米爾聽著他們的爭執,除了提到他妹妹時渾身顫動了一下,一直低著頭沒有反應。「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又怎麼能讓我下場淒慘?他又怎麼能令我萬劫不復?我寧可他讓我死無全屍,我也想看他以前的樣子!」

瑪拉達大聲叫道:「曼蘇爾,住口!不要在祭司面前起這樣的毒誓!」

「我心裡是這麼想的,我就不怕說出來!祭司?他還是祭司?」曼蘇爾一把揪住塞米爾的頭髮,把他的臉硬扳了起來,卻驚訝地發現塞米爾竟然在無聲地流淚。「哭?你還有臉哭?塞米爾,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呂底亞神殿的時候,你從高處俯視我的模樣?那一刻我以為呂底亞的神靈就這樣披著月光活生生地降臨在了我的眼前!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像什麼?」

塞米爾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不管曼蘇爾怎麼罵,也不開口。直到曼蘇爾扯著他的頭髮一陣亂搖,搖得他幾乎散架,才終於迸出了一句:「陛下是想說,我現在就像個最下賤的奴隸甚至娼妓吧。是的,我不否認,因為那是事實。那是陛下的恩典,不是嗎?」

這句話讓曼蘇爾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手裡還握著刀,血一滴滴地落在塞米爾的臉上。

曼蘇爾啪地一聲把刀扔在了地下。

「那好,就讓我享受一下這一年你學會的東西吧。給我來人!把他徹徹底底地弄乾淨,今天晚上我就要他侍候!瑪拉達,從此以後,他的事不需要你再操心,我不想他不明不白死在你手裡!」

曼蘇爾這幾天住的不是原來的寢宮。這座寢殿非常華麗而特別,四周都是結結實實的一堆鏡子,從天花板一直到牆壁。地板是嵌木細工的,四周點著幾盞巨大的燭台,很像是巨大的水晶的耳墜。除了一張黃金和象牙的四柱大床,房間裡沒有過份多餘的東西,不像波斯皇宮裡大多數的地方,有著太多精緻繁雜的擺設。

他回來的前幾天晚上,就是跟他帶來的那對孿生姊弟在這間鏡殿度過的。那對姊弟在床上的時候,就像是一對在交尾的蛇。曼蘇爾往往是同時把他們兩個人帶上床,這對他也是種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忽然聽到非常輕微的響動,是腳鈴響起的聲音。他沒有抬頭,但是眼角的餘光仍然能看到塞米爾輕輕推開門,跪在了門口。

塞米爾知道曼蘇爾已經注意到他來了,跪得更加卑順,匍伏在門邊一動也不敢動。曼蘇爾本來應該是看慣了被寵幸的奴隸的這種作法的,但這時候,他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就像塞米爾臉上的濃妝和鮮紅的指甲一樣,非常刺目。

「你準備一直跪在那裡?」

曼蘇爾的聲音在房間裡響了起來,塞米爾猛烈地顫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回答說:「陛下,我在等候您的吩咐……」

曼蘇爾坐在床沿,遠遠地看著他,慢慢地說:「剛才,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常常那樣做嗎?」

77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發火,但塞米爾依然發抖得更厲害,聲音更低地說:「不是的,陛下。昨天夜裡……我沒有侍候好您,沒有讓您滿意……」

「所以他們是在懲罰你?」曼蘇爾勉強壓抑下去的怒火又發作了,「好啊,那你就在門口跪著,跪到明天早上!」

讓他幾乎氣暈的是,塞米爾居然只是低低地回答了一聲:「是,陛下。」然後就一直跪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

直到曼蘇爾忍耐不住地把一個花瓶砸在了地上,他才驚惶失措地半抬起眼睛瞟了曼蘇爾一眼,又急急地垂了下去,那模樣活像是只受驚的小鹿。

曼蘇爾沮喪地吐了一口長氣,朝他招了招手。「夠了……不用跪了。過來,上床吧。」這次他有了先見之明,一口氣吩咐完了,否則塞米爾大概會跪到床下等到他的命令才敢上床。

塞米爾還是沒有抬頭,只是跪著爬到了床腳,然後在那裡脫下了衣服。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紅色的薄紗衣服,完全透明的,僅僅像是在象牙般的身體上籠了一層落日的光。他脫下這層薄紗的動作非常優雅,就像是在跳舞一樣。他身上沒有戴別的飾物,只在左腳上戴了一串黃金的細鏈,上面串著幾個金鈴。黑髮披散在腰際,顯然是剛洗過,還帶著濕潤的亮光。臉上化了妝,嘴唇在燭光下看來格外的紅豔,藍色的眼影和深黑的眼線讓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起來更動人。

塞米爾爬上床,朝他身邊爬了過去。雖然這是波斯後宮的規矩,但實際上以前他也並沒有這麼嚴格地遵守。因為大半的時間他都是被曼蘇爾抱上床的,這是其餘的人得不到的一種寵愛。

一直爬到曼蘇爾的身邊,他還是低著頭。曼蘇爾伸出手,托起他的臉,覺得他的下巴比自己離開的時候要豐滿一些了,不再是那樣尖削得讓人心疼了。

他首先接觸到的就是一雙水盈盈的眼睛,那麼黑,晶瑩剔透。眼睛裡的星光不停地閃爍著,彷彿隨時都要下雨似的。但是,這只是美麗的人偶的眼睛,精描細畫出來的眉與眼,但卻毫無意義。

「你變了。」

塞米爾的臉上,一直保持著一朵非常甜美的笑容。雙唇微微上翹,茜色的嘴唇彎成一個動人的弧度。「陛下,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曼蘇爾指了指四周。「沒來過這裡吧?」

「沒有,陛下。」

曼蘇爾說:「以前就想帶你來的……」他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宮殿還是老樣子,一樣的光輝燦爛。而人……卻變了,不一樣了。他輕輕碰了碰塞米爾的臉,那張絕美的臉還是讓他想親吻,但塞米爾唇上鮮紅的顏色讓他退縮了,雖然他一向習慣於那種人工染出來的豔麗。「替我脫衣服吧。」

塞米爾低聲說:「是的,陛下。」他俯下身,雙手輕柔地圍上了曼蘇爾的腰,替他解開腰帶。曼蘇爾的腰帶的結並不好解開,他還依稀記得最初在宮裡,他讓塞米爾替他脫衣時塞米爾的手足無措。後來這個活就交給了平時伺候的奴隸,他寧可用刀子割開也不想讓塞米爾弄得一團糟。可是,現在,塞米爾做得非常輕巧而嫻熟,很快就解開了他的腰帶,然後輕輕退到他身後,把長袍從他肩頭上慢慢地寬了下來。

曼蘇爾挪了一下,讓他把長袍從自己身上拉開。看著塞米爾把衣服疊好放到床頭,他心裡的滋味簡直難以說清。「你好像一直都在做這種事。」

塞米爾已經再次回到他身邊,雙手端著一杯酒。「是的,陛下。這是我每天必須練習的。」

曼蘇爾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那麼,告訴我,你這一年,究竟學到了什麼?」

塞米爾的臉上,看不出來情緒,只有甜美而動人的笑容。「陛下,對於伺候您所需要的一切,我都學了。」

「聽說一直都有人教你一些侍候我的方式,你究竟在學什麼?」

塞米爾輕輕地回答:「學一些能夠讓您覺得美麗的姿勢。和……能取悅您的方法。」

曼蘇爾笑了一聲,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是麼?那好,讓我看看吧。」

塞米爾的聲音更輕,卻越發的嬌媚。「陛下,如果……如果我能讓您滿意,你能給我我想要的賞賜麼?」

曼蘇爾皺起了眉頭。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像後宮裡的其他人一樣向自己乞討那些珠寶或者珍貴的絲綢織物作為賞賜?他覺得心煩意亂,隨口回答說:「好,我帶回來了很多珍寶,你自己挑。我也還有禮物忘了帶來,下次一起給你。」

塞米爾吻了吻他的手,低聲說:「謝謝你,陛下。」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吞了回去,從床上站起了身。床頂上垂著純金打造的盤繞著的薔薇花藤,每朵薔薇的花蕊都是一顆紅寶石。他就在這些花藤下面,開始擺出一些美妙的姿態。黃金的薔薇花藤的陰影柔和地投射在他身上,蜜色的誘人的肌膚上現出一片片迷惑人的陰影。

他轉了個身,雙手纏繞在兩條純金的薔薇花藤上,腰肢和大腿柔軟地蜷縮在床上,擺出了一個蛇一樣的姿態。所有的光亮的鏡子裡,都映出他的身體,象牙一樣光滑,月光一樣柔美,琥珀一樣晶瑩。每一塊鏡子都把他這個姿態映了出來,曼蘇爾開始覺得有些目眩。這個美好的胴體是完全赤裸著,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裝飾品,除了那一頭濃密的烏黑的捲髮和腳上細細的耀眼的金鏈。但這具全裸的胴體給人的感覺甚至是華麗的,華麗得耀目。無數個同樣誘人的身體在眼前晃動,曼蘇爾開始覺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麼還沒有撲上來,塞米爾背對著他,開始柔媚地扭動臀部,並慢慢張開。刺在臀上的那朵玫瑰,隨著他的動作在微妙地變化著,花朵在陰影裡變幻的光澤,每一個花瓣綻開的優美的弧度。但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著的發亮的金環,卻以一種殘虐的方式鎖住花蕊,強迫它不能完全綻放。透過雙臀間的縫隙,可以看到插在裡面的琥珀,和花蕊入口的一把小金鎖。

「陛下……能夠幫我解開嗎?」塞米爾的聲音響了起來,柔順而嫵媚。曼蘇爾沒說話,一手按住那柔滑的扭動不已的臀,一手去找鑰匙。這一年多來,這件曾讓塞米爾恨之入骨的事都是由宦官們負責的,塞米爾為此吃了多少苦頭,曼蘇爾連想都不敢想。

瑪拉達的放任是曼蘇爾沒有想到的,這位後宮總管對他的全心全意這時候卻讓他覺得絕望。他可以殺死所有曾經傷害塞米爾的人,包括卡莉,但是,能挽回什麼?而且,瑪拉達不管做了什麼,也是為他好,他可以殺天下所有的人,卻不能傷害這個曾經救過自己命的人。曼蘇爾發洩般地把鑰匙用力一扭,打開了鎖。

得到了世界,我失去了什麼?

78

「喀」地一聲,金環分開還原成了兩半,塞米爾發出了一聲嬌膩的鼻音,完全放鬆了臀部。那朵鮮豔的玫瑰,終於完全綻開在了曼蘇爾眼前。

花蕊還是被琥珀塞住了。塞米爾跪坐下來,伸手去抽那琥珀出來。他的動作很小心,慢慢地一點點地往外面抽。曼蘇爾直直地盯著他看。

不,以前他不會這樣子的,以前他決不會主動在自己面前有這樣的舉動。即使是最狼狽的時候,他也會羞澀和不知所措,甚至為了自己的惡作劇流淚。

怎麼會變成這樣。

耳邊是塞米爾軟膩的呻吟,本來應該是銷魂的聲音,這時候聽在曼蘇爾耳裡卻只覺得心裡發抖。塞米爾發出了一聲長長的低叫,終於把那琥珀取了出來,一股蜜香味就瀰漫在空氣裡。塞米爾雙手把那琥珀捧了上來,透明的形同酒盞的琥珀裡,竟然盛著蜜色的汁液。鮮紅的指甲映在半透明的琥珀上,格外鮮豔和妖冶。

曼蘇爾這時才想起這也是自己曾經的要求。聞著那熟悉的香味,他突然問:「我並沒有跟你親熱,這些……是哪來的?」

這個問題讓塞米爾呆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曼蘇爾一聲怒喝:「說實話!」

塞米爾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雙手捧著那琥珀在發抖。曼蘇爾扯住他的頭髮喝道:「是先前那木馬?我該燒了它的!」

「不……不是,陛下……是那些宦官們用手……他們怕您責怪他們沒有照您當時的吩咐……」

曼蘇爾放開了他,一翻身下了床,披上衣服。他的動作又急又快,碰翻了塞米爾手裡的琥珀,香氣頓時瀰漫了一屋。

「陛下……您要上哪去?」塞米爾的聲音在他聲後傳來,疑惑的,帶著懼意。曼蘇爾回過頭,那張濃妝過的面孔在燭光下鮮豔明媚得像一朵怒放的花。曼蘇爾一股怒氣油然而生,一把扯住他長長的黑髮,把他拖到了純銀的水盆前,按著他的頭就把他強壓進了水裡。塞米爾本能地掙紮著,溫熱的水浸進了鼻腔和嘴裡,讓他無法呼吸。

「把你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妝給我洗乾淨!」曼蘇爾把他的臉扳過來,掬著水胡亂地洗著那張臉。「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在臉上涂這些東西,我就用鞭子抽花你的臉!」

清水沿著塞米爾的臉上流下去,他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曼蘇爾。那張臉終於現出了原來的模樣,秀麗得如同被雨後的明月。

「聽到我的話沒有?回答!還有,不准再把你的指甲塗成那種顏色,不准穿這些五顏六色的衣服!」

塞米爾張了張嘴,終於低低地回答:「是的,陛下。可是……宮裡的人,他們要我……那樣打扮……」

「以後沒人會欺侮你了。如果有人再為難你,今天那個家夥就是榜樣。還有,以後你身上不用再戴這些東西了,都取掉!」

曼蘇爾把他一摜,就大步向外面走去。

突然,低低的柔軟的笑聲響了起來。然後是塞米爾悅耳的聲音。「陛下,已經一年多了,您覺得那金環穿過的傷口還能復原嗎?我甚至因此習慣了連睡覺都是側躺,以免壓到傷口……當然,我不用擔心坐下來時候會弄疼傷口,因為我從來都是跪……只有跪……會有人專門替我用浮石磨去膝蓋上的繭皮,就像除掉我全身除了頭髮之外的所有毛髮一樣……還會每天好幾次給我抹上香油並不嫌麻煩地按摩,為了不讓我的膝蓋因為長期的跪行而變得難看……」

曼蘇爾聽著他的話,心裡在發抖。他根本不敢回頭,把鑰匙向後拋了過去。「那你以後自己打開,不需要再求任何人了。摘掉你胸前的那些東西……以後不會有人強迫給你帶上了。」

他往房外走去,一向迷戀的香氣這時候竟然像是毒藥。他只想盡快逃離。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響,塞米爾已經跪著爬了過來,拉住了他的衣袍下襬。

「陛下,你的意思是從此不想再見我?求求你,不要走,如果你走了,我會受到比今天更重的懲罰……」

天哪,他說的話,和他的語氣,就像是我宮裡那些失寵的妃子。曼蘇爾還是不敢看他,直視著前方回答說:「我已經說過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敢欺侮你!」

塞米爾跪著爬到他正面,雙手抱著他的腳不放,哀求地抬起臉看他。「不,陛下,不要走……如果您今夜再離開,會意味著我完全失去您的寵愛,我……」

曼蘇爾挑起眉頭,問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對你的身體厭倦嗎?」

他看到塞米爾垂下了睫毛,又揚起來。「不,陛下,我的身體就是為了服侍你才能保持完整和美麗的。我只是您的奴隸,陛下,求求您,不要走……您要我怎麼做我都會……」

曼蘇爾聽著他的哀求,幾乎把一口牙都咬碎了。想給他一耳光,但那張洗淨了化妝的臉上,遮不住的淡淡的指印和略微紅腫的眼睛,卻讓他的手軟了,心也軟了。他嘆了一口氣,說:「好吧,如果你希望如此,你不會失去我的寵愛。從今天起,我會保護你的安全,不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瑪拉達。但是……我不想留下來過夜,我現在沒辦法再碰你。」

「……為什麼,陛下?我有什麼沒做好的?」

曼蘇爾微微苦笑。「就是因為你做得太好了。」因為你做得太完美,我會想到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會有負罪感。我毀了我們本來應該有的東西。

但這些話,他現在都已經不必說了。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

他推開塞米爾,繼續向外走去。忽然腳下一緊,低頭一看,塞米爾竟然再次抱住了他的腳。「陛下……你說什麼我都照做,你不要走……你答應過我要還給我……」

「站起來!你有腳,是讓你走路的,不是叫你像狗一樣爬在地上的!起來!別跪了!」曼蘇爾沒有聽完他的話就崩潰地叫了起來,塞米爾沒瘋,他自己就要先瘋了。看到塞米爾膽怯地偷眼看自己,卻不敢站起來,曼蘇爾一腳朝他踹了過去,踹得他縮在那裡動彈不了。「好,你喜歡跪,你喜歡爬,隨便你!你愛侍候誰侍候誰去,只要別在我面前犯賤!」

他衝了出去,沒有回頭。他不想再看塞米爾的表情了。

79

侍候在外面的瑪拉達看到他出來,並沒有驚奇的表現。

「你不奇怪我為什麼沒有在這裡過夜?」

瑪拉達回答說:「陛下,如果您能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還無動於衷地寵幸他,那麼,您就從來沒有愛過他。」

曼蘇爾閉上了眼睛。他從來沒有感覺過這麼深的絕望。

金色的巴比倫。高聳入雲的宮殿。高高的黑色的柱子,底座是金色的蓮花。到處垂下來的深綠色的藤蔓。把人都可以淹沒的寶石。在庭院裡散步的白孔雀,一千個純金的鳥籠裡不同的鳥。綠色的樹,從很遠的地方移植來的,需要不同的泥土和水。

我曾經希望能夠帶著你走進巴比倫的皇宮的。那裡有比波斯更多更美麗的花,我曾經想,在進入巴比倫黃金和青銅的大門時,用黑色的鳶尾花鋪滿一整條路,讓很多很多的奴隸把玫瑰的花瓣從城牆上灑下來,像雨一樣。

那時候,你一定會覺得這個景象很美,而笑起來。你的臉會比玫瑰花和鳶尾花更美,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現在,終於可以回答一直問自己的問題了。你現在還想要什麼?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心,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想要的心。

再也得不到了。奴隸是不被允許有心的。

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曼蘇爾把頭埋進了手裡。

瑪拉達看著年輕的皇帝,在默默地嘆氣。看到曼蘇爾的痛苦超過自己的想像,他也開始後悔。曼蘇爾低聲地問他:「難道,就再也沒有補救的方法了嗎?我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他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他……」

瑪拉達無奈地打斷了他。「陛下,您還不明白嗎?您長期以來,一直都在給他無數的珍寶,過份地寵愛他。可是這些他從來不想要也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您給他尊嚴。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人看。直到現在,您還是認識不到這一點。所以,您永遠得不到他的心。」他看著曼蘇爾,重複了一遍,「永遠。」

「你說,我愛他?」

瑪拉達嘆著氣。「陛下,如果你不愛他,你現在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你非常痛苦,我從來沒看到你這麼痛苦過。陛下,一直以來,你愛一個人,竟然是要把他變成你順從的奴隸來滿足你的慾望,這絕對不是愛人的方式。而你從來只想到你的感受,因為你是大帝,你擁有一切,沒有人能夠違抗你。所以你只會要求別人,陛下,而要你明白這個道理,似乎付出的真的不少。」

曼蘇爾的聲音非常低沈。「你也出了一把力,不是嗎?」

瑪拉達猶豫了一下,說:「陛下,恕我直言,你不配談愛這個字,當然,也不需要。這樣,或者比較好。」

曼蘇爾笑了,他的笑卻有種淒涼的味道。「我想你是對的吧。好吧,那就這樣,也好。他不願意失寵,我就留著他在身邊,也許有一天,我就可以像你說的那樣,無動於衷地寵幸他了。那樣,我們都會高興,各得其所。」他看了一眼瑪拉達,「既然我回來了,你也不要再過問他的事。他的一切,由我親自來處理。另外,你去傳我的話,就說從今以後,誰敢再動他一分一毫,我會把他碎屍萬段。──不管是誰,都一樣。還有,把那些曾經侮辱過他的宦官都殺掉,一個都不要留!」

瑪拉達嘆息了一聲,回答說:「明白了,陛下。」

曼蘇爾沈默了一會,又說:「還有,卡莉……」

「陛下,」瑪拉達說,「我知道你已經不再信任我,但請你還是聽我一句勸告。現在正是你凱旋歸來的時候,各國使者都要陸續前來祝賀,這時候引起戰爭是相當不智的。這一點,您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現在的感受,但是,再等一段時日吧,不在乎這一天兩天。其實,你的冷落比殺了她更可怕,你也知道這一點。」

曼蘇爾說:「她明知道我會憤怒,竟然還做這樣的傻事。我一直以為,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我已經容忍過她一次了,那是看在過去十年的份上。」

「陛下,皇后不敢讓他死,也不敢毀了他的美貌,就是因為懼怕您的憤怒。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你對祭司的感情。」

曼蘇爾笑了一下,是苦笑。「她命人在塞米爾的身上所花的時間和功夫,大概會遠遠勝過後宮裡最愛打扮的妃子吧?否則他早就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瑪拉達說:「如果他的美貌消失了,估計陛下會立即殺了皇后而不會有所考慮吧?陛下,你的愛,真是建立在很不牢固的基礎上。」

曼蘇爾看了他一眼。「瑪拉達,別再對我說教了。我說過,我的感情,讓我自己作主。」

瑪拉達鞠了一躬。「是的,陛下。希望你不要後悔。」

半個月後,各國的使臣甚至國王,絡繹不絕地來到皇宮,帶著一車車進貢的禮物,讓整座宮殿都流光溢彩。征服傳說中最富庶的城市巴比倫,讓曼蘇爾達到了他生命裡的一個顛峰。

數不清的宴會,一場場接連不斷地開著。曼蘇爾每天把自己灌得爛醉,現在,他也確實應該喝醉,他已經什麼都有了,應該盡情地享樂才對。

敘利亞的國王又來了。曼蘇爾很驚訝他這次還會來,如果說是因為禮節,確實也做得過頭了,令他不得不懷疑這老頭兒另有所圖。

曼蘇爾向帷幕後面瞟了一眼。他常常召塞米爾到自己身邊。但是只是讓他彈琴或者唱歌而已,甚至僅僅是看看他,並不想要他侍候。

塞米爾坐著薄紗的帷幕後,手裡抱著一把豎琴。他唱的是一支波斯皇宮裡很時興的曲子,他的嗓音很悅耳,甜美而又憂傷。他穿一件黑色的薄紗長袍,半透明的,但沒有戴什麼飾物。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今天他不是主角,所以用不著惹人注目。

他也沒有化妝,但是這時候的他卻更讓曼蘇爾喜歡和懷念。隔著幾層輕紗的帷幔,曼蘇爾有點失神地看著那雙纖細修長的手在琴弦上舞動,黑髮的頭微微地偏著,那雙美麗的眼睛霧濛濛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看。

80

如果說今天有主角的話,那麼就是他從巴比倫帶回來的那對孿生姊弟,阿西婭和伊瑪。最近曼蘇爾大部分的夜晚都是在寵幸他們,在後宮裡掀起了另一陣嫉恨的暗流。也再一次印證了皇帝陛下的花心──對任何人的寵愛都不會超過一年。

一曲舞跳完,阿西婭朝她的弟弟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同伏在了曼蘇爾腳下。阿西婭說:「陛下,您答應了我們的,只要我們今天的舞跳得好,您就送我們一件禮物。」

曼蘇爾怔了一下,想了起來,果真是在前天夜裡的床上答應過的。於是笑了,說:「好啊,你們想要什麼?儘管說就是了。」他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帷幕裡的塞米爾,他垂著頭,黑髮輕柔地散落下來,看不到他的表情。

伊瑪說:「陛下,我們想在您從巴比倫帶回來的那箱珠寶裡面選一件作為賞賜。」

曼蘇爾不易覺察地皺了一下眉。他不喜歡珠寶,但這次去巴比倫的時候看到一些他覺得塞米爾可能會喜歡的,就帶了回來,但一直忘了給他。這時候他也不能說不,就揮揮手派奴隸去取。

敘利亞國王一直微笑地看著那對姊弟的舞蹈,這時候,他站起身來。「陛下,容我失禮,我想問,上次獻舞的那位呂底亞的祭司……他現在是否已經失去了陛下的寵愛?」

曼蘇爾用眼角帶了一下塞米爾,發現他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但是沒有更大的反應。琴聲還在繼續,歌聲也沒有停。

「哦,難道國王還沒有忘記他?」

敘利亞國王微笑。「陛下,當時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忘記。」

曼蘇爾笑著說:「那你是說我今天的節目不夠精彩了。」

國王忙行了禮,回答說:「陛下,今天的舞蹈也同樣精彩。您從巴比倫帶回來的這對美麗的尤物,非常非常的迷人。只不過,這是屬於我們凡人的享樂縱慾的舞蹈,而祭司的舞是獻神之舞。」

曼蘇爾的心中怦然一動。塞米爾也說過同樣的話。看到滿廳的人都在無聲點頭,曼蘇爾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

「陛下,如果他已經失去了您的寵愛,可否把他賜給我?我可以用比上次更多的東西來交換。」

曼蘇爾不回答,揚起手朝帷幕裡做了個手勢。塞米爾放下豎琴,靜靜地走了出來。

雖然仍然是極薄的薄紗衣服,整個胴體在明亮的燈燭下幾乎沒什麼可掩飾的,纖毫畢露。但樸素的深色薄紗和完全沒有修飾地垂在背上的烏黑長髮,以及清清淡淡的一張臉,跟當時豔麗得幾近逼人的妖媚舞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就連他眼睛裡的神情都不一樣,平靜而順從,沒有那時候的亮得灼人的光。

宴會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塞米爾輕輕地跪在曼蘇爾的王座下面,垂下了頭。他的頭低下得很慢,一如既往的謙順和優雅,長長的睫毛在他精緻的鼻樑上投下了一抹淡淡的陰影。嘴唇溫柔地合攏著,像兩片玫瑰色的花瓣。曼蘇爾一直覺得,他垂下頭的時候,美得簡直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他的臉,不,他整個人就像是無瑕的象牙的雕像。他的臉上就像是有月光在流動。那麼寧靜,而美麗。

幾乎像是處女一般。

曼蘇爾不明白他為什麼還會給人這樣的感覺,那個美妙的身體,早已經被蹂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袒露過。這時候看起來,竟然還給人一種安詳和聖潔的感覺,即使他身上的衣服輕薄得就像是雲霧一樣,連胸前珊瑚色的乳珠都能看得清楚,微微地在薄紗上顯出兩個小小的突起。

敘利亞的國王發出了一聲讚美的驚嘆。他嘆了一口氣,說:「陛下,我收回我剛才的話。您不可能對一個如此動人的奴隸失去興趣。」

曼蘇爾看了一眼跪在腳下的塞米爾。他注意到塞米爾握在豎琴上的手有些發顫,但他不明白為什麼。抬起頭,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盯著塞米爾看,他心裡有些不樂意,但這時候如果再叫塞米爾進去似乎有點不夠大方。他揮了揮手,說:「繼續彈琴吧。」

塞米爾默默地行了一禮,跪坐在曼蘇爾的腳下繼續彈撥起來。他似乎並不專心,眼睛霧濛濛的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麼,手指用力地在琴弦上彈撥。這次他彈的曲子卻不是剛才的波斯曲子了,而是一曲聽起來非常古老而神秘的調子。他好像很心不在焉,當他的手指舞動得越來越快的時候,他的睫毛微微地揚了起來,眼睛也大大地睜開了。曼蘇爾發現這一刻他的眼光不再是平時那玩偶似的毫無意義了。

一瞬間,好像看得到他本來的靈魂。

「不應該在這裡彈這種曲子。」有個聲音在低低地說,曼蘇爾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一回頭,又是那位陰魂不散的喀拉亞。

喀拉亞看到曼蘇爾的眼神,就回稟說:「陛下,這是祭神之曲,實在不應該在這裡彈的。」

他說得很大聲了,塞米爾才像是從夢中醒來似的。看到曼蘇爾的眼神,他受了驚嚇地急忙扔下琴,匍伏在曼蘇爾腳下,低聲說:「對不起,陛下。是我不留意就彈出了這首曲子,請你原諒我……」

「這首曲子怎麼了?」

塞米爾咬了兩下嘴唇,才回答說:「這是獻祭時用的曲子。」看到曼蘇爾還沒明白,又解釋了一句,「就是殺死祭品的時候……」

曼蘇爾一掀眉頭,笑了。「那麼,你現在想殺人?」他並沒有忘記塞米爾當時殺人的模樣,那雙沾滿鮮血的手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問得如此直截了當,讓塞米爾渾身發抖,匍伏得更低了。「不,陛下,不是的……只是無意的……」

曼蘇爾微笑起來,問他:「告訴我,是什麼引起了你的殺機?」

「不,陛下,不,我沒有……只是這支曲子我太熟悉,所以就隨手彈了出來……我並沒有學幾支波斯的曲子,剛才為您彈的那一首也是前天才學會的……」塞米爾有點語無倫次的解釋著。本來曼蘇爾並不真的介意,看到他這樣慌張,反而覺得奇怪。

81

這時候,奴隸捧著珠寶箱回來了。曼蘇爾示意交到阿西婭手上。「你們自己挑吧。」他又轉過頭去問喀拉亞,「似乎你跟呂底亞的祭司特別過不去?」

沒錯,上次在塞米爾的舞蹈後點出他的身份,讓他羞憤交加。這次又大聲說出塞米爾彈的曲子是祭神的曲子,讓塞米爾嚇得驚慌失措。曼蘇爾眯起眼睛看著這個男人,他覺得有點好奇。

喀拉亞勉強地笑。「陛下,沒有這回事。」

曼蘇爾又問塞米爾:「那你呢?你知道他為什麼跟你過不去嗎?」

塞米爾搖搖頭,說:「我不知道,陛下。」

曼蘇爾看了喀拉亞一眼,說:「他是不是從呂底亞神殿逃出來的?所以才對呂底亞的祭司也懷恨在心?」

塞米爾遲疑了一下,輕聲地說:「不,陛下。凡是進入呂底亞神殿的任何人都必須對神起誓,永遠不能傷害祭司,否則將遭到詛咒。」

曼蘇爾笑著說:「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是曾說只有侍奉過祭司的人,才可能見到獻神之舞嗎?」

塞米爾的聲音更低。他有點猶豫地說:「我記得,上一代祭司身邊曾經有個奴隸逃出去,又被抓回來處死。聽說他拚命逃出去的原因是為了他的戀人……」

喀拉亞的臉色變得死白。他的表情說明了塞米爾的猜測是真的。曼蘇爾微笑了起來,說:「原來如此。你不僅想羞辱他,還想報復他,對嗎?即使他並不是你的仇人。」

「陛下,作為您的臣民,我想再次忠告您,遠離呂底亞的祭司。他們瘋狂而殘忍,而且他們如果擁有了所祈禱和渴望的力量,他們會非常強大而恐怖。」

喀拉亞的聲音是沈重的,塞米爾跪在曼蘇爾腳邊,沒有說話。曼蘇爾也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默然地沈思,直到伊瑪的聲音在他腳邊響了起來。

「陛下,我們想要這個。」

曼蘇爾沒有心情去看,只揮了揮手表示同意。突然聽到塞米爾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完全不像他平時的聲音了。

「那是我的,不准碰!」

他的聲音又響又清晰,曼蘇爾吃了一驚,抬起頭來。伊瑪的手裡,竟然拿的是塞米爾的黃金之眼。曼蘇爾在臨去巴比倫的時候,把這個黃金之眼帶在了身上,他也不願意瑪拉達再把這個悄悄給塞米爾。後來,收集珠寶的時候,也就順手放在了一起。塞米爾求他歸還的時候,他早已忘記自己放在這裡了,對他而言這只不過是件普通的黃金飾物罷了。

還沒等到曼蘇爾開口,塞米爾已經伸手從伊瑪手上把那黃金之眼搶了過來。他的動作出奇的快,伊瑪又氣又急,叫了起來:「這是陛下答應了要賜給我的!」

塞米爾不理他,跪著朝曼蘇爾挪了兩步,低聲地哀求說:「陛下,你答應過要把它還給我的。那是呂底亞的聖物,是絕對不能隨便給這些骯髒低賤的……」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曼蘇爾眼睛突然閃爍出來的光芒,立即住了口。

「哦?骯髒低賤?那麼你就乾淨了,就高貴了?」

曼蘇爾的聲音帶著嘲弄,塞米爾的臉色已經發白。「不,陛下……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陛下,請你還給我,這是我的,只能屬於祭司所有,不能給人!」

曼蘇爾有些震驚地盯著他看。怎麼,這個已經連靈魂都失去了的美人居然還記得自己本來的身份?他的心裡開始有些緊張,有些興奮,聲音也隨之提高了:「你的?你以為你還是祭司?一個奴隸,除了主人賜給他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它不屬於你!」

一旁的瑪拉達在搖頭。陛下啊,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還是不懂愛人的。當著這麼多人再次傷害他,你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的。

當然,美妙絕倫的肉體,也一樣是永恆的誘惑。

與心無關。

宴會廳裡的客人都安靜下來。曼蘇爾臉色開始陰沈下來。這不是在後宮裡,這是在大庭廣眾下,是各國使臣甚至國王齊聚一堂的公開的宴會。奴隸在這裡跟皇帝爭執,會成為最大的笑話。

「塞米爾,你退下。」曼蘇爾的聲音已經變得非常危險,塞米爾卻還是把黃金之眼緊緊握住,不肯放手。「陛下,請你把它還給我!黃金之眼是我的!」

曼蘇爾從王座上走了下來。他的臉上陰雲密佈。「拿給我!」

見塞米爾還在後退,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打得不算重,但也打得塞米爾唇角流血地摔在地上。但他還是把那黃金之眼握得死死,不肯放手。他的反抗讓曼蘇爾憤怒,想都沒想地一腳踩在那隻纖細柔軟的手上。

「放手!」

他腳下使力,只聽到指骨直響的聲音。塞米爾的手指被他踩得再也握不緊,終於鬆開了。曼蘇爾俯身拾起黃金之眼,扔回了珠寶箱裡。彎腰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塞米爾的手,手指的關節已經紅腫起來。

敘利亞的國王一直冷眼旁觀,這時笑著說:「陛下,您竟然拿一個奴隸沒有辦法?」

曼蘇爾橫了他一眼。當著這麼多人,面子確實也掛不住。他吩咐瑪拉達:「把他拖出去,打一百鞭!」他轉過頭,對喀拉亞說,「以後,讓埃蘭換個人來送貢品。我不想再聽你說的那些話,不管你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思。」

幾名奴隸把塞米爾拖到了庭院裡,用鎖鏈把他銬在圓柱上。塞米爾沒有反抗,在後宮裡,反抗本來就只會得到更多的鞭打。他早已懂得了這一點。

他蜷縮在圓柱下,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灑落下來,紅腫的雙手被鎖鏈鎖成環抱圓柱的姿勢,那模樣出奇的動人而無助。

敘利亞國王站起身。「陛下,我向您討一件差使,可以嗎?」

曼蘇爾聳聳肩。「你不會是想親自去鞭打他吧?」

敘利亞國王鞠了一躬。「他能夠激起人的這種慾望。」

曼蘇爾說:「隨便,只要僅僅是鞭打。」

瑪拉達跟了出去,把一束鞭子奉了上去。國王微笑著說:「都是特製的啊,以免弄傷了這完美無瑕的皮膚。」

塞米爾臉上並沒有表情。他並不在乎誰來鞭打他,反正挨在身上的疼都是一樣。

薄薄的絲綢被鞭子扯破了,一片片的蜜色肌膚裸露了出來,然後迅速地被染成了鮮紅色。從背,一直到臀。塞米爾發出抑制不住的呻吟聲,雖然鞭子已經挨得足夠多,但敏感的身體對於疼痛是永遠不可能麻木的。

82

一百鞭打完了,國王意猶未盡地扔下鞭子。塞米爾身上的衣服幾乎全部被撕破,誘人的蜜色肌膚上佈滿了一條條鮮豔的紅痕。

曼蘇爾走出來,掃了一眼疼得快要昏迷的塞米爾,吩咐瑪拉達送他回去。

「還覺得不夠?」

國王回答:「陛下,請容許我說一句最粗俗的話吧,您的豔福實在不淺。」

曼蘇爾哈哈大笑。回到宴會廳上,看到腳下的阿西婭姊弟正拿著黃金之眼在把玩,就說:「這珠寶箱裡的別的東西都給你們,把那個給我吧。」

伊瑪和阿西婭對視了一眼。阿西婭撒嬌地說:「陛下,你最後還是要把這個留給他!」

曼蘇爾笑了一下。「祭司的東西,不要隨便要比較好。你們也知道,當年我一把火燒了呂底亞的神殿。傳說這裡面,有祭司的詛咒啊。」

阿西婭嚇得一下子把黃金之眼摔到了地上。伊瑪也退了一步。「不,陛下,我們不要了。」

曼蘇爾滿意地一笑。「好,別的都是你們的。」

他從地上撿起黃金之眼端詳著。就是這東西,值得塞米爾拼了命去爭,去搶。他搖搖頭,把黃金之眼放在手邊,吩咐繼續歌舞繼續。這場小小的鬧劇並沒有影響客人們的情緒,他們都在偷看剛才美麗的奴隸被鞭打的那一幕,並為此興奮。

曼蘇爾有些心神不寧。他眼睛在看,耳中在聽,但一片五花繚亂地在眼前晃,他卻什麼都沒有看清楚,樂聲也成了一片噪雜。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塞米爾自庭院裡一路跪著進來,匍伏在他腳下。他實在沒想到塞米爾吃了這麼大的苦頭,還會再一次進來哀求。

塞米爾並不在乎碎成碎片的薄紗長袍,也不在乎自己象牙般的身體赤裸在所有的人面前。他直直地看著曼蘇爾,眼神焦灼熾熱得近乎瘋狂,曼蘇爾從來沒看過他這樣的眼神。「陛下,求求你,把黃金之眼還給我。」

瑪拉達變了臉色,曼蘇爾很少見到自己這位無所不能的大總管這種臉色。這種場合,應該由曼蘇爾自己處置,一向最講究禮節的瑪拉達竟然不管這些了,大聲喝命奴隸們把塞米爾拖下去。

「瑪拉達。」曼蘇爾揮揮手,阻止了上前的奴隸。塞米爾異乎尋常的執著讓他覺得有趣,瑪拉達的反應也讓他覺得不尋常。以前,他把黃金之眼兩次從塞米爾手裡奪走,也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讓他們都退下,我倒想看看他有什麼本事取悅我,從我手裡拿走這黃金之眼。」

瑪拉達想說話,但終於還是退到了一邊,揮手讓奴隸們下去。塞米爾跪著朝前挪了兩步,抱住他了膝蓋。「陛下,不管你要我怎麼取悅你,我都願意。只要你把黃金之眼還給我……」他的動作和聲音都很卑順,但眼睛裡的熱度甚至讓曼蘇爾都有點心驚。

曼蘇爾冷笑著說:「如果我要你取悅這裡所有的人呢?」

塞米爾完全沒有思索,脫口而出:「哪怕你要我侍候這裡所有的人,我也願意。只要……」

他話還沒說完,曼蘇爾一個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他臉上,打斷了他的後半句話。「你還真夠下賤的。當著這裡的人說出這種話,你還要不要臉?」

塞米爾低聲說:「一個奴隸還有什麼尊嚴?」忽然抬高了聲音,大聲說,「陛下,你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請你當眾宣佈,我要怎麼要取悅你或者取悅這裡的所有人,你才肯把黃金之眼還給我吧。我想,當著這裡所有人,你不會食言吧?」

瑪拉達上前一步,急急地低聲說:「陛下,不能說。哪怕你真要他陪這裡的所有人睡,或者要他砍下自己一隻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曼蘇爾玩味地盯著塞米爾看,又看了一眼瑪拉達。「你們瞞著我什麼?嗯?好吧,我不管你們玩什麼花樣,塞米爾,算你狠。你把我堵得無話可說,當個祭司是可惜你了。」他的臉色非常陰沈,瑪拉達知道他是動了真火了。也許,是因為塞米爾對他的違逆,也許,是因為……皇帝陛下在生氣。為塞米爾這種豁出去了的態度而惱怒。

「帶他下去更衣梳妝。」曼蘇爾吩咐,然後轉向敘利亞國王。「國王,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的一夜嗎?我給你一個機會,就看你能不能得到了。」

塞米爾再次被帶回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絲綢長袍。這種顏色在回波斯後初次見他時曼蘇爾看到他穿過,那些金光燦爛的刺繡和半透明的紫紗曾讓曼蘇爾深惡痛絕,而這時候這身衣服更華麗鮮豔得刺目。塞米爾的臉上的妝化得非常濃豔,紫色的眼影,黑色的眼線,嘴唇紅得讓曼蘇爾想潑一杯酒過去沖掉,雖然他不得不承認濃妝下的塞米爾豔光四射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曼蘇爾回過頭,狠狠地瞪了瑪拉達一眼。「為什麼把他打扮成這副娼妓一樣的模樣?」

瑪拉達面無表情。「陛下,是他自己,我可沒有這麼糟糕的眼光。」

曼蘇爾看著塞米爾跪在自己腳下,氣得想抽他一頓鞭子。「我不是告訴過你,不准再打扮成這副模樣?」

塞米爾並沒抬頭,只是輕聲地回答:「陛下,要取悅這麼多人,我怎麼可以不好好打扮一下?」

曼蘇爾氣得險些吐血,想去抓鞭子,塞米爾眼角的餘光瞟著他的動作,輕輕說:「陛下,我只剩這張臉了,你真要把我這張臉也抽花?」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威脅。曼蘇爾勉強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站起來。」

看著塞米爾慢慢站起身,曼蘇爾問瑪拉達:「每次我回宮,你把那些新來的奴隸指給我看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瑪拉達一皺眉,問他:「陛下,您能不能先告訴我,您想做什麼?」

曼蘇爾笑著說:「我想,在場的還是有很多人不認識他吧。你向他們好好介紹一下這次我要賣的東西,我只賣一次,誰願意買,就儘管出價吧。黃金,寶石,甚至土地,都可以。誰肯付出的東西最珍貴,就可以買到他一次。」

塞米爾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這時候微笑了起來。「陛下,您對我也未免太仁慈了。」

曼蘇爾瞟了他一眼,笑著說:「當然,我可不忍心讓這麼多人來輪姦你。」看到瑪拉達還站在那裡,曼蘇爾不耐煩地說,「怎麼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怎麼做了?」

瑪拉達嘆了口氣,低聲說:「陛下,換個人來吧。」

慾望波斯——奴隸養成日記下

作者:痴痴的藍發表時間:2007-04-0920:51:41點擊:1238次發帖得萬元!活動官方論壇[收藏][修改][精華][標題][來源][刪除]

83

曼蘇爾聳了聳肩:「好吧,我不為難你。隨便你叫誰來,快一點。」

塞米爾說:「不用勞煩別人了,我自己脫。」

他話剛落音,曼蘇爾又甩了他一個耳光。「教了你一年,教會的就是頂撞我?」

塞米爾不說話了,低下了頭。瑪拉達一個示意,一個宦官走上前,輕輕把他腰上的絲帶一拉,衣服立即鬆開了。那件紫色的長袍裡面什麼都沒穿,胸前的兩點柔軟的櫻紅頓時裸露在賓客們眼裡。曼蘇爾這時才發現,他左胸乳頭上穿著的那些金絲環並沒有取下來,大概因為最後一個金環穿的時間還不長,紅腫得不輕,比右邊的乳尖腫漲了至少一倍。他乳頭的形狀很小巧和圓潤,顏色就像他嘴唇沒有化妝之前那種紅潤的茜色,曼蘇爾這時候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去揪上兩下。他估計旁邊的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因為敘利亞國王正在旁邊喘粗氣。

比他們都有豔福的反而是那個被臨時指派來的宦官,他伸手掐捏著塞米爾的乳尖,直到那珍珠般的乳頭在指中變得硬挺為止。金絲環上串著的小金鈴也在作響,顯然塞米爾覺得疼,但除了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他的感覺,他臉上的笑容仍然是嫵媚而甜蜜的,像投進水裡的石子,波紋一圈圈地盪開。

兩點漲大的紅色的乳櫻在蜜色的胸膛上硬挺起來的時候,宦官把手向他腰下移了去。他的胸膛、小腹、腰腿都露在外面,雙腿間也是一覽無餘。這時候宦官卻發現了為難的地方,平時給曼蘇爾獻上的奴隸都是被閹割過的,塞米爾絕對是個例外。而曼蘇爾的臉色也非常難看了,這時候便冷笑著開了口:「既然他說他自己脫,那就讓他自己來吧。」他望著塞米爾,「雖然沒有把你也弄成那樣,但你在宮裡待的時候不短了,你應該知道一般的奴隸被獻上來的規矩。」

敘利亞的國王問道:「陛下,請問是什麼規矩?」

瑪拉達在一旁回答:「是這樣的,凡是後宮裡給陛下獻下的男寵,都是被閹割過的。會在進獻給陛下的時候,負責的宦官會展示他確實是被閹割過的。」

塞米爾沈默了一會,抬頭直視曼蘇爾的眼睛。他的眼光冷漠得讓曼蘇爾都心驚。「陛下,我想,您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吧?」

曼蘇爾說:「我說的話,什麼時候沒算過數?」

塞米爾點點頭。「好,那請陛下給我一把匕首,再給我一杯酒。」

賓客們都盯著他看。他伸出手,「陛下,後宮裡的奴隸是不能帶利器的,這個您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曼蘇爾摸了摸腰上佩著的匕首。這時的塞米爾讓他甚至有點恐懼,他曾經不止一次地用閹割來威脅塞米爾就範,每次收效都是絕對良好的。這時候,塞米爾竟然不顧一切到這種地步了,就為了那黃金之眼?

「你們呂底亞的祭司,確實是瘋子。」曼蘇爾放在匕首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過來。」

塞米爾順從地來到了他面前,看到他低眉垂目的柔順模樣,曼蘇爾心中像突然有什麼堵住了似的,突然拎著塞米爾紫色絲袍的領口,把他重重地摔了下來。華貴的絲綢袍子立刻一分兩半,塞米爾被摔得趴在了地毯上,整個身體再次完全裸露在眾人眼前。

塞米爾慢慢抬起頭。黃金的額飾勒住了額前散碎的黑髮,光潔的額頭和雙頰在燭火下流轉著柔美的珠光。腦後烏黑的長髮垂到胸前,遮住了臉側。眼睛黑得幾乎看不到底,嫵媚而迷濛,淡淡地籠著一層霧,似乎像在看人,似乎又什麼都沒看到,那是種奇怪的漠然的神態。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茫然,而美麗。鼻樑高而挺直的線條,卻出奇的冰冷甚至有種傲慢。

他的聲音卻是輕柔而卑順的:「陛下……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請你………」

曼蘇爾吼了起來:「別再說讓我饒恕你!我聽膩了你的口是心非,你想要的不過就是那黃金之眼!夠了,站到中間去,你想賣,我就讓你賣!」

塞米爾的唇角彎彎地挑了起來,笑容非常迷人,但卻出奇的脆弱和無助。他赤身裸體地跪了下來,跪在了曼蘇爾的王座之前。「我再次感謝你的仁慈,陛下。」

大廳中央堆著的珍貴的寶石,綢緞,香料越來越多,像天上的星星一樣足以耀花人的眼睛。塞米爾蜜色的身體,像是光潔無瑕的月亮,他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裡,竟然是坦然的,坦然得彷彿赤裸著全身的人並不是他。

曼蘇爾端著酒杯,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瑪拉達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陛下,你現在明白了吧,為什麼呂底亞的祭司都是瘋子?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他們可以付出一切。什麼叫一切?陛下,您現在應該理解了。身體,生命,所有的一切。」

曼蘇爾沈默不語。如果在平時,他決不會允許塞米爾這樣站在眾人眼前。可是今晚,他並沒有什麼反應。

敘利亞國王走上一步,他手裡捧著一卷羊皮。「陛下,我相信,我送來的珠寶,加上這塊土地,足夠讓我今天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

曼蘇爾繼續沈默,敘利亞國王朝他靠近了一步,笑著說:「陛下,您也看得到,我已經老了,老到無法用自己的身體來享受了。也正因為我老了,離死期大概也不遠了,我並不害怕因為侮辱一個祭司而可能得到的懲罰。我準備,也只能用自己的眼睛來享受,而我並不吝於把這種眼福分給在場的所有人。」

曼蘇爾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低沈而冷酷。「你究竟想對他做什麼?」

敘利亞國王說:「陛下,是很有趣的遊戲,相信您也會欣賞。」他微微躬身,說,「陛下是否允許我讓人送一些東西進來?」

曼蘇爾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平淡而漠然,眼光依然停留在塞米爾身上。

當一個巨大的鐵籠被抬進宴會廳的時候,四周響起了一片噪雜聲。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他也不顧什麼禮儀了,往椅背上一仰,把腳搭在了椅靠上。

「國王,現在我相信了一件事。」

敘利亞國王微笑著躬身問:「是什麼事,陛下?」

曼蘇爾的笑聲漸高,又慢慢緩了下去。「薑還是老的辣。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比不上你。」

鐵籠子裡是一頭小牛犢般大的渾身漆黑的醜陋的野獸。瑪拉達低聲說:「那是中國的一種巨獒,只有少數地方的貴族才能飼養。據說,這種獒會一生只對一位主人忠心。」

曼蘇爾嗯了一聲,說:「前幾年好像宮裡也有,不過,我對這種遠道而來又難看的東西沒興趣。」

84

他瞟了一眼塞米爾,塞米爾在鐵籠抬到中央的時候,已經跪到了他的腳邊。塞米爾的臉上卻沒有表情,只是眼睛的情緒還是藏不住的。

宴會廳中央的燈火是最明亮的,那隻兇猛的渾身黑亮的巨獒,眼睛亮得就像是兩盞碧油油的燈火。藉著四周的珠寶映著燭火的光亮,看得到那巨獒勃起的可怖的下身,這顯然是頭經過訓練又被灌服了藥物的野獸。

敘利亞這個老變態,曼蘇爾在心裡罵著。他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問:「平時,你就是以這種遊戲來娛樂你的嗎,國王?你的奴隸恐怕是會死在這怪物手裡吧。」

「有死的,也有沒死的。甚至還有能夠從中得到樂趣的。」敘利亞國王鞠了一躬,「人的忍耐力是驚人的,陛下。」

曼蘇爾突然覺得有什麼在輕輕地觸著自己的腳。他跟著便明白了,是塞米爾在他的腳邊發抖,雖然他是竭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曼蘇爾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俯下身,低低地對塞米爾說:「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我願意為你食言一次。我……」他猶豫了一下,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我也絕不願意看到你被畜生當眾糟蹋。

塞米爾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他的顫抖卻停止了。他慢慢抬起來頭,直視著曼蘇爾的眼睛。「陛下,不要忘了你承諾過的事情。」

他跪著爬了幾步,挪到了宴會廳中央。就在那個鐵籠的旁邊。淺蜜色的光潔美麗的肉體,跟那一團漆黑的巨獒形成了奇怪的對比。敘利亞國王望著曼蘇爾,說:「陛下,可以容許我嗎?」

他讓他帶來的一名奴隸上前,那名奴隸把一些帶著香氣的液體塗抹在塞米爾的後穴裡。塞米爾咬著下唇,任人當眾分開他的臀瓣探入身體裡,並沒有反抗。

「這是什麼?」曼蘇爾皺起眉頭,敘利亞國王回答說:「陛下,只是一些幫助潤滑的東西。我也不忍心弄壞這麼一件美麗的寶貝,如果損壞了,陛下也不會原諒我的。」看到曼蘇爾的表情,國王又說,「不是催情的藥物,陛下。如果是強烈的春藥,可以讓他忘記佔有自己的是什麼東西,那樣就很無趣了。」

鐵籠的門已經打開,那頭顯然是受訓良好的巨獒已經走了出來。那巨獒看來是常常有這種美食享受的,它伸出舌頭舔著塞米爾光滑的皮膚。曼蘇爾看著那黑紅的粗長的巨物抵在豐滿的圓潤的雙臀上,和血紅的大口旁滴出的口水,一陣噁心。他實在不明白塞米爾是怎麼忍受那腥臭的唾液滴到身體上的。

瑪拉達長嘆一聲。「陛下,如果不是您,他在一年多以前可能就會得到類似甚至更糟的待遇。這是呂底亞的每一位祭司都清楚並發誓予以接受的。所以,我一直告訴您,他不但不該恨您,還應該感激您。是你使他免去了受這種非人的折磨和侮辱。我是曾經見過兩代祭司交替時的情景的……那個場景恐怖得讓我當場尖叫著昏迷了過去。陛下,你是無法想像一個本來美麗絕倫的軀體是怎麼被一頭巨大的公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那就是所謂的神靈常用來出現在人間擄奪祭司的肉身。進入身體的甚至不是本來應該的東西,而是……比長矛還要尖銳鋒利的牛角。整個祭壇都瀰漫在一片血海裡,零碎的軀體散落在四周。……我終生都不會忘記那個可怕到了極點的景象的。也就是在那種混亂中,我離開了呂底亞神殿。不,不是逃離,沒有那麼容易能逃離的,除非祭司放你離開……」他的眼光漸漸地飄遠了,彷彿在看著自己的記憶,「我也曾經……愛過,我也曾經希望,他能夠拋棄對於所祈求的力量的執著,離開神殿……然而,不管我怎麼求他,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那樣的結局……我就那樣,看著水裡的蓮花一朵朵被鮮血染紅,然後枯萎……從那時候,我開始恨呂底亞的神靈,恨呂底亞的一切。你燒燬神殿的消息傳到我耳中時,陛下,我感覺非常非常地痛快,彷彿是為我愛過的人復仇一般。但是,陛下,你卻帶回了不應該愛的人,這讓我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美麗不能代表一切,陛下,你現在難道還不明白,你的祭司是個什麼樣的人?即使他有選擇的權力,他也會自己主動選擇走上祭壇的。」

曼蘇爾震驚地盯著他看,再回頭去看看那頭巨獒。他說不出任何話來,塞米爾?他……讓他去跟……一頭公牛?……那就是他們所謂的神靈?……

瑪拉達的眼光回到了他的臉上,繼續說:「陛下,我想,你從巴比倫帶回來送給他的東西就是黃金之書?我早已在懷疑,因為這段時間祭司除了應您的召喚前來侍奉之外就閉門不出,也不讓人進他的房間,我一直非常不安,卻因為您對我的不信任而不敢再探究。陛下,不管怎樣,這次請你聽我一句。你不能把黃金之眼給他。不能把那兩樣東西一起給他。黃金之書是歷代的呂底亞祭司願意以犧牲自己作賭注去換取的東西,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拿到了這兩件聖物會發生什麼事。」

「你終於肯說了。我一直奇怪,你為什麼會對呂底亞瞭解得那麼詳盡,那不應該是神殿的一個奴隸能知道的。」曼蘇爾望著白髮的老人,「塞米爾說,他的前代和前前代祭司都有人逃出神殿。喀拉亞跟前代的有關係,那麼,你所愛的祭司就是再上一代了?你恨呂底亞的一切,跟喀拉亞一樣恨,所以,你一直不願意我愛上祭司,你阻撓我,傷害他,對不對?可是,你既然愛過祭司,你為什麼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瑪拉達微微地搖頭。「不是的,陛下。正因為我愛過,我太清楚愛上祭司的絕望,那種根本不容自己控制的無望。不管你怎麼愛,即使他也愛你,你也無法碰觸他們的心。我希望你能成為一位偉大的帝王,所以,我不希望你迷戀不該愛上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快樂你幸福,而不是終生為此痛苦。我不能傷害他,每個進入呂底亞神殿的人都必須發誓,絕不能傷害他們。──如果是您的命令,可以,你是他的主人。但決不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何況……我從沒有恨過現任的祭司。我已經老了,已經連愛和恨和滋味都忘記了,只是看著你對他的瘋狂,讓我想起了一些沈澱的往事。曼蘇爾,聽我一句吧,讓歲月把絕望和痛苦一點點磨蝕,是種最無望的悲哀。那種悲哀會一直持續,直到生命的盡頭。你還太年輕,你現在還不會懂,等到你懂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什麼可挽回的了。」

「可是,我還沒有到你的年齡。」曼蘇爾輕輕地說,「我現在,只覺得心疼,疼得像是喝了太多的酒,緊緊地揪著,要裂開似的。」

他抬起頭,望著跪在那裡的塞米爾,高高翹起的圓潤結實的雙臀在誘惑地顫抖,額頭卻緊緊地抵在地面上,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他大概不想看,也不敢看吧。「沒有任何人能讓我有這種感覺,除了他。你說的愛,太複雜,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從我第一天見到他開始,我跟他之間就存在著一種東西了。我從來不在乎我的奴隸是否完整,他是唯一一個。我從來不會容忍背叛的奴隸,他也是唯一一個。我不在乎把我任何的奴隸扔給一隻野獸,但我不願意看到是他,甚至是害怕和不敢看。我從來不怕任何人,任何事,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從來無所畏懼,但是我卻害怕他卑躬屈膝地服侍我但眼睛和心都在遙遠的地方而讓我無法觸及!我不知道存在在我們之間的那種東西是什麼,你要說是愛,那就算是愛吧。」

一隻藍寶石戒指落在了那堆珠寶上,發出清脆的「叮」地一聲。曼蘇爾站起了身來。「我想,我這只戒指該是最值錢的。他是我的,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敘利亞國王嘆了口氣。「波斯一半的土地?陛下,您對您的奴隸太慷慨了。」

「我想巴比倫更有誘惑力。」曼蘇爾回答。

85

他隨手拉下一幅絲帷,把塞米爾裹了起來,抱在懷裡。這時候,塞米爾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了他胸膛裡。

「剛才那麼逞強,現在怎麼怕成這樣子?」曼蘇爾抱著他走到庭院,微笑地說。感覺到塞米爾在他懷裡發抖,嘆了口氣,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傻瓜,我怎麼可能讓那種畜生來糟蹋你?」

他把塞米爾放到軟榻上,自己半跪在他身邊,把那枚藍寶石戒指戴到他手上。「別再取下來了。剛才你已經聽到了,這枚戒指的意義。就連卡莉,我都沒有給她。」

「……陛下,你在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甘願分給我一半你的國土?」塞米爾的眼睛睜得大大地對著他看,曼蘇爾微笑了,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是的,我願意。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我把巴比倫送給你,那是我答應要給你的禮物。」見塞米爾還抱著他的脖子不放,眼裡的恐懼在這時一覽無遺。曼蘇爾回頭望瞭望那些探頭探腦的賓客,安撫地摟住他的腰,柔聲說,「回去吧,我會叫人來看看你的傷的。」

塞米爾雙手還是摟著他的脖頸,不肯放開。「陛下……你今晚來我的房間好嗎?你……剛剛說過,凡是買下我的人,只要我能取悅他,你就會把黃金之眼還給我……現在,是你……你今天晚上……願意寵幸我嗎?……我會盡我所能……讓你……」

曼蘇爾深思地望著他,最後輕輕鬆開他環在自己頸上的手,取出那個黃金之眼,放在他手裡。塞米爾的手指關節都是紅腫的,握不住那沈重的黃金頸飾,曼蘇爾就把他手扳平,放在他掌心裡。

「不用了,我現在就給你。」

塞米爾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黃金之眼。他的眼睛裡的表情非常複雜,說不清楚是悲是喜。過了很久,他慢慢把自己的嘴唇湊向曼蘇爾。曼蘇爾怔了一下,但那甜蜜而柔軟的嘴唇已經貼上了自己的唇,他也顧不得周圍一大堆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了。

直到感覺到舌尖有咸澀的味道,他才驚覺地離開了塞米爾的嘴唇。

「你在哭?」

準確地說,塞米爾沒有哭。至少沒有哭出聲。他的眼淚像一串串的珍珠,是的,一串串。不停地往外湧,一串串一串串地往外面飛快地滾落。一串才落出來,然後另外一串珍珠只在臉頰上稍作停留,又落到了地上。

曼蘇爾一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近自己,一點一點地去吻他臉上的淚珠。「為什麼要哭?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太過份了,是我不對。你不該在那種場合任性,你要我怎麼下台?」

塞米爾雙手圍過他的腰,在他背後擁住他。他抱得很用力。但還是不說話。

「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傷害你。你要我怎麼做都可以,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塞米爾慢慢地笑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美麗的光彩。「曼蘇爾,你永遠都是個任性的暴君。好吧,我現在要你做一件事。」

曼蘇爾說:「你說。」

塞米爾把嘴湊到他耳邊,帶著香氣的呼吸灑在他的臉側。「陛下……你能幫我戴上嗎?我的手……很疼……」

曼蘇爾怔了一下,還是拿起那黃金之眼,戴在塞米爾的脖子上。塞米爾微笑了,這一笑卻笑得格外明亮。「陛下,今天夜裡,我還是會在房間你等待你的寵幸。答應我,你一定要來。我會一直等你。」

「……好,這裡的宴會結束,我就過來。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看著奴隸們將軟榻抬走,曼蘇爾回到宴會廳,就見到敘利亞國王滿臉遺憾地撫著那巨獒的背,說:「陛下,這次最無趣的還是我。」

曼蘇爾笑了,他指了指一旁跪著的阿西婭和伊瑪姊弟。「好吧,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的這對奴隸,就給你吧。雖然他們不如祭司,但也是尤物,兩個換一個,不虧你了。如果你非常滿意,或者弄壞了,就留下吧。」

敘利亞國王也笑了,說:「多謝陛下的恩賜。」

阿西婭和伊瑪同時發出一聲尖叫,撲到曼蘇爾身下抱住他的腳不肯放。「陛下,陛下,我們只願意侍候你!請不要把我們賞給別人……」

曼蘇爾聳了聳肩,說:「我不是說了嗎,如果國王對你們沒什麼興趣,他會送你們回來的。你們都是奴隸,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利。」

姊弟倆噙著淚,不敢再說話。敘利亞國王笑著問:「可是,陛下,同樣都是奴隸,為什麼呂底亞的祭司就能例外?」

出乎眾人的意料,曼蘇爾並沒有發火。他揚了揚眉毛,輕聲地說:「不,他不是我的奴隸。他是我的……」他停頓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說下去。

聽到曼蘇爾這欲言又止的半句話,瑪拉達閉上了眼睛。命運是無法改變的。陛下,從你得到蓋吉斯魔戒的那一天開始,不,從你闖進呂底亞神殿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已經注定了。

宴會結束後,曼蘇爾來到了塞米爾的房間。他的步子很輕,既是不想驚擾他,也是有一點隱約的擔憂。

現在……他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

當他輕輕推開門的時候,塞米爾正站在露台上,面對著他。一輪圓月鑲嵌在深藍的天空裡,銀色的,冰冷的,像是波斯皇宮裡數不清的擦得發亮的銀器。

全部的月光彷彿都集中在他身上,明亮得如同白晝。

塞米爾穿著一件淡金色的長袍,質地柔軟,但卻絕不是平時那種半透明的絲綢或者輕莎。寬大的衣袖上綴滿複雜精緻的深色花紋,遮住了他交握在身前的雙手。鴉翅一樣的頭髮披散在身後,光潔的額頭上戴著一個顯眼的金色的頭飾,大約有半指寬,把那些不聽話的黑髮全部掠到了腦後。

他的胸膛微微地袒露著,裸露著蜜色的月光一樣的肌膚。優雅修長的脖頸上,戴著那個人頭鳥身的黃金之眼,一顆藍寶石在胸前發著光,神秘而又燦爛。

長袍的下襬如同淡金色的波浪,堆擁在純白的大理石上。他的站姿優美而高貴,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表情,像月光一樣寧靜而冷淡。

被衣袖遮著的雙手裡,抱著一本書。黃金的書面和書脊,再古舊也是黃金,一樣的光華燦爛。

86

「陛下,你來了。」

曼蘇爾目眩神迷地注視著他。多麼美,像月光下的一尊完美的雕像,用象牙和黃金雕成的。寬大的長袍溫柔地勾勒出他身體的曲線,脖頸,肩頭和嘴唇的曲線美麗得令人迷醉。他突然失聲而叫:

「你的……眼睛?!」

那雙原本是暗夜一般漆黑的眸子,右眼還是一樣的深黑,左眼這時卻呈現出一種純淨的金色,就像是他脖子上的黃金之眼。

塞米爾唇上的曲線微微地改變了一下,彷彿是一個淡淡的笑意。「我的眼睛?呂底亞的祭司在得到了想要的力量後,就會變成這樣。這樣不好看嗎,陛下?」

曼蘇爾慢慢地走到他身前,用手指輕輕托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這樣的眼睛更美。比我任何時候看過的還要美。」

「陛下不因為我沒有對你下跪而懲罰我?」

曼蘇爾凝視著那雙交織著黑夜與陽光的眼睛,回答說:「不,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件別的事。」

「什麼事?」

曼蘇爾輕輕地說:「我愛你。」

塞米爾微笑了。「愛上一個奴隸?哦,陛下,這件事太可笑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曼蘇爾說:「你知道我說的是真話。你不是奴隸,只是我固執而自大地,一廂情願地想要讓你成為我溫順的奴隸,可是我錯了,我想要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個沒有靈魂只懂得獻媚邀寵的美麗的玩偶。我從巴比倫回來的時候,我心裡一直都想著你,但是我害怕,我怕你恨我的眼神,我不敢來接近你。但當我見到你的時候,我發現因為我的錯誤而讓你受盡了折磨,淪為了一個失去靈魂的美麗軀殼……我甚至不敢再碰你,雖然那時候你已經完全屬於我。我是愛你的,只是因為我從來不懂愛。請你……原諒我。」

塞米爾唇上的曲線更動人了,他那像畫出來一樣濃黑細長的眉毛也輕輕地揚了起來。「陛下,我想我聽到了一段最動人的告白。比最美麗的情歌還要動人。」

「你不相信?」

塞米爾搖搖頭。他連搖頭的動作也是緩慢而優雅的,像一首詩。「不,我相信。那麼,陛下,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愛上我?因為我的美麗?」

曼蘇爾想了一會,他的聲音,低沈而鄭重。「你美麗,那是最直接的原因。別的原因……因為你有心,有靈魂,有思想,有感情。或者,因為你沒有慾望。卡莉愛我,可是她愛我是為了她自己的地位和野心。後宮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得不愛我,因為我是他們的主人,掌握他們的生和死,地位的優越或者是卑賤。或者像是阿西婭和伊瑪這對孿生姊弟,他們眼裡永遠只有像火光一樣流動的寶石。而你……你什麼都不愛。祭司只是你的職責,你的心和靈魂,思想和感情,都只留給你自己,不對任何人奉獻。你給我的,也僅僅只是你的身體。身體在最高潮的快感的時候,是不會容許心的干擾的。」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塞米爾的眼瞼上撫摸著。塞米爾不得不閉上眼睛,他的眼瞼微微地抖動,像是在顫慄。「陛下,你只是因為沒有得到,所以希望擁有我的心,靈魂,思想,感情……我的所有。一旦你得到了,你也會不再珍惜。」

曼蘇爾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也許,我不知道。」

塞米爾發出了一陣低柔的動人的笑聲,像是很多很多小小的銀鈴在響。「陛下,你真的是個很誠實的人。誠實而坦率得讓人害怕。不過,陛下,我喜歡你這一點。再殘忍的真實也比謊言要來得好。」

「塞米爾,你為什麼換上這件衣服等著我來?」曼蘇爾想,這應該是祭司的長袍,而決不是男寵或者奴隸的衣服。

「不用那麼驚奇,陛下,我只是想感謝你而已。」

曼蘇爾愕然。「感謝我?為什麼?」

塞米爾微笑。「感謝你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了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他的纖長美麗的手指,按在垂在胸前的那個藍寶石上。他手指上的藍寶石也吐著幽幽的光,像最深的海洋。白色的波光泛在海洋的深處,泛在他蜜色的胸膛上。「自從那天,你把黃金之書送給我的時候,我就焦灼得近乎瘋狂地期待著黃金之眼。我怕你知道了它們的力量而不肯給我甚至毀滅它們,每當想到這點的時候,我就恐懼得全身發抖──那意味著我將永遠過著以前那種日子,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已經知道了它們會給你力量。可是,我並沒有毀掉黃金之眼,而是還給了你。」

聽了這句話,塞米爾朝曼蘇爾走近了一步。他個頭本來很高,修長勻稱,比曼蘇爾只矮著半個頭。他微微抬起頭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就接觸在一起了。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當這雙眼睛會說話的時候,波斯皇宮裡所有的珠寶堆在一起,也沒有它們那麼明亮和燦爛。

最深的海底里,蚌殼隨著海水一開一合的時候露出來的亮晶晶的黑色的珍珠。

陽光穿過深綠的茂密的葉子,再透過明澈的琥珀時發亮的光點。

曼蘇爾不自覺地向他的臉緩緩湊了過去。濃雲低低地壓下了,太陽和星星的光芒都消失了。

溫柔的嘴唇,像帶著露水的花瓣。兩個人的唇慢慢地相觸了。這一刻,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到四周所有的聲音。

庭院裡噴泉悅耳的流水聲,夜鶯在金絲籠裡宛轉的啼鳴聲,無數輕盈的羽毛扇劃破濃香的空氣的聲音,夜晚的風吹過掛在鍍金的象牙床頂的一串串純金的鈴鐺清脆的響聲,以及把一層層薄如蟬翼的帷幕掀開的聲音。

兩個人低微的喘息聲,和相擁時衣服摩擦的細微的沙沙聲。

當曼蘇爾想要解開他的衣服的時候,塞米爾輕柔迷人的聲音,在他耳畔誘惑地響了起來。

「不要在這裡,陛下。這是奴隸的房間,我不要在這裡被你寵幸。我要你抱著我,穿過波斯皇宮最大的庭院和最長的長廊,到那間全是鏡子的房間去。我要這皇宮裡所有的人都看到,你不是抱著一個奴隸,而是你所愛的人。」

87

穿過長廊,來到庭院,所有跪下的人都偷偷地在看。他們的皇帝陛下的神情幾乎是莊嚴和虔誠的,他的目光,一時不停地落在懷中穿著淡金色的長袍的黑髮祭司身上。

曼蘇爾恍惚地覺得,自己不是在金色的波斯後宮裡,而是在銀色月光一樣的呂底亞神殿裡。他抱著美麗的祭司,從幽閉的神殿裡一直走到凡人的世界。

「曼蘇爾!」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曼蘇爾轉過頭,盛妝的卡莉站在幾棵白色的圓柱環繞著的一個水池旁。她豐滿高聳的胸脯不斷地起伏,臉色緋紅,顯然是在盛怒之下匆匆趕來的。

「放下他,我有話跟你說,曼蘇爾。」

曼蘇爾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塞米爾的眼睛裡露出一絲謎樣的笑意,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塞米爾的手中還抱著那本書,黃金的書面映得他蜜色的手指也熠熠生光。他的指甲是一種美麗的銀色,跟呂底亞的神殿和灑在神殿裡的月光一樣的顏色。

他退到一旁,安安靜靜地站在月光下。銀白色的月光像雨點一樣灑在他身上,四周的薔薇花瓣被風一吹,紛紛地飄落。

曼蘇爾朝卡莉走過去。上次他殺了卡莉的心腹宦官,他一直等著卡莉來向他發難,但卡莉卻一直沒有任何動靜。難道這時候她要發作了?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卡莉站的地方離他很遠,在庭院的另一端。足足走了好一會才走過去,曼蘇爾回頭一望,塞米爾寬袍長袖的身影修長而飄逸,靜靜地站在兩根巨大的柱子形成了門廊之內。他身後是一個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牆上點著燭台,燭火映在他的臉上,像是酒醉後一個柔和的幻影。

「卡莉,你找我有什麼事?」

曼蘇爾問面前的女人,卡莉的臉上突然現出了一個笑容。滿足的,惡意的,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

「我找你,是要你看著你愛的人死。」

曼蘇爾臉色一變,立即回過頭去。他已經聽到了野獸的咆哮聲。塞米爾身後那個幽深的門廊,原來是為死亡的使者鋪路的。一頭眼睛血紅的雄獅,就在塞米爾的身後,一隻爪子已經高高舉了起來。

曼蘇爾直覺地想奔過去,但又停住了。只要一有人有動作,那頭明顯是已經被人餓了幾天的獅子馬上會撲倒它的獵物的。緊接著……他不敢往下想去。

「你寵愛的那個祭司,他馬上就會被撕扯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陛下,怎麼樣?你如果現在過去,結果也是一樣的。不,被激怒的獅子會更瘋狂。」

曼蘇爾絕望地看著庭院的對面。那個黑暗的閃著燭光的門廊在他看來完全是地獄的入口。塞米爾的臉龐在燭火下依然像個美麗的幻覺,唇角微微地上揚,帶著一個寧靜的微笑。不,他怎麼可能還沒發現身後的獅子?那帶著腥臭的濃重的呼吸就在他身後,金黃的鬃毛已經觸到了他的臉頰。

卡莉開始大笑起來,她笑得像個瘋子。「你愛他,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從嫁給你那一天就在愛你,我是被迫嫁給你的,但是我愛上你了,你只把我當作一件工具,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所以,我不在乎,但是,你愛上了,你愛上他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一天,我見到你那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就知道了!你愛他!我本來不想殺他,我要他淪為一個奴隸,然後我就會看到你厭棄他,去找你的下一個新寵,可是,我沒想到,你還是一樣的在意他!」

曼蘇爾耳裡聽著她瘋狂的嘶叫,但他的眼睛,卻呆呆地停在塞米爾的身上。塞米爾慢慢轉過身,他的右手從寬大的衣袖裡伸出來,五指如同象牙雕成的藝術品,美好地伸展出一個動人的姿態。他把手放到獅子的頭上,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咆哮著的雄獅發出一聲低沉的叫聲,慢慢在他腳下趴了下來,靠在塞米爾的腳邊,溫順得不像一頭獅子而像是一隻巨大的貓。

塞米爾伸手在雄獅的脖子上,玩著它的鬃毛。按說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動作,可是那頭獅子竟然似乎很享受,伸出舌頭像狗一樣去舔塞米爾的手。塞米爾朝曼蘇爾微微一笑,他的眼睛裡,有白晝,也有黑夜。

「陛下,不用擔心。你忘了,我是個祭司。當你把兩件聖物還給我的時候,你就把屬於我的權力全部還給了我。如果我願意,我可以讓這座富麗堂皇的波斯皇宮在一夜之間變成只有亂石的死城,讓這個像天堂一樣的花園變成貓頭鷹和蝙蝠的棲居之所。你知道嗎,我們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能再等回黃金之書,可是,陛下,你完成了我前代的無數祭司夢魅以求的宿願。」他的另一隻手,緩緩地在胸前的黃金之眼上游移。然後發出了一串古怪的音節,隨後用波斯話重複了一遍。「擁有我你將穿越時間和死亡之門。這是呂底亞每一位祭司的夢想,為了這個夢想我們甚至不惜向神獻上身體和生命。陛下,而我,獻給了你。事實證明,我沒有錯。」

曼蘇爾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他手中的黃金之書,和胸前的黃金之眼在燭火下閃閃發光。瑪拉達的警告是對的。所以他能夠再次平等地對視自己的眼睛,所以他換回了祭司的長袍等待自己。

「你如果恨我,為什麼不殺了我?」曼蘇爾問他。塞米爾又微笑了。「陛下,我殺不了你。蓋吉斯魔戒已經選擇了你作它的主人,我也是它的僕人,我只能永遠臣服於你。你如果要我作你的奴隸,我還是只能聽你的命令。相信陛下不會命令我用咒語毀滅波斯皇宮或者你的軍隊吧?所以,我的咒術只要在你身邊,就永遠等於無效。當然,除非有不自量力的人想來打擾我的安靜。」他的眼光掃向卡莉,「曼蘇爾,讓開,我不想看到你為了這個女人而來跟這頭獅子搏鬥。我需要她的血來作為祭祀,如果你不希望看到因為你的拒絕而看到更多的血的話。況且……你應該還沒忘,你曾答應過要給我一個交待的。」

卡莉恐懼地看著那頭已經站起來對著自己奔來的獅子,她比誰都清楚那頭獅子為了今天的謀殺已經餓了好幾天,還吃了藥。她抓住曼蘇爾的手臂,哀求地叫:「陛下!救救我!別讓那頭獅子把我撕成碎片……」

塞米爾又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嘲弄的眼神,讓曼蘇爾猶豫了一下。這是一次致命的猶豫,頃刻間,他聽到了女人淒慘之極的叫聲和身體被活活撕裂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塞米爾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那頭滿身都沾上了鮮血的雄獅,再一次溫順地伏在他的腳下。

「陛下,不用擔心我會害你。你可以去問瑪拉達,他會告訴你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像以前一樣用黃金的鎖鏈把我鎖住,讓我跪在地上服侍你。」

曼蘇爾盯著他,問他:「為什麼?塞米爾,為什麼?」

塞米爾朝他伸出一隻手。「陛下,你答應過我的,要抱我一直到那個全是鏡子的房間。在那裡,我會告訴你的。」

88

金絲絨的地毯,點綴著翡翠,珍珠和黃金。房間並不大──以波斯後宮裡的那種窮奢極侈來衡量的話──從天花板一直到牆壁都貼滿了亮晶晶的鏡子,整個房間就像是一個鏡子的洞穴。

曼蘇爾進來的時候,看到床前那一幕銀色的帷幔被放了下來。非常輕,非常薄的細紗,是一種非常珍貴的質料,薄到能夠把一幅又長又闊的細紗從一隻戒指裡面穿過去。像神話中的蛛網,精緻縹紗而不可捉摸。像天上的雲霧,飄浮而變幻不定。

帷幔裡面是一張銀色的大床。透過朦朧的燭火,隱約可以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

曼蘇爾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撩開那層輕紗,走了進去。

塞米爾已經沐浴過,脫掉了那件淡金色的繡著繁複的深色花紋的衣袍。他穿著衣服,是一件透明的長袍,就像是被水濕透了一樣貼在身上。

這比不穿更誘惑。他半側著身斜向在床上,身體的曲線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幽暗的燭光下。雪白的絲綢和錦鍛的床單像是白色的浪花,而他就像是睡在海浪上,輕盈而隨心所欲。

他左腳的腳踝上依然戴著那個綴了一串金鈴的黃金腳鏈,額上和脖子上的金飾都已經取下了,跟那本黃金之書一同放在床頭。放得很不經意的樣子。

曼蘇爾的眼光落在那堆閃亮的黃金上,又收了回來。「你不怕我拿走這些東西?」

塞米爾的睫毛揚了起來,因為洗過澡而顯出柔媚的潤紅的臉頰因為這個笑容顯得清亮而圓潤。「你知道嗎?曼蘇爾,剛才,在你來之前,我在笑,在宮殿裡發瘋一樣的狂笑。我是真的該笑,多麼可笑,我那麼乞求的力量,不惜一切,竟然是一個笑話。轉了這麼大一個圈,結局還是不會變。蓋吉斯指環選擇了你為主人,我們的地位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你不肯放過我,我還是你的奴隸。我的力量只能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而不能傷害你一絲一毫。我早已有所預感,但我已經沒有退路,是你逼的,曼蘇爾。我的預感不幸地實現的時候,我實在有想把你的宮殿或者你的國家都毀掉的衝動。」

曼蘇爾想說話,塞米爾做了個手勢阻止了他。「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的。祭司是不能隨便傷人的,我剛才用我的力量,只是不想受無謂的傷害。你的妻子,她竟然敢傷害作為神的使者的祭司。所以我必須要她的血來作祭祀,否則,我不得不去要這皇宮裡每一個傷害過我的人的鮮血。你不希望看到這種血流成河的情形吧,陛下?」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一個原因……也許,是因為我嫉妒。」

「嫉妒?……」曼蘇爾俯下身,在他敞開的輕薄的領口處,輕吻著他的鎖骨。薄紗下,他胸前兩點豔麗的乳珠挺立著,誘惑著曼蘇爾。他不自禁地伸出手,隔著那層薄紗揉動著。他靈巧而嫻熟的動作,很快讓塞米爾呼吸急促,嘴唇微張,雙眼也潮潤了起來。

「也許……在波斯的後宮久了……真的像瑪拉達說的那樣,會染上……後宮的習慣……不像一個祭司,像一個奴隸,或者是男寵……我……竟然也會嫉妒……嫉妒你的皇后,還有……你帶回來的……」

曼蘇爾低頭,仍然隔著那薄薄的細紗,把他左胸上那顆紅豔的果實含進了嘴裡。一靠近他,那股久違的甜香又再次迷醉著他的神經。不,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奴隸也好,祭司也好,你恨我也好,想殺我也好,你的身體總能讓我瘋狂,讓我想永遠地佔有。

他眼中的熱火迅速地燃燒起來,燃遍全身。塞米爾低低地呻吟了一聲,曼蘇爾在揉捏著他乳尖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伸向了他的下身,撫摸著他雙腿間的身。他的豐富經驗和對這具身體的熟悉很快讓那柔軟的小東西抬起了頭,頂端也滲出了蜜色的汁液。

「你……取下來了?」曼蘇爾撫摸著他左胸的乳頭,上面的金絲環已經不見了。還留著一些細小的傷口,但因為金絲非常纖細,這些傷口應該是會長好的。那美麗的乳珠還是會像無瑕的珊瑚一樣,紅豔得閃著光澤的。

「我……我再不是奴隸……所以……我……取下來了……陛……陛下,不要碰……」塞米爾的聲音開始發膩,他的眼睛也像以前的無數次交歡一樣,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曼蘇爾迷惑地想著,剛才那個一身金色長袍,黑髮如瀑的聖潔的祭司,在這一刻竟然會用這樣放浪妖媚的聲音叫自己,而且是希望自己能夠對他的身體更進一步……他不想再想那麼多了,含著那發燙的緋紅的耳垂,輕聲說:「叫我的名字。」

「曼……曼蘇爾,你……」塞米爾說了半句,又一如既往地不說下去了。曼蘇爾的手,沿著他光滑優美的腰線,向他的臀上滑去,觸到一個冰涼的圓環的時候,他停了手。塞米爾已經溫順地翻過了身,趴在了床上。那層薄薄的銀色細紗沒有什麼阻礙視線的作用,立即地,那朵半閉著的玫瑰暴露在了曼蘇爾的視線下。

曼蘇爾這才想起他已經把鑰匙給了塞米爾,手指勾在那個小巧的金環上輕輕扯動著,引來的是身下的人一陣陣的驚喘。「把鑰匙給我。」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壓抑了太久的情慾這時候一旦可以不再抑制,會立即像潮水一樣潰堤。塞米爾卻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眼睛彎彎地對著他笑,笑得嫵媚而迷人。他眼角一勾或者是眉梢一挑的時候,所有的風情都展露無遺。

「你比以前還要迷人。」曼蘇爾的聲音越來越沙啞,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塞米爾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小腹上慢慢地畫著圈。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一個一個的圈被他越畫越大,一直畫到了那個已經完全堅挺的地方。曼蘇爾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尖細膩的觸感和挑逗的動作讓他用力很大,塞米爾眼睛裡的水氣更濃了,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疼……」

「把鑰匙給我!」

塞米爾又笑了起來,他的兩腿已經不自覺地分開了,習慣性地纏在曼蘇爾腰上。像一條有生命的樹藤,纏在了一棵大樹上。曼蘇爾感受得到他修長赤裸的雙腿的青春的肌肉和力量,繃緊的明淨的皮膚令他想在上面狠狠地掐上幾把。他也這麼做了,引得塞米爾一陣陣地呼痛,卻並沒有過分拒絕的表示。

曼蘇爾突然注意到他大腿內側那朵小小的黑色的鳶尾花,雖然非常小但紋刺得非常精細。他把頭埋在塞米爾腿間,細細地舔吻著那朵花,直到聽到塞米爾的呻吟聲拖得越來越長,越來越嬌媚,他又把那已經挺直的分身含進了嘴裡,用力地吮吸起來。塞米爾哪裡經得起他這麼折騰,已經尖聲高叫了起來,雙手在他背上又捶又打,可曼蘇爾當他他是在給自己搔癢,根本不理會,只是更猛烈地吸了幾口,感覺到可能高潮的時候,立即放了出來。

89

塞米爾已經知道他在惡作劇,眼淚都快下來了,臉色一片緋紅,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寧靜安詳甚至殘忍的祭司的半分影子。他雙手纏在曼蘇爾脖子上,雙腿也立即盤上了他的腰,把急需分洩的分身在他平坦堅實的小腹上摩擦著。曼蘇爾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一把把他按在床上,自己卻離開他一段距離,哧哧地衝著他笑。

看到塞米爾臉色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曼蘇爾小心地探下身子。他身上衣服還沒有脫,是一件有鑲嵌金銀絲的長袍。他用長袍的面子在塞米爾光裸著的胸膛上摩擦著,早已挺立紅腫的乳尖一接觸到粗糙不平的金銀絲,強烈的快感和輕微的疼痛讓塞米爾再次尖叫了起來。

「你的聲音還是一樣的甜美,比起聽你唱歌,我更想聽你這時候的叫聲。」曼蘇爾在他耳邊輕輕說,更加用力地摩擦著那紅腫的乳尖,手指不時地彈一下那鼓漲的分身,引得塞米爾的叫聲裡夾雜了哭音。

「曼……曼蘇爾,請……」

曼蘇爾不耐煩地說:「我親愛的,請你把一句話說完好麼?」他用力揪了一下那鮮紅的乳尖,聽著塞米爾帶著哭音的媚叫,說,「誰叫你不把鑰匙給我!想讓我著急?寶貝,還是得你求我的,你再學多久,都沒用!」

「在我……腳踝上……」

曼蘇爾探過去一摸,他的黃金腳鏈上除了幾個金鈴,果然還綴著一把小小的黃金鑰匙。他還不解氣,又在那分身上掐了一把,掐得身下的人哭叫連連,才說:「我的美人,你想吊我胃口?恐怕你自己會吃苦頭吧!」

塞米爾已經哭得話都說不出來,長期的調教已經讓他的身體敏感得到了極點。而且足足有一年沒人真正碰過他,這時候被一番愛撫挑逗,哪裡還受得了。「是……我以後不會了……」

曼蘇爾已經把他再次翻過身,去打開他花蕊處的金環。「塞米爾,你是不是在最初見到我的時候就對我下了什麼咒語?讓我看到你的身體就變成了野獸?」

「……不……我……沒有……」

聽著塞米爾帶著哭腔的否認,曼蘇爾把那兩半的金環分開,掰開那兩片豐嫩滑膩的臀瓣,用手指把那塊嵌在裡面的琥珀朝裡送了送,滿意地聽著塞米爾的哭叫。「沒有?那大概就因為你是天生的尤物了。」

說了這句話,曼蘇爾的眼光不由自主又落到了床頭上那堆黃金上。一會,等到激情過了,一定得向他問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能再讓他有所隱瞞了。

一低頭,那朵完全盛開的玫瑰,和琥珀裡映出的甬道深處的豔紅濕潤的景象,讓他暫時把這個問題拋開了。

曼蘇爾伸手把那塊琥珀輕輕取了出來。那天,就因為塞米爾這個動作,讓他差不多是落荒而逃。這時候,再聞到那股甜香味,看到空心的琥珀裡盛滿的蜜色的汁液,曼蘇爾啜了一口。

比最好的花蜜還香甜。

他一口氣喝完了,把琥珀放到塞米爾的嘴邊,見塞米爾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柔軟的舌頭舔盡了裡面的蜜液,才拿開。這時候,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扳過塞米爾的臉問:「這一年,你都戴著這個,是誰喝了的?」

塞米爾哭笑不得地望著他。「陛下……曼蘇爾,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的。」

「我問你是誰喝了的?」

塞米爾無可奈何地回答:「扔掉了。」

曼蘇爾就差沒跳起來了:「什麼,扔掉了?這麼好喝的東西你扔掉了?為什麼不放在罈子裡收好,等到我回來?」

塞米爾翻了個白眼。「是的,陛下,下次您出征的時候,我一定這樣做。」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微笑著的眼睛也一下子黯淡了。直到曼蘇爾的手指在他的後穴上戳了一下,對他的回答表示不滿,才回過神來。

不,現在不要去想那麼多。他努力地微笑起來,弓起身子迎合著那急切的手指。

「可以了嗎?」曼蘇爾在他耳邊問,他的溫柔讓塞米爾努力平靜下去的心又再一次疼了起來。不,別對我那麼溫柔。現在,我已經不能夠後悔了。就算我後悔,也沒有任何作用了。一切都已經決定了,沒法挽回了。

他扭過頭,朝曼蘇爾甜蜜地笑。「隨時,我的陛下。」

曼蘇爾不再說話。他的忍耐力也已經到了極限。尤其是那朵玫瑰在塞米爾雙臀柔曼的扭動下,不斷地變幻著色彩和姿態。他已經見過好幾次這樣的美景了,但是還從來沒有用自己的慾望來讓這朵花徹底綻放。

他把自己的慾望抵在花蕊的入口處,非常緩慢地往裡送。他有意地放慢了動作,並不止是因為想對他溫柔。他想看著這朵玫瑰的慢慢綻放,那樣的景像一定是非常美妙的。

他的過份輕柔的動作讓塞米爾覺得不滿足,赤裸的豐潤的大腿已經蜷縮了起來,烏黑的捲曲的頭髮散落在雪白的絲綢上,形成了鮮明又美麗的對比。蜜色的皮膚泛著醉酒一樣的緋紅色,像是最嬌貴的玫瑰在晚霞下的半透明的顏色。他扭動著纖細的腰和豐滿的臀部,細細地呻吟著,不時地發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音,哀求曼蘇爾的更進一步。

曼蘇爾直瞪瞪地盯在他臀上那朵玫瑰上。隨著慾望的逐漸侵入,圓潤的臀也隨著漸漸放鬆,向兩邊分開。緊致堅實的臀部肌肉的放鬆,讓玫瑰的花瓣像是在一瓣瓣的舒展。雖然緩慢,但他的慾望終於全部埋進了溫暖濕潤的甬道里,迅速地被蜜液包裹著,曼蘇爾又感覺到了那種彷彿是浸在帶有甜香的溫泉裡的感覺,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似乎飄在雲端。

他抬起眼睛,四面八方的銀色的鏡子裡,那朵綻放的玫瑰比平時的顏色更鮮豔和亮麗。怒放的玫瑰常常給人一種野性和淫猥的感覺──如果你把玫瑰剪下來,插在瓶中,就會變得安靜而秀麗。如果是野生的,或者至少是長在戶外的……那麼,綻放在身體上的玫瑰呢?曼蘇爾的眼睛帶著迷茫地掠過每一面鏡子裡的每一朵玫瑰,那紅豔的顏色近於刺目的妖豔。分扣在臀瓣上的兩半金環,隨著他的動作而拍擊在臀上,黃金明亮的光芒不斷地閃爍著,刺激著這份淫亂的妖冶。

90

曼蘇爾一手環住塞米爾的腰,對他說:「別……別只顧著叫,你抬起頭……看看……」

塞米爾抬起頭,迷迷茫茫地睜大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個自己,趴跪在床上,褐色皮膚的男人壓在自己身上,不停地動作著……塞米爾發出了一聲驚叫,又被曼蘇爾一次猛烈的撞擊堵了回去,在喉嚨口轉成了一聲媚叫。

他不好意思再看,但又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亮晶晶的鏡子,光可鑑人,把一切都映在裡面。琥珀色的大腿在曼蘇爾的身下激烈地抽動著,被他按住的柔細的腰肢也像蛇一樣扭動,臀上那朵玫瑰是鏡子裡最耀眼和最鮮豔的,比平時看到的要豔麗,是因為燃燒起來的情慾讓玫瑰也更鮮豔了嗎……

塞米爾用力把頭埋在了雪白的墊子裡。閃亮的烏黑頭髮像水一樣流漾在床上。他不想再看了,來這間全是鏡子的房間是自己的主意,但沒想到自己的模樣實在是比想的還要淫亂。

他嗚嚥了一聲,任由曼蘇爾在自己的身體裡肆虐,本能地配合著,什麼都不願意再想了。

只要記住現在就夠了。

「塞米爾。」

塞米爾懶懶地蜷在他懷裡,含糊地嗯了一聲,把頭埋得更深。曼蘇爾又叫了他一聲。塞米爾睜開眼睛,又閉上。「什麼事?我想睡覺。」

「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一定要把我抱你到這裡來。」

塞米爾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挺翹的臀部狠狠地擠壓了一下曼蘇爾的下半身,讓曼蘇爾倒吸了一口氣。「因為,上次你在這裡把我推開了。所以,這次我要把上次的做完……」

曼蘇爾揚起眉頭,眼睛裡開始閃光。「這麼無聊的理由,不該是祭司做的事吧?」

「哦,在床上的時候就別那麼叫我了。那是對祭司這個稱謂的侮辱,和對我的嘲諷。」

曼蘇爾笑了起來。「原來你還這麼有自知之明。」他突然坐起了身,將塞米爾抱了起來。塞米爾從軟綿綿的床上驟然懸了空,非常不滿地嚷了起來。「你幹什麼?」

曼蘇爾把他放到了床頭的純銀的長櫃子上。「我想聽你講故事。你該知道我想聽的是什麼故事。」他伸手拿起一架銀燭台,從上面取下了一根還沒燃過的紅色的蠟燭。「蠟燭快燒完了,我想換一支,讓房間裡明亮一些。」

他伸手把塞米爾的腿掰開,讓那玫瑰色的花蕊再次暴露在自己面前。

「隨便你擺個什麼姿勢,只要這蠟燭插進去不要掉出來就行。否則,會燒著你自己哦。」

塞米爾目瞪口呆地對著他看,直到曼蘇爾把他的手綁在了圓柱上,才知道他不是說笑。感覺到粗長的蠟燭已經被捅入了身體,哀叫一聲,不得不將雙腿盤在圓柱上,頭和上身往後仰。這個姿勢能讓蠟燭豎立著。

曼蘇爾笑著拍手。「看來,柔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的身體果然是有好處。」他把蠟燭點著了,後穴處突如其來的灼熱感讓塞米爾很快皺起了眉頭。第一滴燭油滴下來的時候,在他粉嫩的臀上留下了一點紅色的印記。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滾燙的燭油落在嬌嫩的臀肉上,讓他咬著嘴唇不時地發出呻吟聲。

「好了,我想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談話了。這個時候,恐怕你就不會說謊了。」曼蘇爾盯著他,「你知道這裡的蠟燭是有很多的。」

塞米爾已經疼得眼睛裡含著淚,每一滴燭油滴下來,他就會痙攣一下。但又必須控制身體太大的動作,以免蠟燭落下來燒著自己。

「你一直都知道黃金之書在巴比倫?」

「……不。黃金之書實際上就是我們向神祈求的聖物。我從沒想到你能夠在巴比倫找到這本書,這對我是非常驚喜的意外。」

「蓋吉斯指環究竟有什麼作用?你說,你是它的僕人?」

「如果你戴上它,它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但是,同時也會給你帶來毀滅。呂底亞的祭司都必須要侍奉它。其實,有一點你是不知道的,曼蘇爾。如果戒指不選擇你作它的主人,就算是我把指頭砍下來,也不會脫落的。所以,那時候我能把指環鬆下來,我就知道你是它的主人。」

「你就是因此才不反抗我的?至少,沒有過份地反抗?」

塞米爾沒有回答。雖然是形同幽禁在神殿,但他也對居魯士大帝有所耳聞。他曾經也懷著好奇心,但是走進神殿把他抱上祭壇的男人,從第一眼前就讓他覺得窒息。近於野蠻的掠奪和佔有,是他的枯燥而單調的生活裡從來想都沒有想過的。鮮血和祭品對祭司而言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完全帶來不了新鮮和刺激。

曼蘇爾闖進來的時候就像是一陣風,或者是燃燒著的火焰。

「獻神之舞究竟是什麼回事?」

塞米爾在回答之前,停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問題,還是一滴正好滴在他分身上的蠟油。「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的神──或者說是我的主人會來觀看我的舞蹈,然後我就必須把自己的身體……或者生命……獻給神。幾乎每一代的祭司,都會死,但是,據說有某一代的祭司,因為他讓神靈滿意,所以,賜給了他黃金之書,他就能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

曼蘇爾盯著他。「就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你們一代代的祭司都願意去死?」

塞米爾又痙攣了一下。這次一滴蠟油滴在了他的花蕊上,讓他疼得掉出了一串眼淚。「……曼蘇爾,你不是祭司,你不會明白的。」

曼蘇爾緊緊盯著他看。「你們不僅把活人作為祭品,而你們呂底亞的祭司本人就是最高的祭品。你難道不明白,會佔有你的可能是些你想都想不到的東西?就像那頭巨獒一樣,你真能忍受得了?如果你的神靈對你不滿意,他當場就會殺死你,像之前的歷代祭司那樣。如果他滿意了……你就得一直服侍他,不管是什麼怪物!」

塞米爾發出了一聲悲哀的低呼。他閉上了眼睛。「你說過,我的名字的意義……其實,呂底亞的每一代祭司都是這個名字……在遇到你之前,我雖然知道並起誓服從,但我從來沒能真正理解到獻給神的真實意義是什麼。我過的是禁慾的生活,我完全不懂得交合是怎麼一回事……」

「不懂得?可你的身體卻很懂得。」曼蘇爾笑著說了一句,塞米爾卻對他的幽默感毫不欣賞,瞪了他一眼又繼續說了下去。

91

「直到我十八歲生日的當晚,沐浴的時候,我打開了那卷歷代祭司所留下的羊皮,在之前是決不能打開的。裡面的文字和圖畫幾乎都是用血繪下來的。那是每位祭司在用身體侍奉神之後必須留下的……看到那卷羊皮,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不管我多麼渴望那屬於祭司的力量也不管我受了多少祭司的教導,我都害怕了。那是一種根本無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懼……」

曼蘇爾看著塞米爾停下來不說了,忍不住催他:「究竟裡面寫的什麼?」他看到塞米爾又疼痛得痙攣了一下,忙伸手把那支已經燒了大半的蠟燭取了出來。「對不起……」

塞米爾慢慢地放下了盤在圓柱上的腿。他並沒有理會曼蘇爾的道歉,他的臉色非常蒼白,眼睛迷茫而空洞,像是沈浸在回憶裡。「在神的力量下,祭司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不會馬上死去,甚至還可以奇蹟般地恢復到完好無傷。一直到神厭倦他們的身體為止……羊皮上記載著,最長的足足有一年之久,就在這種不斷地蹂躪和恢復之間,就算想死也死不了。而且,我們必須起的第一個誓言就是不能自殺,不管遇到任何事……我手裡捧著的羊皮滑到了水裡,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正在那時候,我聽到了有腳步聲。我以為……我以為是……但是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不管你怎麼凶神惡煞地闖進來,在我眼裡你也根本算不上什麼了……雖然我實在接受不了你的粗暴和野蠻,我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懷疑是不是弄錯了,你的到來只是一個巧合而不是宿命……神祇給了呂底亞寶物,但同時要求獻上的就是美麗絕倫的肉體。即使是一頭公牛,或者是任何東西,我都不能拒絕……所以,我寧可給你,至少你還是個人。」

曼蘇爾舉起一隻手,苦笑。「這是你對我的讚美?」

塞米爾垂下了頭。「就算你對我再殘忍,畢竟……也比長久地侍奉神靈……來得好……我知道我不會像我的前兩代祭司那樣,那麼輕易地就能死的,他們都說我是呂底亞歷代祭司裡最美的一個……」

曼蘇爾看到他蒼白的臉色,沒有心情再說笑話了。「是的,我相信。我也相信你的神靈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這枚指環要選擇我作主人?」

塞米爾遲疑了一下。「從前我確實沒有對你說實話,我們的神祇並非光明之神,而是傳說中的惡靈之神。它代表的就是邪惡……你知道,曼蘇爾,邪惡的力量往往是更強大和更無所不在的,因為我們每個人的心都有著黑暗和不可知的一部分。」

曼蘇爾伸手去摸自己脖子上藏著的指環。「你是說,那枚指環的力量也是邪惡的?」

塞米爾輕聲地說:「以前,曾有一位祭司,跟我一樣獲得了力量。這個你應該聽說過吧?」

曼蘇爾點點頭。「難道也是跟你我的情況相似?」

塞米爾說:「差不多是同樣的情形吧。你是神選中的指環的主人,才會在那個時候來到神殿。否則……我……我也會……」

曼蘇爾不解地攤開手。「可是,塞米爾,我還是不明白。我作指環的主人,又能怎麼樣?祭司能夠給神靈肉慾的享受,我能給什麼?」

塞米爾搖搖頭:「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神靈既然選定了你,一定自有目的。或許,是鮮血吧,你長期的征戰和殺戮能夠讓嗜血的神靈飽飲鮮血。我們在滿月的獻祭,是滿足不了他的。不過,蓋吉斯指環的力量是邪惡的,如果你希望自己能善終的話,就一定不要戴上它。」他嘆息了一聲,「這句話,我不該提醒你的。我應該唆使你戴上才對。那才是神靈的希望,和我的職責。不過,我想即使我提醒也沒用,一定有一天你會戴上的。」

曼蘇爾吻了吻他的臉。「那你記得常常提醒我吧。」

塞米爾微微一笑。「你還是不明白。我提醒與否是沒用的,關鍵在於你是否自願。現在你還不需要用到它,如果有一天,你急需它的力量,那我怎麼提醒和阻止也是沒用的……總之,直到你從巴比倫回來後,我才完全確定,我把自己獻給你是沒有錯的。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置疑過,尤其是在我那一次的出逃之後……但你把黃金之書交給我的時候,我知道了你就是我應該侍奉的人,不僅僅因為你是指環的主人,不僅僅因為你那麼巧合地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闖進神殿佔有了我。你帶回了黃金之書,也給了我應有的力量。只可惜,你一天擁有蓋吉斯指環,我就一天得聽命於你。我的命運依舊無法改變……」

曼蘇爾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我不需要你聽命於我。我也不會傷害你。」他「以後,如果不是你自己喜歡,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塞米爾他的眼神複雜而悲哀。「因為你愛我嗎?」

「是的。」

曼蘇爾把塞米爾抱在懷裡,一片一片輕輕地替他剝去滴在身上凝固了的蠟油。塞米爾呻吟著,他每一次疼痛地痙攣時,曼蘇爾就溫柔地覆上了他的唇,細緻而纏綿地吻他。直到他逐漸地忘卻疼痛。

月光透過開著的窗戶射了進來,在兩個人身上都鋪上一層銀色的美麗的光芒。

塞米爾依偎在他懷中,輕聲地問:「我的神殿……還在建嗎?」

曼蘇爾回答說:「是的,雖然……發生了那件事。但是沒有叫停工,奴隸就一直在趕工。大概再要兩三個月,就可以建好了。」

塞米爾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月光一樣的笑容。「曼蘇爾,你以後會怎麼安置我?」

曼蘇爾拿起他溫軟而纖細的手,在唇邊吻了一吻。「祭司,皇后,奴隸。這三樣中,你可以隨便選擇一樣。」

塞米爾放聲大笑了起來。他伸手摟住曼蘇爾的脖子。「天哪,這三個選擇,實在是讓我為難。」

「你可以慢慢考慮,總之,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曼蘇爾又好奇地問,「告訴我,你的咒語真能做到你說的那些事?」

塞米爾輕輕一笑。「陛下,有興趣想試試嗎?除了對你無能為力之外,別的我想沒什麼我辦不到的。」

曼蘇爾拿起黃金之眼,說:「這上面刻的是什麼意思?你再念一次給我聽。」

塞米爾又用那種古怪的發音念了一遍。然後用波斯語說:「擁有我你就能穿越時間和死亡。」他看到曼蘇爾想問什麼,又把手覆在了他嘴唇上。「別問了,我的陛下。有些屬於黑暗的東西,你不必要知道。我不是想對你隱瞞,有些東西是只屬於祭司和神殿的,對你不便解釋,你也不必要知道。」

曼蘇爾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他也並不感興趣。他吻了一下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問他:「你一直都在恨我嗎?」

塞米爾垂下了眉頭。「你自己想想你做過了些什麼。別再說了,也別再問了。」他急於迴避這個問題,但曼蘇爾卻不肯放過他。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在宴會上彈那首祭神的曲子。」

塞米爾閉了閉眼睛。「好吧,我向你承認,我是嫉妒了,我嫉妒你從巴比倫帶回來的那對姊弟,你的新寵。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在我的身體前退縮,這讓我絕望。這一切開始讓我有了想殺人的衝動,所以我才會不知不覺地彈出了那首曲子。」

「我愛的人只有你。」

塞米爾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是的,我知道。但這一年多來,我已經淪為了一個奴隸,身心都是。我已經覺得完全沒有希望了,只要能讓我活著,或者說是慢慢死去,就是我全部的願望了。你帶給我的意外的禮物讓我開始再次有希望……曼蘇爾,我是恨你,不能原諒你,但我也必須感謝你。如果能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願意把獻神之舞留給你。」

曼蘇爾把他擁進懷裡,吻著他。

可是,陛下,我也不能忘記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母親和姊妹們的血,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永遠留在我身上的金環和玫瑰,只是因為你的一時興致。黑色的鳶尾花,不過是遮蓋你的殘忍的美麗的外衣。那顆能把黑夜照亮成白晝的珠子,曾經染過我身體深處的血。還有血紅的和碧綠的蛇……跪在水晶碎片上的疼痛,赤身裸體在賓客前的獻舞。長期的手腳的不能自由,永遠的跪和爬……不,與你的妻子相比,雖然她比你殘忍十倍百倍,但是她只能傷害我的身體,卻傷害不了我的心。只有你……

塞米爾打了個寒噤。曼蘇爾問他是不是冷。

「不,曼蘇爾。我是在想,我是否應該給自己下一道咒術,讓我遺忘一切。」

曼蘇爾搖搖頭。「不。」

「為什麼?」

「我不讓你忘記我。」

塞米爾慢慢微笑起來。「陛下,你真的非常自私。」

你就從來不會想想我的感受。算了,就算我想也不行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神殿建好之時,就是你我的永別之日。

我將永遠逃離你。在我完全對你奉獻我的身體之後。

曼蘇爾的手指,輕柔地在他背上滑動。傷痕已經不見了,他手上的紅腫也消失了,一定是用了什麼法術。但被鞭打的時候,一定還是很疼吧。「打疼了嗎?對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

塞米爾咬住嘴唇,忍住眼淚。已經沒有傷痕了,為什麼還會覺得疼?「你已經說過好幾次對不起了,不用再說了。」

曼蘇爾低下頭,吻著他的嘴唇,一直吻到胸膛,引得塞米爾一陣陣顫慄。「對不起,塞米爾。當時,我真的下不了台。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面,那樣子跟我爭執。我不懲罰你,什麼面子都被我丟盡了。還有……從巴比倫回來之後,你一直像個人偶,毫無生氣。我想我也許能再找到你的靈魂……可是,在彈那首獻祭之曲的時候,你似乎像是又有了靈魂,不再是個只有美麗的玩偶。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什麼刺激了你?如果刺激你能夠讓你的心再次甦醒的話……我看到你會跟我爭執,我其實心裡是非常興奮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的東西送給別人。」

塞米爾打斷了他。「曼蘇爾,如果你想找到我的靈魂,可以用別的辦法。用不著讓一個老頭子當著所有的人鞭打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似的。」

曼蘇爾苦著臉說:「我知道他一直對你的心不死。他一隻腳都要入土了,所以我根本懶得理他。」

「所以你就把這個人情賣給他了?」塞米爾哼了一聲,「他準備送你多少車珠寶?」

曼蘇爾狼狽地說:「我的寶貝,你知道珠寶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塞米爾不耐煩地說:「我的陛下,你為什麼永遠這麼自私?你的面子,你的好處,這些都是你重視的。作為交換,你可以讓我赤身裸體在一個老頭子手下被鞭打和呻吟?而且你還一直在旁邊觀看和微笑!」

曼蘇爾沈默了。他托起塞米爾的臉,看著那因為慍怒而高高挑起的眉頭。「塞米爾,你真的生氣了?」

塞米爾嘆了口氣,在他溫柔得近於懇求的聲音和眼神下軟化了。「算了,反正我挨鞭子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如果你要證明你愛我,那麼,以後你在傷害我之前,先考慮一下。」

曼蘇爾笑了起來,捧著他的臉深深吻了一下。「我答應你。」

他吻得很認真,沒有看到塞米爾眼睛裡悲哀得近乎淒涼的表情。

不,曼蘇爾,我的陛下,我不會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的。

你太自私,太任性,只要留在你身邊,你就會傷害我,不斷的,不斷的。

所以,我只有逃離你。也逃離那會永遠控制我作為奴隸的蓋吉斯指環。

我曾經那麼熱烈地希望過得到的強大的力量,最後還是不能令我擺脫被奴役的命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那座銀色的神殿也快要竣工了。塞米爾按照巴比倫神殿藏黃金之書的方法,在神殿地底辟了間密室,把黃金之書和黃金之眼都供奉在裡面。

曼蘇爾覺得奇怪,問他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封起來,塞米爾微笑著回答,現在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力量,這兩件聖物就可以收起來了,用不著天天帶著一堆黃金到處跑。

曼蘇爾並沒有再多問。他這段時間覺得非常非常幸福,幸福到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的大臣和將軍們在匯報事情的時候總會看到皇帝陛下一個人在那裡傻傻發笑,直到祭司從帷幕後走出來,把手放在他肩頭上。

皇后的死曼蘇爾並沒有過多地對她的國家解釋。他不怕開戰。在皇宮裡被獅子咬死是件很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所以他根本無意於過多的解釋。

塞米爾除了出城騎馬之外,常常在議事廳陪他。祭司對於他的政事並不關心,但所有的將軍和大臣們看到那個長袍黑髮的修長身影,總會莫名地湧上一陣不安。

也許是因為他曖昧的身份,也許是因為他那百無聊賴的態度。也許是因為皇帝陛下對他的痴迷,也許……塔索亞曾經就此事跟瑪拉達交流過,他非常不理解塞米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以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93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當時他被曼蘇爾下令扔到軍營的時候,法迪和蓋斯甚至還是執行者,而塞米爾看到他們根本沒有特別的表示。更不要說在前些日子的宴會廳裡,眾目睽睽之下塞米爾毫不知恥地表演的那一幕了,幾乎有一半的大臣或者將軍都看得清清楚楚。

瑪拉達的微笑是苦澀的。「祭司?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對於別的,他完全不在乎了。」

「難道陛下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瑪拉達搖搖頭。「陛下不是正在給他修神殿嗎?如果神殿是他的歸宿,如果他願意為陛下祈禱,那將是最好的結果。」

塔索亞覺得有道理,不再說下去。瑪拉達卻非常不安,一天比一天的不安。

他絕對不相信塞米爾能夠平心靜氣地繼續做他的祭司。回到後宮的時候,他看到塞米爾正坐在窗檯上跟曼蘇爾說話,一大堆一大堆的鮮紅和雪白的玫瑰簇擁著他,讓他的臉美麗得像個夢境。

塞米爾曾經非常厭惡玫瑰。在曼蘇爾在他身上刺下那朵玫瑰之後,每次把玫瑰放進他的房間他都要扔出來。直到後來挨了很多次鞭子後,才漸漸地不再表示反對。這時候,他有絕對的權力選擇自己房間的鮮花,他的選擇竟然還是玫瑰。

曼蘇爾曾經問他要不要黑鳶尾。塞米爾的回答是,黑鳶尾適合放在神殿,因為它高貴冷豔而又神秘。而後宮,把自己的鮮豔嬌媚廉價的隨意灑落的玫瑰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於是,他的房間還是全部堆滿了新鮮的玫瑰。

「陛下,各國為您的生日送來的貢品,您要不要過目?」瑪拉達問。

曼蘇爾正在塞米爾身邊坐下來,想去抱他,卻被塞米爾一推推開了。「我沒興趣。塞米爾,你要不要去看看?」

塞米爾正在無聊地撕一朵玫瑰的花瓣。「我也沒興趣。還是給你後宮裡別的人吧,我可不會為了這些東西跪在你腳邊感謝你。」

曼蘇爾苦笑。「我究竟怎麼做才能討好你?」他求援地去看瑪拉達,「告訴我,呂底亞的祭司究竟喜歡什麼?」

瑪拉達微笑著說:「陛下,呂底亞祭司喜歡的東西,你已經給了他了。」

曼蘇爾輕輕刮了一下塞米爾的鼻尖。「可是,他還是不高興。」

塞米爾打了個激靈,說:「沒有,我沒有不高興。」他振作了一下,展開了笑臉。「陛下,你送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我對這些沒興趣,你以後不要再堆在我房間裡,我就高興了。」

瑪拉達搖了搖頭,這麼簡單的道理,曼蘇爾卻永遠不懂。他悄悄地退了出去,聽到曼蘇爾還在繼續纏他。

「寶貝,我的生日就要到了,你不送我點什麼嗎?」

「你的生日?各國進貢的東西還不夠?我能有什麼送的?我自己都送給你了,你還要什麼?」塞米爾扁了扁嘴,沒好氣地說。

曼蘇爾摟住他的腰,吻了他一下。「你給我點新鮮的吧。」

塞米爾瞟了他一眼,冷笑地掙脫他的手臂。「這麼快就厭倦了?」

曼蘇爾忙把他拉住。「沒這回事。」

「好吧,我會在宴會上給你跳個舞。不過,你得叫人按我的意思佈置。」塞米爾一回頭,看到曼蘇爾一臉不樂意的神色,問,「怎麼了?還不滿意?」

曼蘇爾沉著臉問:「你還要穿上次那樣跳舞?」

塞米爾大笑了起來,把臉貼在了他的臉上。「放心吧,我的陛下,這次,我會穿足七層的,夠了吧?」

「這還差不多。」曼蘇爾嘰咕著,塞米爾又笑著大聲說,「不過,會在你面前,一件件地脫下來!」

見曼蘇爾臉都變了,塞米爾在他唇上吻了吻,說:「別擔心,最後的一層,我會讓你來脫的。」

讓你永遠,永遠記得我。

曼蘇爾對著他笑。「等到你生日的時候,我帶你去巴比倫。那是世界上最富庶的城市,你一定會喜歡。我發誓,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塞米爾微微一笑。「別隨便對一個祭司起誓,你的誓言說不定會應驗的。」看到曼蘇爾發呆的表情,他轉過了頭。

已經沒有以後了,我的陛下。我會在你生日宴上,為你獻上我的舞蹈,那也將是我最後的舞蹈。

我,要,離,開,你。

「你還是不高興。」曼蘇爾把他的臉扳過來,審視著他的面孔,「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你似乎都不覺得開心。」

塞米爾把手裡那朵扯得光禿禿的玫瑰花扔在地毯上。「是嗎?我一向都如此吧。」

「我並沒有再限制你的行動和自由,你可以愛到哪裡就到哪裡。可是,你還是不快樂。你也不喜歡出宮了,為什麼?」

塞米爾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美麗而虛幻。「因為我想更多地跟你呆在一起,陛下。」

曼蘇爾失笑。「親愛的,這句話就算是假的,我也愛聽。」他湊到塞米爾臉旁,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我們現在就來做點一定會開心的事吧。雖然只是暫時的,一瞬間的開心。」

曼蘇爾一面說,就一面把他抱了起來,平放在床上。塞米爾穿著一件淺色的月光一樣的絲袍,薄薄的,僅僅靠腰上一根絲帶維繫著。曼蘇爾拉起絲帶輕輕一扯,袍子就散開了,赤裸的完美的身體再次袒露在燭光下。曼蘇爾低下頭,細細地吻著他的脖頸,鎖骨和胸膛,很快就聽到塞米爾低低的呻吟和喘息。

曼蘇爾抽出他腰上的絲帶,把他的分身密密地纏了個結實。塞米爾先是皺著眉頭不說話,直到被纏得有些疼痛了,才說:「陛下,放開我,很不舒服。」

曼蘇爾不理他,細心地在分身的頂端打個了結,才直起腰來,繼續去吻他的胸膛。滑膩而富彈性的肌膚總讓曼蘇爾迷戀。塞米爾忍不住屈起腿在他腰側摩擦著,想緩解一下被束縛得緊緊的分身的窘態。

曼蘇爾還不肯放過他。「要我解開?可以,你先得讓我滿意才行。」他正仰面攤開手腳地躺在床上,指了指自己敞開的衣袍。「上來,你今天能伺候得我舒服我就給你解開。如果不能,那就直到你做到我舒服了為止。」

知道曼蘇爾一向是說到做到,塞米爾慢慢地向他爬過去,雙腿分跪在曼蘇爾的腰側,慢慢朝著那已經非常熟悉的分身坐了下來。他咬著嘴唇,緩緩地坐了下去,後穴一收一縮地努力想把那粗大的硬物含進自己溫軟緊窒的身體深處。有些干澀的疼痛,脹得也很不舒服,但是已經習慣了的身體已經不會再像最初那樣痛楚甚至流血。塞米爾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他是個不懂得記憶的人,但這種習慣和適應還是偶爾地會在他腦海裡閃念出最初那種鮮血淋淋,撕裂一樣的疼痛。直到分身緩緩進入他的身體,酥麻的快感也在慢慢地增加,他腦子裡才開始出現那種熟悉的空白。

94

曼蘇爾仰面躺在那裡,感覺著自己的慾望被那又是溫暖又是緊窒的甬道吸進,有節奏地慢慢收放吸吐,彷彿被包裹在用香熏過的厚重的天鵝絨裡,那種滋味實在是美妙得無法形容。見塞米爾一雙眼睛霧濛濛的不知道在看什麼,心裡有些不高興,猛地雙手抓住他的腰對著自己一按,聽到身上的人彷彿從夢中驚醒似地發出一聲驚叫,跟著便是低柔而誘人的喘息聲。

「你在……想什麼?」曼蘇爾問他,塞米爾有點迷迷茫茫地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陛下……我現在能想的……只是……怎麼讓你……舒服……還有我……自己……」

曼蘇爾想笑,又拚命忍住了。他怕自己笑得太過火會讓身上扭動著腰的美人羞怒交加地從自己身上掙紮下來。在他修長瑩潤的大腿上狠狠掐了兩把,掐出幾個血紅的新月形,又在他渾圓結實的臀上用力拍打了起來。本來塞米爾以為他是打兩下就停手了,曼蘇爾卻一下一下地不肯停,而且越打越重,打得他臀上都發紅了,而且疼痛難當,只得膩著聲音求著說:「陛下,不要打了,好疼……」

曼蘇爾說:「你慢吞吞地在這裡幹什麼?」聽了這話,塞米爾只得加快了速度,他扭腰擺臀的動作一旦快起來,簡直像是一場淫亂的舞蹈,看得曼蘇爾兩隻眼直瞪瞪的。塞米爾在他身上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撩人的媚叫聲也越來越高,曼蘇爾覺得自己跟他相連的那一片肌膚都已經全部濕淋淋的了,熟悉的蜜香甜膩地迷惑著他的感官。他右手繼續用力拍打著那挺翹的臀,左手摟著纖細柔韌的腰向自己身上猛力地壓下來。聽到塞米爾的叫聲已經成了聲嘶力竭的哭喊,雖然還是充滿媚惑,但連聲音都開始嘶啞了,知道他已經快高潮了。曼蘇爾突然壞心眼地一把抓住塞米爾的前端,很迅速地解開了那個緊緊的結。

塞米爾根本沒有注意到曼蘇爾的動作,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忘我的扭動和媚叫。直到分身突然被解放,讓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更來不及控制自己,分身頂端立即噴射了出來。同時他的後穴內也經不住這樣痛快得徹底的釋放,劇烈的痙攣竟然絞纏得讓曼蘇爾也很快射在了他身體裡。曼蘇爾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放開了他,楞了一會兒,竟然暴笑地在床上打滾。他的惡作劇讓塞米爾羞恥得無話可說,看著自己噴濺到曼蘇爾身上的東西,曼蘇爾雖然不在意,他卻恨不得一頭撞死。

「我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這時候,你才特別有情緒表現。」曼蘇爾一面抱起他放進浴池裡,一邊柔聲說。塞米爾問:「情緒?……」

「噢,平時根本不知道你究竟想什麼。和你究竟快樂不快樂。」

塞米爾的心顫了一下。他從水裡伸出手,溫柔地摟住曼蘇爾的脖子。「我是快樂的,這段時間我很快樂。從來沒有過的快樂,就像你一樣快樂。」他想了一想,說,「像是一隻鳥可以隨意在藍色的天空裡飛翔,那種快樂。或者……像是一整桶的葡萄酒,我整個人都浸在裡面,皮膚裡都浸滿了香甜的味道。」

曼蘇爾也跨進了浴池,兩人濕淋淋地擁抱在一起接吻。「我愛你。……我什麼時候能夠聽到你說一句愛我?」

塞米爾沈默著。他的回吻熱情而纏綿,但是,親吻就跟身體的反應一樣,永遠不是語言。──語言又如何?言語也不能代表心靈。

他的眼光飄向窗外的月亮。新月,弦月,滿月。

我們還能在一起過幾個滿月?

「塞米爾,你說一句愛我,好麼?」

塞米爾看著他,慢慢地回答:「陛下,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以後,我認為我能愛你嗎?」

曼蘇爾固執地捧起他的臉。「可是,我想聽你說。」

塞米爾勉強地動了一下嘴唇,彷彿是笑。「現在我就不想說。」看到曼蘇爾一臉沮喪,又補上了一句,「也許等到很久以後,我會說的。」

「很久?……」

塞米爾的眼睛,金色和黑色的瞳仁,幽幽地閃著光。「不知道。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幾千年。誰知道呢?」

曼蘇爾做了個鬼臉。「幾年,幾十年還好。幾百年幾千年我早變成灰了。就算你對我說,我也聽不到了。」

「就算你變成灰,只要我想對你說,你就能聽到。」塞米爾輕輕地說。這句話讓曼蘇爾聽得摸不著頭腦,正想發問,塞米爾已經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了灼熱的嘴唇。

他的投懷送抱讓曼蘇爾腦子和身體同時發熱,忘記了剛才的問題。

曼蘇爾在他生日的那天晚上走進了新建的宮殿。那是在他生日的前幾天,一個早上突然出現的。曼蘇爾完全不明白這座華奢到不可想像的宮殿是怎麼能在一夜時間而且沒有任何工匠而造起來的。這時候,他才開始真正相信這個每夜被自己摟在懷裡的祭司,具有他想像不到的力量。國庫裡的珍寶被掏空了一半,曼蘇爾不知道他是怎麼用的,但是依稀可以想像寶石像閃光的溪流一樣落下的樣子。

「我的美人,你究竟想要給我看什麼?你快把我鼓搗成個窮光蛋了,親愛的。那時候你還要我嗎?你為什麼不索性給我變出一座宮殿,還要用國庫裡的東西?」夜裡,曼蘇爾一邊在那具令他銷魂的美妙軀體上撫摸著,一邊在他耳邊輕聲地問。

塞米爾扭動著身子,躲避著他的手。他的眼睛濕潤而閃亮,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意。「哦,陛下,別那麼吝嗇。巴比倫所有金子和寶石都屬於你。就算是最強大的法術也不可能憑空把這些變出來,不過是把其他地方的東西移來罷了。既然你有,我何必花更多的力氣?」

曼蘇爾聳了聳肩。「我只是奇怪你用掉了那麼多。難道你是吃珍珠或者是喝金水的?」

「即使那樣,我也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可以吃掉或者喝掉足以建成一道橫貫東西的金磚砌成的圍牆。」塞米爾雙手摟住他的腰,將面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磨擦,擦出來的是兩個人情慾的火花。「哦,曼蘇爾,別那麼好奇了,像個孩子而不像是居魯士大帝。你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都在那座為你生日而建的宮殿裡呢。記住,別去偷看,我要給你個驚喜。」

95

好吧,那就聽他的。之後的幾天,塞米爾一直在指揮奴隸們繼續佈置那位宮殿,一直到生日當天,曼蘇爾才來到了那座宮殿。正殿是圓形的,有非常高的天花板。這座巨大的殿堂是用碧玉、金塊、翡翠堆砌起來的,立著四根赤金的圓柱,每一個圓柱底端是一朵盛放的紅玉髓雕刻出來的巨大的蓮花。中央是一個高於地面的圓台,四周圍著一圈引來的活水。水裡灑滿的不是鵝卵石,而是一顆顆珍珠。大的像鴿蛋,小的也有麼指頭大小。就像是有人非常漫不經心的把一箱箱最珍貴的珍珠隨意地倒在裡面就了事一般。水面上浮著一朵朵盛開的蓮花,一盞盞銀色的小燈在水面,在黑夜裡跳動著的火焰像是天上的星辰。

圓台的地面上鋪的是巨大的地毯,用純金絲編織而成的,閃亮的金絲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上面,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花紋和圖案。這個高於地面的圓台讓曼蘇爾想起了呂底亞的神殿,以及第一次見到塞米爾時,他居高臨下的黝暗的眼睛。

只有黃金的王座與圓台平行,並正對圓台,在水面有一條甬道相連。其餘的座位,都圍繞在四周並被水隔開──要看他的舞蹈,只能仰視。抬起頭仰望他,如同仰望天上的月亮。

曼蘇爾轉過頭,看著塞米爾,發出了一陣暴笑。「很像呂底亞神殿,不過,親愛的,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品味這麼糟糕。」

塞米爾一身柔軟的黑色長袍,黑髮柔軟地披散在肩頭上,一直散落在腰際。沒有什麼飾物,只在脖子上戴了一顆明珠。那顆珠子大得驚人,柔和的光芒可以照亮黑夜。曼蘇爾每次看到這顆珠子就要皺眉,想叫他換一顆,塞米爾卻執意不肯。

他似乎對這顆染上了自己的血又給他造成了那麼大痛苦的珠子情有獨鍾。大概因為這顆珠子的光芒就像是黎明的晨光一樣,讓他的臉龐細膩光潔得如同明月。

「陛下,你知道黃金跟寶石是用來做什麼的?」

這句話問倒了曼蘇爾。塞米爾微笑:「它們本身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人類的眼睛讓它們流光溢彩。所以,對黃金和寶石,根本不必要作任何的修飾和鑲嵌。未刨光的金塊,未雕鑿的寶石,只要堆在面前就行了──它們就可以用最原始的魅力耀花人的眼睛。」他悄悄地貼近了曼蘇爾,嘴唇幾乎觸著他的嘴唇,「就像我的身體一樣。」

熟悉而誘惑的甜香撲面而來,甜蜜的嘴唇在面前蠕動著,這是永恆的誘惑。曼蘇爾盯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那雙烏黑晶瑩的眼睛,他嘆了一口氣。「是的,我明白你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根本不需要任何精心的設計,只是把所有最珍貴和美麗的寶物隨心所欲地堆砌起來。在這種可以讓太陽或者月亮或者星辰失色的明亮和燦爛之下,有誰會注意到精雕細琢的設計?不,眼裡只會有寶石足以吸進人靈魂的寶色,再粗糙的金塊也會讓最柔美的手像撫摸情人的臉一樣溫柔而深情的撫愛。嬌嫩的嘴唇,會像親吻最美麗的玫瑰花瓣那樣,輕觸紅的或者藍的或者綠的寶石。

「那麼,曼蘇爾,我的陛下,你是否也會為這些失神?」

曼蘇爾的眼光緩緩地掃過整座殿堂。四壁上嵌滿了紅寶石,綠松石,藍寶石,翡翠,黃玉,和各種顏色的珍珠。從天花板一直到地面,牆壁上嵌著數不清的純金打造的燭台。即使是沒有燭火,這些寶石也足以把最深黯的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了。從頂上垂下了一根純金雕成的薔薇花藤,每一片葉子是一片碧綠的翡翠,每一朵花蕊是一顆紅寶石。──就像他那間鏡室,只不過這根純金的薔薇花藤更長更粗,從鑲滿寶石的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七個黃金的巨大的圓環用黃金的花藤垂吊著,像七顆巨大的星辰一樣遍佈在頭頂,依次從上而下,最後一個離地面已經很近了。

「這些是什麼?」

塞米爾微笑著回答:「你說像什麼就是什麼。」

曼蘇爾仔細地去看,每一個黃金的圓環就像是一個拱形的門廊。上面嵌著的都是黑色的寶石和珍珠,像塞米爾的眼睛一樣,閃耀著黑夜的光亮。

「七道門?」

塞米爾說:「陛下,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曼蘇爾聳了聳肩。「沒有人能夠在看到這麼多閃光的東西的一剎那不失神。眼睛也會被耀花的,如果長時間地盯著看,可能眼睛都會瞎掉。不過,知道這一切都屬於我的時候,就不會長時間地去在意了。如果我無聊,可以抓著一把把的珍珠扔進水裡,看濺起的水花的形狀。所以,你說,我會不會失神?」

「很好的回答,陛下。那麼,你是同意了我的話了,這座宮殿這樣是最好的?」

曼蘇爾哈哈大笑起來。「我收回我先前的話。你的品味已經超過了俗世的眼光。行了吧?我還不知道你這麼好強。」

塞米爾回答:「我花了不少心血,得到一句這樣的評語,當然不會樂意。」他作了一個手勢,「是的,你沒有看錯,這是七重門。」

曼蘇爾說:「我好像不止七歲了。」

塞米爾白了他一眼。「我的陛下,您從巴比倫回來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聽說過他們的一個傳說?」

曼蘇爾攤開手,在中間那張純金的王座上坐了下來。王座上有用金絲和各色寶石織成的花紋,他皺起眉頭。「硌人,坐著不舒服。」

塞米爾說:「陛下,今天是您的生日,各國的使者都會前來祝賀。請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曼蘇爾舉起雙手。「寶貝,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瑪拉達!難道你打算等他退休之後來接替他的位置?」

塞米爾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非常奇怪的神色。又像絕望,又像悲哀。「陛下,我是在問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說。」

「關於七重門和伊修塔爾嗎?在巴比倫聽過。可是這是這跟今天的宴會有什麼關係?」

塞米爾笑了起來。「沒什麼關係,只是我在考慮送給你什麼禮物的時候,偶然想到了這個傳說。」

曼蘇爾微微一笑。「我就等著看今天的壓軸好戲吧。我相信,你一定會讓全所有的人為你痴迷。」

96

宴會的氣氛熱烈到了狂亂的地步。紫紅色的葡萄酒玷污了名貴的金絲地毯,沒有人在意。成堆成堆的寶石放在桌上,卻因為到處都是寶石而顯得不那麼明亮。

年輕的大帝顯而易見的興奮感染了在場所有的人,對他們提出的請求也往往被他慷慨地允諾──所有的人的眼光都停留在坐在他身邊的黑袍黑髮的祭司身上,他美麗得就如同月光一樣。纖細修長的手指端著一個金盃,甚至讓人嫉妒與他的紅唇相接觸的杯子的邊緣。

應該是由皇后陪著的大帝,身邊居然是這個被他俘虜來甚至曾被他當眾羞辱的奴隸。曼蘇爾的不拘小節是出了名的,他的談笑風生不奇怪,奇怪的是祭司對此也似乎並沒有意見,淺淺地啜著杯裡的酒,幽深的眼睛裡帶著微微的笑意,對於曼蘇爾摟在他腰上的手也置若罔聞。他每次微微垂下頭去啜杯裡的酒時,修長秀美的雙眉和挺直纖巧的鼻樑的形成的誘人的陰影,總是讓一群大膽的人在偷看。

陰魂不散的敘利亞國王這次又來了。他站起身,像吟詩一樣地說:「陛下啊,我的夢想看來是永遠不能實現了。」

曼蘇爾爆發了一陣大笑,將懷裡的美人摟得更緊。塞米爾微微蹙起了眉,他手裡的酒要潑出來了。「很抱歉,不過,你的夢想的確會永遠落空的。」

國王問:「陛下,恕我冒昧,現在祭司在你身邊的地位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冒失,但是心情好得出奇的曼蘇爾並不在意。他輕輕抬了一下塞米爾的下巴,說:「你一直沒有告訴我你的選擇。好吧,親愛的,當著所有的人,你現在回答我,祭司,皇后,奴隸,這三樣你選擇哪一樣?」

滿場嘩然,緊接著又安靜得出奇。每個人都把眼光盯在塞米爾豔麗的雙唇上。這誘惑而甜美的嘴唇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

塞米爾唇上的微笑加深了。「陛下,你真該多看點書。這個問題,我早已回答過你了,你居然還一直不知道。」他站起身,無視曼蘇爾疑惑的眼神,「等到你看完了我為你生日的獻舞,我再告訴你吧,陛下。」

他的聲音不算小,在場的一大半都聽到了。歡呼聲響了起來,每個人都對他上次的豔舞是記憶猶新,能有再看一次的機會,是做夢都想的。

看到塞米爾站起身準備去換衣服,曼蘇爾突然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彷彿覺得他要去很遠的地方。他猛地拉住了塞米爾的手臂,塞米爾回過頭,他的眼睛裡也有種很奇怪的東西。

「陛下,我很快就會回來。」

曼蘇爾慢慢地鬆了手。塞米爾的笑容,在寶石的光芒下,顯得有點虛浮和縹渺,甚至有點不真實。

這次的曲子,跟從前聽過的都不同。像是神話裡面的蛛網,精緻,縹緲,游絲一樣不可捉摸。彈豎琴的樂師,是個盲者,曼蘇爾對於塞米爾的這個選擇是完全贊同的。

盲者才不會受到寶石和舞蹈著的肉體的誘惑。才能一心一意沈醉於他的琴聲。

塞米爾再次出現在殿堂的時候,曼蘇爾才明白他修建這裡的真正含義。那些純金打造翡翠為葉紅寶石為花蕊的薔薇花藤,並不僅僅是為了顯示窮奢極侈,或者僅僅是一件精美無比的裝飾品。

因為塞米爾就攀在黃金的花藤上。他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也像是一株柔軟的藤蔓,曼蘇爾甚至沒有擔心他會從接近天花板的地方落下來。

他披著七層薄紗,那是波斯宮廷裡最珍貴的一種輕柔的細紗。這種紗薄到一種不可細議的程度,能夠把一件長袍從一個細戒指裡面穿過去。它輕薄得就像是蝴蝶纖柔的羽翼,或者是花朵最嬌嫩的花瓣。就算有七層,也只是一個絢麗的幻覺,一個燦爛的幻影,因為這樣輕薄的紗,是完全沒有遮蔽力可言的。不是半透明,是完全的透明的。透明得就像是一塊水晶,或者一池清澈的水。

七種顏色的紗。第一眼看上去是絳色的紗,晚霞一樣。看第二眼,是金色的,像黃金的顏色。繼續看,會變成貓兒的眼睛在月光下的顏色。一眨眼,又變成了他身邊的薔薇花藤上翡翠的葉子的顏色。多凝視一陣,葉子的碧綠會悄悄地變幻成天空明淨純澈的顏色。再看一眼,會發覺是深藍色的,像有金黃的圓月鑲嵌著的天空。如果再繼續凝視,就會看到一種深深的紫色,沈澱的高貴的顏色,像完全成熟了的葡萄。

七重紗。一種紗一種顏色。像大雨後初晴的天空上的一道彩虹。

曼蘇爾忘記了發火,本來他應該為這種比赤裸更誘惑的薄紗憤怒的。虹彩般的光豔,照得每個人都睜不開眼睛。仰視本來就是吃力的。逼人的豔光,映在塞米爾的眼睛裡,讓他的眼睛也呈現出七彩的豔麗。他在笑,笑著俯視身下所有的人,笑容明媚得幾乎可以灼傷人的眼睛。

七層輕紗下,他的身上什麼都沒穿。除了腰上一串珍珠串成的腰鏈,很長,一直垂到膝蓋上。然而,那一串串的珍珠下面,沒有金子的或者別的墜子,隨著他腰肢輕柔的扭動,和修長光裸的腿的動作,珍珠一顆顆地滾落,落到嵌金的地毯上。更多的珍珠落到中央的水池裡,與裡面原本就鋪滿的珍珠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顆是原來就有的,哪顆是從他身體上滾落下來的。

他戴著黃金嵌珍珠的首飾。全套的,頭飾──一顆碩大的珍珠嵌在額頭正中,像月亮落在了額前。天鵝般的脖頸上,蛇一般的腰肢上,貝殼一樣的耳垂上,琥珀一樣的手腕跟腳踝上──都戴著黃金和珍珠的飾物。

他像一條柔美而纖細的蜜色的藤蔓,纏繞在閃光的燦爛的黃金的薔薇花藤上。他用一個個妖嬈而曼妙的姿態,穿過那一個個黃金的門。每次盤繞在一道黃金的門廊上時,就會有一件鑲著珍珠的黃金首飾落下來。從高處落下來的沈重的金子可以讓人頭破血流,可是即使是頭破血流,下面的人們也在忘記身份和儀態地爭搶著。不因為黃金和珍珠的價值。那麼為了什麼?肉體的美麗和誘惑?

97

曼蘇爾迷惑地回想著關於七重門的傳說。女神伊修塔爾為了與她的姊姊爭奪權力,不惜拋棄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來到黑暗的地底。地府的女王給她設置了七重門,第一重門要她的皇冠,第二重門要取下她的耳環,第三重門要摘下她的項鏈,第四重門要她的胸飾,第五重門要她的腰帶,第六重門要她摘下手鏈和腳鏈,而第七重門要她脫下她的衣裳。而面前美豔絕倫的祭司,不惜展露自己美妙絕倫的肉體,以一個個充滿誘惑和刺激的絕美的姿態,從一座座黃金之門穿越來而,扔下他身上一件件的黃金和珍珠的飾品──女神是為了爭奪權力,那麼,祭司呢?他想要什麼?對他而言,鋪著金絲地毯和灑滿珍珠的水池,是黑暗而沒有光明的地底?如果這樣,那些珍珠在水底發出的柔和的光芒是什麼?那些金絲閃亮出來的光彩又是什麼?

所有人都仰著頭。他們不得不仰頭直視,忘卻了自己痠痛的脖頸。每個人都近乎眩暈地仰視著在凌空旋轉和飛舞著的舞者。他的每一次翻飛和騰躍,在每經過一重門的時候就飄落下來一層輕紗,更多地裸露了他的身體。他扭動著他的腰和臀,讓七種顏色的薄紗隨著他身體波浪一樣的起伏而舞動,最後脫離他的身體──極度的妖嬈,極致的誘惑,最後一層的紫紗被燭火映得血一樣紅,像是情慾的烈焰在燃燒。從他腰上滑落的珍珠一顆顆地墜落,一點點地將裸露的肌膚的面積擴大,從膝蓋,到大腿,慢慢移到大腿根部最神秘的部位。赤裸著的蜜色的柔潤的臀部閃爍著珍珠的亮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軟和韌性扭動和搖擺著,優美的弧度讓腰上最後的珍珠全部散落下來,直到用細小的珍珠串成的腰鏈也最終開始散落。

塞米爾伸出右指,五指美妙地展開。曼蘇爾又看到了那個足以令人終生難忘的手勢。將聖潔的蓮花獻給神。蓮花的花瓣完全舒展開的時候,嵌著珍珠的黃金手鏈就落在了地面上。而這時候,他已經從黃金的拱門落到了水池裡,踩著池裡的清水和所有的珍珠舞動著。

他在珍珠堆裡旋轉。每一次的旋轉,飛濺出的是晶瑩的水花,從池裡彈跳而出的光潔圓潤的珍珠。鮮活地彈跳著的完全赤裸著的肉體發著光,不,不是赤裸,還有一層絳紫的紗披在他身上,像傍晚的霞光。他的下半身都浸在水裡,珍珠堆擁在他的身邊,讓他琥珀一樣的裸體更晶瑩光亮。

塞米爾腳尖踮地,另一條腿抬起,從圓台與王座相連的通道旋轉而來,作了一個向前傾身的動作。他傾身時,視線向下,一雙眼睛烏黑而迷茫,雙唇無意識地微微開啟。一頭黑髮全部搭在了胸前,幾綹長長的亂髮捲曲地垂在臉側,一縷汗濕的黑髮卻妖媚地貼在額頭上,如同盤旋的蛇形飾物。

塞米爾一扭腰,雙腿幾乎平行地分開繃在地上,手臂緩緩向上舉起,把整個身體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曼蘇爾眼前。絳紗豔麗而輕薄,除了讓他的肌膚更明豔之外,沒有任何遮蔽的作用。他抬起頭,雙眸直視曼蘇爾。他開始微笑,眼神也有了焦距,明亮而熱烈。他嘴唇漾開的曲線和眼尾挑出的弧度無比的妖媚,卻帶著一種讓曼蘇爾心動的清澈和純真。「陛下,我說過,最後的一層紗,請你替我脫下。」

曼蘇爾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呼吸更急促,情不自禁地去抱他,塞米爾身子卻靈活柔軟得如同一條蛇,在他手臂裡輕輕地一扭一轉,便脫了出來。曼蘇爾只抓住了他身上最後一層絳色的薄紗,細柔輕滑得彷彿要從手裡溜走。塞米爾向後一滑,哧地一聲輕響,晚霞碎成了兩半,然後緩緩飄落,把最後的光豔浸濕在了水中,覆蓋在月光一樣的珍珠上。

塞米爾就勢滑到地面,雙手和雙腳大大展開著地,整個身子憑著腰力後仰地懸空在地毯上。隨著樂聲,他開始在曼蘇爾胯下扭動。幅度並不大,但他的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在流動起伏,他的頭,他的脖子,蜜色的胸膛,修長圓潤的手臂和雙腿,都隨著樂曲的韻律而起舞。他的臉和脖頸也一同後仰,額頭直觸到地面,捲曲濃豔的黑髮全部披拂在地毯上。他柔媚地扭曲著的肩頭和脖頸的線條圓潤柔美,蜂蜜色的肌膚豐腴而滋潤,誘惑著人想一口咬上去。

他的眼睛閉著,金色的眼瞼閃著光。緋紅濕潤的雙唇微微開啟,閃耀著珍珠的光澤。全無遮蓋的美豔無比的身體對身上的男人作著赤裸裸的奉迎,彷彿對方的慾望正在他的身體裡肆虐,而使他因為極度的快樂和痛苦得而不斷扭動著腰胯迎合著。細碎的汗粒在他的肌膚上淺淺地滲出,曼蘇爾似乎感覺到空氣中也開始瀰漫香氣,他不知道是由於自己的想像還是香味真的在暗暗地飄浮。塞米爾的香氣很像鳶尾花的香氣,混雜著蜂蜜,麝香和琥珀的味道,但卻不像鳶尾的花香那樣冰冷。他的香是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帶著情慾的味道,使人的慾望在其中無限地蒸騰。

曼蘇爾喘著氣,不管是不是眾目睽睽,這種誘惑他都無法抗拒。他踏上了一步,塞米爾正好往他的方向扭了一下,曼蘇爾的左腳就落在了他右胸上。柔軟光滑的胸膛讓曼蘇爾渾身的火燒得更旺,腳底下觸著的柔嫩的乳頭輕微的顫慄讓他幾乎無法自控。他不自覺地把輕輕踏在他胸膛上的腳微微地挪動著,感覺到乳頭在迅速地變得硬挺。

突然聽到頭頂上發出了格格聲響,曼蘇爾下意識地抬起頭,塞米爾立即從他腳下滑了開去,一扭腰躍了起來,幾個旋轉便舞回到了圓台正中。曼蘇爾發呆地看著他輕盈的身影,只得回到王座上坐下,重新抬頭去看天花板。

98

原來天花板是可以開合的。現在,正在逐漸地打開。圓蓋形的拱頂。一共有二十四扇窗戶,每一扇都是用祖母綠和紅寶石鑲嵌而成。足以與最燦爛的花朵和月亮爭輝的寶石窗戶全部敞開的時候,整個殿頂都裸露在了月光下。

今天的月光是幽藍色。滿月難道不該是金黃的豐潤嗎?

塞米爾拋開了最後一層的桎梏,繼續旋轉。他赤裸著,月光是他身上的最後一層溫柔而誘惑的輕紗。所有的蠟燭在這一刻都熄滅了,黯淡的殿堂裡凸現出他妖豔的舞姿和一頭蛇一樣狂舞著的黑髮。黃金的藤蔓的陰影投射在他身上,神秘而妖冶,那是誘人瘋狂的陰影。寶石的光照亮著他,但是沒有他自身更明亮。他狂舞的身影映在黃金和寶石的殿牆上,如同暗黑裡詭異和瑰麗的影子,像燈芯的火焰在風裡瘋狂地閃動和扭曲。

樂曲的旋律越來越激烈,彷彿在燃燒和沸騰。盛開的蓮花,因為他的舞動而在水面上劇烈地顫慄著,銀色的燈座裡跳動的火焰已經被水花澆滅。他的腳踩在水花和珍珠上,像一對有著蜜色的翅膀的鴿子。一瓣瓣腳趾甲是鴿子的銀色的嘴……不,是紅色的鴿子的腳。不……鴿子的鮮紅的小腳沒有那麼多的指頭,應該是海底鮮紅的珊瑚。飛舞的腳踩著的是釀造葡萄酒的酒桶……

曼蘇爾突然站了起來。

不,不是鴿子的腳,不是珊瑚,不是葡萄酒。是塞米爾的腳在流血,水裡除了珍珠,還有棱角分明的寶石。足以把腳底細嫩的肌膚磨破,然後因為踩在鑲有金絲和寶石的地毯上不停的舞動,又造成更大更深的傷口。

他伸出手,將旋轉著的舞者從水裡擁到了圓台上,吻上了灼熱而甜美的雙唇。兩個人都用盡全力地在對方的嘴裡糾纏著,彷彿在相互的唇裡拚命吮吸的是青春的甘露,不死的靈泉。

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皇帝陛下懷抱著全身赤裸的祭司,在眾目睽睽下肆無忌憚地擁吻。

那一吻,好像把生命都吻進去,讓靈魂都溶化在了裡面。

「你不是祭司,你是迷惑人的妖精。你竟然讓我親自脫下了你的最後一層紗,眼睜睜地看著你在所有人面前赤裸著身體跳舞。讓你跳到腳流血了還不肯停止……為什麼?」

曼蘇爾終於離開他的唇,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塞米爾的唇在他臉頰上輕輕擦動,回答說:「因為我要你親手擁抱我,和──吻我。」

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在場的所有人,你們都看吧,本來情慾的爆發也不是羞恥的事。

塞米爾右手五指展開,對著頭頂做了個手勢,從天花板上緩緩垂下了一層層的薄紗,七種顏色的。一圈圈地落在圓台四周的活水裡,把兩個人影影綽綽地圍在了裡面。

「陛下……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

已經不用回答了。曼蘇爾發瘋一樣地分開了他的雙腿,吻著他臀上的那朵合攏的玫瑰。金環是打開的,否則他沒辦法自由地跳舞。身下的人順從地任他掰開了臀瓣,曼蘇爾驚訝地發現在他身體裡還有別的東西。

是一顆顆滾圓的珍珠。因為粘滿了甬道里分泌的蜜液而變得又粘又滑。

「你……」他才說一個字,塞米爾已經翻過身,把雙腿和雙臂一起盤繞在了他脖子上。就像他剛才盤繞在黃金的薔薇花藤的姿態,他絕對不能鬆開,因為他再輕盈也是人的肉體,在半空的時候,如果鬆開手或者腿,他會墜落到地上。

現在他用同樣的方式纏繞著曼蘇爾。像藤蔓,也像一條蛇。

「陛下……你怕被我纏繞而死嗎?……」

「我心甘情願被你纏繞,直到窒息而死。」曼蘇爾低啞地說出這一句話,毫不遲疑地闖入那早已期待著自己的身體。

那朵花只會為自己而綻開。

緊緊糾纏在一起的肉體映在四周的薄紗上。交疊在一起的影子激烈地晃動著。肉感而激烈的博殺,像兩隻年輕的獸。汗水和鮮血濺在薄紗上,除了塞米爾腳上的血,還有不斷從他身體裡湧出來的血。

他身體裡不但有珍珠,還有寶石。

曼蘇爾也覺得疼,他的慾望也在那棱角鮮明的寶石上摩擦著。雖然捨不得甬道里的溫暖,他也只能先抽出來,用手指把那一顆顆沾著血的珍珠和寶石掏出來。寶石是綠色的,碧綠而晶瑩。像蛇的眼睛,冰冷而神秘。

他把染血的寶石和珠子拋開,珍珠和綠寶石滾到薄紗外面,落在地毯上。敘利亞的國王搶先第一個撿起了一顆,有血,還有蜜一樣的味道。他嗅著,像聞到了迷藥,栽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像是喝醉了酒。

「……為什麼?」

「……我要我痛,我也要你痛。永遠……記得我。」

塞米爾再次發出一聲尖叫。這一聲叫像是豎琴發出的最高亢的甜蜜的調子。他的身體也像是一把豎琴,在彈奏者的每一次撥動下發出最敏感的顫慄。金色的殿堂已經變成了淫亂的花園,賓客們拉過身邊的奴隸們,倒在長椅上,或者地毯上,瘋狂地親吻,擁抱──交合。

面對重重薄紗裡那兩個猛烈撞擊著的肉體投射出來的影子,和激情的呻吟喘息聲,沒有人能夠無動於衷。

黃金和寶石堆砌而成的宮殿達到了淫亂的頂峰。

彷彿傳說中最荒淫和腐朽的慾望之都巴比倫。

塞米爾的雙臂,更緊地纏緊了曼蘇爾。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滾落下來。就像他在半空裡旋轉起舞的時候,不斷落下來的珍珠。

「不要哭……我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塞米爾搖搖頭,想說話,但被一下更猛烈的撞擊逼了回去。他不再說什麼,只是努力地挺起腰,迎合著身上的人。

還有一句話,必須得說。他伸出手,拉過曼蘇爾的臉對著自己的眼睛。

「我在你所修殿的神殿裡供奉黃金之眼和黃金之書,就已經等同於承認,我是你的祭司。無論你活著,還是死去。作為祭司,我有責任告訴你,陛下,一旦戴上那枚指環,靈魂就將永遠奉獻給神。永遠不要戴上那枚指環,曼蘇爾。記住,那是不祥的東西。」

永遠不要戴上。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塞米爾閉上眼睛,最後的兩滴眼淚順著面頰緩緩滾落。

到時候了。滿月幽藍的光,清冷得近乎淒清地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透過金色的敞開的圓形殿頂。

99

圍繞著圓台的水池裡的蓮花,一朵朵枯萎了。難道它們的花期竟如此短暫?光潔柔潤的花瓣,已經枯萎得如同秋天的落葉。

天花板和宮牆的寶石仍然在閃爍,可那些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就算燦爛輝煌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也依舊沒有生命的光輝。

七種顏色的紗,在輕輕地飄動,像一縷縷有顏色的風。

瑪拉達呆呆地看著蓮花一朵又一朵地枯萎。他曾經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見過同樣的景象,那是在呂底亞神殿裡。祭司的鮮血沿著祭壇流下來,染紅了水裡盛開的蓮花。然後……蓮花一瓣又一瓣地凋謝,枯萎,如同生命走到了盡頭。

眼前的蓮花上並沒有血。至少不是那種足以讓生命流盡的血,如果有也只是他腳被寶石磨破而流出來的血。但蓮花仍然在迅速地凋謝。

把聖潔的蓮花獻給神。那麼,如果祭司不肯再把靈魂獻給神或者是需要侍奉的人呢?

「瑪拉達!瑪拉達!」曼蘇爾瘋狂的聲音響了起來,像一條受傷的狼。瑪拉達猶豫著,終於揭開一層層的薄紗走了進去。他的感覺,彷彿是走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網裡。

「叫人來!快叫人來!」曼蘇爾嘶啞的聲音,向陷入狂亂的殿堂裡澆了一盆涼水。正在瘋狂動作的人,也被他絕望的吼叫聲嚇得停下了動作。他衣衫凌亂,懷裡抱著一絲不掛的塞米爾,正在拚命地搖晃他,而塞米爾卻絲毫沒有反應。

一縷縷的鮮血浮在四周的水池裡,塞米爾傷得並不輕。他不可能這樣能夠睡著。

瑪拉達的心裡的恐懼在擴大,他悄悄地走上前去,低下頭去看塞米爾的臉。塞米爾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嘴角似乎還有一抹笑意。

他的臉龐非常寧靜,非常美麗,如同一朵合攏著光潔的花瓣的蓮花,或者隱藏在淡淡的雲層後的月亮。

「他怎麼了?他怎麼了?你說啊!」

瑪拉達不想說,他怕曼蘇爾會接受不了。但他不得不說。

「陛下,祭司對自己施了咒術,是他讓自己沈睡的。他應該是在幾個月前就對自己下了咒,只是他殘忍地選擇了這樣一個時刻離你而去。對他而言,這樣的咒術簡直是像是小孩子的遊戲。」

曼蘇爾呆呆地看著懷裡像是熟睡的人,他還有呼吸,還有心跳,只是怎麼叫怎麼搖都沒有任何反應。瑪拉達的聲音,像是催眠一樣浮動在空氣裡。

「您是蓋吉斯指環選定的主人,而祭司,他不願意服侍你。於是他對自己下咒,以此來逃避你。」

「他……不願意服侍我?」曼蘇爾一字一頓地說著,彷彿理解不到其中的含義。「可是,我並沒有要他服侍我……」

瑪拉達回答說:「陛下,只要在你身邊,不管你是否愛他,他都永遠是你的奴隸。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不是嗎,陛下?以愛之名永遠束縛在你懷中的奴隸,看不見的枷鎖比黃金的鎖鏈更可怕。

曼蘇爾聲音發抖地問:「怎麼才能讓他醒過來?」他的腦子裡近於空白,已經不再能思考那些太過於複雜的問題,比如──愛的含義。

瑪拉達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沒有辦法。或者……是永遠吧。」

曼蘇爾狂吼一聲,他的眼睛成了血紅色。瑪拉達靜靜地說:「陛下,我只是從呂底亞神殿逃出來的倖存者。我沒有能力消除祭司的力量所下的咒術,您應該明白這一點。──我不能,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人能。除了祭司自己。」

他近乎殘忍地說出了這一席話。曼蘇爾仰起頭,頭頂的滿月正對著他的眼睛。

是的,這是祭司從拿到黃金之書的時候就決定了的。三個滿月,是他留給兩個人的最後的時光。

然後,就是永遠的分離。

我可以把肉體給你,你也可以永遠佔有。但我的靈魂,我留給自己。你怎麼也拿不到。挖出我的心,你也拿不到。我不能自殺,我也不想死,我就要你永遠看著我,看著活著的有呼吸有心跳的我,卻永遠不能再看到我對你張開眼睛微笑。

這番話,他已經用不著再對曼蘇爾重複一遍。

曼蘇爾瘋狂的嘶喊聲,令瑪拉達回憶起了很多已經淡忘的事。比如,這位年輕的居魯士大帝,在他年幼的時候,因為外祖父米底國王對詛咒的恐懼,而把他丟棄,他是被狼所養大的。

他的聲音就像是受傷的絕望的狼的聲音。

再絕望,你也喚不回你心愛的人了。瑪拉達想著,他的眼光落在曼蘇爾緊緊抱著的塞米爾身上。月亮幽藍的光依然灑在他身上,彷彿對他特別眷顧。他手指上的那顆藍寶石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絕對不要愛上一個祭司。特別是可以穿越死亡和時間的祭司。

沒有人知道祭司的心裡會想些什麼。身體的歡悅的交合只是一種本能,祭司的心,靈魂,情感,都是一個永恆的秘密。

像黑夜,或者黑夜裡的月亮。美麗純潔的臉,深不可測的心。

月光下,水裡的最後一朵蓮花,凋謝了,枯萎了。

三天後,德蘭吉安那叛亂的消息,終於讓曼蘇爾放下了抱了三天三夜的人。卡莉的猝然橫死終於讓她的國家沈不住氣了。他親手把塞米爾抱到為他建好的銀色神殿,然後帶著軍隊離開了皇宮。

瑪拉達按照他的吩咐,每天都在神殿裡塞米爾的身邊堆滿黑色的鳶尾花。

不管自己是活著還是死去,曼蘇爾的帝國存在一天,這些黑色的神秘而美麗的花,都會永不凋謝地盛放在沈睡的祭司身邊。

伊修塔爾來到地獄後,大地變成了什麼樣?

答案不再是神話,或者傳說。

當居魯士大帝把戰火延展到亞洲的邊緣,讓鮮血灑滿大地的時候,唯一能在戰爭中完好無缺的,只有一座座孤零零的神殿。

不管信仰和敬奉的是什麼神明。

只要是一切跟祭司相關的人和物,就會免遭殺戮和搶掠

100

數十年後。

居魯士大帝在征討馬薩吉特的時候,死在了女王托米莉絲的手裡。對這個女人揮起刀的一瞬間,他彷彿被雷擊中了,任憑女王手裡的劍刺穿了他的心。

那張臉是祭司的臉。

「我起過誓,要讓你飽飲鮮血。在我母親和姊姊都死去的那一天。」

曼蘇爾看著那張懷念一生的臉,再看著自己手上銀色的戒指。他忘記了心口上流出的鮮血。塞米爾離開他的那天,他就把這枚指環戴在了手上。不管什麼詛咒,什麼誓言,死無全屍又怎麼樣?你說你是戒指的奴隸,那麼,我就戴上它,永遠鎖住你的靈魂。

就算是沉睡,你的靈魂也不能離開我。你的身體和靈魂,我都要。

而你的身體,我會永遠供奉在神殿裡。讓黑色的鳶尾花簇擁在你身邊,永不凋謝。

我一直等待著你說的報應來到,我甚至是在熱切地期待。這未免也來得太遲了,你的神靈是否對於我給他獻上足以染紅海水的鮮血很是滿意,所以不僅讓我活著而且還讓我得到得更多,多得我已經完全麻木?

報應還是來了。你說過,報復會來,終究有這一天。

其實,對於一個一生征戰的人來說,馬革裹尸是最好的結局。

他對面前的女人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我死後,把我送回神殿。」

托米莉絲盯著他。「好。」

在砍下這個她恨了一生的男人的頭顱的時候,她輕聲地說:「陛下,你不懂得愛。但是,為了我的哥哥,我會送你回去。」

她雙手舉起那顆流血的頭顱,嘴唇還是熱的。她把嘴唇蓋了上去,滾燙的血流到了她的臉上。

「哥哥,如果現在抱著他的人是你,你會像這樣吻他,對不對?」

已經足足有百歲的瑪拉達,連眉毛都雪白了。看著被送回的曼蘇爾,他沒有流淚。

一百歲了,大概已經老到眼淚都風乾在皺紋裡了。

當年對那個小女孩的一念之仁,竟讓曼蘇爾最終身首異處。

這是宿命,還是詛咒?或者是誓言的應驗?

「陛下,我遵照你的願望,在你的陵墓上刻著你想要的墓誌銘。」

一行金字刻在居魯士大帝的陵墓之上。

人啊,不論你是誰,也不論你來自何方,我知道你終歸要來的。我居魯士,是波斯帝國的締造者,不要吝惜這一小塊供我葬身之地吧!

你最後還是不懂得去愛,陛下。留下遺言死後把你跟他合葬,就算是愛嗎?

你瘋狂地執著於佔領和征服,你從來沒想過,你深愛的那個沉睡的人,在臨去之前還一再囑咐你,永遠不要戴上那枚指環。

他不希望你死得這麼慘,他寧願違背神靈的意志也想要你有善終。而你,你把他的靈魂鎖在了黑暗的神殿裡,讓他永遠無法自由。

這是愛人的方式嗎?……

你不懂。永遠也不會懂。

你把你所深愛也深愛你的人,遺棄在了黑暗裡。

這就是祭司當年所說的,無盡的黑暗。

你明白嗎,陛下,你戴上了那枚指環,等於把他的靈魂永遠封閉在了黑暗裡。黃金之書和黃金之眼也被你的指環封禁在神殿裡,一天不解開禁制,他就得永遠沉睡。

瑪拉達試圖把那個銀色的指環從曼蘇爾手上取下,但是松不下來。瑪拉達發出了一聲嘆息。

屬於你的,終究屬於你。

阿勒亞的那顆明珠,柔和而又明亮地照著黑暗的神殿。

祭司,我並不想違背對黃金之眼所發的誓言。我想把指環還給你,讓你從黑暗的深淵裡甦醒,但是,我做不到。

指環一日在陛下手上,黃金之書和黃金之眼的力量就會被封禁一日。你就得繼續沉睡,直到永遠。

也好,你就陪著他吧,陛下會希望你永遠陪著他的。地上的寢陵只是給世人看的一個假象,他在這裡,這座銀色的神殿的地下,跟你在一起,永遠。

陛下,我希望的,只是你幸福。不是廣大的疆土和無上的權力,僅僅是你能快樂。我希望你得到疆土和權力,那僅僅是因為你想要。可是,你得到了一切,卻從此再不快樂。如果,你不是那麼固執地戴上那枚戒指,能夠穿越死亡和時間的祭司是可能給你帶來另一次機會的,而不需要你把絕望蔓延到生命的終點。我警告過你的,一次,又一次,可是,你不聽,你永遠也不會聽。

……也許,有一天,會出現奇蹟?只可惜,我太老,老得什麼都看不到了。

兩行渾濁的老淚,終於從老人的臉上流了下來。

—————————————————————————————————————兩千年後。伊朗。

羅景緊緊握著他的寶貝,站在一間黑暗的屋子裡。一支蠟燭幽暗的光,照著坐在桌旁

的人。

「還給我。」聲音柔軟而悅耳,像古老的豎琴發出的美妙的調子。

那是個黑色頭髮的男子,穿著傳統的波斯服裝。蜜色的肌膚就像是最美麗的琥珀的顏色。他像一縷溫柔的月光,美麗得讓人不可置信。

他赤裸的左腳腳踝上戴著一串黃金的腳鈴,小小的黃金鈴鐺隨著他腳的搖動而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一隻眼睛是黑色,漆黑得如同最深暗的夜晚。一隻眼睛是金色,如同最明亮的陽光。白晝和黑夜在他的雙眸裡交錯。

羅景結結巴巴地說:「什……麼?」

對方向他伸出手。他的手柔軟纖細,如同夏天盛放的蓮花。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指環,和一顆碩大的海水一樣的藍寶石戒指。「你手裡拿著的東西。那是我的。你們盜了不該盜的墓,偷走了不該偷的東西。」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催眠的力量,讓羅景不由自主地張開了手。

黃金之眼躺在他手心裡。黃金的人頭鳥身,上面鑲著一顆碩大的藍寶石。黃金和寶石並沒有因為歲月和風沙而失去本來的光彩。

上面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古老得讓現代人無法釋讀。

擁有我你就能穿越時間和死亡。

塞米爾輕輕地笑了起來。他向黃金之眼伸出手去。指尖接觸到被人類的掌心的溫度焐得發熱的黃金時,他的心也開始發熱。

我知道,我臨去前的勸告,你是不會聽的。我知道你一定會戴上那枚蓋吉斯魔戒,以這種方式來束縛我的靈魂。如果你不戴上它,我的咒術僅僅會讓自己沉睡數年而已。

而你的執著讓我等了兩千年,睡了兩千年。你的執著讓你得到了無上的權力,最後也讓你死無全屍。

我會再回到你身邊的。你對我發的誓言,我並不希望你遵守。

我的王,我的陛下。

等著我。

我說過,即使過了千年,即使你的身體已經化成了塵埃,那句話,只要我想對你說,你就一定能聽到。

——終

敬請多加利用拍手喔

Tag:[BL小說]轉載文  Trackback:0 comment:2 

Comment

藍光 URL|
#- 2015.09.01 Tue08:33
這篇是璇兒的文章,我只是把它搬在BLOG保存,有興趣的話可以搜她的鮮鮮專欄,給她打氣喔!
柯又寧 URL|評論
#QAqEzYiE Edit  2015.08.29 Sat21:33
你寫的好好看~(我看到最後很感動
我很高興我有看到你寫的這篇文章!
不然我一定會後悔我沒有看過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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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集・刪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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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阿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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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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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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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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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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