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同人】絳洞舊事(賈芸X寶玉)(單篇完)

絳洞舊事





  卻說賈芸贈了兩盆白海棠孝敬寶玉之事。原來那寶玉素昔最懶與諸男子相處,多了交接還覺著晦氣,如今賈芸於立詩社有功,卻是不能不請的了。襲人也想得周到,提醒寶玉道:「如此,要發一張帖子給芸大爺,請他來你們社上作客嗎?」

  寶玉一聽,笑道:「怎使得!都是清淨女兒的場所,卻來了一鬚眉濁物,惹得場子都不清靜了。」襲人似是有感,道:「再多的恩義,也讓你一腳撇了在後,橫豎你眼前只有夫人、老夫人,跟前還有許多人伺候呢。」寶玉聽出意思來,知道襲人是有「兔死狐悲」之嘆了,忙道:「並非此意,是你想多了!偺們都是貼己人,只說貼己話,不如你讓幾個丫頭婆子傳話,要芸兒來,是我以打賞他才得。」襲人聽完,自去了,閒話不提。

  再說襲人來家後,捎賈芸之訊,道:「明日午後,煩請父親大人接待不肖子芸兒」諸話,寶玉聽過雖覺嘴滑,亦過於好笑,又不忍說。襲人道:「芸大爺作這個兒子,也是二爺你肯當爹,這才認出來的,既是這麼的,還打趣人家,若我不是知道你性子的人,只當你越發的無情了。」

  寶玉才止住了笑,道:「姊姊很是,左右你竟體貼起那芸哥兒來了,可是他時來家裏,而我不時來家,你便做了他的眼線。」襲人本無此事,聽了也不分解,心道:「我在他眼裡便是那樣的人了。」遂默默不語,寶玉亦無看出襲人的心事,夜間各自睡了,一宿無話。

  隔日午後,那芸哥兒來家了,襲人在外頭接待,彼時,寶玉對芸哥兒來訪一事不甚上心,故客人雖來,他竟未穿衣,只著舊時仍那件銀紅薄紗衫子,放下床帳,歪在床裡頭懶散。襲人也不好意思,道:「芸大爺知道,我們寶二爺便是如此性格,正經不上的,煩你稍坐會兒,我方煮了茶,聊添一杯也得。」

  賈芸見寶玉無意進學,因而賴床至今,心道這茶便是煮好了,再好的也是供他漱口,因而婉拒了,只道:「不煩姊姊,姊姊一日到頭來忙進忙出的,別人自是要服侍,唯我卻不必的。」襲人自聽這話也欣慰。又聽後頭有幾個小丫頭召喚,忙不迭的謝過便去,道:「芸大爺好生坐著,我一會兒忙完再來。」賈芸只點頭稱是。

  片刻,那屋子裡頭聽喚幾聲「襲人」,屋外又沒個丫頭在,賈芸不願怠慢了寶玉,便進屋裡聽候差遣。

  那寶玉若是讓女孩子瞧見了,也是不怕的,然進來的是賈芸,他一時在睏中,星眼迷茫,也不省得,便招他過來。賈芸過去坐在床邊,寶玉還當是襲人,便把頭枕其腿上,摟著腰說:「『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原是此意,睡得越發睏了,怎麼能醒呢?」賈芸沒聽出纏綿,不過一時驚著,也只當他孩子性,道:「卻是我替寶二叔斟點茶來漱漱,薰熱了以後,腦子便醒了。」

  寶玉一時不察,聽了方知是芸兒,忙推他下床,道:「好沒心肝的,是你爹爹的寢室,也來冒犯麼?」賈芸不解寶玉為何動怒,忙伏下恕罪,又自願供寶玉踏腳,稽首道:「是孩兒冒犯,爹爹恕罪!」

  寶玉素昔相處的,無非薛林等女兒之輩,或入得與他私處的,也儘管是秦鍾、蔣玉菡等習於脂粉,或纖細優柔的,今兒卻是第一回令外邊的男子衝撞了,本來氣得心火起伏,然俗云:「伸手不打笑臉人」見賈芸做高伏低的,寶玉又是好性子,自不可說,便一時也沒火了,只扶賈芸起來,道:「雖你是我孩兒,下次也不可如此,若在我這兒還可恕,出去外邊,若沒了我,你令誰恕呢?」

  賈芸心裡暗自道:「再沒見過哪個男子,被人唐突了,竟露出這般女兒之態,心驚肉跳的。」然面上不露,自又賠了千萬個不是。

  待襲人回來後,但見賈芸已衝撞了寶玉,令她懊悔不已,忙迎上來斡旋。沒想寶玉竟無甚生氣,只懶懶道:「妳也自不必驚惶,好像我定把芸兒吃了似的,畢竟沒怎麼的。只是我要穿衣服了,妳好生服侍他一會兒,否則別說讓姊姊妹妹們看了笑話,連園裡頭的人,也要說我這兒的人自生下來,就不懂得服侍人了。」襲人便與賈芸出去了不說,在外室稍歇。

  這兒襲人又與賈芸說了兩三句閒話,均是家常。襲人久不出園,對外頭事已然許多不知了,賈芸又說了些時常的,對襲人很是受用。

  這賈芸,心卻不在說話上頭,雖知冒犯,把個眼睛還要往那湘妃竹掛簾裡頭瞟,就瞟見麝月來屋裡替寶玉穿衣。寶玉雖著內衣,然那披上外衣的動作,竟顯得嬌憨十分,待穿罷衣服,梳理過頭髮,氣象又與未穿時不同了,令賈芸思想半天,思慮不免浮翩起來。

  盥洗罷方出,賈芸向寶玉磕了頭,是晨省禮節。寶玉道:「你的年紀比我大,如此大禮,我也怕短壽呢,以後不許這麼的了。」賈芸又恭恭敬敬拜了禮,如此雙方才坐下。

  寶玉又問:「午餐吃了麼?」賈芸知道有心招待,不受此禮,則未免疏遠;受了,又怕過於厚顏無恥,因而說了個:「吃是吃了,只未十分飽而已。」此話正中寶玉心懷,面上笑顏一展,道:「我這兒還有好些新奇的好東西呢,都是你在外頭未必吃得到的,你若時常來找我,這些好處只怕少不得你的了。」賈芸得此信,又再三謝過。

  那寶玉招了襲人,道:「先幾日前送給史大姑娘的時新,還有幾樣呢?」襲人道:「水紅菱與雞頭果都各有的,桂花糖粉糕也有一塊兒,只是二爺都還沒吃呢。」寶玉道:「不成,這些素日我也吃慣了,如今再送來,也不過各自孝敬人罷了,再不往外送,留在裡頭,也是讓這些小丫頭大丫頭們各自分了。眼下芸兒既來,再不讓他嘗,讓誰嘗呢,他又往哪兒嘗?」賈芸笑道:「這是寶二叔對我體貼了,承蒙恩情,芸兒果真不孝。」寶玉眼波一轉,瞟著賈芸,亦勾唇笑道:「若是外頭的人,定無此份,可是我把你當成了份內人,你必須知道我的心。」

  賈芸心道:「先送給了史大姑娘,剩下的你不吃,我才撿到了,作這般事,我也不如你屋裡的奴才;然則他是個孩子,心眼子尚不周全,思慮也無我縝密,至於這趟呢,又是我自招的,是自淌的渾水,他愛如何,我便受用纔是。」

  吃罷茶果,又閒聊一時,寶玉本來很自開心,只是賈芸也不只在大觀園裡當差,卻是為了一家上下活計,不若寶玉那般清幽,接觸的事兒也雜,生活所目及盡皆世俗,以至於寶玉聽得乏味,遂想此人無趣,便打了個呵欠。

  襲人見了,道:「寶二爺又犯午睏了。」賈芸一時還不知,道:「二爺若睏了,我替他抓抓後頸,以盡我孝順之道,替他捱過了午睏纔是。」寶玉本不喜男子碰觸,就是碰,也需得蔣玉菡那般大類女兒風情的,若是賈芸,則不免又犯嘔起來。

  襲人見得寶玉犯病,忙要送客,又招呼出去,但聽屋內寶玉喊道:「芸兒若有想念,隨時過來便是,我等著呢。」賈芸雖知是客套話,還向屋內還了禮,餘下諸話不提。


  又幾週後,那芸兒三天兩頭的來,若有在大觀園裡兼差,則不時茶飯定省,若沒有,也招小丫頭子進園裡問好,這麼個把月下來,倒把怡紅院裡諸人弄煩了。

  一日晴雯睡在春凳上,想得沒個好氣,便道:「那芸大爺,可真把自己看作我們二爺的兒子了,如此也算得當爺的?好個沒臉的。如此掙體面,我都覺著沒體面,若是我,當不這樣幹!」秋紋坐在一旁做活計,也道:「他是勞煩了他自己,也勞煩了我們。俗話說:『好女怕郎纏』,寶二爺本來很不把他當一回事的,就是常聽到,如今也順耳了。」

  晴雯一聽,笑道:「好個丫頭,最愛逞妳那張爛嘴,寶二爺素昔最厭人說他有女兒氣,如今聽了妳這話,難保不把妳攆了出去。」秋紋鼓了嘴,回道:「攆便攆,這兒左右有你生受,寶二爺或有你,或有襲人,甚至有了麝月,都無比的受用,哪需得我呢。或是我去夫人房裡,或者又像小紅一樣去了璉二奶奶的房裡,都比這兒好。」

  又一日,賈芸親至,卻見寶玉又在屋裡睡伏了,怕的是像上回般犯沖,只得次日再訪。出園期間,正巧遇著鳳姐,後頭跟著許多丫頭婆子,好似巡幸般正在大觀園裡頭忙乎。賈芸忙上前請安,那鳳姐仍自顧著與別房的大丫頭說話,說完了,方悠悠回轉過來,鋪笑滿面道:「呦,芸兒,許久不見,也從沒聽你來問個安,原來竟是出息了。」

  賈芸不解其意,低頭擺禮道:「萬望嬸娘恕罪,孩兒最近確是庸碌,不是刻意疏遠,卻想請問,出息了是何意呢?」

  鳳姐又笑了幾聲,好似這件事確實好笑的,方道:「與你寶叔叔勾搭上了,不是出頭是什麼呢?依我說,如今勾搭上你璉叔叔,都不見得有那麼好的出頭呢。」賈芸不解拿賈璉來說勾搭一事是何理?鳳姐見他不知,一時也放了心。那賈芸又嘴甜乖滑,道:「嬸娘,別怪我偏袒了寶叔叔,只因我已認他作了乾爹,照如今勢態,我仍未善盡男孝呢。」鳳姐呵呵笑道:「混了什麼人,便成什麼德性,往昔還不這麼的,而今說話卻跟豬油矇了心似的,親爹爹也不問了,就愛招呼你寶二爺,說的話大,膽子也粗。」兩人又寒暄一兩句,賈芸方把鳳姐兒送出去。


  話敘這頭,賈芸近來時往怡紅院裡去,兼以他與本院裡各丫頭熟,又事先打點過襲人,除了晴雯對他懶怠以外,事事無往不利。繼而丫頭們時常在寶玉耳邊提起,他又常來走動,還新學了幾套說話,都是襲人提點的,在寶玉面前就越發造化起來,說的全是脂香粉濃一事,雖不甚解,得寶玉的提點,也越發豁然開朗了。

  一日,有賈芸陪在跟前說話,那寶玉竟倏忽感慨道:「寶姊姊總勸我經濟,那史大妹妹也不例外,唯獨林妹妹是好的,卻又不甚理我,至於屋子裡的丫頭,都是懶怠慣的,又有幾分心傲,而今都長大了,我已無從教習了,反觀園子裡頭雖大,總無一人是我知心的,我時常往上頭去關照,可她們心裡,除了些姊姊妹妹們外,竟一日有我的麼?若你是個女孩兒,之於我,那纔是體貼的。」又觀寶玉動了真情,眼眶裡已有幾點珠淚兒打轉,賈芸聽來,那話兒竟不大對了,忙扶他手要安慰,又要遞帕。

  寶玉正欲以袖拂拭,賈芸見得料子高貴,原是秋香色立蟒白狐腋那件,是最不得的,忙挽住了他,欲襲人過來,先時卻被寶玉打發了去,要往史湘雲處送禮,亦不見麝月,屋內能作主的人,現時唯晴雯一個,卻因不喜賈芸的緣故,故不進屋裡伏事。

  賈芸白忙片刻,寶玉實在也無抽搭,反被他這忙活逗笑了,說:「怕什麼,我雖不用你的帕子,我也自有呢。」便自綁腰的汗巾裡,抽了一方小絹出來,那絹子本掖在汗巾裡多時,故香麝濃郁無比,幾迷昏了賈芸。又觀寶玉以那絹角拭眼,絹色鮮紅,越發覷得他目如點漆,面若脂白,鬢似烏雲一般,眼是眼、眉是眉的,十分醉人。

  那賈芸原先全是討好之意,不過有個人可傍爾爾,見了這一幕,怔了幾怔,反而全不對了,腦子一熱,便道:「爹親何出此言?你要個貼己的,亦不是沒有。願使小人聊盡犬馬之勞,只此片刻,就是在爹親面前死了,只要能為你所用,便是死的得時了!只是爹親若持續的傷懷下去,即使我在這兒枯坐,於你也是無所用,既不得使你開懷,又害得你更欲落淚,這麼下去我欲怎麼的?便捨命求你開懷了。」孰料寶玉向來最喜這類瘋話,因死死活活的,時常也掛在他嘴邊,每當欲向人證時,不知何種最為受用,便橫豎也說死活的,因此時常把林妹妹惹哭。豈不料賈芸也是性情中人,兩人雖不類,於此一途卻是相通相干,因而這話一說,寶玉聽了便如五雷轟頂般,麻麻膩膩,心內更是極為受用,頓時也軟綿委頓起來了。

  兩人自又怔了幾怔,只獃坐了喝茶,默默無言,還有幾分曖昧委屈可說。賈芸屈盡下位,時時斟盞以奉寶玉,那寶玉只是受,咕嚕一下,茶的滋味兒於口裡滾著滾著,都與平時大不相同,便只低低的看桌,不瞧賈芸一眼。

  賈芸奉茶畢,望著寶玉道:「恕孩兒多言,爹親在這大觀園裡,也不強似脂粉隊裡的一般,然而畢竟是個男子。女子儘管只與女子交通,並不與男子消息的;而爹親卻豈只與女子說話,全不搭理男子了?若外頭的盡不上眼,則孩兒往外頭多探消息回來,戰戰兢兢的奉與爹親可好?爹親若不棄嫌,一則我是與爹親唯一說話的男子,可聊供解悶,二則也完盡我孝順之意。至於外頭男子們,均可一概不論。」

  此話纏綿甚矣,言情備載,使寶玉不覺憶起那病逝的鯨卿,又有出去外頭的蔣玉菡,這些人如今都已與他不曾交接了,情思上湧間,又欲哭,這欲淚不淚之間,眼角含春之態,便把賈芸也看得酥酥麻麻,在那兒不能自己了。欲止寶玉傷心,見桌上白玉盤裡還盛著幾顆荔枝,忙剝了,以手帕夾住,餵到他唇邊,來奉侍他。

  寶玉纔注意到,那荔枝已入他口中了,雖有父子之義,然則十分不好意思,便道:「既我是個作父親的,你盡孝道,則我當慈愛以報你恩義。」也剝了顆荔枝,夾在那方香帕裡,奉了過去。

  那芸兒本酥麻酥麻的,待寶玉也將那荔枝湊在他口裡,他卻不注意,連那手帕、手指都含在口中,竟甜漬漬的有胭脂味兒。寶玉已覺得奇了,賈芸又癡癡道:「一經爹親之手,果子纔算得豐美,孩兒乞求爹親再賜。」寶玉好笑,便依言而行,如此兩三回,待賈芸回神過來,已把手放在寶玉的口中,忙抽了出,卻蘸了些口水在,仍是香香的,有荔枝味兒。

  寶玉本無怪罪,那賈芸左右思忖,現時擦了,卻得罪寶玉,於是沒擦。寶玉一見狀,又不好了,直說:「仔細你我都是男人,本不比姊姊妹妹們那般清潔,而今我弄髒了你的手,你反而不擦,是把我當作女孩兒看待嗎?原來你是用那般腸子對待我。」又自忖道:「怪不得總巴巴兒的來找我,原是對我有貳心。」遂不待賈芸分辯,自先去了。

  襲人那時提了紫砂壺出來,欲替他們換茶,卻見寶玉匆匆走了,便與賈芸賠了不是,反惹得賈芸尷尬,道:「姊姊是勞心人,這不妨事,無奈是我衝撞了寶二爺,煩姊姊先去開解,免得這事兒在二爺心裡留了疙瘩,往後妳不好作人,我亦不便拜訪了。」

  襲人放下茶壺,仍不理頭緒,道:「二爺的病總是這樣,就與那林姑娘沒兩樣,總是癡癡的。那林姑娘是沒來由的一句話,便紅了眼圈兒,哭了起來,教旁人拿她沒辦法;我們這二爺,卻是沒來由的也生氣,就連寶姑娘這麼好性子的人,都能衝撞他幾回,如此看來,況是芸大爺呢?」

  賈芸便把方才的事兒全述過一遍,卻難免心虛,坐實了調戲之名,故些許的風輕雲淡夾雜之。襲人聽完,先送賈芸出去,多說撫卹之言,及回到房間裡,見寶玉兀自悶悶的,不知若有所思什麼,便推他道:「你若真不高興,可以找林姑娘玩,或是令寶姑娘開解,總別這麼悶悶的,仔細坐出病來。」

  先時寶玉還在暴怒,推了更不高興,回頭過來說:「我悶悶的在這兒,原來礙著你們了,這是我的房間,卻連一個角落也不讓我待了。」

  襲人見他說話全無恩義,一時拿了性子,又厭他總聽不入自己的苦口能勸,故向寶玉道:「那芸大爺實是周全的,還央我向你賠罪,你卻不肯領情。舉凡錯了事,衝撞了你,你這作叔的,豈不大人有大量,寬恕了他?如今你還是能鬧的年歲,再過幾年,橫豎勸了不改,如何能與人相處。也只有這園裡的丫頭婆子們能理了。」寶玉氣憤道:「也不要你們理,你們若只喜歡芸兒,儘管找投奔去了便是,看來也只有晴雯好,一心一意的護著我,都不要芸兒。」

  這話說完,怎料襲人竟淚流滿面,在地上跪了下來。彼時晴雯出來,見狀便道:「又做了什麼?先時挨了窩心腳不成,如今還要罰跪,是多大的罪,還需這麼哭哭啼啼的,一天不鬧個幾回,總不罷休,寶二爺不累,我們這起奴才,瞧著都替他覺著累了。」寶玉忙向她使了眼色,令她噤聲。晴雯便大不開心了,道:「她向你罰跪,你反要護著她,真真『黃鐘毀棄,瓦釜雷鳴』!你若不喜我說的話,又何必拿那女人來開交我?」氣得又去了。

  寶玉又怕事情拿大,襲人一跪,屆時全房裡大小丫頭們都跪了,自個兒反成罪人,遂忙扶襲人起來,道:「妳知我原是為了芸兒的事賭氣,既如此,何苦為難自己頂缸?」襲人淚痕未乾,忙著拭面,道:「所以我常道二爺是好狠的心,我在你面前,雖沒有功勞,也有些苦勞,而你也不顧念我,先時曾攆了茜雪,又說要攆晴雯,如今晴雯頂住了,只怕我頂不住。」

  寶玉道:「誰讓妳走,我第一個讓她走。」襲人試問:「晴雯呢?」寶玉一時口快,道:「晴雯也一樣。」襲人雖知寶玉的說辭總過千百,是以變應萬變纔得的,可也已高興了,忙叫他止住聲。那晴雯原沒走,竟又回轉過來,啐了聲,道:「好大的臉面!也還沒開臉呢,就在剷除異己了。妳要我走,日後滿屋子裡的狐狸精,妳愛留哪個,就留哪個,也不必趕我,有妳一人伏事就挺好的,我自個兒可以走!」

  寶玉看著眼前得罪了襲人,又得罪了晴雯,難處之際,方才向芸兒說的那獃想又油然而生,只心道:「是我錯怪了芸兒,令他難做人。這些女孩兒尚且難相處,我也成日與她們一處,芸兒可是那麼隨和的,我豈要刁難他?」

  然做此想,過了三四日,芸兒依然來請安,寶玉仍迴避不見。一回,寶玉往瀟湘館去,逢芸兒又來,襲人本以為賈芸又來尋了寶玉,原欲向他分說,賈芸卻著小廝送了二、三盆時新的花兒來,又有一束,獨給襲人,謝她三番兩次周全之意。襲人怕院裡其餘丫頭知道,更怕晴雯說嘴,忙把花兒插了,供在寶玉的房裡,一則她也看得見,二則也沒有人知道原是送她的。

  賈芸待語,那襲人已飛紅了臉,笑臉低低的道:「本來,你若送我別的財禮,我是不受的,只因這花兒有幾點好處,寶二爺又是淘氣的性子,素喜屋子裡芳香,而你也是成日弄花弄草的,說起禮物,除了這一樣以外,再無他樣更適合的。」賈芸忙不迭點頭。那襲人道:「今日不巧,寶二爺往林姑娘那兒去了,改日他若有空暇,我會著人通知你,也望你多與他相處相處,莫讓他成日做那癡癡的獃想,除了閨閣女兒之事外,其餘的一概不知。」賈芸答允了二三回,也不讓襲人送,這才速去。


  再一回,賈芸來時,平日寶玉若午睡,則院門是不開的,而今晴雯與秋紋一處午睡,麝月在後院裡監督小丫頭灑水,襲人便替賈芸開了門。

  寶玉聽見開門聲,本以為是寶釵、黛玉一流,便問:「誰?」襲人一聲不敢出,賈芸便喊道:「寶二叔,是我,芸兒來了。」寶玉聽了,竟無治罪,也不責怪,只道:「讓他先洗洗臉、洗洗手,換過鞋子、衣服,再進來跟我一處說話兒。」便幾個小丫頭出來,端水伺候。

  真真進入這屋子裡,玉暖生香,簾幃重重,便如仙境一般,賈芸不覺喃喃了聲:「無怪乎入內前必先更衣盥洗,原是寶境一般的地方,裡頭住的,也都是仙人了。」這句說到寶玉心裡,著實受用,便喚他道:「你換怎樣的衣服了,進來讓人看看。」賈芸道了聲歉,才屈身入了簾子裡。那人一進來,寶玉初看,但覺那俊俏身材,換了衣服後,更顯得清秀斯文,一聲「好!」便如初見秦鍾那般,悵然若失了。先是讓襲人出去,隨後才招他過來道:「上來跟我一塊兒歪歪兒,偺們說說話。」

  賈芸又拜謝片刻,反惹得寶玉惱怒,道:「你若再這般渾言渾語的,好似泥豬癩狗一般,我即刻執你走,再不許你近我,也不許你進我園子裡。真不看看,你這般言行,哪裡稱得上你的品貌呢?」賈芸本欲再辭,又不敢出聲,遂靜靜上了寶玉的床裡。寶玉便也笑臉盈盈,又道:「床紗放下,要襲人知道我們在睡覺,便不會再放人進園子裡了。」賈芸聞言,心裡竟跳得突突的,只知道照做。

  那賈芸已經十八、九歲,與賈璉年紀肖似,卻與秦鍾、琪官等人大相逕庭。寶玉本就少接觸男子,如今竟覺此卿大有風趣。

  房間裡碧紗窗正涼,先回襲人供好的花還在屋裡生香,被衾裡又溫溫軟軟,挪動間肢體多有交接,兩個人臉對臉,互看了一會兒,不意間竟是情思嬝轉,寶玉便靠著賈芸,有如撒嬌一般,摸摸兒了一會兒。賈芸初覺得怪,臉已紅了半邊,道:「寶二叔怎地忽然黏人了?」寶玉趴在他胸前,喜道:「我這是父親疼愛子女。」

  那寶玉本是色如秋月,貌如春花的少年,如此黏黏膩膩,怎叫得賈芸不動心?遂也試了幾試,往身上那人摸摸兒。寶玉初時與秦鍾交接時,多作上位,而今教人吃著了豆腐,大不能習,雖還未除去衣服,一時間也還如雷轟一般,顫抖不得。賈芸見狀,尤其可愛,遂不能止。

  寶玉忙縮了幾縮,那賈芸還抓著不讓縮,抱在懷裡,大有冒犯之意。寶玉道:「孩兒怎可冒犯父親?」那賈芸忙歉了幾歉,可手下仍摸,弄得寶玉麻癢不得,只是嗚嗚的喘。寶玉對女子們素無褻瀆之意,卻在這斷袖上有些慧根,可說是門出路。賈芸手下再細拭,則他骨子筋裡便麻去了泰半,腦門裡也昏昏,只是充塞著春意,不得自己。

  賈芸仔細要除了他的衣裳,寶玉急得手腳沒個抓尋處,賈芸卻翻下來壓住他,道:「這樣還安心些。」寶玉眼都紅了,道:「且別冒犯,我也不是女孩兒,不能生受那種事。」賈芸興起不能停,只悄聲哄他,讓他乖,又按著他,輕輕褪了褲子,只留下肚兜,又見那白綾紅裡的兜子上繡著鴛鴦,肚兜下是白瑩瑩的兩條腿兒,不時在亂動,更著人動火。

  先時掰其雙腿,掀開肚兜,露出了情處,寶玉忙道:「很羞,別看!」那賈芸哪使得,便低頭啣起玉管,細品一時,以舌千百刁鑽之,令寶玉舒服得抽抽嗚嗚,聲如春水蕩漾般,讓賈芸樂不可止,卻道:「別讓屋外的聽見了,否則以後我也不能來。」寶玉只是點頭,仍抽搭著難以自紓。

  良久,翻過身來,露出白胖的屁股,寶玉便把頭埋在枕上,不肯面對賈芸。後頭賈芸兩手一掰,那屁股肉裡便露出小穴來,一張一合,色呈水紅,腔肉滑潤。賈芸出舌舐舔多時,爽利感便由外而入,自裡而出,麻利得寶玉呦呦要嚎,不能遏止,只是讓賈芸摀著嘴,不讓出聲。

  那賈芸按捺多時,總算不禁,揣開褲襠,便對準了放入。初次抵入,寶玉身不能受,便覺此身竟如女兒般,要任人刀俎了。疼不能耐,緊按著床,哭道:「芸兒,真不行了,要死,放過我了!」

  入嘴的肉哪有飛的道理,賈芸只細抽慢撚,緩緩運動,又為他腰下墊了枕頭兩顆,令他好受些,再頻弄他玉蕭,好令他爽快,細聲道:「寶二叔,請恕罪!若你稍會兒還難受,我便立刻抽出了,由你打死也得。」寶玉不知從何責罵,只噤聲忍住。

  又弄多了一時,寶玉竟漸習搗弄,覺著好受,那肉穴裡也未曾出血,只是脹紅,仍依樣吞吐,便由芸兒翻雲覆雨,顛三倒四,寶玉也如花骨朵兒般任憑狂蜂浪蝶招惹,依芸兒在後又撥弄了十餘下,方纔各自精瀉。

  一時寶玉還回轉不得,臉皮已然病白。賈芸忙坐來為寶玉穿衣,又搭進他那肚兜,往奶頭點子上一掐。寶玉臉色紅了紅,道:「我若有時運出了園子,就去找你,這是我所答應的。如今你別再淘氣,替我把衣服穿好纔是。」賈芸難得作主,一時還不依,又摸了摸寶玉的腿,很覺肥嫩,實在意猶未盡。可惜懼人發現,無甚溫存,出去後又佯作無事,果酒了一回,雙雙便互相拜別。

  日後,二人便有金蘭之誼,是以獄神廟一節,寶玉遭囚,賈芸竟奮不顧身來,為求全寶玉而已。


【完】
敬請多加利用拍手喔

Tag:[歷史耽美]十年一覺紅樓夢(紅樓夢相關)  Trackback:0 comment:0 

Comment

comment form
(編集・刪除用):
時間問候

你好我是阿紫-_-/
關於藍光&本部落格

藍光

Author:藍光





永久本命:歷史衍生
特別偏好:異國風情
    (西亞/印度/泰國)
主要進行:自創長篇
喜愛作品+CP:詳見文章分類




本BLOG性質主自創文庫
會將文章做最好的排版,歡迎大家坐下來賞文^_^

除了自創文以外,兼轉收其他格主自己喜歡的文章。
副用途則是學術研究(?),通常是BL方面的(??),與中國文學有關。
格主是中國古典文化廚,蓋章無誤。
反正本格內收之物,不論是自創或是轉載都有可看性~

*主推則是藍光寫的各種單篇*

格主非常喜歡別人來搭訕,會盡快回留言!
請各位在各篇文章不要吝嗇地留下想對藍光說的話吧!
* 歡迎各種留言與拍手 *

主更新自創/同人圖、文,各自創長篇另有人物插圖可供認識。



自創小說有以下四部:



(1) 祭司之路是幻想架空的奇幻輕小說,筆調以時而搞笑、時而緊湊為主,是祭司艾德霖與魔劍士普隆賽斯踏遍異大陸拯救世界的輕快作品。

(2) Early Summer是現實網遊(非擬真),內容注重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關係。當玩家們開始在現實中有了交集,是最有可看性的部分。
  人心的糾葛,友情的掙扎,公會與公會間的激鬥,如畫的風景以及炫麗多彩的戰鬥絕技--歡迎來到鎮世之星Online!

(3) 祈願之景中古世紀騎士小說,注重正統性,書寫會以冰冷而古典的口氣來敘述當時的社會,以及風俗習慣與文化。
  在幽暗的社會,不見光的生活中,兩位在莊園為摯友的少年,逐漸各奔東西,戰場的東去,皇宮的西來,壓抑的情感是否能迎來有日光的明天?

(4) 玉樓春的時空背景是北宋初年,五代十國剛結束之時。
  南唐後主李煜被俘至汴京,吃盡趙匡胤兄弟的苦頭,飽受侮辱,在時光流逝之下,趙匡胤變得倚賴李煜,李煜也漸漸發現,原來趙匡胤對他抱持著特殊的感情。

(5) 琉璃之泉,為西洋摻東洋架空,劇情以感情糾葛為主,為多線NP,每條主線至少有二到三位角色,主線與主線間交互滲透。
  愛恨交織使得故事裡的人們一步步走向各自的滅亡,撰寫到史書上的寥寥數句無法真正譜出各自的哀愁。
  究竟何時能真正迎來安寧之日?在蘇葉神的主導之下彷彿不可能的願景。


<各種拍手與留言大歡迎>

關於最近開始試用的全新拍手
回禮畫面共有數款
內含藍光畫的圖,短詩,各篇文章節錄
歡迎大家按按看拍手來看回禮畫面喔!

另外,拍手次數較多的文章
會顯示在拍手排行榜
大家要是有喜歡的文章,
還請多按拍手,多加利用拍手排行榜

以上,感謝閱讀^_^
訪客等級&時間問候


公告(初見必讀)




  •  ↑閒聊、深入交流,各種互相勾搭都煩請寄信喔^O^,我會盡速回覆。


  • 噗浪歡迎搭訕,加好友請先私噗,歡迎各種亂入回噗,已經混臉熟隨時歡迎加好友。


  • 私事或雜聊請到小藍(★歡迎多利用小藍),不要隨便找篇文章回(在文章回覆與該篇無關的事不是好習慣^^|||)


  • 藍光歡迎各種對文章的意見與指教,也接受理性的批評,但還是請充實重點,不要東拉西扯,甚至扯到雜事去了。


  • 不歡迎注音文和火星文。


  • 我不幫人評文,麻煩要找別人看文的請到別處,不要為此專程過來。


  • 不要第一次來就向我推銷你自己的部落格,或是一直說你個人的私事,但是歡迎在噗浪上認識,畢竟做人要互相。


  • 很久沒有來的朋友,藍光願意再一次與你認識,歡迎認親!
    但是別叫我猜猜你是誰,我是記性不好的人,我真的不記得。


  • 以上各點還望大家諒解。這裡是我的部落格,歡迎各位常來閒逛,但是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我有裁決的權力。


  • 筆戰者一率鎖ip處理。


  • 每一篇文(不論日常或心得),請自行考慮過後再點進去,並且對自己的「點下去」的行為負責,不要找理由嗆我。
    這裡的每篇文都是一樣,不爽不要看。
    (老媽知道你在這發廢文會很難過)


  • 請善用拍手(按下去就行了),有留言我會非常高興!


  • 歡迎翻舊文。能關注最新的文章,並留下你寶貴的感想會更好。


  • 想看回覆請回到文章裡找


  • ※警告:在本部落格內任何文章,留下罵/戰留言者,一律鎖ip後刪除處理。

    部落格留言沒有驗證碼,是為了鼓勵一般的留言,不是為了鼓勵戰文。

    我要貼什麼文章在我的BLOG,我要抱持什麼樣的觀點,跟你們不贊同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喜歡的人,關我屁事,滾!


LOGO歡迎取用









Copy


-LOGO直連不必通知-
請記得將連結語法內的「圖片網址」更換成你喜歡的logo喔^O^~
どある很長の文章分類
月曆
05 | 2017/06 | 07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光榮的重新開始!!!
流逝的歲月


藍光已經作了天的業餘作家(?)(七千里路雲和月啊~~)

大學新生活已經過了天(我要變得更成熟!!)

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天~(請記得送我禮物XDD)

***

我的第一部原創,祭司之路在1931天以後,決定丟坑。
(2008/7/16 ~ 2013/915)


祭司重製一共花了591天完成。


修仙緣一共花了135天完成

***

Early Summer共花費1537天完成
(等到完結,頭髮都斑白了……)
(雖然只有十一萬九千字XD)
(2009/5/2~2013/7/16)

自從Early Summer完結,已經過了天(恭喜ES!賀喜ES!我的第二部自創長篇!)

***

琉璃之泉從開始到寫完,一共花費629天(隨心所欲,自在觀真^_^)
(2011/2/14~2012/11/3)

琉璃之泉自從完結,已過了天(祝燕麟幸福快樂^_^)

***

玉樓春從寫到完成,共花費了162天,十四萬字左右。

玉樓春自從完結至今已過了天(祝 從嘉與匡胤,江湖生活快樂(?))

(2010/8/23 浪淘沙~2010/2/2)

***

我已經當了1074天的高中生……(FXXK)(我一直忘記拿掉,現在讓時間暫停吧!)

自從墜入布布這個魔道深淵,已經過624天了……(沉入後自救不能QAQ!!)(沒事出坑了!)

我已經過了288天下斗的日子0 0

自從搬家,已經過了天(忘了過去吧!)
最新留言
月份存檔
搜尋欄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戳友請先私噗
pixiv
BOOKMARK
管理者專用
宋詞是朵情花
〈菩薩蠻〉李白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李白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御街行〉范仲淹

紛紛墮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欹,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迴避。

〈千秋歲〉 張先

數聲鶗鴃,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
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
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天仙子〉
(時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會)
張先

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
送春春去幾時回?
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浣溪沙〉 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池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踏莎行〉 歐陽修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草薰風暖搖征轡。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
樓高莫近危闌倚。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

〈永遇樂〉
(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
因作此詞)
蘇軾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
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
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卜算子〉
(黃州定惠院寓居作)蘇軾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八六子〉 秦觀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
愴然暗驚。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
春風十里柔情。

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
翠綃香減。
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滿庭芳〉秦觀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虞美人〉
(雨後同幹譽、才卿置酒來禽花下作 )
葉夢得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
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
千丈裊晴空。

慇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
無奈酒闌時。

〈西江月〉張孝祥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蘭陵王〉周邦彥

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又酒趁哀絃,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
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悽惻,恨堆積。
漸別浦縈迴,津堠岑寂,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
似夢裡、淚暗滴。

〈青玉案〉 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閒愁都幾許?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踏莎行〉 秦觀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
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遶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浣溪沙〉秦觀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閒掛小銀鉤。

〈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
蘇軾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
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
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鷓鴣天〉 晏幾道

彩袖慇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橋東畔路。

〈臨江仙〉晏幾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
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望海潮〉柳永

東南形勝,江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隄沙。怒濤捲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八聲甘州〉柳永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
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
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雨霖鈴〉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龍洞


【已孵化區】 ☆★☆★

我的龍洞

☆★☆★

【未孵化區】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拍手排行榜